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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反骨》》 · 颓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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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恒也走到木窗前,站在我身边微笑道:“你耐心不错,我就欣赏你这一点。不过你的本钱够不够的,你得知道,再小的毒品买卖,也很烧钱的。要不要我帮你找个下家,老肖若肯卖给你,你不说赚个大钱,至少别亏本吧。”

我哈哈一笑,道:“你还真想让我贩毒不成。”许志恒道:“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做这事吗?”

两人相视,莞儿一笑。

在成功绑到韩进东后,我们已经开始迅速进行我们计划中的第二步,开始以一个中间商的身份,和肖万全的手下进行接触。要从他的手中买一批毒品和枪械。

肖万全是大佬,不是相当大的生意,他是不可能亲自出手的,特别是和我这样初次打交道的陌生人。所以我根本没奢望一下就能引出他来,这也是我一直等待机会的原因。

现在韩进东在我手里,这个时机就离得不远了。

形势已经非常明朗,现在肖万全已经知道了韩进东还生还着,所以才会派这么多人去抓他。因为只凭韩进东一人,也可以直接指证肖万全当年犯下的谋杀罪行。这官司虽然事隔已久,很多证据已经湮灭。真推到了法院前台,未必一定有用,但无论如何,这都会让肖万全如梗在喉的。

更何况天星社的内部斗争现在正成燎原之势。肖万全一方面急于扶正自己的儿子,一方面也要防止像白世伍那样的人利用韩进东来打击自己。所以我一点都不着急,只要我握在这张王牌,在适当的时候打出去,肖万全就一定会上钩的。

世事原本就是这么不可预料的。白世伍从人海中翻出韩进东来,是为了自己与肖坚的权力争夺。施少强肯帮白世伍,是为了用变态的手段打击黑帮,也顺带帮一下自己当年的朋友。而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全因我的忽然介入而化为泡影。

而我的目标则单纯得多,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干掉肖万全!如果可能的话。想起来也常常觉得不可思议,因为我倚借的力量,不仅是这几年来认识的各种黑道关系和他们各自的利益所向,甚至还有警方和天星社之间的微妙平衡,以及我曾经身为施少强卧底这一个无人能知的身份。

我所有的一个更好条件,则是利用了他们各种力量间的互相碾压。要不是我的能力获得他们的信任,而且铲除了天星社,也符合和兴社和越海帮的利益,他们也不会这么积极帮我。而没有他们的帮助,只凭我一己之力,要想通过非暗杀的手段对付天星,只可能是一个笑谈。

就在这几个月中,越海帮,和兴社以及与他们关系良好的一些帮派,已经在暗中替我造势,凭空杜撰出一个很神秘的毒品买家来。而现在,就轮到我这个被他们杜撰出来的神秘买家真正示人了。

江湖流言,总是习惯以讹传讹、夸大其辞的。用许志恒的话来说,我现在已经在道上小有名气,成功地交易了好几单大生意。这虽然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传说,但传得多了,便成了真。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下来的三天,看上去一切风平浪静,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是非常让人烦燥的几天,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我们一切行事都相当隐蔽与低调,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毕竟当着施少强的面绑架了韩进东已经等同于直接向警察宣战,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那天我们虽然在“加州花园”出入时均化了妆,但由于时间紧迫,还是有些地方没有完全处理到位,不止和几个保安碰了面,而且很可能还被监控设施拍到。从一些特殊渠道知道,警察最近行动很频繁,很多黑道人物集中的娱乐场所经常被查岗扫荡。所以在这种非常时段,尽量少抛头露面显然是比较明智的做法。

不过这样无聊的日子过了好几天后,我们一直在等待的事情终于有一点儿眉目。肖万全手下的一个幕僚金叔终于通过我们的中间人约我们见面了。

这次我们委托的中间人是于浩东在香港认识的一个家伙,道上人称“种马王”的向雨田,这家伙是专门搞色情刊物的,也兼做色情生意,旗下小姐无数,不但和于浩东的舅父交情非浅,而且关系网非常强,和三道九流的人都有打交道,和天星社有些生意上的来往,据说他最近在S市开的印刷厂还是通过天星社才摆平的当地关系。

这样左右逢源的人虽然讨厌,但也最实用,所以我们在仔细盘算过后,还是决定通过他来帮助联系。用于浩东的话来说,这种赚女人皮肉钱的家伙是最该扑街的,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这次失败,肖万全要出气的话,也只会把气撒在他的头上。

当然,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容不得任何失败的。

“今天晚上十二点,南桥码头等。”于浩东放下电话,拿着他记在纸上的电话记录重复道:“肖万全派他的手下金叔来和我们细谈。”

“金叔?”我念着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不停地翻腾着,却根本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忆。

于浩东嗯了一声,道:“文俊你没见过这个人的,这家伙算得上肖万全的资深幕僚。一直是活动金新月那边,和阿富汗人打交道的,几年前出过一次事,被警方给注意到后就再没回国了。我也是前些年跟杰哥的时候见过很少几面。没想到现在居然偷偷回国了。看来他也以为风声过了吧。”

“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于浩东摇了摇头,笑道:“商量一下交易细节而已,又不是现在就做生意,他们暂时应该不会这么麻烦的。不过肖万全这次肯让他来负责和我们交易,应该还是非常看重我们的。”

我点点头,同意于浩东的判断。这时许志恒插嘴道:“肖万全既然不来,要不文俊你也不要出面了,由我和阿威他们去商量就行了。浩东以前也是天星的人,也不能去的,被认出可不妥。”

我犹疑了一下,还是道:“算了,浩东已经不能去了,我再不去可不行的,反正迟早要面对的。”

两人相视一笑。许志恒道:“既然你决定了亲力亲为,不如直接承认好了,也好让他们感觉到我们的诚意!”我笑着点点头,道:“如果要诚意,那得准备点礼物才行了。”

夜晚很快就来了,这几天的天气都相当睛朗,即便污染如此重的E市,星空也意外的明晰。

江水声潺潺流过耳畔,凌晨时分,我们的车已经到了南桥附近。除了开车的老胡外,就我和志恒两个。

我们把车停在南桥桥头,静静等待着他们的电话。看看表,已经是约定的时间。电话如约而至,在安静的夜里,即便不用免提,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许志恒手持的电话里,传来向雨田的声音,只听他道:“浩东,OK了,他们已经确认了你们没有被跟踪。”不用说,他们早就在暗中观察我们很久了。

许志恒问道:“地址是哪儿?”向雨田道:“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传话,你调头沿江向右开,到了他们会让我通知你。”

这条沿江的公路非常开阔,周围并无任何可供人隐蔽的建筑物,只看他们选择在此,就知道这些人相当谨慎。

我们沿着江岸慢开了四五百米,电话终于响了,告诉我们可以停下了。看样子他们的所在应该就是我们右手边一排出海轮的临时停放货舱。

“这边。”有人在不远处的货舱门口对我们挥了挥手。“是向雨田。”许志恒眼力甚好,一下看清了那人,他长期呆在香港,和向雨田也是认识的,知根知底,这也是我们选择向雨田做中间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们直接把车开到了货舱门口,叮嘱老胡留在车里后,和许志恒两人向他们走去。只见货舱门口要开了,几个人迎了上来。

向雨田一看就是中年混混,衣着光鲜,衬衣领外翻,还套了个硕大的金项圈,见到我们,不由奇道:“东子怎么没来?”许志恒道:“他临时有点事。”向雨田哦了一声,指着那群人中一个年约四十来岁,头剃得干净的秃子道:“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下,这就是天星的金叔。”然后指向我们,道:“这是和兴的快手三郎阿恒。”然后指向我,道:“这个嘛,是……”说着脸上也有点儿尴尬,这也是他第一次见我的。

他还没介绍我,那一脸阴冷的秃头金叔已经堆笑,伸手向我们道:“文哥是吧?最近江湖上很有名的哦,想不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才浚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的。”

我笑笑,算是默认,然后也伸手和他一抱,道:“金叔的大名,我也久仰了,今日一见,比传言中的更有风采!”

金叔嘿嘿干笑几声,放开我道:“哪里哪里,我老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只见他忽然半转身,对着我们道:“来来,我跟你介绍个人认识,你们都是年轻人,一定很说得来的。”

我和许志恒都怔了一下,他要介绍什么人给我们呢?[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只见在货舱里一盏昏黄的灯光照射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门口。灯光很错暗,我却看得清清楚楚,这站在货舱门口,对着我悠然而笑的,竟然是肖坚。

“这是我们坚少,这种事他本来不参与的,不过他说他可能认识你,所以要来见你一见!”金叔笑着对我们介绍道。

我心中猛然一惧,肖坚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确实是我没想过的,虽然我曾经和他订过不记从前的盟约。但他也曾说过,从那天起,一样会好好对付我的。

事情的变故,一下完全出乎了我的想像。我感觉自己的背脊间渗出了冷汗。许志恒自然也不例外,他和肖坚又岂是普通认识这么简单。

在我们的计划里,和肖坚这种场合见面是完全排除在外的,因为长期以来,他虽然身为肖家的二公子,但从来没插手过天星社的事物,回国后也只是做正行。甚至在我们的调查中,他就算和白世伍争龙头,也只是倚仗其父的力量,自己根本不曾参与社团的生意。

我们完全没有想到,一向不涉及天星偏门生意的他,居然会出现在这样一种和人谈判做偏门生意的场合。

肖坚脸上充满了惊奇,看着我半怔不语,过了一会以后,才忽然哈哈一笑,道:“我有想过可能是你,但一直不敢肯定,所以决定来看一看,没想到还真是你的,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呀。”

金叔点点头,见到肖坚面上的笑容,还以为我和肖坚是朋友的,不由笑道:“原来坚少和阿文你们真的认识呀,这样可再好不过了,早知道都是自家人,我们也不用搞得这么小心谨慎,这可真是怠慢了。”

我完全不知道肖坚会说出什么,只得缓缓了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志恒也望了我一眼,轻轻做了个眼色,然后手一下松了下去,他这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肖坚喊破,不等他揭穿我们,我们马上拔枪就射。

然而肖坚地只是笑了笑,忽然拿出电话按了几下,然后笑眯眯地倚在门口,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爸,是我!”只听肖坚对着接通的电话道。只听称呼,竟然是打给肖万全的!

我的两手一下攥得非常紧,衣袖中藏着的袖刀随时可以滑落,甚至我已经在考虑先射杀对方的哪个人了。不用说,许志恒想的和我肯定也一样。

肖坚说着电话,脸上却带着奇异的神情,对着我微微笑着,对着电话道:“对,看见了,没错,就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十三帮的,他们的生意很大的,骡子很多,绝对信得过!”寒喧了几句后,他挂掉了电话。

只有我和许志恒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竟然像是反过来帮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打了个电话。”只见肖坚朝我笑了笑,伸出手道:“好久不见!”

十 孝子

肖坚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帮我,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然而面对他伸出的右手,我已经不能再考虑更多,只得赶紧调整心情,同样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

两手相握的瞬间,我看见他那双明亮的眸子,有月光辉映下,如海底般深邃,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茫,这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

“进去吧,外面风大,我们里面谈。不过就是地方简陋了点,还请海涵。”肖坚松开手,在我背上轻轻一拍,示意我们向内走去。我再度打量了他一眼,调整了下呼吸,这才缓步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间货舱面积并不算大,四百平方米左右的样子,不过现在已经搬腾一空,除了几条刻意留下供人倚靠的旧式沙发内,偌大间舱里显得空荡荡的。

我们才进屋,一年轻人拿着一个扫描仪器模样的家伙就朝我们走了上来,看样子是要检查我们,然而金叔已经一抬手,止住他,带着喝斥的口气道:“你傻了不是,这是坚少的朋友,用不着检查。”肖坚笑笑,道:“还是金叔给面子,你们谈吧,我的事已经做完了,不干涉这些。”说着朝我道:“你们谈,我不懂这些,在门口吹吹风等你们吧。”说着竟然自个儿走了出去。

“阿文,你们坐,这里是我们的地头,绝对安全。”金叔招呼我们坐下,又嘿嘿笑道:“我年纪长你几岁,叫你声阿文应该不算倚老卖老吧。”

我目送着肖坚走出屋外,见他并没有走远,确实是倚在门口活动着脖颈,这才半转过头来,笑道:“当然可以叫,金叔已经很给小辈们面子,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金叔干笑几声,直道:“哪里哪里,早知道是一家人,我们就直接坐下来商量了,还害你们等了几天,实在抱歉呀。”这是一个狠角。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光秃的头顶在灯光下油亮发光,反倒使原本丑陋的样子更是显得有几分狰狞。

我的余光里,一直在看着站在门口吹风的肖坚,他似乎真一点没有揭穿我们的意思。甚至我能感觉到,他的笑容里还有些许鼓励的成分在内。看情形,只能先不管这么多,先把这儿应付下来再说,当下我道:“金叔客气了,咱们第一次打交道,谨慎点儿,对大家都有好处。”

金叔点点头,道:“说的就是这理,阿文你们能理解就好,毕竟咱们做的可不是平常生意。”我微笑着赞同道:“可不就是,规矩我们是懂的。”说着我向许志恒打了个眼色,许志恒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檀木盒子,递给了金叔。

“金叔,这是我们送给老爷子的一点小小心意。还烦请金叔转给他老人家。”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早已经绝迹的亚洲犀角所雕刻而成的烟嘴,这是在于浩东家老宅里找出来的,东西虽小,但价值可就绝对不菲。不过于浩东二话没说,就贡献了出来,对他来说,当年被肖成全下令追杀被迫逃到香港一事可是奇耻大辱,只要能干掉肖万全,他是连命也可以不要的,更别提这小小的家传宝贝。

金叔接过盒子道:“我能不能见识一下?”我道:“当然可以,还请金叔明鉴!”金叔打开端详了下,他显然也是个行家,轻叹了一声,笑道:“好东西,好东西,老爷子就好这种东西,阿文你们可真费心了。”

我抱歉道:“这次来得匆忙,也不知道是金叔你来,怕送错了东西,所以只提前准备了老爷子的礼物,金叔你要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尽管跟小辈们说,我下次一定替你找来。”

金叔连忙挥手道:“我就一个打工仔,哪里受得起这些贵重的大礼。”我微笑道:“金叔言重了,这不过是后辈们的心意而已。何况,只要我们从今天开始,精诚合作,大家都赚大钱,这世上还有什么更贵重的东西不能送给金叔你!”

金叔哈哈大笑,道:“爽快、豪气,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难怪你们才出道不久,名气就这么大了,跟你们合作,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说着对坐一边的向雨田道:“现在的后生仔真可畏呀,老向呀,我们可是都老了。”

“我早就说过,我介绍的人还能有错。”向雨田插嘴道同,然后嘿嘿淫笑道:“阿文,你们要送金叔礼物,可得来问问我他好什么,金叔可是出了名的猛男哦,当年胯下一杆霸王枪差点扫平了我的场子,哈哈!”

众人都是一阵狂笑,气氛倒显得有些难得的融洽,这时我瞟了眼站在门口的肖坚,只见他居然摸出只烟来,脸上带着笑容的自个儿抽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众人讪笑过后,言归正题。

“阿文,金叔很欣赏你,不过欣赏归欣赏,规矩不能坏,大家第一次做生意,还得按着规矩来。你是坚少的朋友,我们信得过你,第一次的量可以放到十套,不过一样要加价20%。如果要我们负责找骡子,再加15%。”然后他举起右手,比划一下,道:“这个数!”

“第一次合作,你要加点价我没意见,不过三万六美金不包运,太高得离谱了点吧。”我皱眉道。

金叔嘿嘿道:“不高,一点都不高,你也是行内人,现在的形势大家都清楚,泰缅那边扫得非常严,产量越来越低,出货越来越难不说,价格也水涨船高。要不是我们在金新月这边有路子,根本拿不到这价,你放心,质量我们绝对百分百保证。九九的纯品,到了你手里,想加粉就粉,甚至加墙灰都没关系,起码也可以再洗多一倍,还能有人少赚的,总之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啦。”

说着他继续嘿嘿笑道:“阿富汗现在的时局可跟伊拉克没什么区别,美国人动不动就掘地三尺,他们抓的是拉登,可是也影响了我们做生意呀。现在要让骡子把东西从新疆那边送过来,运费都很离谱的。”

见我没有回答,金叔又继续说道:“大家第一次合作,都希望合作愉快,以后继续一起赚钱的。听说你下线很广,和很多台湾佬有联系,所以我们老爷子非常看好你,否则也不会叫我来和你谈了是不?”

我点点头,微笑道:“这个自然,能劳得动金叔你亲自见小辈我,我已经受宠若惊了。”

金叔嘴牙一笑,道:“做生意讲个信字,不瞒你说,我们天星出货量很大,一个月少说也要出几千万的货,一般的小仓我们从来不填的,也值不到我来讲价,不过现在我们很想开拓台湾这边的市场,也看得起你阿文,所以老爷子才叫我来亲自谈。”

说着他凑近我身,拍了拍我肩膀,道:“阿文,咱们第一次合作,这个价钱算很公道了,以后大家接触得多了,自然有更多的优惠,绝对不会亏了你,不过你不急着决定,咱们做的是长线生意,你可以考虑后再回答我。”

我微笑着点点头,道:“这当然的,今天我来这,也就是想亲自听听你们开的条件,我会考虑的,这样吧,反正我们还有很多细节要研究,等回头我们决定了,我再直接联系你。”

金叔笑着摇摇手,道:“联系我?那不成。我很少在国内的,而且我们天星能做这行这么久也稳稳当当,可不是靠运气这么简单的,除了第一次和重要客户联系我们会亲自出手,以后的事,基本都是交给下面各脚商的。我不知道你们的规矩是什么,不过我们的规矩,要经七道手的。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嫌不得麻烦的。”

我心中微微有点儿寒意,虽然我在肖世杰手下时,也曾经听过不少他们做这行的事,知道进行买卖时,都是一层一层的单线联系,但那时候明显也没有复杂的,看来天星在这门当上,已经越做越职业,确实已经上了轨道。

我沉吟了一下,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回去和兄弟们商量一下,后天给你们答复。”金叔笑道:“很好,后天我会派人联系你们。这样吧,大家第一次见面,总得联谊一下。不如我请客,去天外飞仙找几个美女好好放松一下。我听他们的经理说,最近又招了批学生靓妹,正好借机去爽爽。”

我怔了一下,道:“金叔,不用了吧,现在太晚了,而且也没必要这么招摇吧。”

金叔狂笑道:“放心,是去我们自己的地方,绝对安全的。再说才几点钟,夜生活都才刚刚开始,怎么就会晚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老头子还重视健康吗?哈哈!”我正要再度拒绝时,一直站在门口的肖坚忽然道:“去就去吧,我也好久没出来放松下了。”

金叔道:“就是就是,坚少可是难得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去风月场所哦,我们两个朋友见面,坚少都说去了,阿文你怎么能不去。”

我望了望肖坚,心知他这样说,绝对是有话要跟我讲,便耸耸肩一笑,道:“既然这样,好难得大家这么开心,我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不过怎么能让金叔你破费呢。该小辈我请才是。”

金叔哈哈大笑,道:“阿文客气了,你是客,怎么能让你掏包呢,再说向大哥难得来一次,怎么也得让他检验一下我们这边美女的水准才对,就这么说定了,我请!”一边的向雨田哈哈淫笑起来。

第一次的沟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我们分坐着不同的几辆车去了E市有名的歌舞场所“天外飞仙”。这是肖进以前的地盘,不知道现在归谁来管,但无论怎么说也都是天星的产业。

天星的人在路上时已经打过电话,所以我们才一到,经理已经一下把最靓的一群靓女给安排了过来。姿色确实不俗。而且好多都是在校生,纵是金叔和向雨田这等见惯了岁月之人,也大加赞美。酒未下肚就左搂右抱,还当着我们的面已经禄山恶爪一阵乱摸,只差没马上脱掉裤子提枪就上了,只搞得那些靓妹娇嗲不止。

这样的淫恶丑态,我在肖世杰的手下时已经经历过不知多少次,早已经见惯不怪了。在这种地方,别说这些混黑道的,即便是那些平时道貌岸然的高官教授,也全都露出色狼原型,甚至比金叔他们都怕还变本加厉的。

我一直是个绝对的俗人,道德底线无比宽广,基本上从小到大,我一向觉得世上除了烧杀奸掠,坑蒙拐骗外就没有什么算得上坏事的。不过对我来说,或者是性格决定,说不上反感,但就一直对这种花钱买来的风月没什么兴趣,只是将就应付着,偶尔象征性地揽揽身边那两个靓女蛮腰,举杯敬酒而已。

“看来你还是没变嘛,一到这种地方就很拘谨。”肖坚忽然举杯酒,坐到我旁边来。我轻轻一推,身边一个靓女知趣地站起走开,让肖坚坐下。

“你不也一样。”我举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然后对身边的一个女子道:“还不赶紧去招呼坚少爷!”这是两月来,我们第二次在一起喝酒,然而无论是是心情还是四周的氛围,都已经完全迥异于在安幼青家中。

“坚少爷,来我陪你喝酒。”在我的指示下,一个相貌艳丽,双乳几乎在从吊带中挤出来的风骚酒吧女一下向肖坚沾了过去。

肖坚浓眉一弯,有些尴尬的轻轻一推,拒绝了那女子,对我笑道:“阿俊,你就别寒蹭我了,你知道我不好这个的。”

“是吗?那你好什么?”我浅浅地啜了口洋酒,对他道。

肖坚手指轻轻在漂亮的酒杯上无序地敲击着,看了看那些沉醉于淫声浪语中的一众天星弟兄,脸色忽然一沉,似自语又似跟我说一样,轻声道:“世界变了,如果一直走这条路,可不行的。”

我怔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抬头向他面上扫去,只见他朝我略微点了点头,起身道:“你们玩,我去下洗手间。”

我等他走开了,对许志恒道:“你招呼好金叔和向叔,我也去释放一下。”许志恒自然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举起杯对金叔道:“来,小弟我敬大家一杯!”在他们的碰杯声中,我追上了肖坚的步伐。

“天外飞仙”的洗手间里,两人一边洗手,一边看着镜中的彼此,沉默了一夫,我问道:“怎么不揭穿我?”

肖坚对镜整理着衣领,淡淡道:“有这个必要吗?”

我看着他那清澈的双眼,道:“所以我才不懂,你为什么不但不揭穿我,还反过来帮我说话。”

肖坚清秀的脸庞上又浮起方才那种奇怪的微笑,手上轻轻蘸了点水,打理了下额前的刘海,眯笑眯笑地道:“你是不是想我马上告诉他们,你就是以前世杰的手下阿龙,这次回来可不是想做生意,而是想报仇的!”

“你要说,刚才就说了,你刚才既然不说,现在当然也不会说。”我冷笑道:“我只是不太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说过,要从今以后尽一切可能阻止我的。”

见我重提到我们曾经在安幼青屋中的话语,肖坚的脸上忽然有些儿阴沉,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方道:“也许你没理解我的话,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我父亲,但我也不想阻止你替幼青报仇。”

我有点发懵的感觉,不由失笑道:“这不是一码事吗?”

“对你来说,当然是一回事,不过对我而言,绝对要分得清清楚楚。我放任你对付我父亲,是不仁;我阻止你替幼青报仇,是不义。你说我该怎么选择。”肖坚说完这话,把目光从镜面中直接转到我身上,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原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我皱了皱眉,道:“可是我仍不明白,你如果想做局外人,也没必要帮我说话吧。”

肖坚脸上忽然有些阴霾的微笑,道:“谁说我要置身事外了。不过你该也知道,要对付我家老头子的,并不只你一个人,多一个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时候门嚓察一声响,已经有两个喝得晕晕的家伙进来了,肖坚对镜整理了下头发,没再说话,自个儿走了出去,只留下有点茫然的我。

这一夜众人差不多喝到午夜两点,喧闹许久后,天星众人各自拥美上车,和我们告辞后三两离去。这时候肖坚的车从我们身边开过,只见他放下车窗,忽然对我笑了笑,道了声:“合作愉快!”

看着他们离弦而去的车影,许志恒道:“看你一晚上都很郁闷的样子,怎么,肖坚跟你说什么了?”

许志恒聪明人,我也不需要隐瞒他,当下无奈笑道:“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可是却不阻止,我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说我郁不郁闷?”

“哦,这样子吗?”许志恒笑了笑,道:“也许你是想得复杂了些,不过在我看来就是很好解释。”我笑了笑,道:“是吗?说,来听听!”或者许志恒这样局外人的眼光,是更准的。

许志恒道:“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根本认为你构不成任何威胁;第二嘛,就是他想借你的手,帮他除掉他的老爸,嘿,肖坚是什么人,我三年前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你若真以为他会是个孝子,可就大错特错!”

第九卷十一自拍 颓少

数天后,我们通过中间人,经过几次秘密的周旋讲价,已经和天星社谈好了初次合作的所有条件。用许志恒和于浩东的行内眼光来说,对于初次交易来说,这一次的买卖我们并不亏的,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反应出天星还是挺看好和我们的后续合作。

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顺利,然而我总有些莫名的隐忧。

“在想什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于浩东递了支烟给我,我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吐了个烟圈,笑道:“能不担心吗?咱们现在做的,可是杀头的大罪!”

许志恒笑笑,道:“你还会怕杀头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担心肖坚吧。”我默认,知我者莫若他了。

许志恒见猜对,拍拍我肩膀道:“我明白你在想什么,有他在,随时可以揭穿我们,甚至可以下个套让我们钻!”

我微微一叹,道:“其实我并不是太担心他会揭穿我们,他如果存心这么做,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而且如果他是想下套,很可能一个处理不好,还会把天星自己给牵扯进去。所以这个并不是我考虑的问题,我只是有点搞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罢了。难道真如你所说的,他是想借我的手,对付他老爸?”

许志恒无所谓地一笑,道:“想不通就不需要想,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走下去。想再多也是让自己烦。何况……”他稍停了一下,续道:“人心是很难测的,站在我的角度,或者根本不会理解这种想法。但换了他,就算真要轼父,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吧。”

说着许志恒脸上浮再出一种似看透一切的不屑微笑,轻声道:“我虽然对天星社的过往没你这么了解,不过也听说过很多事。像肖万全这样的人,生出什么样的儿子,也不奇怪的吧。嘿!有一件事你千万别忘了,如果他真的是废材,就绝对不会轮到他来争龙头!”

我望了他一眼,看着他通明的双眼,知道许志恒这是点醒我的意思,不由轻轻点了点头。不错,或者一直以来,因为安幼青的缘故,我总把肖坚想得太过良善。其实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许志恒说的一点错也没有,肖万全的几个后辈,无论死掉的肖进亦或肖世杰,还是活着的肖雪,都和我有过些交道,但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甚至可以说,这兄妹几人,都绝对是些狡诈冷血之人,肖坚和他们一起成长,又能好得到哪去。他或者在男女间的感情方面很真挚,但许志恒说得也不会有错,他若真的没有野心,就绝对不会站出来争龙头的。

在这一秒间,我心中忽然叹了一口气,想起在安幼青家中那一夜的一幕场景。那时候肖坚曾经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他当时说,他在陪肖万全去美国治病的航路上,接到肖雪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查到肖世杰这几年利用肖氏的名头,瞒着家里大肆侵吞财产的证据,问肖万全如何处理。就在肖万全也不当一回事时,却是肖坚多嘴提了个建议,让肖雪下令暂时冻结肖世杰的资产。正是这个建议,直接导致了后来肖世杰抢先下手对付肖进,最终引发了天星社的巨变。

肖坚说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还流着眼泪,一副悔恨不已的神情,再加上当时在安幼青家里的气氛相当凝重,所以我根本没有想太多,但站在现在的角度回想起来,却不禁心里有点寒心的感觉。以肖坚的聪明,又怎会不知知道肖世杰的性格的。

这个所谓随口一提的建议,现在看来,绝对是一石二鸟的一招毒计!一是逼得肖世杰造反,和肖进拼个你死我活,让两边大伤元气;二又让肖万全看到自己智慧和头脑,以后更倚仗自己。只不过最后导致的肖进和肖世杰双双而亡的这个结局,恐怕也是出乎肖坚意料之外的“利好消息”吧。

“在想些什么,忽然这么出神的样子。”许志恒很有兴趣地看着我笑了笑。我从回想中醒过神来,咧了咧嘴,笑道:“也没想什么,不过在考虑明天的计划而已。”

“已经想了这么久,还不放心吗?”许志恒道。我轻轻嗯了一声,道:“人生总有意外,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地思考周密一些,不至于有大的纰漏。”

许志恒自然知道我没说实话,不由无奈一笑,道:“真是在想明天的事?”这是一个外表很阳光的青年,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的酒窝非常迷人,非常有型。

我被他揭穿,只得尴尬一笑,道:“你就别糗我了,兄弟们都准备得如何了?”许志恒点点头,道:“这个你放心,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现金已经先期从异地的四个不同的银行取出来准备好。虽然才是两百多万,不算大数,不过万一出事,这方面不会有大的纰漏。”

我赞赏地点点头,道:“多亏有你们,要不然就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许志恒淡淡一笑,说了声客气。我对许志恒和于浩东他们的办事效率自然是从来不怀疑的,只是短短数天,他们已经把我所能想到的所有事都先期完成。甚至就连准备现金这种小事也事先做足了功课,预防如果被警方抓获时,不至于通过银行这条线抓到我们。

等待的时间虽然漫长,但总有到点的一刻,交易的日子终于到了。现在的时间是清晨九时,阳光把入海的江面映得金黄。从我临时租住的码头旅馆窗口往下看,远处的红棉码头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很是繁忙。

这家位于红棉码头边三四百米远,地势挺高的破旧小旅馆,也是我马小宝约好见面的地方。几天没见,他还是一脸的凶样。眉头间的皱纹深了很多,看得出最近没有休息够。

“这次挺守时的嘛!怎么,没休息好?”我挪揄道。马小宝瞪了我了眼,哼哼道:“这还不是托你的福,害得我们一群弟兄没法睡个好觉。唉,你胆子可真够包天地。直接将了我们一军,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自然知道他是在说我不顾他的善意提醒,在加州花园绑架徐韩两人的事,只得讪笑着回应道:“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怎么,觉得这次做错了?”

马小宝叹了口气,道:“一事归一事,我既然答应过帮你,违反原则也就认了,不过你这次事情可闹得不是一般的大,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把人给绑了,叫兄弟们把脸都丢光了,早知道你让我查手机号是要做这闹心事,我真该在山上就狠狠把你揍一顿。

我指着自己的胸,陪笑道:“现在也不迟呀,要实在憋得慌,来一拳解解闷!”然后吸着气,摆出一付任君鱼肉的架势。

马小宝脸上一寒,举起拳头道:“真以为我不舍得打吗?”当然他的拳头只在空中虚击了一下,最终悻悻然地垂下来,摇头笑道:“算我上辈子欠你的。不跟你一般见识!”然后话锋一转,道:“不过话我可放在这,你抓了韩进东我可以不管,不过另外那女孩子,你可千万不能伤害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自然也是知道了我还抓住了徐优妮。

我失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我会伤害他们吧?”马小宝又瞪了我一眼,道:“你这家伙,什么事做不出来的,我最近老做恶梦,总有咱上了贼船被人利用的感觉。”

“不会是真的吧,我可没逼过你哦!要不要现在下船,还来得及的。”我微笑道。

“还说风凉笑,靠!”马小宝拳头捏得喀嚓一声脆响,恶向我道:“现在下船也是一身腥,现在我可是骑虎难下,不过我可跟你说,我这一世清名可都放在你身上,你给我老实点,别毁了自己也把我给闷栽了。快说,今天叫我来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道:“路上没被人盯吧。”马小宝不屑地道:“这话对别人说去,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这也能被人盯到,真当我是傻子呀。”

我嘟嘴一笑,道:“就只担心你马大炮的名声太响了,认识你的小混混太多呀。”马小宝失笑道:“放心好了,我性格虽然糙点,但还是能分得清巨细的。”

我点点头,道:“这样最好不过。”说着我把手中的挎包朝他一扔,道:“接着!”

马小宝赶紧一下接着我扔给他的包,掂量了一下,嘿嘿笑道:“哟,什么东西,不是又有什么土特产要送给我了吧?”我回道:“我有这么热情吗?自己看看。”

马小宝拉开拉链,皱眉道:“怎么送部DV给我?”我笑道:“如果你想要,当然可以拿去,不过在拿之前,帮我拍一下。”

马小宝有些不解地摆弄着这部DV,赞道:“嘿,硬盘式的,看样子还是部高端机呢,值不少钱吧?要我帮拍什么。”说着按下启动键,用镜头对准了我,道:“现在就拍?”

对着马小宝手中DV的镜头,我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现在是XX年5月21日,我现在在A市红棉码头边的一家小旅馆里,窗外就是红棉码头,帮我拍摄这段内容的是马小宝警官。”

专注于拍摄的马小宝怔了一下,道:“这就开始啦?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你到底要拍什么?”我微笑道:“马警官,麻烦你也给自己一个特写,很简单,我只是想你帮我证实一下!”

马小宝脸上显出些不解的神情,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摇头苦笑道:“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找我不会是什么好事,说吧,一会要做什么事吗?”说着他把镜头转向自己,对着镜头扮了个鬼脸,然后正容,敬了个礼。

待他的镜头重新对向我后,我把手腕中的表向镜头显示了一下,这才缓缓续道:“再过两个小时,我和天星社的人会进行第一宗的毒品交易,地点就在下面这个码头。”

马小宝怔了一下,却没有打断我,听我继续自言着。

面对镜头,我苦笑了一下,自言道:“一会的交易,我没有得到警方的授权,我知道我现在在做的一切都绝对是严重的犯罪,但我的目的只是想获取对方的信任,而非真的想贩毒。”

马小宝忍不住插口讥笑道:“靠,我知道你是想证明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不过我告诉你这没用,你要真被抓到,这能证明什么,所有毒贩都可以来这一套,有用吗?”

我微笑道:“我可不是想证明我的出发点是良好的。我为什么这样做,你应该最清楚,我叫你帮我拍这段录影,也不是想将来放在法庭上当呈堂证供。否则以我通辑犯的身份和你来往,不是害了你吗?我只是想,如果我以后死了,你有机会的话,让我家里的人看一看,希望他们能理解我一点,不会因为我为害社会而蒙羞。我承认我犯过其它很多严重的暴力犯罪,但我确实没想过贩毒,交易后的毒品我也保证不会流出。”

马小宝脸色有些儿黯然,过了半天才摇头道:“又想做婊子又想立贞节牌坊,该叫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我苦涩地淡淡一笑,道:“我不是想证明什么,只不过我老爸很憎恨毒品,我不想他老人家以后听到我的消息,以为我真坏到复以无加罢了。这段影像资料,我是拜托马警官帮我拍的,应该能证明真实性。”

马小宝叹了口气,道:“还想说点什么吗?”我缓缓摇了摇头,强笑了一下,向着镜头举起右手,扮了个V字型,道:“帮我祈祷吧,我会干掉天星社的!”

马小宝轻轻点了点头,又再度大大地叹了口气,道:“兄弟,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对不起!”我笑着走上前,丢了只烟给他,然后自个儿叼了一支,斜靠在窗子边,慢悠悠地吸着,有些儿自笑地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早习惯了一个人!”

远处的江水,一片浑浊的黄,让人感到心沉。

马小宝离开不久,我和等待在码头的许志恒他们重新联系上。许志恒也没询问我刚才去了哪儿,见到我,只是笑了笑,转身敲了敲放在车后排座位上的一箱钱道:“再不来我可单干了哦!”

“他们联系我们了吗?”我要量着周围的情形,询问道。许志恒看了看表,皱眉道:“看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们居然选择在这种地方交易。”

我点头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吧。”我也没想到,天星社通知我们的交易地点,竟然是在这么一个繁忙的江岸码头上。

又等待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许志恒手中的手机一震,邮件到达提示铃音响起,凑头一看,上面写着:“速码头寄存处53号箱取东西,密码1314。”

“东西?你猜会是什么?”许志恒把发动,对我笑道。很快就有了答案,当我们到达寄存处时,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五张渡江游轮的船票。这也是我们事先约定的所能带的最多人数。

再一看,离过江渡轮的开船时间只剩下五分钟。我们迅速向渡轮走去,许志恒道:“他们果然够小心,就算我们被警察盯梢,这么一上船,马上就能摆脱,而且他们负责监视的人也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来E市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坐过渡江的这种渡轮,看着江水涛涛,我却丝毫无欣赏江景的心情。只看天星社的安排,就知道他们绝对够谨慎,要逼得肖万全亲出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游轮缘江而下,我扶着船椽的护拦,对身边的许志恒道:“你说他们会在对岸和我们交易吗?”许志恒摇了摇头,道:“这可说不准,按惯例应该就不会,否则他们是安全了,我们没有安排好撤退的线路,会很麻烦的。他们这样做应该就只是想证明一下我们没有被警方跟住而已。”

然而许志恒的判断也错了,当游轮到达出海口靠岸后,短信又来了,居然又让我们上一艘他们已经事先停靠在岸边的小机船上。里面一个身材黝黑的年轻人已经等待了许久,见我们来,道:“都上来吧,我只负责开船,其它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威仔听说又要上船,不由骂道:“操他妈的,当老子们猴耍呀。”然而骂归骂,我们还是如约上了船,只是暗中都重新检查了一下随身所带的武器。这样被对方完全操纵的生意,可是一点儿在大意不得。当然我们也知道对方的出发点也是想绝对保证安全。

这次船走的方向却是向外海走去,这种顶多用来在近海打鱼的小机船,自然是行不远的,正当我们要询问那家伙究竟要把我们往哪带时,身后引擎声响,却是一辆快艇向我们快速靠近。阿戴他们马上警觉地把手伸进衣内,握住了枪柄。

只是瞬间,我们已经释然了,来的正是天星的船。金叔的手下张震波站在快艇上,向我们远远挥了挥手。

第九卷十二婊子 颓少

E市的近海繁忙无比,不论是远航的巨大货轮,亦或是零散出行的捕渔船,甚至某些富豪新贵的私人游艇都可以见到。对于这样两艘间隔不远的机船和快艇,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天星社的张震波叫他的人把船缓缓减速,慢慢地向我们的这艘小机船靠近,他站在船头,那张古铜色的坚毅脸庞在阳光的刺射下有种慑人的光辉。

天星这几年的动荡不断,或者说乱世出英雄是抬举了他,不过不可否认,这种社团的动荡也给许多新人创造了出位的机会,在我还是肖世杰手下时,这家伙同时也只是肖进手下一个毛头小子,时间改变了我,也同样改变了许许多多诸如他一样的年轻小混混,两年未见,他也已经开始独挡一面了。

张震波自然是记不起我的,站在船头,他望着我的双眼眯笑着,脸上充满了笑容。在我们的船舷上挂着的缓冲轮胎轻碰间,他已经伸出右手,我和等待的右掌啪的一击。然后顺势握手一纵,已经借力跳到我们这边来。

“文哥是吧,我叫阿波,金叔叫我来的,不好意思,让你们兜这么远。”张震波和我握了握手,松手道。

我点点头,道:“无所谓,第一次交易,谨慎点总是好的。”张震波嗯哼一声,道:“文哥你理解就好,时间紧,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没什么问题的话,开始吧。”

我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就在这交易?”张震波一笑,道:“当然,这样才安全嘛。”

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志恒插口道:“这个不太妥当吧,我们的车离这很远。”

张震波懒洋洋地道:“没关系,我们天星做事向来诚信为先。早替你们准备好了。这艘快艇你们先用,你们现在就随时可以通知你们的人来任何一个靠岸的地方接货,绝对不会有问题。靠岸后给个电话来通知我们收船就好。”

我和许志恒对视了一下,都点了点头,天星的这种做法,我们是找不出任何挑剔理由的。只要我们在船上,别说警察根本靠近不了,即便靠近了,要毁掉毒品也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而且他们已经承诺把快艇借给我们,我们只须通知等候的兄弟们把车开到指定的地方接应就好。确实安全无比。

张震波嘿嘿笑道:“没什么问题了吧,文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们天星做事,虽然绕的弯路多一点,不过也是为了大家好,你放心,现在是午饭时间,这边的近海一带没什么水警活动的。”

我点点头,道:“难怪你们挑这么个时间交易,行。验货吧!”然后朝抱着钱箱的威仔打了个眼神。威仔手一拨,已经把钱箱给打开了,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张震波道了声OK,一挥手,转身对快艇上的人道:“把货送过来,小心一点,别把货洒了。”

一个站在快艇上的粗壮手下听到他的吩咐,提过一个黑色的皮箱,半蹲在船舷边,稳稳地抱紧了,小心地打开了皮箱,一块块用胶纸包裹着的毒品出现在我们面前。

张震波从腰间锃的一声,拨出一把弹簧匕首来,递给我道:“天星出品,绝对纯品。”许志恒是这方面的行家。接过他手中的匕首,随手挑了一包割开,挑了一点轻轻尝了尝,朝我点了点头。张震波哈哈笑道:“我说没问题吧!”然后对手下道:“点钱交货!”

今天的海面,风平浪静。两船隔水相触,却宛如合为一体,甚至感觉不到彼此的碰撞,我冷眼看着交易的这一切,仿似在看一幕老旧的黑社会电影场景一般。就这么简单,交易已经完成,除去刚才兜转的过程,和在街头买了箱水果也没什么区别。

张震波等双方交易手过货后,又主动伸出手,和我紧紧一握,笑道:“文哥,金叔叫我跟你说,如果你们有需要,只要肯再加点价,我们下次直接在香港交易都没问题,免得在国内周转不方便,也方便你们转下家嘛。我们天星可是出了名的好信誉,信心保证,绝对不会亏了你们的。”

我们交易完成后,互相换了船分道扬镳。水花激荡中,引擎声响起,我们开着对方的快艇继续沿着海岸而行,看着远方岸边移动的景物,我有种渐行渐远的无奈。从这一刻开始,我如果被警察抓住,就是死路一条了。虽然对我而言,其实区别并不大。

除了许志恒和于浩东,威仔他们这班马仔是不知道我的计划的,见交易得手,不由一个个兴奋上脸,站在船头大声嚷道:“这下发了,只要这批货送到下家,随便就翻几个倍。”我对着许志恒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候一直等待的于浩东已经先期接到了我们的电话联系,在确认无人跟踪后,他已经把车子开到了我们指定的一处无人海滩旁边的公路上等候。

这种小型快艇的好处就是可以在近海边随处停泊,我们快速上岸,这时候许志恒凑近我身边,低声道:“真不想转手了?如果想还来得及的,我认识很多下家的。”

我摇摇头,仍然没有说话。许志恒叹道:“这样很伤元气的,你能撑多久?这次只是开始,而且货也不多,自己吞下暂时挺一挺不是问题,不过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能吞多少?”

“走一步是一步了,你还能有什么好建议?”我吐吐舌,笑道。他的这话直接说到了我的症结上,宁家给我的五百万美元并不算小数,对我这种没太多物欲要求的人来说仅是吃喝玩乐的话那是足够一世了,但用在这种只出不进的巨额交易上,根本搅不了多久。

许志恒沉吟了一下,道:“文俊,我说一句实话,说重了你别生气。”我点点头,许志恒沉声道:“吴社长叫我来帮你,自然是叫我听你的安排,你要怎么做我都无所谓,不过我真当你是兄弟,也敬佩你的为人,所以才跑你说这此地。我知道你有底线,不过现实就是这样,你要引老肖亲自出手,不是这么容易的。这样硬撑真不是办法,别忘记了我们毕竟只是混混,不能又想做婊子又立贞节牌坊的。”

婊子!牌坊!这是同一天内我听到两个人对我说这样的放在。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从黑白两道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嘴中说出而已。我苦笑一下,无奈地道:“那依你说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知道我们和兴现在也正在走这条路,如果你愿意,这批货我们来吞,你继续你的计划,我们赚钱,而你也没有损失,一点儿冲突也没有。”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吴社长的意思?”我淡笑道。

许志恒潇洒地耸肩一笑,道:“有区别吗?那就算是吧。你该知道,我们毕竟是个社团,没有利益的事绝对不会做。我想这也是我们吴社长肯帮你的原因。说白了大家相互利用,不过站在我的角度,我既然当你是兄弟,就只说真心话,我也希望你能扳倒肖大鳄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吁了口气。其实许志恒说得没错,和兴的吴社长和越海帮的洪森不同。他肯帮我,更多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对他来说,我完全就是一个不请自来替他打拼,自动送上门的强悍工具。假如我成功了,他自然有大大的好处,如果我计划失败,他一点损失也没有,顶多得罪了天星社罢了。

对于这样隔海相望,遥不可及的两个社团来说,这点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泗水留下的大块骨头,已经足够他啃一阵子了。甚至我很清楚吴社长的为人,若不是越海的洪森在其中钳制,他搞不好为了结交天星,最后会把我给卖了也说不定。见过了太多的出卖场面,即便面对真君子,我也习惯了以小人之心度之。

许志恒见我没回答,也没强求,只是笑了笑,道:“走吧,身上背着这么一个炸药包,被截到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建议你有空想一想,如果需要,随时跟我说,这几个月来我们和兴在这边已经布好很多点了,做什么都很方便!”

我失笑道:“你倒是挺尽职的,真不知道你时间如何安排的,见你很多时候都闲游浪荡的,居然不声不息就做了这么多事。”确实在这么短短几个月中,在许志恒的筹措下,和兴的势力已经无声无息扩大了很多,甚至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投资建厂,正式着手为下一步的庞大计划做好先期准备。

许志恒微笑,悠然道:“社长以国士待我,我自然尽心以报,虽然我们嘴上说一日在社团,终身在社团,可是谁不想着赶紧赚到大钱,然后从容退休呢!我可还指望着等你干掉肖万全,我也报完社长的恩,咱们一起扬帆出海,周游列国呢,赏遍天下名花呢。”

看着他爽朗的笑容,我不由心中也是一阵温暖,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兄弟!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许志恒见我拒绝他的提议,忍不住摇了摇头,面带叹息的微笑道:“也对,做人做事,是该留有一点儿底线的。反正我就欣赏你这一点,不管怎么样都有自己的坚持。”

我失笑道:“也没你说得这么夸张,只不过有些事,我真的做不到而已,就这么简单!”

时光无声无息地流逝,在第一次交易成功后,我们停滞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进行了第二次的交易,天星显然也开始信任我们的出货能力,这次的货比之上次自然又多了很多,当然我还是一个人硬吞了下来,藏在了隐密之处。在还没有荡尽家财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

这是一段极难熬的时光,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却无处不是暗涌,肖坚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姑且不论,警察也追查得相当紧,迫使我们不断地变换藏匿的地点,而且出于我的立场,还要绝对保证两个人质的安全,这真是一件非常烦人的事。

这一切都让我神经保持在高度的警惕与亢奋当中,根本不能睡个安稳觉。偶尔一觉醒来,总会在洗漱时不经意从镜中看见自己又多了几丝白发,而眼角,也开始缓缓出现与年轻极不相称的尾纹。当青春被黑暗所侵蚀,或许我唯一该庆幸的,就是我的人格仍然保持着相对的健全。还没有到分裂的地步!

当然也并非一点好事没有,这期间,周易有来过电话。说她在A市已经立下了脚跟,婚纱店已经顺利开张,在她和张芷云的精心打理下,看上去生意还挺不错。而她也悄悄去探望了我的父母,说他们都很平安,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她并没有真的和我父母联系。

让我高兴的事并不止这些,现在的我心情也很不错。

“怎么笑成这样?和阿嫂发色情短信呀!”从牌桌上站起来的于浩东忽然见到我双眼眯笑着看着手机,不由笑道。

我在指间熟练地转弄着手机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笑地反讥道:“又输多少了,早跟你说,玩牌呢千万别和志恒拧,不输死你!”

于浩东无奈道:“打算打不过恒仔,打架打不过阿龙你,我他妈越混越回去了!”威仔在一边凑趣道:“也不全呀,东哥你打炮的功夫兄弟们一向很钦佩的!”

众人笑成一片间,我向许志恒和于浩东摆了摆我的手机,道:“刚刚收到条消息,不知道该不该算是好消息。”

两人都是精神一振,一下站起身来。见我没说话,两人已经向一众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知道高层有话要说,威仔他们自然很知趣地退出了房间。黑社会的阶级一样很森严的。

我等小弟们走开,这才缓缓道:“天星终于憋不住了,这个星期六,他们就将在九龙山庄选新龙头。”

于浩东是急性子,马上问道:“这不就是后天,这么内幕的消息你怎么知道的?我们派出去的耳线都没报告的。”

我笑笑,道:“你猜!”于浩东靠了一声,道:“又来卖关子。”倒是一直静静站着的许志恒沉吟了一下,轻声道:“肖坚说的?”

“聪明!”我赞赏地向他点点头,调出手机信息道:“他刚刚发来的短信。”于浩东虽然曾经是天星社的骨干,对于我和肖坚之间的事,却显然不如加入不久的许志恒这么了解,闻言不由奇道:“怎么会是他?”

我笑道:“这个有点儿复杂,一下我也解释不清,不过他既然肯告诉我们,总是要让我们做点什么事才对的!”

许志恒应道:“嗯,应该就是这样,我想他告诉我们的目的,应该是要试探我们有没有明白他的真实意思。看来他也等不及了,想我们早点儿行动。”

我点头同意许志恒的判断,只把一头雾水的于浩东搞得如坠雾里,一脸奇怪地问道:“你们俩在说些什么,怎么我听不明白,你们有什么瞒着我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说和肖坚有什么私下联系?”

我拍拍他道:“没有瞒你,不过其实我们也只是在猜测,并不能肯定,如果……如果我们判断是正确的话,肖坚的意思,应该是叫我们出手,替他干掉他老爸。”

于浩东哦了一声,竟然没有任何意外的意思。倒把我看得愣了一下,笑道:“居然没点反应?”于浩东反倒奇怪地道:“要有什么反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现在肖家只剩下他一个男丁,没人跟他争权,他还留着他老爸干嘛?”

“是这样的吗?你也这样看?”我怔了一下,没想到不但许志恒是这样看,甚至连于浩东也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

于浩东不屑地一笑,道:“我在肖家呆了这么多年,肖家都是些什么人,我还能清楚不过,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乌龟儿子王八蛋。以前杰哥在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够奸诈,实际上,在肖家里他算是不错的了,至少只要兄弟们肯出力,他对我们确实不错。只不过他毕竟不是肖万全的儿子,要想在肖家生存下去,不毒一点不行。不过最终又如何,还不是斗不过肖家的人。”

于浩东无心的一句话,让我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以前跟过肖世杰很长时间,对肖世杰的评价自然不够客观,但有一点看得和许志恒这种局外人一样准,那就是对肖家的人骨子里那种阴险毒辣看得通透。

对于看清人性的黑暗面,我和从小就在江湖中混大的于许二人相比,始终是差了些。不管我经历过再多惨事,变得如何冷酷,对人性的良善始终是抱有希望的,只要见到对方一些闪光点,就总容易把他整个性格往好的方面去想,周易曾经说过我骨子深处是个感性且柔弱的人,此刻想来,她看我真是很准。

“你想怎么做?”许志恒问我道。

我思忖了一下,毅然道:“既然他都等不及了,那我们就奉陪吧。嘿,肖坚让他老爸帮他对付白世伍,又让我们对付他老爸,他就等着看好戏,这算盘还真打得比谁都精!”

于浩东道:“可不就是,他一定以为,阿龙和肖进,杰哥甚至他老爸一样,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许志恒拳头一攥,哼哼道:“可不就是这样,不过他可忽略了一点,利用人的,迟早也会被人所利用,他当初不揭穿你,就是他犯的致命错误,一个人若小看了对方,迟早就会铸下大错的。”

我淡淡一笑,道:“他这么喜欢算计,那就让他得意一下好了,相互利用,也没什么不好,不过鹿死谁手,还得看到最后的!”

第九卷 十三简爱

六月海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阳光灿烂,热得人汗流浃背,转眼就是浓云密布,四野一片阴霾。沉重的黑云压抑着这座巨大的都市,疾风从高楼的隙缝间嗖嗖袭来,把这骤雨将至的城市衬映得宛若末世汪洋中的一座孤岛。

我把车停在了E大的门口,这是一所年代久远,出过很多国家栋梁的伟大学府。悠长的林荫道,从校门向远方的教学楼直穿而去。三三两两的莘莘学学子们频繁进出着。看这阴沉的天气随时都会下雨,所以每个人的脚步都在加快。

“怎么了,要买烟吗?我这还有的。”许志恒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忽然把车停在这,毕竟一所高等学府和我们的生活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关联。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了,只是忽然想起一个在这的朋友。”

许志恒哦了一声,瞅了一眼车窗外打扮得缤纷艳丽的女生,微笑道:“就朋友这么简单吗?嘿,不是女老师就是女学生吧。”我干咳一声,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啦,只是忽然想起,曾经答应过她一件事,要她吃一顿饭,不过食言了很久很久,想起来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许志恒自然不是这样理解的,笑道:“别解释,我懂的,看样子是要我回避一下了。好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你去招呼你朋成吧。我自己打车回去。你放心玩,我不会告诉嫂子的。”

我直接无言。知道再解释也没用。对我来说,确实只是忽然想起曾经答应过张吟。要请她们姐妹及张医生好好吃一顿,以报当年他们对我的救命之恩,当时的一个小小承诺,没被到竟然被后来的一系列突变所打断。竟然没有实现。如果再不请,我真怕以后没机会了。

当然,我不否认,对于这个曾经如天使般拯救过我的女孩,我除了感激,也有些很难形容的情愫,总觉得若不见一次,会很遗憾的吧。

看看许志恒上了出租车,我无奈地笑笑。这家伙,有时候敏锐得实在太过了些。

站在校门口,我忽然又犹疑了,表明身份请张吟吃饭就无死谓,但张若萱和肖雪的关系我还是清楚的。当年她甚至是肖雪放在肖世杰身边的一枚棋子,很难保证她不会把我现在的底泄出去,肖坚不揭穿我,并不代表肖雪不会的。

只是稍一算盘,我已经决定放弃打电话给她。毕竟对我来说什么更重要我很清楚,然而才准备返车,我却怔住了,人生有时候真是这么巧的,只见天空开始淋落大滴的雨点,那些林荫道上的学子们惊叫着往可避雨的地方疾冲,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底,只见她抱着几本书遮住头,和同学快速地向我站的校门口冲了过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拱型校门,宽度足可以容纳数十人避雨之用。

她和同学拍拭着发上的雨水,互相取笑着彼此的窘样,惊叹着这突袭而至的大雨。她离我是如此之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清香。

雷鸣与闪电的交击中,天地终于开始释放能量的积蓄,暴雨如注,倾天而下,顷刻间四野一片模糊,甚至可以感觉连空气都是潮湿的,不多会路沿的周边已经弯积了大量的积水,下水道的井盖都被掀顶了起来,浊水咕咕四溢。有轿车高速驰过,水花四溅,惊得躲在对面屋檐下的男女们一阵痛骂。

这是一场久违的大雨,不但强度惊人,而且丝毫没有雨停的迹象,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惨了,这么大的雨,连车都拦不到,怎么回家呀。”我身旁两米处,张吟嘟着小嘴,向旁边另一个女生道。

一年多没见,张吟似乎一点改变也没有,仍然是长发轻挽,短袖T恤的女孩打扮,白色的七分裤下露出双白晰的小腿,简单、自然,纯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忽然想起曾经也在这个校门口这样等候过她,那时候天空有雪,她小脸冻得通红,兴奋地跑过来,牵着我的手催促我去看她们的校庆表演。甚至她那时穿着的粉色毛衣和可爱绒帽,舞台上漂亮的公主妆,都还是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时光悠悠荡去,似乎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公平,然而赋予不同的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对于张吟而言,逝去的这段日子,仍然只是校园那简单幸福的生活吧。又或者对多数人也一样。

看着她那熟悉的可爱脸庞,我忽然有点儿想笑,笑简单的人生于我也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笑在这样看似安静祥和的岁月里,自己这段刀光剑影的血泪人生。

“丫头你就别哼了,还说,叫你早走一点你偏要拖拖拉拉的,现在好了,害得我也跟你一样撂在这校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张吟身边一个她同学模样的女孩子哼哼道。

“好啦,我的赵小粗,我也不是故意的好不,谁知道这天变得这么快,大不了明天我请你看电影跟你赔不是,OK?”张吟咋了咋舌,嘻嘻笑道。

“切!一场电影就够了呀,麦当劳也归你,夜宵也归你。”那赵姓女生笑道。张吟呸了一声,一下抓住那女生的小辫,笑道:“莫得寸进尺哦,看我不收拾你。”两女笑闹成一片,倒把旁边其他躲雨的师生和路人看得茫然相对。有成熟者忍不住哼哼了几声,两女这才有所收敛,互相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是一阵禁不住的欢笑。

人生有时候真是巧得让人难以捉摸。看着她们青春愉悦的欢乐神情,我竟然有点儿小尴尬。如果刚才没想这么多倒也罢,现在本打算放弃时却又碰上。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总感觉无论怎么开口,都有些儿唐突了。

而她显然也认不出我来了,视线有几次从我这边滑过,也根本没有丝毫的停留。

“完了,都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这雨才会停。排了一下午的舞,我现在脚好酸哦。”张吟甩着小腿,又在向同学诉苦。那赵姓同学只得无奈道:“你忍忍啦,过一会就好。”

我把玩着手中的车钥匙,心中有些儿矛盾,几次想开口说我送你们走吧,然而是总是话到嘴边到忍住了。这本该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我却居然开不了口。似乎也不只是因为担心怕自己的身份被泄露出去,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肖坚知道我都不怕,还怕什么。

或者唯一的解释,只不过我已经开始懂了,若你对一个女子无意,就千万不要再去撩扰于她。我的人生,是承担不起太多感情纠葛的。

天空中弥漫着潮湿的水雾,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迹象。饶是拱型校门的上檐很大,但时间长了,疾风吹处,也让躲雨的人感觉到身上被细雨淋湿。看着张吟那哆嗦无助的样子,我忽然有些自责,不管如何,这是曾经救过我的人,我连这种都要芥蒂的话,实在有点儿不近人情了。

心中想到这,一下坦然了,手中一按遥控,就准备向她说话,然而我的话刚要说出口,已经看见那个赵姓女生笑着对张吟道:“哇,不是吧,那个是你男朋友吧。对你可真好,雨这么大还来接你。”张吟哼道:“怎么可能啦,你不看他那懒样。”

然而随着视线所向,她的脸上也是一片惊讶。

错愕的不仅是张吟,还有我。只见远处一辆刚刚停下的出租车中,竟然冲下一个青年来,只见他打开伞,也不顾地下的积水甚深,就这么践踏着积水向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我的天,还真是他呀。又要让我羡慕死了。”赵姓女生嘟嘴道。张吟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对着冲到校门的男生道:“傻瓜,这么大雨你还来,想淋病是不。”那男生很清秀,一脸腼腆的样子,愣了一下才又关切地道:“我担心你嘛。”张吟嘴上哼叽道:“谁让你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嘴上虽然说,脸上却一脸关切,轻声道:“没淋到吧,看你,都淋湿了。”

赵姓女生笑道:“唷,最受不了你们卿卿我我的了,当我是空气呀。好啦,你赶紧送张吟回家吧,我都受不了她了。”张吟哼道:“谁说我要跟他走。”却又转口对那男孩道:“明知我们有两个人,居然只带一把伞,你有没有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只把那男孩说得赶紧道歉不止……

嘿!看着眼前这一幕简单的恋爱故事,我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轻松,似乎一下放下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这种简单的爱情,或者才是适合她的吧,其实时光改变的不止是我,而是所有人。

每个人随有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不必同路。

我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头上,朝她心道了一声再见,快步向着车停处冲子出去。拉闭车门的瞬间,我的眼角余光感觉到她似乎在奇怪地看着我。我轻轻一笑,朝她点了点头,缓缓关上了车门。

车行上路,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遗憾,却有那么一点怅然若失。只不过,这样的终结,挺好!

“不会吧,这么快就回来啦?”于浩东打开门,对我道:“恒仔不是说你抠女去了,这快就搞定?”他在香港呆了很久,说话总有些脱不了的广东方言。

我笑道:“别听他瞎说,召集下兄弟们,除了轮到看守的,其他都统统去,今儿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受什么刺激啦,忽然这么豪爽?”于浩东笑道。我微笑道:“哪呢,心情好着呢,只不过看兄弟们都憋了这么久了,不犒劳下说不过去。不过酒就不喝了,留着干掉老肖时再痛饮。”于浩东点头道:“那是。差不多就该收拾肖万全这杂碎了,我早已经等不及了呢!”

不仅是他,我也早等不及了。为这一刻,我已经等等得太久太久。

一夜无话,周末就这么来了,黄昏时分,我们已经把车开到了九龙山庄附近,这是E市城南一座气势磅礴的复古建筑。也是一家很有特色的星级酒店。我也是因为肖坚的短信才知道这里居然也是天星的产业,看来天星社在E市的势力真是越来越大,所涉及的行业触脚真是无处不在。

再过数个小时,天星的龙头选举就将在这里秘密举行。按照我和肖坚的约定,他已经帮我联系好了肖万全,作为见证选举的一员嘉宾。

如天星这种大社团换龙头,在江湖中可不是一件小事。虽然现在警方盯得非常紧,但出于面子,天星也还是请了一些经常交往的帮派社团作为见证。

以我的履历,原本自然是没资格参与其会的,不过因为我的台湾人联系较深的缘故,肖万全还是毫不犹疑地答应了。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肖坚告诉了他,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这是一辆长厢面包车。韩进东就在我的对面,一段时间的羁押,已经让他原本健康的肤色变得有些惨白和憔悴。失去自由,原本就是最折磨人的。

我拉开车帘,朝外看了看,见无什么特殊异状,这才把勒扣在韩进东嘴上的封布给扯了下来。“要带我去哪?怎么,终于想干掉我了吗?”韩进东冷看了我一眼,有气无力地道。

我盯着他那惨白的脸,嘿地一笑,道:“没必要吧,我想你也该明白,我们真要干掉你,完全没必要羁押你这么长的时间。”

韩进东轻轻嗯了一声,冷笑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才对了。”我淡然一笑,道:“你怎么看我都没关系,这段时间,确实难为你了,有不到的地方,我向你说声抱歉。”

韩进东不在屑地一笑,讥道:“别扯了,不错,我现在知道你们不是肖万全的人,所以我才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绑我。”

“真想知道吗?”我微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韩进东哦了一声,略有些诧异地道:“你的意思,你们也要对付肖万全。”

我点点头,狠声道:“不错,他于你,有杀父之仇。于我,有杀妻之恨!你说是不是我们共问的敌人。”说这话时,我心里对安幼青说了声抱歉,为了渲染气氛,只能借你之名了。

韩进东哦了一声,有些不解地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抓我呢!咱们一起对付他不是更好!”

我冷笑道:“你当他是阿猫阿狗吗?这可是一条再凶残不过,吃人不吐骨头的杀人鳄!你真以为你上公堂指证他他就能坐牢?你真以为白世伍找你出来,是为了帮你?是为了正义?太天真了吧。”

韩进东脸色一黯,低下头去,轻声道:“我当然知道白世伍的目的,只不过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报仇?至少他能帮我对付肖万全这杂种。我只要能为我爹报仇,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管。”说这话时,这青年一下昂起头来,声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激烈。

“别这么激动。”我轻声道:“我来告诉你怎么做。”

我沉吟了一会,缓缓道:“我想你做的,很简单。再过几个小时,天星社就要进行龙头选举。候选的人是肖坚和白世伍。”

韩进东有些不解地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在你的手上动弹不得,他们谁上位,都是他们的事。”

我阴险地一笑,道:“真的没关系吗?别忘了,你也应该算是天星的人,最有资格做龙头大佬的……是你!”

韩进东一怔,一脸不可思议地道:“你的意思,不是想叫我……”我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我想让你去争龙头!”

韩进东猛然摇头,道:“不行,这,这怎么可能!”

我招手一挥,示意他先听我说,道:“有什么不可能,所谓能者居之,只要是社里的人,谁都有资格,何况你别忘记了,你可是韩朝阳的儿子,天星是你父亲一手所创。连白世伍都有资跑,你为什么不行。”

韩进东显然有点儿茫摆,呆了一下还是猛然摇头道:“这不是开玩笑吗,谁都知道天星现在是肖万全一手遮天,别说我不能露面,就算你有本事把我带到会场,他马上会叫人把我干掉的!”

“刚才不是气势汹汹地嚷着要为父报仇的吗?这么容易就退缩了,嘿,难怪你来E市这么久,只敢成天躲着,原来是这么没种的。”我以鄙夷的目光扫视了他一眼,激将道:“换了我是你,哪怕就是没人帮,也会天天守着放冷枪,迟早要干掉他的!”

就和我的当年一样,韩进东确实是个容易冲动的废材,一听就急了,怒吼道:“谁说我躲着了,要不是白大哥挡着我,我早下手了!你又凭什么说我,肖万全那杂种不是杀了你的妻吗?你又做了什么!”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苦涩地一笑,缓缓道:“我当然做了(奇'书'网),而且做了很多很多。我要什么都没做,你现在能坐在我面前吗?”

韩进东慢慢冷静下来,终于问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不过如果你真想要我帮你,你该告诉我一切,否则你这么突然地叫我去天星社争龙头,岂不是个大大的笑话。我凭什么和他们争。”

我阴阴地一笑,道:“关键是你敢不敢,只要你不怕,那就有的是机会,肖万全杀了你父亲,又夺去了天星社,你即便杀了他泄恨,没有把你失去的一切夺回来,岂不是也愧对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韩进东脸色一变,道:“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好!”我轻轻鼓掌,赞道:“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连命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不敢做。最差不过把命丢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果成功,我们不但把他做掉,还能帮你把天星社给你抢回来!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计划!”

十四反咬 颓少

经过一整天暴雨的洗涤,E市的天空有种难得的清新,打开车窗,甚至能嗅到宛若田园的那种气息,突然觉得眼前明亮了些,抬头一看,才看见方才还厚厚实实的云层不知何时豁开了一道口子,现出淡远深邃的天青色,月光就从那道口子里洒了下来,让眼前的九龙山庄在镀上了一暖和的淡金,无论是那些琉璃瓦铺就的复古屋脊,还是白石雕成的柱首,看上去似乎都是温暖的。

踏进九龙山庄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强烈的悸动,无论再怎么样的周折,也要到终结的时候了。我来以九龙山庄顶楼的时候,看见这儿已经先期到了很多天星社的人马及受邀请的各帮派人物。虽然规模和上次肖万全的寿辰无法相提并论,但到场人数也不算少。

唯一值得庆幸的,这些家伙大部分都是天得各分社的高层,和我当年所接触过的肖世杰支系并不太多关联。很多人是我认识他们,他们并不认识我。所以虽然他们有的以比较奇怪的眼光看向陌生的我,我也并不担心自己会露馅。熟悉我的那一群人,都在肖世杰死后被铲除殆荆

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是很秘密的会议,却还是挺正规,居然还有签到的。

在接收几个保镖的检查时,站在会议室门口的肖坚看见了我,伸起手朝我挥了一下,没有言语的文流,但彼此的脸上都泛起心照的微笑。另一旁的白世伍脸色则有些发阴,看得出来,失去了韩进东这一张王牌,对他绝对是非常大的一个打击。

“白大哥,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文俊先生。”肖坚主动把我向白世伍作了个介绍。

白世伍哦了一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即刻就要和他展开龙争虎的肖坚居然会主动和他说话,不由脸上有些惊奇。望了望我,客套地回答道:“文生是吧,幸会幸会,你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没想到真如传言中一样,这么年纪轻轻,果然英雄出年少呀。”

我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白大哥过誉了。白大哥才是真的盖世英雄.我在香港的时候已听闻已久,真是如雷贯耳呀。”

白世伍伸出右手向我握来,叹道:“我常听人说,最近香江窜红速度最快的就是文生你。唉!想不到我们同在香港,是在这才第一次见到。真是怠慢了,不如这样,下次回香港,由我做东,咱们一定得好好交流一下。”

“白大哥太客气了,你如果看得起文俊我,直接叫我一声阿文就行。我们是小辈,上门拜访这种事应该我来做的。我可还有很多事要跟白大哥你学的。”说着我亦伸出手去,和他紧紧一握,同时随手从裤包里抱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一并递交到他的手中。

白世伍自然一下感觉到我的手中有物,不由愣了一下,和我紧紧握了一下,以一种很奇怪的神色看向我,有些不明白这个初次相见的家伙怎么会借握手之机向他传递某种东西。当然他亦是老江湖。当下略带尴尬地点点头,哈哈道:“这个好说,行,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文仔啦!”

这时有漂亮的女侍端上水来,我们又再略为寒暄了几句,彼此拿了杯女侍应送上来的酒水后便点头分开。但我的眼光仍然暗中追逐着他,只见他假借捧杯喝水的同时,看了一眼我悄悄递给他的小纸条,脸色猛然变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只是瞬间,他的神色已经一下恢复了正常,但这个瞬间的神色变化,自然没有逃过肖坚的眼睛。肖坚举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我和轻轻一碰,示意我和他走到外面的露台上去,等我们走到露台的无人处,他才低声道:“你和他说什么了吗?我怎么觉得他表情有点儿不对。”

我笑笑,轻声道:“没有什么吧。你不一直在旁边听着。大概他觉得今天没胜算,当然不爽了。”肖坚也没杯疑,只是哦了一声,耸了耸肩,低声道:“人带来了吗?”我点点头,道:“带来了,外面由我兄弟看着。”肖坚拍了拍我肩膀,轻声道:“做得很好。对了,你说要送份大礼给老头子,是什么东西?”

我笑道:“不是好东西,我能拿得出手吗?回头你就知道了!”肖坚也没想什么,只道:“上次那个亚洲犀角做的烟嘴,老头子爱不释手,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了,你这家伙,倒挺会找宝的。”说着他叹息了一声,道:“阿龙呀,有时候我真是非常地欣赏你。甚至很多时候会忘记了你是要对付我们这件事。”

我苦笑一下,道:“你该知道我想对付的是你爹,不是你。”肖坚点点头,道:“我明白。嘿,你说人是不是越长大,越冷血的。”我点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吧。”

肖坚低下头去,似自笑了一声,道:“我一直告诉自己,他是我爸,我不能做没有人性的事。但我真的做不到,每次我看到他,就会想起他曾经杀了我最爱的人。其实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恨他,不仅是从幼青这件事开始,而是从很久很久以后,从他抛弃了我妈另结新欢时就开始了,每次想到这,我就真的好恨!真的好恨!我去美国念书,不是因为我好学,而是我真的无法再面对他。”

我怔了一下,这倒真是乎了我的意料,我没有想到肖坚对其父的恨,竟然这么深远。我看了他一眼,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当日没揭穿我,我就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真的明白我想你怎么做?”肖坚瞟了我一眼。

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道:“你表示得已经这么明显,我如果再说不知道,你也不需要找我了。”

肖坚扶了扶手,长长叹了口气,道:“我没有看错你,你果然很聪明,嘿!我是不是很虚伪?我曾经说过会全力阻止你的,但……”我缓缓摇了摇头,道:“换了我是你,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暖风温柔地袭来,我们两人淡淡言语着,但绝对没有人能猜得到,他那貌似很普通的对话,竟然是在谋算一个人的生死。而这个人,却是他的老爸!

“这次你帮我了忙,我不会忘记的。我上位后,会安排他去渡假一段时间,到时时间地点我都会告诉你,你想怎么做都行!别让我看到就好。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

我摇摇头,不屑地一笑,道:“那就不需要了,有些事,大家心照吧!”

肖坚摇了摇头,道:“也是,你若是为钱,也不会回来的,咱们走吧。差不多就要开始了。”肖坚说这话时,脸上闪现过一丝无法形容的狠色,让我都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一个人若真的狠起来,是让人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望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我心中不由叹息了一声,算计人的真的迟早会被人算计。如果他只是因为安幼青甚至母亲而对自己的老爸这么狠,或者我都不会有这种讨厌的感觉,但当他前天发短信给我。叫我帮他把白世伍的尸体翻出来时,我就知道,这人或者有着感性的一面,但却足够的凶狠与贪婪。

当然,我知道现在的我,除了没有物欲上的贪婪外,和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不同。没有资格评论任何人!

而肖坚却永远猜不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我刚才和白世伍进行了什么样的沟通。这纸条上写的内容,相信只有白世伍一个人看得懂。我其实只在上面简单地写了几个字:“施少强叫我来的。”

等待了十多分钟,这时终于有人道:“老大来了。”我们的目光一下齐齐看向了大门,只见在几个保镖的陪同下,肖万全那臃肿的身躯出现在了大门口。一年多没见,他显得苍老了些,但却明显地更见发福了。在我曾见过的所有江湖佬中,他无异是最胖的一个家伙!

“老大好!肖总好!”的声音此起彼伏。姜是老的辣,虽然行当退位,在众人眼里他还是天星的头号人物。

两个保镖把肖万全摘除的外套给拿下后,肖万全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内,和身边几个相熟的分堂老大握了握手,点头道:“大家都好,都到了吧,坐下说!”

肖坚微笑道:“爸,叔辈们都到了,另外我们特地邀请的各盟帮见证人也到来了,我来跟你介绍,这是潮汕的洪爷、天恒的徐三少、湘红帮的马叔……和兴的文先生。”

每介绍一个人,肖万全都微笑着向各人点头致意,介绍到我时,他的目光稍稍停留一下,道:“很好很好,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该你们上位了。”

保镖把大门紧闭上后,众人依次入座,我们只是列席,散坐在大会议桌的四周。环顾四周,这间会议室中差不多坐了二十个人左右,除去天星众堂口的人外,都是外来的宾客。

肖成全落座后,沉声道:“社里的兄弟我就不多赘言了,对远来的宾客,我代表我们天星社表示万分的感谢。”说着他站起身来,大大鞠了个躬。众人自然鼓掌回谢。

重新落座后,肖万全道:“大家都是江湖弟兄,废话我就不多话了,我就直接说主题吧。大家都应该知道,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我天星社将换选新任龙头,请大家来做个见证。本来这个会早该在三月前就召开了,不过社里出了些事,以至于一拖再拖。”

众人皆不出声,静听他说话,只听他续道:“我做人向来直接,有丑事也不怕出门,直接说吧,我社天龙分社的张子范兄弟三月前忽然被人绑架,至今也还不知生死下落。张兄弟是社中的元老,对于换选新任龙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本来这么大的事,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我们不应该匆忙开会的,但现在警方盯得我们很紧,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因为他而把这件大事耽搁了。你们说对不对!”

此话一出,众人窃窃私语。张子范失踪一事,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有人更是道:“那依老大你的意思,是不用管他啦?”

肖万全挥手止住众人,冷冷道:“我做事向来讲原则,张兄弟是有投票权的,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不在,我们也要征求于龙分社其他兄弟的共同意见。所以我建议他一这票暂时封存。如果这次选举,不用他这一票就能有结果的话,就不需要。如果票数接近,他这一票很关键的话,那我们就在天龙分社再内选一次,如何?”

这话是实在话,众人自然点头答应,确实众人也知道,在警方如此高压之下(奇.书.网),除非不换人,否则早选晚选迟早也是要选的,如果一直等着找到张子范再选,只怕黄花菜也等凉了,更不知还会再出什么变故。

见众人都同意,白世伍不由一下急道:“老大,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在得到肖万全点头同意后,白世伍急声道:“张大哥失踪前,曾经和我在一起吃过晚饭,他亲口说过会支持我的。我觉得他这一票现在就应该有效。”

肖万全冷冷扫了他一叟,阴阴道:“是吗?”白世伍不敢得罪肖万全,但也情知如此不坚持,自己胜算更是越来越小,只得点头道:“不错,这是我的意见。”

其他几个帮他联合提名的天星社会社长也赶紧凑言道:“世伍这话还是有道理的,虽然张兄弟现在人不在,但我们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意见。如果择日再去天龙分社内选,也不是不好,但到时人多口杂,未必真能代表张兄弟自己的意见了。”

白世伍见有人帮腔,赶紧赞成道:“不错,和大哥说得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肖万全显然也没料到白世伍是铁了心的要争这个龙头位置,还没开始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不由脸色有些发阴,望了望场中,道:“这么说来,大家都是这个意见了?”

众人见肖万全不悦,都不敢再插话。场中一下变得寂静无声。这时手拿一只雪茄,在桌上轻轻瞌碰着的肖坚忽然冷冷一笑,道:“你都说了,张大哥已经失踪,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谁知道真的假的。我还想说,张大哥曾经亲口对我说要支持我的呢!”

白世伍脸色一沉,怒道:“那你是说我假传他言啦?这事当日有很多兄弟见证。我白世伍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肖坚冷道:“很多兄弟吗?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你宴请张大哥时他表的态,退一万步讲,即便他当日说过这话,这能见证的所谓很多兄弟,还不都是你香江分社的人,他们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白世伍闻言不由一怒,道:“我白世伍岂能是那种人,张大哥当日确实说过支持我的。”说着他转身向置于墙壁上的关公神龛合什道:“我可以在关二爷面前发誓,如果我说假话,甘受三刀六洞这刑,永世不得超生。”

肖坚嘿嘿一笑,不屑地道:“别动不动就拿关二爷说事,现在是个民主社会,什么都讲证据的,赌咒发誓有用的话,还讲什么民意,这老大直接让你当了。”

白世伍脸色越来阴了,沉声道:“坚少,你在外面留过洋,读过博,我知道你比我懂得多,不过我白世伍为人是什么样的,众兄弟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虽然只是个混混,但还分得清礼义廉耻。其他的我说不上理,不过你这话我不赞同,我们出来混,讲的是个信字,如果连关二爷都不放在眼里,那还怎么服众!”

嘿,我心中一笑,暗想这家伙敢来争位,果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望眼去,只见他此话一出,很多家伙都在点头附合,确实这些年老一辈最不满意肖坚的一点就是他并没有江湖经验,更不太能接受他的西式管理风格。这也是他们推出白世伍和肖坚争位的深层次原因。否则谁也不是吃多了撑着,是提着脑袋和肖万全作对。他们不过担心天星被肖坚掌权手,风格大变,自己利益受损罢了。

白世伍见得到众人支持,不由微有些得意,瞪了肖坚一眼。然而肖坚岂会被这话所吓到,淡淡一笑,道:“行,那咱们就讲点别的。刚才大家都听到了,张子范张大哥是在和你吃饭后就忽然失踪的,嘿,这么巧,这还真是蹊跷呀。如果他真的支持你,还会失踪吗?”

白世伍脸色一下涨红,道:“肖坚,你这是什么意思。”连坚少也不叫了,可见他有多愤怒。然而肖坚仍淡然道:“是什么大家都很明白。心照吧!”

白世伍一下急道:“有话就直说明白,别这么吞吞吐吐误导别人,张大哥是被人袭击后失踪,我恨不得把绑架他的人千刀万刮。你别把这屎分明子扣在老子身上!我和张大哥是多年的交情,这么说我,不止是诬蔑我,还是侮辱张大哥!我倒想知道,你拿这出来说事,是不是想掩盖什么,是不是张大哥不支持你。你就对他下了黑手!”

肖坚不屑道:“还挺会反咬一口的嘛,那还没开始选,你就急着把这事闹出来干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那不如回家奶孩子!来这丢人干嘛。”

两人针尖对麦芒,一时形成僵局。一直沉声听他们争执的肖万全忽然拍了拍巴掌,冷冷道:“很好,很精彩。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互相攻击。还真是够精彩的。”说着猛然提高声调道:“这么喜欢让别人看我们的笑话,继续呀!”

望着肖万全闪着凌厉寒光的眼神,肖坚和白世伍都互相瞪了一眼,低下头去。

肖万全对着我们嘉宾这边看了一眼,道:“让大家见笑了,不错,要做龙头,是该有点儿气势才行,不过如果只会争嘴,那可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顿了一下,肖万全接着道:“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社里的骨干,我肖万全不是护短的人,也不想让别人垢病,所以我一向很赞成民主投票,便今天你们的表现,我真的很失望,非常非常的失望。要不是今天事关天星未来的命运,我连坐在这都感到害臊!

这明显只是一句气话,无料肖坚竟忽然接口道:“爸,你听我说完,我知道我年纪轻,没经验,很多叔伯辈都不信任我。不过我肖坚既然肯站在这里说话,就不怕有人指点。嘿,我可不像某些人,看上去口口声声讲仁义,以为仗着在社中有点资历就张口一个关二哥,闭口一个关二爷!其实却在暗中搞小动作!”

白世伍一下猛然站起,对着肖坚喝道:“坚少爷,咱们既然是公平比赛,你刚才说的话,我给老大面子,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你这么几次三番地污蔑我,却到底是什么意思。”

肖坚微笑,亦慢慢站起身来:“公平比赛是不?好,那我问你,张子范大哥究竟在哪里!”

“我靠,你还有完没完,如果我知道张大哥在哪里,还用跟你废话,我现在少了他一张支持票,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拿这说事了!”白世伍亦不示弱地回击道。

肖坚悠悠一笑,道:“你当然知道张大哥不能投你票的。为什么呢?因为你想拉拢张大哥不成,所以下黑手杀了他!”

“你他妈胡说什么?”肖坚冷冷一笑,道:“我肖坚做事向来讲证据,如果不是花了这么久时间查这事,怎么会拖这么久才跟你对质。”

白世伍哼道:“证据,你有什么证据。”

肖坚耸耸肩,道:“要证据的话,很简单,我不便知道你杀了张大哥,而且还知道你把他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就在你的情妇别墅的花园里。”

白世伍愣了一下,知道中了肖坚的招,但他亦是老江湖,只是瞬间已哈哈一笑,反击道:“笑话,我说我们怎么找不到张大哥的下落,原来竟然已经被奸人所害。嘿,坚少你也算读过这么多年书,竟然出这么下乘的招,如果随便放句尸体就能当证据的话,那是不是我放在你家里,你要说是老爷下的毒手呢!”

肖坚才不理这一套,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不能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在场的兄弟,你早有不轨之心而已,你告诉我,如果你不是想玩花招,又从香港把韩进东找出来做什么?”

张子范当然不是他杀的,所以白世伍心里坦荡荡,但忽然被肖坚提到韩进东,他这才真的有点慌了,韩进东失踪可是他的心头一大阴影。

肖坚冷冷一笑,道:“没话说了吗?各位叔伯,上代社长韩朝阳的儿子韩进东失踪这么多年,大家一直找不到下落。我也是最近才查到,却原来是被白世伍白大哥给控制着。你们一定奇怪,这是为什么,我告诉你们,他是想如果这次争不了龙头,就把韩进东给推出来。想借那傻小子来诬蔑我们肖家,打击我们肖家!韩进东被他控制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被他给彻底洗脑。”

包括天星众元老在内的众人皆是轻轻哦了一声,韩朝阳当年之死,其实众人都知道跟肖万全有关,但韩进东既然也失踪,这事就自然石沉大海。众元老虽然心有怀疑,但既然已成事实,肖万全独大,自然也不敢再多言。

没想到事隔多年,竟然被白世伍抓了出来,这本是着好棋,但棋差一着,却被肖坚先下手为强反咬一口,不但一语带过,而且即便这时白世伍再把韩进东拉出来说话,有肖坚所谓洗脑这些话说在前面,倒更显得处心积虑,成了败招了。

而且推出韩进东打击肖万全这招,明显是他和几个推他的天星社元老暗中勾通过的,现在却连人都不在了,自然只能让那些元老失望。只看几个原本站在白世伍这边的元老轻轻摇头,就知道他们对白世伍相当失望。

肖坚见时机已到,不由望向我,微笑道:“多亏了香港的文先生,他长年在香港,知道了白世伍暗中捣的鬼,所以帮了我一个忙。替我把韩进东从白世伍的控制下给解救了出来。各位叔伯,要不要我们让韩进东出来,大家听听他是如何准备,想恶毒攻击我们肖家的。”

白世伍没想到这也能被肖坚拿来说事,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只要我把韩进东拉出来,即便韩进东直接说是肖万全杀了韩朝阳,也只能被理解来一切都是他暗中做了手脚,教唆韩进东攻击肖家。

这本是他一着强力后棋,但没想到会被人反过来反咬一口,这就是所谓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我缓缓站起身来,对着众人点了点头,道:“今天是天星的事,原本不该我们这些局外人出场,不过行走江湖,讲个义字,所以我得讲句公道话。”

看着众人的目光,我微微一笑,慢慢道:“其实白世伍白大哥找韩进东出来的初衷,可不是为了攻击肖家。”

这话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特别是肖坚,更是脸色一变,不知道我为什么临时变卦,居然这么说话。

“很简单,白大哥找韩进东出来,只是觉得身为一名天星社元老,有必要为本社尽心尽力,他找韩进东出来,只是觉得,韩进东比自己更有资格兑选天得龙头而已,对吗?白大哥!”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完全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第九卷 十五轮回 颓少

随着我话音所指,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部聚焦在白世伍身上。甚至连肖坚和肖万全也不例外。白世伍的脸色有些涨红,以一种很奇怪的神色望了我一眼。在微暗的灯光中,我可以者见他脖颈的动脉血管胀动了一下。

会议室中一片寂静,静的可以听到白世伍那浓垂的呼吸声。

终于,白世伍脸上强挤出了一丝微笑,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个当然!”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室中一下从寂静到沸腾,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响起。众人确实没想到白世伍居然真的会附合我的话。

只见肖坚和肖万全两人均以一种出乎意料的眼神对望一眼,冷冷扫视向我和白世伍。我淡淡一笑,缓缓坐下去,根本没理会肖坚那带怒的目光。

白世伍毕竟是老辣之人,片刻间似乎已经缓过劲过,嘴角居然带出丝微笑,继续道:“想我白世伍何德何能,龙头之位,又岂是我能坐得起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群老朽早该退休了。韩进东是上任社长之子,年轻力壮,正是当打之时,这天星社龙头之位,我提议由他来接任!”

“白老二,你没发烧吧?”几个天星的长老奇怪地看向他。仍不相信他会临时退却,另推他人。

白世伍呼地吐了口气,淡淡道:“你看我像说胡说的样子吗?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忽然这样说。那我可以告诉你们理由。上代朝阳社长待我亲如兄弟,我说过誓死效忠朝阳大哥,他不幸身亡后,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进东给寻找回来,皇天不负苦心人,现在我已经把进东给找了回来。如果我不能让他重掌天星,他日归西,又有何脸目去见朝阳大哥!”

众人一阵尴尬,各自对视摇了摇头,均觉得这个理由根本说不上数。终有一肖坚那边的人忍不住道:“韩进东离开天星多年,即便你把他寻了回来,大家也和他都不熟,社团龙头一事事关重大,你叫大家如何能把这样重要的职位交给一个陌生人打理。更何况他离开社团多年,也许根本对道上的事一无所知,如何行使管辖之权。”

此言一出,众人皆点头。就连白世伍都略显出一丝尴尬,微微膘了我一眼,须知他之所以这么附和我,全因我刚才交给他的那张字条威逼所致。他又怎么能说这并非他的主意,而是施少强的意思。当然他也根本想不到这事跟施少强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淡淡一笑,避开了他的目光。

白世伍见我回避。不由得有些发恨,只得自己独自面对,他毕竟是老江湖,处乱不惊,瞬间已恢复常态,以一种锐利的眼神扫向这发言之人,冷冷道:“霍爷,我知道你们有所疑惑,不过这可不是我开的先例,天星龙头大职,连肖雪都做得。试问韩进东又如何做不得,天星社乃朝阳大哥一手所创,如果连他的儿都没资格做,那夜班还有资格。”说着不屑地一笑,望向肖坚道:“何况坚少不也是从没有江湖阅历吗?”

我心中一笑,暗想这白世伍还真有几把刷子,几句话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抛拾了肖家这边。肖坚脸色阴沉,也没说话,只是微低着头细心聆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那姓霍的天星长老虽觉白世伍这话完全不在理上,但一时竟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得哼哼道:“这个……大家都知道,上次肖雪之所以暂时执掌本社,只因老大忽然病重,不得不暂时找人暂代,这只是权宜之计,又如何能做用来比较的。龙头换选是我社大事,让这么一个离社多年的年轻人担任,简直是胡闹,岂能如此儿戏!”

白世伍自然知道这事荒唐无比,但被逼无奈之下根本容不得他再改口,也只有强挺下去,听言不由哼道:“龙头之位,向来能者居之,如果仅凭资历年龄,还有什么好选的,大家都知道你在社里年纪可是最大的,那不如霍爷你来担任吧。大家说对不对?”

两人针锋相对,这个被呼为霍爷的天星元老不由脸色一红,赶紧挥手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事实在荒唐。不行,不行!他都不是天星的人,怎么能来争龙头。”

白世伍打蛇随辊上,冷笑道:“我就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不行的,社规里没有那一条规定我不能推选韩进东吧。所谓一日在社团,终身在社团,坚少这么多年都在外面念书,也还是我社之人,进东又如何不算。如果我没记错的括,社规里可是有这么一条,只要是天星的人,就有资格参选,对不对呀,霍爷?你这样百般阻挠,不是自己想参选吧。”

霍爷怎么说得过白世伍,脸涨得通红,恨恨瞪了白世伍一眼,怒声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大家也都听见啦,坚少刚才就说过,你把韩进东找出来,就是要惹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是想扶他上位,让他做你傀儡!”

“你他妈胡说些什么,说话给我小心点,我白世伍是这种人吗?别以为我叫你一声霍爷就怕你!”白世伍向来是天星中仅次于肖万全的二号人物,一向飞扬跋危惯了,除了肖万全,天星根本没人敢招惹于他,否则他也不会敢和肖坚公然争权了。现在那会容得这老头子如此说他。当下声音一抬,狠狠喝道。

霍爷脸色一白,见白世伍发火了,倒也不敢再拗,只得道:“我不跟你争,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好了。反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一直沉声的肖万全忽然轻轻敲了敲桌子。众人一下寂静下来,静静望向他,知他有话要说。

肖万全待众人静下,这才点点头,道:“很好很好,世伍你做得真不错。居然把进东贤侄给找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他一个人独自在外这么久,想起来我可真是有愧啊!”

肖万全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一刻忽然如此说话,众人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些什么,那个也不敢插话。白世伍也不敢太过得罪于他,耷拉下头,哼道:“也不是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消息。不过坚少刚才也说了,说我找他出来是想搞事,他这么说,我还敢告诉老大你吗,这不是落人话柄。”

肖万全鹰钩鼻微微一耸,眉宇间挤出点微笑,轻声道:“世伍,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跟年轻人一般见识。”说着停顿了数秒。续道:“依你的意思,你真的决定了退出选举,改推韩进东?”

这怎么可能是白世伍自己的意思,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别地办法,只得郁闷道:“不错,我又不是发疯了,这么大的事还能开玩笑不成!”说这话时,我见他狠狠握紧了拳头,只怕心里杀我的心都了。

“这样呀!”肖万全阴险地一笑,道:“行,我们天星做事向来规矩,规则之内,你想怎么玩都行。既然你退出,我也不拦你。不过我的进东侄子人现在何处?你既然找到了他,怎么不把他带来,我可真是想死他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不过是想韩进东死而已,但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倒也都想见一见韩进东是何等人物。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集在白世伍身上。

白世伍扫了肖坚一眼,冷冷道:“这就得问坚少爷了。有人刚才不是说了,已经把进东从我的控制中给解救出来了吗?坚少爷果然聪明,早知道我会推选他,这么早就下手了。”白世伍可不是糊涂人,现在又没了要和肖坚争权的包袱,无论话锋还是言辞都更见尖锐。此刻抓住机会,几句话就把一切都重新推回给肖坚。

肖坚望向我,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自然最清楚韩进东人就在我手里,但我的临阵转向,让他不知道我究竟要打什么主意。他可是沉稳之人,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不会随便说话,以免授人以柄。

终于到我上场了。我的脑海中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走到会议桌前来,慢声道:“我只是个局外人,今天恰逢其会,对天星社的龙头作个见证罢了,不过白大哥既然肯信任我,把韩进东托给我,我当然会好生照看。如果能保证他的安会,要我带他来这也行。”

天星元老之一的魏刚置疑道:“我都不知道你们究竟在搞些什么鬼,刚才坚少爷说是在你把韩进东从白世伍手里救了出来,现在你自又说是受白老二所托,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淡笑道:“魏大哥见笑了,其实是这么回事,大家只不过有点儿小误会。坚少爷是以为白二哥挟持了进东,而白大哥以为坚少爷要对进东不利,所以才生出这些事来。”

肖万全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文先生你的意思是两边都拜托了你?现在人在你处?”

我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说起来还真是巧的很,两边结果都找到我做中间人。我这才知了道其中的误会,嘿,正所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对上一家人。对不对呀,白大哥?”

白世伍见我又来问他,只得不无好气地道:“不错,就是这样。”我把头转向肖坚,悠然道:“坚少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对吧?”

肖坚一脸苦笑,道:“是呀,我本以为白大哥找进东出来,是想对我们不利,原本是我多虑了,早知道白大哥的良苦用心,我何必枉作小人呢,我和进东本就是同辈兄弟,从小一块玩大的。”情况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迫使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这也是在我意料中的事。

肖万全自然明白我的话有多大的水份。但当着这么多天星元老的面,也不便说什么,只得嘿嘿一笑,讪笑道:““那真是好极了。行,既然世伍决定提名进东出选,而且也合乎规矩。没有理由不让他参选的。大家说对吧!行,就让文先生把进东带进来。”

众人见肖万全表态。当然也不会再说什么,都点了点头。只是白世伍这一边的支持者都有些郁闷,齐齐向白世伍道:“白老二你这到底是搞什么,你要支持韩进东,起码事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吧。搞这么忽然,这算什么,有没有把我们当一回事……”

白世伍一脸尴尬,只得含糊其词。他又怎能解释其实不过是受我威逼。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施少强忽然搞的鬼罢了,连他自己都一片茫然,更如何能解释得清。总不能说这是警察的安排吧。

我点点头,道:“我这就去把韩进东带上来!离地不远,一会就行。”在我走向门的瞬间,我向肖坚微微点了点头,肖坚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也是一下站了起来。道:“一去起吧,我也好向进东赔个不是。”看他的样子,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已经憋得很辛苦了。

肖坚果然早已经沉不住气,才一上电弟,马上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怒道:“你这算是什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笑着把他抓住我领带的手拾抹了下来,整理着衣领悠然道:“你不觉得,我这样做是在帮你吗?”看着他稍有些不解的样子,我微笑着解释道:“如果和白世伍争呢。你也许机会比较大一点、但百分百的把握大概没有吧。不过你说如果你的对手忽然换成了韩进东,你说你有几成!”肖坚脸上的愤怒一点点的进去,终于嘿地一笑,道:“我真是纳闷,你小子是什么脑袋做的,居然会想到这个。比我们的原定计划要强很多,不过……”他犹疑了一下,道:“你能搞定韩进东我不奇怪。但我还是不太懂,白世伍怎么会这么乖乖听你话的,我怎么感觉他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不得不听命于你似的。”

我微笑道:“现在他已经退出了竞争,你还管这么多干嘛,你的对手,只是个傻瓜罢了!”肖坚皱了皱眉,道:“不能说吗?”

“秘密!”我微笑着转过身去。手指在电钮上一扶,停在了三楼。“到了!”肖坚惊道:“你不会是把韩进东安放在这层楼吧。”我嗯哼一声,道:“这是酒店,有规定他不能住这的吗?

肖坚叹了口气,道:“你胆子可真大,你得知道,我爸要是知道他在这,一定会派人把他给剁了!”我嘿地一笑,道:“你爸也很多年没见他了吧,他都认不出来,我还怕什么。”

打开门,我对着等待多时的韩进东道:“该你上场了。”韩进东向肖坚,怔了一下,有些苦涩地一笑,道:“我说是谁,原来是阿坚你,好久不见。”

肖坚点点头,道:“快十六七年没见了吧,不过你还真没怎么变,也许走在大街上撞见,我也能认出你的。”韩进东轻轻嗯了一声,道:“你也没怎么变,就是比以前瘦了很多。”这两人原本是发小的哥们,不过时光流逝,所有的幼时快乐回忆,都已经被鲜血所抹杀。

“走吧,大家都等着呢!”肖坚再没过多的寒喧,径直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没回头地道:“其实太固执不是好事,时代变了,还回来干什么呢!”他这话自然是说过韩进东听的。

韩进东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忽然加快了脚步,就在肖坚要走出门的时候,抡先一步把门给砰的一声关上了。

肖坚奇道:“干嘛,不上去怎么和我争位?”韩进东冷笑道:“我是想和你争位,不过我没说在这和你争!”

肖坚一下转过头来望向我,奇道:“阿龙,你们什么意思?”我耸耸肩,微笑道:“没什么特别意思,不过进东告诉我,告年他爸和你爸争龙头的时候,你爸也是这样对付他爸的。”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肖坚显然感觉到我们都不怀好意,不由露出些惊惶之色。身子就欲往门口冲去,然后他身形才动,韩进东手中的匕首已经一下架在了他的脖颈动脉之处。

一直躺在床上悠闲地看着电视的许志恒这时站了起来,朝肖坚扬了扬手,道:“坚少爷,你就配合一下吧。”许志恒的手中,有一条粗大的麻绳。

肖坚急道:“你们开什么玩笑,这是天星的地盘,你们以为这样胡来,能跑得了吗?”

“那就得试一试了。”韩进东一下猛然出手,右手持刀,左手把早已经谁备好的一块麻布一下硬塞入肖坚的口中。许志恒也一下出手,只是几个缠绕,任肖坚如何挣扎都根本没用,不用几秒,已经把肖坚给拴了个严严实实,他可是有名的鬼影手,绑人这种小事,简直是牛刀小试。

拉开窗子,我对着一脸愤怒的地淡淡一笑,说了声:“对不起了。”声音一落,我已经手上用力,一下把他给抛了出去,在肖坚的一脸惊恐面色中,他被我们从二楼的窗子给直抛丢了出去。

当然,他是摔不死的,他的身上还连着我们早已经准备好的一条长绳,长度刚刚好可以丢到地面一米处。外面是这家酒店的一个停车场,阿威他们早已经等待了多时。在肖坚一进这屋时,许志恒已经发了短信让他们守候。

在这夜色中,不到三十秒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肖坚成功地转移。就在阿威他们割掉绳子,把肖坚带到车上的同时,我们三人也一下拿着事先一头拴在窗柱上,其它盘藏在床下的长绳抛了出去,只是几个纵跃,也一一跟着跳出了窗。

这家酒店内可以说布满了天星的人,然而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们无论如何想不到,我们竟然敢在这种地方硬行做事。更想不到我们居然会在这儿公然绑架肖坚。

夜色中,我们的车向黑暗中疾驰而去。我把麻布从肖坚的嘴中给拉扯了出来,微笑道:“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

在刚才的空中一摔之下,肖坚额头上犹冒着冷汗,怔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我,缓缓道:“阿龙,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不过暂时利用你一下而已。”肖坚眼中闪现出暴怒的寒光,厉声道:“你想干什么你直说好了,不用来这种阴的。”

我悠悠道:“我不过是如你所愿,帮你对付你老爸而已,不过我做事不喜欢被人干涉,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对付他,就一定会对付他。”说着我眉头一拧,沉声道:“就算你护着他,我也还是要对付他的!”

说着我伸入进肖坚的裤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摆弄着道:“你说你那对别人心狠手辣的老爸会不会关心你的死活?”

肖坚终于明白了我们要做什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答应过你,以后会让你对付他的,你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用我做饵引他出来呢?何况这么下乘的招术又岂是你阿龙的风格。”

“这不关他的事,是我要求的,这一招,只不过还给肖万全而已。”一直沉默着的韩进东缓缓道:“很简单的理由,因为肖万全当年就是用我来诱杀我爸的!只可惜他没想到我会逃掉而已。这世上,不是只有文俊他想杀掉你爹的,还有我!嘿,听说你自己也想,对吗?”

肖坚一下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我打开车窗,看着散落在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缓缓道:“天道有轮回,一个人若做恶太多,必有恶报的。你如果一直想利用人,迟早有一天也要被人所利用。阿坚,你说呢?”

第九卷 十六 了断 颓少

暴风雨涤净过的夜,有种异样的深蓝,能见度很高。抬头望去,夏夜的星空展露于眼前,星星点点,如撒落绸绵上的银辉。

这似乎是我在E市这么久,第一次看到这样纯净的夜空,这种记忆,已经经年未现。上一次见到类似的美丽星空,似乎还是在碧秀山上,那个和蒙嘉颖一起卧看天河的夜晚。

回忆可以穿越时空,却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记忆渐渐模糊,我甚至已经想不真切她的样子。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的样子。”许志恒靠着墙,坐在地板上向我问道。借着淡淡的星光,我可以者见他的唇角带着微笑。我不由反笑道:“该是我问你才对,很难见你这么自己开心的。”

许志恒把音乐手机的一只耳麦从耳朵里掏了出来,递给我道:“以前的女朋友今天早上发过来的音乐,听听!”

我按过耳麦塞入耳中,一股纯净的女声悠悠传入耳朵。“什么歌,蛮好听的,不过就是听不懂唱什么,韩国的?”许志恒半闭上眼,沉浸在音乐中,半晌才缓缓道:“嗯哼,翻译过来,应该是叫爱向着我来的那天吧。”

“嘿,这么说来有点儿暖昧哦。怎么,还藕断丝连的那种呀?”我取笑他道。

许志恒笑着摇了摇头,默声了片刻,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从手机里打开一张女孩的相片,有些自嘲地笑道:“漂亮吧,是个韩国女孩,我在美国时认识的,她那时候也在美国留学,我真的很喜欢。可惜他老爸生意很大。不许她和我这样有黑帮背景的人交往,所以……只能无疾而终了,嘿,做朋友也挺好的。”

相片上的女孩,微卷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标谁的韩妆美女。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志恒说起他的爱情往事,看着他那强颜的欢笑,眸子里却流露出的淡淡忧伤。我知道这段只言片语似的爱情故事,于他却应该是铭心的。

“怎么不去争取?”

许志恒苦笑一下,轻声道:“人生不是影视剧,浪子和千金,永远是不可交集的两条线。很多事,不是努力就有回报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是真的喜欢呢,就不要放弃。不要做未来会后悔的事。为喜爱的人放弃一些东西是值得的。你这么能干,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的,还真想做一辈子混混不成?”

许志恒想了一声,微笑道:“我不是一直跟你说过想退休吗?真的,有时很想放弃一切,重头来过。可惜,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不试怎么知道呢?”我笑道:“我强烈建议你明天就去,不然你的韩国女友嫁人了,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她肯发这样的歌给你,证明还在等着你的。”

许志恒抬头望了望窗外,轻笑道:“是呀,如果一切顺利,等明天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似乎真的该再去努力一下。”我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我可等着去韩国喝你的喜酒呢。”

“嗯,那就说定了,如果有这一天!”许志恒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女孩清丽的样子,一脸的柔情似水。

这时威仔走了过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他道:“已经接到电话,白世伍人已经过了十三里亭,再有几分钟就可以到这了。”

我们被音乐放松的心情一下陡然紧张了起来,等待已久的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各就各位!都准备了吧?”我猛然从地板上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活动了下四肢,透过窗子仔细环视了房子四周。

这是城远郊一幢位于半山腰废弃工厂的旧厂房,以前是一个小型的机修厂,由于附近修建封闭式高速公路的缘故,这儿和外界的公路联系被硬生生截断,所以早已经停厂,成了附近一个果园园主的临时守园居所。

这个地方,就是我回来E市这么久,精心选择后的最终战常

韩进东有些兴奋,不断地摩拳擦掌,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先打电话给白世伍,他为什么会这么听你的话?”

还在我们才绑架了肖坚上车不久,我已经打电话给了白世伍,让他马上出来,我们已经事先共排了兄弟在附近开车引领他过来。换句话来说,他几乎就是尾行着我们来的。

面对韩进东的疑问,我只是淡淡应了一句:“这你不需要知道吧!”韩进东无奈地颓然坐下、道:“叫他来有什么用,不是说好了要威逼肖万全吗?”

许志恒是知道我的计划的,当下笑道:“你急什么,我们有说过不对付肖万全了吗?”说着他望向我,笑道:“不过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白世伍会这么听你的话、现在他们似乎应该在开着选举大会吧。白世伍突然离开,会不会不太妥当。”

我望了缩在角落中的肖坚一眼,微笑道:“白世伍已经退出竞争,随便找个借口离开一下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不离开,这绑架肖坚的帐谁来扛?”

许志恒哈哈一笑,道:“还真是这么顺利的。文俊我真是服你,你到底抓住了白世伍的什么把柄,他会这么任你摆布!”

韩进东也哦了一声、有些恍然大悟地道:“你的意思是要让肖万全以为肖坚突然失踪,是白世伍搞的鬼?”

我轻笑道:“他信不信就无所谓,不过刚才我已经在会上很刻意地表现过了,在肖万全的眼里,我和白世伍就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如果白世伍忽然离场,肖坚又莫名失踪。你说肖万全会不会把这笔帐算到白世伍身上?”

韩进东点了点头,还是有点不太明白地问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还是不太懂,我们要引诱来的地是肖万全,他怀不怀疑白世伍,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淡然一笑,道:“谁说没有关系,一个小时后,会有大批警察把这附近封锁,如果没有挡箭牌。我们怎么逃?”

这话一出,不仅是韩进东,就连许志恒都是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我这话的意思。马上插嘴道:“文俊你说什么?你没说过计划中有警察的事吧?你的意思是你已经通知了警察?”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只是一瞬间,已经知道我的意思。

我略带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我怕你不同意,所以先斩后奏了。”许志恒绷紧着脸看了我数秒,忽然嘿地一笑,道:“你呀。真是拿命开玩笑,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失误了一步,就得等死了。”

我微笑道:“人在江湖。早就生死由命了,不过你放心。我精心计算过了。”

许志恒点点头,道:“其实我早该猜到了,你把货藏在这里,又好多次在这附近勘探地形,掐着秒表计划路上的车行时间,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我点点头,道:“不好意思,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应核把所有计划告诉你的!只是有些事很难解释,所以……”许志恒爽朗地一笑,道:“没什么,大家兄弟,你怎么说怎么做好了。你和警察有很微妙的关系,我明白的,不用抱歉!”

面对许志恒如此惊人的分析能力,我根本无话可说,只能尴尬一笑。倒是韩进东一头雾水,奇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听不,你们说的货又是什么?”

我们俩自然是无视他的,对我们说来,韩进东只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角色而已,我利用他的目的,只是破坏天星社龙头选举的进程,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他就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了。

“肖老大吗?”我拿起电话,用憋脚的港版普通话向肖万全拨打了过去。

“你是谁?”电话里传出肖万全那凶狠的声音。

我嘿嘿一笑,阴声道:“是不是很茫然,找你儿子找的很辛苦吧?你所认定的未来龙头忽然消失,会场一定乱套了吧?”

“你他妈的,原来是你们搞的鬼?你们到底是谁?想找死是不是?”

我冷笑道:“我们是谁不重要,不过如果你不想你唯一的独苗缺胳膊断腿的话,四十分钟内,马上赶来十三里亭!”

括筒里寂静了几秒钟,肖万全已经哼道:“你告诉白世伍,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事,我会让他后悔今世为人的!”很显然,我那憋脚的港版普通括,已经把让他的思维完全引向了忽然提前离场的白世伍。毕竟白世伍长居香港,随身手下很多都是那边的人。

这就是我要达到的效果,甚至我不用刻意这么做,他也只可能认定是白世伍下的手。多此一举,不过让他的愤怒燃烧得更猛烈一些罢了。

“人在我们手里,恐吓是没用的,话我只说一次,四十分钟内你如果不能带着一千万现金赶到的话,你就绝种了!路不算近,希望你珍惜时间。需不需要对下表?嘿!”

“妈的,你们还会少了这一千万现金?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肖万全大吼道。

“这你不需要管,反正不带钱,就见不到人,别跟我们提条件,时间一到,我们就撕票!别想着拖,我们知道你是黑老大,敢这样做,就不怕做任何事。”说完我点头示意了一下,阿威已经一拳狠狠击向了旁边的肖坚小腹上。

“啊!”肖坚一声惨叫传来,我冷笑着朝电话里道:“听见你儿子的哀号了吧,我们不是开玩笑的,在人和钱到之前,干万别想着拖,一分钟也不行!”喀嚓一声,已经挂掉了电话。

看着阿威他们把肖坚重新拖下去。许志恒叹了一口气,微笑道:“嘿!那批货一千万贵不贵了点?他能不能这么快找到这么多现金的。”

“他都找不出,就没人能找出了。”我哈哈一笑。许志恒在指间轻转着那薄型的新款手机,故作叹气状道:“肖万全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有人敢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吧!”

“他想不到的还有很多呢!”我的视线已经重新转移回窗外的无垠星空。天幕是青蓝的,星光闪耀,我仿似又看到幼青那张柔美的笑靥。青青,保佑我吧!”我心中不停地默念着。

“白世伍到了!”这时一真负责在空前看情况的阿戴向我们报告道。探头朝窗外看去,楼下的一条小径上,白世伍正在一兄弟的带领下快步走来。

我向众人示意了一下,自己一个人下楼独自向他迎去。星光下,他一脸的谨慎,对这个陌生安静的地方四处张望着。

我朝那引领他带来的兄弟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回楼内,然后才朝白世伍悠悠一笑。道:“是不是很奇怪?”

白世伍眨了眨眼睛,看清了是我,不由道:“肖坚呢?你不是和他在在一起吗?”我耸耸肩,没有回答,只是答非所问地道:“很久没闻到这么清新的空气了。”

这时候月亮无声无息地从山头后爬上了天空,月光掩去了星辉。却让天地间更加明亮起来。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我,甚至能看到白世伍皱了皱眉头,以一双阴险的眼睛直视于我。

“你这到底是搞什么?我以为你是叫我下楼要跟我说什么话的,怎么叫人带我来这么一个鬼地方!”白世伍忍不住问道。这儿离九龙山庄虽然不是算太远。但也要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可没用枪逼着你来的。”我无所谓地一笑,道:“既然来了,就别抱怨这么多了。月白风清,来这赏赏月呼吸下新鲜空气多好,反正你也退出竞争了,何必继续呆在那污浊之地呢。”

白世伍怒声道:“妈的,你耍我呀!快说,老施他人呢?他叫我来这儿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我盯向他面目,嘿地一笑,道:“不好意思,他不在这。”白世伍一怔,不解道:“你说什么?你不是说他找我有话要说吗?”

我微笑道:“我说什么你就信,你怎么做人大哥的?不好意思,今天的事,跟老施一点关系也没有。”

白世伍神情一僵,便似被人当头击了一拳,一下愕道:“你说什么?”

我冷笑道:“我的话很难理解吗?今天是我叫你来这的,不是施少强,明白?人这么大一官,我怎么指唤得动的。”

白世伍这下真是完全怔住了,呆了一下才猛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说着他的脚步向后一滑了一步,就想逃跑。这可是一个老奸巨滑之人,要不是绝对想不到他和施少强的之间的秘密联系竟然有第三者所知,根本不会上我的当。

然而他对的是我,只看他眼神一闪,身子微倾、我已经知道他想逃了。右手唰地一抖,我手中的枪已经直接指上了他的脑门眉心。冷笑道:“既然来了,这么急着想走干嘛,不去见见肖坚?你既然恨他恨得牙痒,我给你个机会和他单挑。”

“你想干什么?”白世伍有些惊惶。

我枪口一顶,左手一卡,已经把他的右手给扭住,微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见我扭着白世伍进来,许志恒摇了摇头,微叹道:“你最近绑人可真是绑上瘾了。越来越驾轻就熟似的。”我正要笑,许志恒已经一掌击向白世伍,他可是真正的搏击高手,只是掌缘猛击,已经一下把白世伍击晕倒地。

等其他兄弟上前把晕倒的白世伍拖了下去,他才正色道:“线报来了,天星和已经倾巢出动!人数相当多,应该塞满了二十多辆车!而且看样子火力非常猛。”

我点点头,顿首吐了口气,道:“要的就是他们全家老小一块来。这么好的机会,只会有一次!”

这就是我等待许久的机会,为了这个机会的来临,我已经筹备了太久太久的时间。

天星的这次选举,集中了他们几乎所有的高中层,可以说换了任何时间和地点,都很难让天星这么集中的。所以当肖坚邀请我出席天星这次重要会议作为见证时,我已经预感到这将是我的一个大好机会。

不管再长的等待,都会有个结束的,我与肖万全的了断,便当在今晚!除去了今天,我要想把天星一锅端,根本是天方夜谭的。

我一个人慢慢走到了屋顶,审视着苍茫的大地,星空下,山峦与天空相接,繁星迷缀,天地间充满神秘的气息。再有二十分钟,肖万全便会率着他的所有人马杀向我们所在的十三里亭,据说古代这儿是个古战场,葬魂无数。

“大炮,一切OK该你出手了!”我举起手机,向马小宝打去。不等他回答,我已笑道:“对方近百人,火力很足的,小心一点。”

早已经等待了一夜的马小宝不由惊了一下,道:“近百人,这么夸张?”我不屑地一笑,道:“怕啦?”马小宝呸道:“我会怕?只不过我能调动的人不多,怕围不过来,让对方逃了就亏大了。”

我淡淡一笑,道:“如果人手不够,直接向老施请示吧。”顿了一下,我缓缓道:“你可以告诉他,是腾文俊说的!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一瞬间,我心中有种不可言喻的奇怪感觉。似乎天地完全掌握在手中,再无惧于任何人,任何事!

第九卷 十七 决战 颓少

E市的夏天向来是无比炎热的,闹市之中,即便风吹于脸,也会感觉到微汤粒但在这午夜时分的郊野山林里,温度却是迥异的。山风轻拂,花香和风而至,一种让人舒服到极致的清凉,甚至有种我欲乘风归去,飘飘不知天地的逍遥感。

然而再过一会,这儿又会是什么光景呢?

“文俊,跟踪天星的兄弟说,他们人已经过了十三里亭,再有三四分钟就到这。”许志恒挂了电话,对我道。

我甩了甩手,话动了下十指,轻轻嘿了一声。心中却忽然有种很空虚的感觉、为这一刻,我已经等待的太久。

“都准备好了吗?”我向所有兄弟道。众人均点了点头,齐声道:“没问题!”

暗淡的光线下,看着众兄弟那坚毅的脸庞,我有丝感动,虽然才是几个月的交情,但众人给我的印象却应该是一生不能忘地的。

“很好,一切按计划行事,如果一会走散了,就在浩东家的老宅见。”我拍了拍巴掌。又再度大声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没有就各就各位。”众人都点点头示意没问题,只有于浩东恶声道:“干他娘的,这次我一定收了老家伙的魂。”让人莞尔。

“很好,都没问题的话,那就行动。浩东,你打电话给肖万全,告诉他们我们在这儿等他!”

数分钟后,我们所在的废弃机修厂路口一片内亮,车灯把整个小山坡映得如白昼一般。天星的人终于来了。

果然是人多势大,肖万全根本不考虑肖坚被我们所挟持,几十辆车直接给就三冲上了这个小山坡,这儿附近因为修高速公路的缘故,废弃已久,但土路还是通行着的。此刻被这么多辆车一堵,显得非常拥挤。把整个机修厂前的一大片空地给完全围祝倒似我们被他们所包围一般。

他们驰来的所有汽车都没熄火,发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长短车灯全部打亮。把我们所在的整幢小楼照射的通亮,在这暗夜中显得非常的闪亮与孤独。

从隐藏的角落往下看去。只见上百个天星的狂暴之徒全部冲下了车。把整幢楼团团围成好大一圈。一众小弟或持棍棒铁链与长刀,或手斜插入衣襟,握枪待发。这阵势换在别处,绝对是非常吓人的。不过也就是在这种僻静之地,他们才敢这么嚣张。当然最关键的是因为天星认定了我们是黑吃黑罢了。

“好家伙,这么强的火力,看样子老家伙这次真是火大了,非把我们剁成肉酱不罢休的。”于浩东从窗子隙缝间往下看了一看。咋舌一笑。

这时候肖万全的几个保镖围拢向靠后的一辆车。车门缓缓打开了,下来的自然是肖万全。

那几个保镖非常训练有素,一下就用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肖万全,把他防得严严实实,别说我们没有狙击他的意思,即便想这么做。要想一枪干掉他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然而肖万全似乎完全不在意,双手左右一推,已经从保镖的严密保护中走了出来,竟然直接走走到了天星这个包围圈的最前面。冷笑着看向我们,只看他在场中傲然而立的样子和那种独特的慑人气势,就知道他这黑道大佬不是白当的。

像他这样的人物,总有很双重的,当他在纸醉金迷拥香抱玉时,整一个猥琐到极点的老油条。然而在这种关键时候,却是毫不仿含糊的挺身而出,非常有大佬气势。

只见他半转身挥了挥手,一下他们所有的车一下都关掉了引擎。全场除了刺眼的灯光,显得非常寂静。

“白老二,我来了,怎么不敢出来见我呢?”肖万全傲立场中,对着我们冷冷道。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非常浑厚,在这午夜的静寂时分显得非常有力。

“嘿,怎么?怂啦?敢动我肖万全的儿子,就不敢来面对我?”肖万全脸上散发出恶毒的狰狞之色,对着我们低声吼道。

“怕你呀!”却是于浩东一下站了出来,在二楼的窗口上对着下面的肖万全大声道。

肖万全看见于浩东的面,嘿地一笑,道:“你叫……东仔是吧,不错呀,居然没死?我听人说你跑到香港投靠你老舅去了,原来是跟了白原来是跟了白老二,嘿嘿!”

于浩东不屑地一笑,也懒得解释,只正色道:“钱带来了吗?”肖万全嘴上啧啧数声,阴笑道:“白老二呢、怎么不敢出来。派这么个小弟出来顶子弹,很没意思吧,叫他出来,他跟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什么时候会跟小弟谈价钱的?”

“那跟我谈怎么样。”我一把拎起早已经晕厥的白世伍,拖到窗前,把他的低歪的头颅往窗台上一砸,向着肖万全悠悠一笑,道:“不好意思,你想谈的这个人没法说话了。”

肖万全见到是我,不由怔了一下,嘿地失笑道:“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在背后搞的鬼,不是货丢了,上家逼的紧,才想出这艘主意吧。我就说了,白老二虽然不中用,也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翻脸的。”我哈哈一笑,道:“你当他不想?只不过他没这个胆罢了。”

肖万全缓缓点点头,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直接和我做对的人,不错,很够胆。不过别说我肖某人事先提醒你,如果肖坚有什么事,后果不用我说你也很清楚。”

“别废话,想知道肖坚有没有事,先让我们看看钱带来了没有?”我轻轻敲了下白世伍那塌拉的脑袋,淡淡道:“如果你不想让肖坚也跟他一样低着脑袋的话。”

肖万全阴阴的一笑,道:“后生可畏,这么拽的年轻人真是很久没看到了!”说完他手一挥,已经有人一下提过了两个大大的保险箱过来。

喀嚓一声,两个保险箱都打开了,一叠叠厚实的现钞摆放的整整齐齐。

肖万全随手抓起一叠钞票,在手中轻轻甩了一下,微微抬头,对着我冷冷道:“后生仔。这是个很现实的世界,只要够胆不怕死。赚钱很容易。不过用绑我肖某人的儿子来这种烂招来赚钱。会不会太笨拙了一点。肖坚的命如果只值一千万,不是太小看我了吗?钱我可是带来了,他人呢?”

这确实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看似说话一点情绪也没带,其实却是句句掷地有声。我完全不理会他的威胁,只是笑了笑,道:“很好!”说着我朝里屋点了点头,许志恒一把抓起被捆绑着的肖坚。拉到窗前。

灯光刺在肖坚那清秀的脸上,一脸的惨白。然而肖坚看到肖万全,一句话也没有说。肖万全居然也没问他有没有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种黑道中成长的人真的与众不同。

“现在该放人了吧!”肖万全把玩着一叠钞票,对着我缓缓道:“我很不喜欢抬着头和人说话。你如果想和我谈呢,就不要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嘿嘿笑道:“似乎你的立场,不是该以这种方式说话的吧!”

肖万全冷冷反问道:“是吗?”只见他脸色忽然一阴,冷冷上瞟了我一脸。从他手下的手中把钱箱抓了过来,一连两下直接给啪的扔到了地下。

正在众人都有些奇怪的时候,他已经沉声道:“话我只说一遍,有心的人给我听好了。我肖某人最不喜欢被人威胁。钱我可是送来了。我不管你们上面有多少人,现在都可以下来。不要钱的就算跟我了,我每人赏十万,而且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以后也不会为难他。要钱的一人拿五十万,能走多远走多远,不过如果被我抓到。我会让他去喂狗。”

声音稍停,他已经继续道:“如果有人还想拿我儿子威胁我,我会让他很后悔生出来做人的。”这时候他的声音已经非常嘶哑。传到所有人耳中,都是心中一惧。

果然是黑道大佬,只是几句话也震住了全场,短短的几句话,充满了反客为主的气氛,如果换了普通为利而行的绑匪,只怕斗志马上就瓦解了,搞不好马上出现内乱,毕竟谁都很清楚,和肖万全作对的下常只看看天星的阵势,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肖万全说完这话,从怀中掏出了支烟,等手下帮他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道:“话都听明白了吧,我这个人不喜欢啰嗦,这只烟我抽完,你们还没决定的话,一个人都别想着走出去,别跟我谈条件,如果我儿子少了一根头发,你们连骨头都不会剩一根!”

全场一片寂静,鸦崔无声,只有山风呜呜作响。

我身后的许志恒轻叹了一口气、低声笑道:“肖万全好强的气势。”我轻轻点头,把肖坚从窗口推了回来,对他道:“你老爸还挺狠,居然连你也不在乎。”

肖坚无奈地苦笑一下,道:“你们早该知道的,用我来威胁他一点用也没有,这种事本该是他做的才对,他要是妥协了一次,以后还怎么领导手下这么多亡命之徒!”说着他轻声一叹,道:“对他来说,家人的命,哪有他的威严和面子重要!”

许志恒拍拍他肩膀,道:“摊上你这种老爸,还真不是件幸事,难怪你也想干掉他,以前还不太理解,现在总算明白了。”

肖坚冷冷道:“大家都不是好鸟,何必背后说人呢。好了,事情到这个地步,你们想怎么做了?”我望向他道:“你说呢?”

肖坚失笑道:“问我?那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照他说的做,放弃吧;另一个就是抓住我走出去,看看能不能自己跑了。反正我看你们想拿到钱是妄想了。”

“真的吗?你真以为我绑你是为了这一千万?”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自言道:“差不多了吧!”肖坚一楞,奇道:“什么差不多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凝神看着窗外的天际,慢慢等待着约定时间的来临。

呜哇,呜哇……一声声的警车长鸣忽然在静夜中响起,响彻了四面八方,根本分不清有多少辆警车已经在附近潜伏着。

“你是警察?”肖坚一下脸上变色了,望着我一脸吃惊地道。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道:“是吗?我说过,我会帮你对付你老爸。不过方法由我定!”

警鸣响起。所有天星的人一下怔住了,肖万全自然是非常人,一下明白进了圈套,当即大声道:“快撤!”他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多人带着这么多枪只弹药,如果被警察抓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请了。

天星的人自然也知道大事不妙,马上就各自往车上跳去,发动引擎就想逃跑。

然而哪有这么轻松的事。看着他们想仓皇而逃,我转身对阿威道:“动手!”

阿威一点头,手一按电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我们早已经事先埋好的炸药一声巨响,已经把这家机修厂唯一的土路旁边的一堵挡墙给炸塌了。这是我们事先就堪测过的她形,只要这墙一塌。那倾倒的土石方马上就会把路堵断。所有进来的车一辆都别想开出去,更别说他们这么多辆车互相拦着出路,就算让他们开也跑不了几辆。

肖坚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的,慌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哪里会再理会他。伸手入怀,一下掏出手枪来,难着下面就是随手一枪。

啪!一个还没来得及上车的天星手下率先毙命。许志恒他们也马上各自拔枪。啪啪啪数声清脆的枪响过,整个机修厂前的空地上一片狼籍,惨叫声四下响起。

所有天星的人被这警车的忽然鸣叫和我们忽然而至地抢声惊到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拼了!”终于有天星的人知道再不还击,迟早要被警察给一锅端,马上也掏出枪对我们进行还击。

我冷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逼他们动手,如何定他们的罪!

啪啪啪,我们居高临下。对着他们一阵猛打,几枪过处,下面天星的成员非死即伤。小小的停车场里,哀号一片。

“快关车灯!”天星的人这才省悟过来情况大大不妙,然而已经迟了,警车已经沿着高速路一辆辆开了过来,已经有警察用喇叭大声喊道:“所有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枪械迅速投降,不要再负隅顽抗!”

警方的警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虽然是在黑夜之中,也可以知道警察的人数绝对不会比天星的的人少。

肖坚颓然地坐在地扳上,苦笑道:“这么周全的计划,设计好久了吧!嘿,我没说错的话,你让他带着这么多钱来,是想栽赃他吧。”

我又往下击了一枪,抽回头道,一边喘息一边微笑道:“聪明。这下面的地下储藏室里,藏着很多毒品。量很足,足够死很多人了!不过这也不叫栽赃吧,这些毒品本就是你们天星的!”

“阿龙,你是我见过最有心计的人。”肖坚无奈地一笑,道:“输你这样的人,我心服口服!”

啪,下面有枪击在我们旁边的窗上,玻璃损溅了一地。我掸了掸身上的墙灰,从隙缝间往下看了看,对许志恒道:“看好他,大家撤退,我去做完我的事马上回来!”说着我一纵跳下破损的旧楼道,从一楼的窗子一纵翻了出去。

肖万全,让任何人逃了,我也不会让你的逃的!

只见肖万全在两个保镖的搀扶和掩护下,向着旁边的树林中钻了进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他,转眼就成了鼠窜之徒。

只可惜他根本没可能逃了,从警鸣响起,我的眼睛就一直盯住了他。

啪!一声枪响,他身边的一个保镖已经被我一枪给击倒在地。另一个慌然转过头来向着我这个方向不停地乱击。然而在这黑夜的树林当中,这种不辨东西的乱击是一点作用也起不到的。

还在他一片茫然中,我已经几个闪挪,迅速接近了他,然后一纵跃起,一个枪把狠击在他在右肩处。

身为肖万全的贴身保镖,自然不是泛泛之辈,竟然一个倒地,就乘势一个扫腿向我撩来。换了平时。我绝对会陪他玩玩,然而我现在要对付的并不是他。根本用不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在他一扫之间。我已经又是一纵跃起,借着旁边树干的支撑,一个侧身弹腿,已经跃过了他的身子,手中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远处移动的车灯扫射了过来,把这保镖的脸上照得一片雪白,他脸上一片惊慌,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呆望着我,一片待死的绝望神情。

然而我只是微笑了一下,轻声道:“是你?”那保镖眼神茫然,浑然认不出我来。他自然是认不出我的,甚至我都叫不出他的名字,我忽然想起。在很久以前,肖万全在老粤居茶楼把我分配给肖世杰的那天,就是这个保镖送我去的。

那时候我的身份,还是安幼青乡下来的一个表弟。这个保镖在送我去肖世杰公司的路上。还曾经好心地提醒过来,如果要做工作,大可以换别的,千万不要走黑道。

人生就是这样,一个很普通的善举,也许就会在某一日改变你的一生,他永远不会知道,当日很无心的一句话,已经救了他一条命。见到是他,只是心念闪处。我那欲扣扳机的手指一下松了,转而一拳击出,一下把他击晕在地。

跑呀!看你怎么跑!我收拾掉这两个保镖,继续向前冲去,看着肖万全那臃肿的身材在树林中费力且拼命地奔跑着。

在这种树林中,他那肥胖的身材成了最大的阻碍,我几乎没费什么力就追上了他。

听见我的脚步,肖万全一脸惊惶地转过头来,我冷冷一知,朝他道:“跑呀,继续跑!”

肖万全知道自己不可能逃掉了,身上颤抖了几下,忽然啊的一声,竟然一下向我猛扑过来。

白痴式的垂死挣扎!我冷冷地等着他的身形冲到最近,这才一拳挥出,正击在他的脸颊上。一下把他给狠狠击出数米。咣当一声,庞大肥胖的身躯一下摔倒在地。

啊的一声惨听,这一拳还真打的我手有点发疼,相信他的所有牙齿都脱落了牙床。

肖万全在地下不停地抽搐着,捂着脸不停地惨叫。

“起来!”我朝他招了招手。肖万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哪里还起得来身。

“你他妈起来呀!”我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啊的一声大叫,又是一拳向他的腰肋上狠狠击去!这一拳,是为安幼青打的!

喀嚓一声,他的肋骨已经断了。

“看清楚我是谁,你这么喜欢玩女人吗?玩呀,我看你再玩!”我又再度抓起他的衣领,膝盖朝他的卵蛋猛然一顶!

啊!肖万全发出了杀猪般的疼痛嘶嚎。这一辈子,他不会再是个男人了。

青青!我终于为你报仇了!我轻轻把他推开在地,抬起头来,望着天空,星光从树荫的隙缝间点点闪过,我似乎又看见安幼青那张纯美无垠的天使面孔在对着我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她也回不来了。

这时候肖万全手颤抖着往怀里掏去,我无奈地一笑,这种时候还想着偷袭,真有你的!

啪的一声,我已经一脚踏上了他那只妄想往怀里掏枪的手。冷笑道:“这么急着寻死吗?太便宜了点吧,你还得坐很多年牢呢!”

我不会让你这么便宜的坐牢的,你就在牢里躺一辈子吧!说着我一下抬起脚来,喀嚓一声,我已经一脚踩碎了他的大腿膝盖。

枪声越来越稀,警车的灯光把附近的树林映得一片雪白,可以看见警察步步逼近的身影,我知道自己该走了,否则就真的来不及了。兄弟们还在人防地道里等着我呢。

时间拿捏得刚刚好,我穿过树林,重新返回机修厂背后那荒废隐密的人防工事入口时,许志恒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我。

“快走,要不来不及了!”

“兄弟们都进去了吧!”我问道。

许志恒点点头,道:“就差你一个了,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感激地一笑,道:“走吧!后面的交警察代劳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踏踏作响,从这人防地道里狂奔出一里,就有一个出口直通高速路口的。

那时候的我,永远不知道隧道口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反骨 第九卷 十八 再见警察 颓少

《最终回》

强力手电的光柱,随着我们飞奔的脚步,散乱照射着这条深邃悠长的隧道。空气有些混浊,让人感觉相当的不爽快。

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中叶那个特珠年代的地下工事,偶尔还能在墙上看见尘灰残破的旧纸贴画,或者只隶属于那个年代的宣传标语,内容无非是如何防备空袭,或者救死扶伤之类,甚至还能看到如何在核战和生化战中生存的技能展示,让人愕然。

才是几十年的和平时光,现在的人们已经完全遗忘了战争的恐怖,如果再甫一场大型战争的暴发,我不敢想象在这种歌舞昇平、物欲侵蚀中成长的年轻人该会如何去面对。

这不同于建于闹市中那些已经被完全商业开发的人防工事,长年的荒弃,使的这条隧道里没有一丝人气,很多路段被积水所掩盖,践踏于上,甬道里发出哗哗的水声。稍停脚步时,四周静谧得甚至能听见自己奔跑的呼吸。

虽然事先做过标记,但这隧道有太多分支岔道,所以我们奔跑的速度并不算太快,但毕竟不是太长远的路,以我和志恒的速度,不用几分钟,我们已经按照标记所指,顺利地来到了通往高速路段的一个隧道出口。

当出口那淡淡的光茫闪现在我的眼前,我忽然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似乎不属于复仇后的空虚,也不是解脱后的轻松。

走在我身前数米处的许志恒似乎感觉到我的脚步有些停顿,不由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了?”我呆立了数秒,嘿地自笑了一下,道:“没什么。走吧,兄弟们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许志恒想了一声,转过身去,行了几步又停下了。没有回头地道:“文俊,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一般。

我很少见到他这么犹疑不决的时候,不由奇问道:“怎么了?”借着手电照在墙壁上的反射光茫,我可以看见他咬了咬嘴唇,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忽然嘿地笑了一下,耸耸肩道:“没什么啦,走。”

他这种奇怪的表情让我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疑惑,不由追问道:“说吧,到底怎么了?”

许志恒见我追问,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苦笑,怔立了数秒,方缓缓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缓缓摇了摇头,道:“能有什么打算,现在还没完全脱离险境呢,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到底怎么啦,兄弟?”

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许志恒的脸上似乎有种很矛盾的神情。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伸手入怀,掏了支烟递了给我,道:“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一起轴烟了。”

我哈哈一笑,道:“怎么这么说,做兄弟是一辈子的。不过你好象说过很多次要戒烟吧,怎么,真想戒烟不成。”

许志恒掏出火机来,呛的一声打着了,凑上前替我点燃。然后点燃自己嘴上的烟,长长吸了一口,看着我苦涩一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对。”

看着他的奇怪神情,我心里忽然有种发凉的感觉。似乎猜到了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我和勇刚出逃的路上,见到勇刚那些奇怪的举止时,心里那种有些肯定,但绝不想去继续猜,根本不愿面对的心情。

我转头看了看那隧道口淡淡的光芒,缓缓道:“怎么,隧道口有什么人在等着我吗?”

许志恒低下头去,又再度深深吸了一口烟,终于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抬起头道:“其实其它兄弟,已经从另一条路出去了,这条路,不是通向我们约定出口的。”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清楚吧0我心中忽然有种很难形容的酸楚,被自己兄弟出卖的那种揪心的痛、

许志恒用手中的强力手电轻轻敲了敲那甬壁,摇摇头自笑了一下,道:“这条隧道的路标是你叫我画的,不过其实我查探了两个出口的。”

“你就料定了我肯定会选择断后,所以留下来等我一起走,就是为了带我从这个出口出去?”

许志恒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你放心,所有的兄弟都绝对安全,外面有车在等他们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在外面等着见我?”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道真相,我真的无法罢休的。

许志恒看着我,半晌不语,终于嘿地一笑,道:“肯定不是天星的人,当然,也不会是和兴的!”说着他脸上泛起微笑,道:“其实我是个警察!”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志恒似乎有点诧异我的如此平静,笑道:“怎么,早猜到啦?”

我摇摇头,道:“也不是,只是比我想来中的要好,我刚才还以为是你们和兴要过河拆桥,干掉肯万全,也就顺手做了我呢。”

许志恒爽朗地一笑,道:“怎么可能,要杀你,我有的是机会,在这条隧道里,我随手一枪,你绝对不会有任何防备,也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我亦一笑,道:“是呀,不过还真是有点儿失望,嘿,你居然会个警察,真的没想到。一个警察居然会陪着我这么久。怎么,现在跟我说真相,是尘埃落地,要正式缉捕我了吗?”

许志恒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对不起!不过我没想缉捕你,这也跟我没任何关系,只不过上面有命令,要让你从这出去罢了。我只是奉命行事。”

我黯然一笑,缓缓道:“有区别吗?外面肯定一大堆警察,几百条枪对着我。你下手,他们下手,没什么区别的。”这样说时,我心中叹了一下。自己叫马大炮帮忙,始终还是作茧自缚了,不管怎么说,和警方合作似乎都是一条下下策的。

然而许志恒哈地一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要是外面有几百条枪对着你,我会同意吗?其实上级只是叫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罢了。”

我怔了一下,道:“你的上级,是不是叫施少强?”

许志恒摇摇头,笑道:“怎么可能,我上级是老外不过要见你的那个人,应该就叫施少强吧,和你关系很特别的那个。”

我错楞了一下,道:“老外?你的意思,你是……”

许志恒点点头,道:“其实我是国际刑警。”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泄了你的底?”我忽然觉得这真是一件很滑稽的事。自己竟然和另一个卧底共事这么久。

“你会吗?”许志恒哈哈一笑,忽然道:“你不也是个警察!”

“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上级说的?”

许志恒诡异地一笑,摇了摇头,道:“NO、老外怎么会管这些事。他只是应中国警方的要求,要我带你从这出去而已。”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知道你是警察,只是感觉而已!只有同类人,才会有这种感觉。”

说着他哈哈一笑,向着隧道口走去,道:“否则的话,我早出手了,我知道你格斗很强,可就算不用枪。文俊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听着他那爽朗的笑声,我身上那种压抑感忽然消失了。不由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问道:“卧底多久了?”

许志恒半转过身来,淡淡一笑,道:“七年,还是八年,唉,连我都算不清了,反正久得连我自己都经常忘记自己是个警察了。”

“难怪你总说你想着退休,很累吧!”

许志恒无奈地一笑,道:“从一个黑帮到另一个黑帮,换了一个老大又一个老大,你说能不累?再呆下去,我自己都成老大了!吴社长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还问我要不要继承他的位子,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我要做老大,在美国时就已经做了,还用等到今天吗?”说着他忽然狂笑起来,是很失态的那一种。笑声的回音一阵阵从甬道中回来,非常的响。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种有些失态的狂笑,我竟然一阵心酸,只有我们这种人,才能理解彼此心中那种无法对任何人言输的酸痛。

“我真的很羡慕你,已经完成了任务。甚至老大亲自来 迎接你。真希望我也有这么一天。”许志恒忽然静了下,正色道。只从他这句话,我就知道他对我的过往并不了解,我们只是偶然相逢的两个卧底而已。当然,我自己奶清楚,我早已经不是这种严格意义的边缘角色。

我没有解释,只是轻声道:“你呢,继读下去?”

“不然你说怎么办,上级没让收队,那就只有年复一年吧,谁让我是个警察!”许志恒苦笑了一下,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是个幸运的,我想我只有倒在枪口下的那天,才能休息吧!”

我很想问问他的最终任务是什么,但又忍住了,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有类可以说是最悲惨的卧底,其实并不是为了某一件确定的任务而工作,他们只是不断游走在黑帮中,为了些不确定的任务而存在着,永远看不到光明,甚至连上司都已经把他遗忘。于是话到嘴边,我只是淡淡一笑,道:“谁说的,不是说好了一起要环游世界的吗?”

许志恒懒洋洋的一笑,道:“也难,梦想总是要有的吧!再长的黑夜,也会有天亮的时候,希望能有那一天吧。”

隧道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近得可以看见蓝黑的天空和淡淡的星。许志恒停下了脚步,望向我半晌不语,沉寂了很久才缓缓道:“就在这分手吧。他会在右侧的路边等你。”

我怔了一下,道:“就带我到这?不怕我溜了?何况你不和我一抉去见他,不算先成任务吧。”许志恒哈哈一笑、道:“你要溜了,就当我渎职呗,做我们这一行。渎职可不会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没第二次的。”

说着他转头望向洞外的天空,轻声道:“恭喜你回到光明世界。嘿,这世界上,你是第二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你老大也只是因为和我上司有工作联系的关系,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至于我是谁,他不会想知道也不会在乎的。”

我点点头,道:“明白……不过。以后我们还会见吗?”

许志恒朝我眨了眨眼,强颜微笑道:“也许吧,有缘的话。你手机号要是不变的话,我每年新年,都会向你问声新年好的。”

“没问题,除非我死了,否则无论在仟么地方。新年一定开着机等你。”

许志恒长长吐了口气。脸上忽然有些黯然,轻声道:“好兄弟。”迟疑了一下,他续道:“如果那一年你没有收到我的电话或者短信,应该就是我不在了。那你有机会去韩国的话,跟我手机上的那女孩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不爱她,只是……只是我没办法爱她而已!”

淡淡的星光下,我忽然看见许志恒的眼角,似乎有一滴若隐若现的眼泪,似乎比星光更明亮。

“再见,兄弟!我要有机会退休了,一定来找你环游世界!”许志恒轻轻抱了我了一下,然后狠狠拍了拍我的脊背,长长呼了口气,毅然转身向前走去。没有再回一次头。

夜已黑,星光已暗,独明月中天。

看着他那向着山坡下缓缓离开的孤独背影,我感觉,那也是我的!

施少强的那辆奥迪车,就停在道路对面的一条岔口处。还离得很远,我就已经看见他那身便装的身影,斜靠着车头,嘴上嘴上叼着的烟蒂,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着。

无论如何,有些事许志恒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他只认为我是完成了任务,老大亲自来接我。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等待我的也许是一双闪亮的手铐。

然而在这一瞬间,我丝毫没有逃避的念头,也知道地知道这根本就是无法逃避的,他既然今天能在这儿等我,也就能在任何地方等我的。

换了任何时候见他,我的心情都绝对是无比复杂的,但经历了天星的覆灭和许志恒的离开,这一刻,我竟然有些意外的轻松,无法逃避的,迟早要面对!又何必在乎太多呢。何况我心里早打定了主意,干掉肯万全,一定要去见施少强的。

施少强确实是无比警觉的,我的身影犹在黑暗的长草中,他已经站直了身子,向我这边的方向招了招手。

路灯那昏黄的光线下,我和他隔路相向。一眼望去,他的脸上一脸的冷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隔路对望着,足足对望了将近一分钟之久,我和他竟然同一瞬间笑了起来,从微笑到哈哈大笑,没有人知道我们在笑些什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笑声传出了很远,在夜空中不停地回荡。

“过来呀,还楞站着干嘛,还想跑呀?”施少强终于抑住了脸上的笑容,对我说道。

我笑着点点头,开始晃悠晃悠地向着他走去,心中有万般感慨,一种千头万绪无从说起的感觉。

施少强半倚着车身,两手撑着车头,手指一如从前,习惯性地敲动着,眼睛却盯着我,似乎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终于忍不住又再度笑了起来。

“笑什么,没见过帅哥呀?”我冷笑道。

施少强上下反复打量着我,点了点头,道:“不错,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以前帅多了,很有品味。不像以前,那时候可完全就是一个十足的楞头青呀!”

“楞头青?”我咀嚼着他这句评语,笑道:“承认!”

盯着他那已经略现苍老,但仍英气十足的面庞,我道:“你也不错呀,听说高升了,恭喜!”

施少强收起笑容,叹道:“哪有啊,平调而已。不过算是主持工作,事情多个没完没了。”

“嫌烦,那就申请退休呀,你年纪也一大把了。回家领领孙子,钓钓鱼,下下象棋,看看电视什么的不是更好!”我讥笑道。

施少强哈哈一笑:“托你的福。这次干掉这么大一个黑帮,我扶正应该是指日可待了,你说有官做,谁不愿意呢?”

我点点,道:“很不错嘛,施大厅长!那后面可就都交给你了哦,可别让到手的鱼还脱钩了!”

施少强微晒道:“肯万全这次要还能跑得了。我不姓施。改姓屎吧!这么多军火,这么多毒品,这么多现钞,再加上很多我们已经掌握的证据,他还想跑?”

我嗯哼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可不可以放过肖坚?他应该就没把什么罪、是被我硬拖进来的!”

“肖坚?”施少强似乎听到了非常滑稽的话,笑道:“有没有罪可不是我说了算,分工不同,我只负责抓人,其它事交给法官去干。”说着他双眼一亮,瞅了我一眼,道:“你怎么就不说让我放过你?”

“如果我说。你会吗?”我不屑地一笑。

施少强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优妮呢?她如果有事,你就死定了!”

我笑笑,伸手入裤包掏出一把银匙,轻轻一下抛了给他,道:“飞霞路234号,专门有丫头侍候着她的,人可是一大美女,我那得得罪。不过憋屈了她这么久,好象长胖了,到时你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施少强玩弄着钥匙,道:“对不起的话,似乎要自己说才够诚意吧。”

我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还有这个机会吗?”望着天空那从薄云中流闪的明月,我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道:“动手吧!”

施少强哈哈一笑,道:“没搞错,我可是一大官,有随身带着手铐的道理吗?这是小弟们的活。”

我怔了一下,道:“你可别说你夜露中吹了一夜玲风不是来抓我的。”

施少强点点头,冷笑道:“没搞错,我想抓你的时候,你跑了;我现在没心情,你却送上门来。”这下轮到我吃了一惊,奇道:“不是真的吧,你真不想动手,可别后悔哦。”

施少强抬起左手横至胸前,支撑着右手(奇'书'网),右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了几下,以一种极为悠闲的姿态打量了许久,忽然又笑了,道:“得,你把优妮还给我,投桃报李,我也送一个美女给你!”

“美女?”这下轮到我真的大吃一惊了,浑然不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不着边的话。

施少强神秘地一笑,从靠坐着的车头上跳了下来,径直走到他这辆座驾的后面,弯下腰去,右手一拉,缓缓打开了车门。然后左后一摊,朝车内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淡淡的街灯与明月地辉映下,一条纤抽修长的腿轻轻从呈内轻轻迈出。随着淡香袭来,一个留着柔顺的披肩长发的女子钻了出来。对着我盈盈一笑。

一张人淡如菊的脸庞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明晰的双目,细弯如月的眉,轻轻俏跳的瑶鼻,眉宇间一如从前、总有些儿懒洋详的感觉。七这一瞬间,我的心一下完全僵住了。无数往事如电影剪辑般闪现眼前,我几乎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这个俏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女子,竟然是那早应该远在天国的贝儿。

看着我僵立的神情,贝儿颦然一笑,道:“怎么,不认识了我吗?”

我没有说话,保持着僵立的动作差不多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施少强站在我身后,笑道:“怎么傻住了,对美女也不打个招呼,不礼貌哦!”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话音一落,我已经一个急速转身,一个右挥拳,已经狠击在施少强的左脸颊上。

在贝儿的惊呼声中,施少强被我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出,啊的一声惨叫,一下摔飞了出去。捂着脸半晌起不来,但竟然没有哼一声。

贝儿惊道:“你怎么打人!”

我大喝一声,道:“我为什么不能打!”说着我一下跳了下去,,几脚朝摔倒在地的施少强猛踢过去。施少强抱着头。被我踢的在地下不停地打滚,仍然是哼也没哼一声。

“不要打了!不要呀!”贝儿声嘶力竭地冲了上来,拼命地把我向后拽,不停地叫唤:“不要打了。不要啊!”

我喘着粗气,仍然不停地向他身上踢去,一点儿没有留情,每踢一脚,我都感觉到自己有种想哭的冲动。没有人能理解这一刻我的心情。就在这一刻。这么多年来,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生离死别全部在我脑海中闪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除了发泄!

贝儿根本拽拗不住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脚一脚的狠狠踢在施少强的头上。

“不要踢了,会死的!”贝儿终于惊吓的哭了起来!这个女子,仍然如以前一样的柔弱。

“别拦他。让他打。是我欠他的!”被我踢得满地打滚的施少强忽然大喊了一声,竟然喘着粗气,挣扎着慢慢爬了起来,一脸的血污。

“打呀!”施少强忽然大吼了一声,右手指着我的脸颊。对我大声道:“打呀,朝这狠狠打,你想打就打个够吧,打不死我以后别说我欠你!”说完他呸地朝地下吐了一口血水。一个傲然扬起头来。

这一刻的他,彪悍得像头狂傲的野狼。

“你以为我不敢打吗?”我怒吼一声,一下扬起右拳!

“不要呀!”贝儿大声的嘶哭着。我已经一拳挥手!施少强一下咬牙,闭上了眼,闪也没闪一下。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初见施少强时,在警察附近那宾馆内和他的搏斗。想起了和他在一起对付暗花刺头的杀手时,他为了让我假装受伤住院,在我受伤的胸口上加上的那记重拳。也想起了了他每次见面买给我的煎包,送我去训练枪技时送我的衫衣。

很多很多早已经遗忘的细节,一下如此真切的浮现眼前。

唬!拳风闪处,我紧握的拳头已经停在了他的脸颊边,闭目待击的施少强缓缓睁开眼睛,苦笑道:“打够了吗?”

我缓缓垂下右手,心中的那股激愤忽然不翼而飞,笑道:“你没欠我这么多拳的。”

贝儿一下冲了上去,搀扶住施少强,急道:“头,你没事吧!”施少强又吐了口和血的唾沫,深深吸了口气,耸耸肩膀,竟然笑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就他这细胳膊细腿,还能打死我不成。”

我嘿地一笑,摇着摇朝他笑了笑,掏出块手帕来,走上前,替他擦拭了下脸上的血痕,一边擦一边笑道:“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倔什么,痛就哼吧,我可不会笑你。”

施少强哧了哧牙,接过我的手帕擦了擦脸,道:“还凑和,牙齿没掉。看来很久没练拳了嘛,这么温柔。”

贝儿见我们刚才还势如疯拘,一下居然就好象一点事没发生过的互相取笑,不由楞住了,呆站在旁边,一点儿不理解的摇了摇头。

“思蓓,你先回车上吧,风大,可别冷感冒了!”施少强朝贝儿作了个脸色,示意她进车。

贝儿嗯了一声,有些担心地道:“那,那你们可别再打了哦。”这才又怯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闪开车门缩进了车内。

“问吧,有什么想问的。”施少强从身上摸出包揉的皱巴巴的印象来,挑了一只,揉直了递给我。

“嘿,习惯变了嘛,不抽软盒中华了。”我接过他递来的烟,手指一翻,替他点着了。冷笑道:“很牛呀,这么来算计我。”

施少强咳了几声,笑道:“靠,是谁先违约的,搞出这么大事来,我还没收拾你呢,你居然还敢拿这说事。当初要不是你这么冲动,坏了我的大事,我会被贬到这鬼地方来吗?”

我楞了一下,道:“怎么,原来是收给不了蒙军,才被调这边来的呀!”施少强大大叹了口气,道:“总有些关系吧。”说着他跳上车头,拍了拍旁边,示意我坐下。

青烟随风而,施少强苦笑了一下,道:“不想问为什么思蓓没事?”我笑了笑,道:“等你说呢!你要不想说,何必带她来呢。”

施少强轻轻推了我一下,摇头笑道:“你这家伙,变聪明了嘛。好,我就把所有的事全部告诉你。这么多年一直瞒着你,欺骗你,确实也很让人内疚的。”

我轻轻嗯了一声,看着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心中并没有太多急于知道真相的迫切,毕竟,我已经熬过来了。

“怎么说才好呢?嘿!”施少强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道:“其实思蓓的老爹,以前是我的上司,我曾经也做过和你一样的事,就是他让我去做的。”

我怔了一下,脑海中一下浮起某些记忆,似乎曾经在什么时候,听过这样的传闻,贝儿的父亲,也就是A市的前任公央局长。

施少强没有停顿,继续道:“你出事后,嗯,也就是贝儿受伤后,住在医院里,他老爸来看她,正好碰到我,因为我和他的特珠关系。以我说起了你的事。所以他非常了解我的感受。最终按受了我的这个计划,对外说思蓓失血过多而亡,实际是送思蓓离开。当然,这也是经过她的同意,原因你也该知道,她不想再面对张海澄。想换个环境让自己重来。”

“你的意思,是当时我没有按你的要求进监狱,所以你们就设计好了这样逼我?”

施少强淡淡一笑、道:“谁想让你进监狱来着,只是这件事发生的实在太不凑巧了,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所以我们不得不被迫这样做。你那时候的性格太冲动了,我知道只有这样反过来激将,你才能坚持跑路。”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跑路?”我这下才是真的吃了一惊。这确实是我从来不曾想过的。

施少强点点头,道:“如果没发生这件事,当然一切可以顺理成章,可是既然发生了,要不影响计划进行,我们只有出这样的下下策,换句括来说,牺牲你!”

“计划,你还有什么计划没有告诉过我的。”我苦涩地一笑,尽管一直以来,我都明白,自己只是施少强的一枚棋子。

施少强沉默了,过了半晌,才缓缓道:“也许我该向你说声对不起。其实一开始,你并不是我们计划中最重要的棋子。我们最初选择你,只是为了让真正的卧底顺利的进入。用一种很另类的方法。”

我忽然有些冰凉透骨的感觉,很多一直以来不敢去触及的事,一下都成了事实。

施少强似乎不敢面对我的表情,只是缓缓道:“我想你也该猜到我们选择的真正卧底是谁了。不错,就是你的兄弟路勇刚!”

我缓缓摇着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施少强长长叹了口,道:“路勇刚其实没有真正的驻守边防,他所谓参军的那几年,其实是和其它一些被挑选的优秀年轻人,独立接受了最专业最严格最残酷的卧底训练,不论是格斗,体能还是各种专业技能,尤其是心理抵抗力的训练。他们是最精英的警察,专门对付最难缠的黑帮,除了非常有限的人,根本没人知道这样一只特殊警队编制的存在。”

我忽然有种很落泊的感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倒是忽然想起了还在警校时,小四和大家开玩笑时说起的卧底专业,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这样的专业存在的。

施少强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错,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利用了你,只不过这只是一个层面,如果你不具备这些条件,我们根本不会选择你的。”

我的心中有些空虚,讥笑道:“某种程度?”

施少强想了一声,道:“这么重要的事,如果不是你具备了太多的先天条件,我们就是想利用,也没理由找你的。”

我自嘲了一下,道:“先天条件?也就是因为我和勇刚是兄弟吧,让我这种在社会上闲混多年小混混先去打拼。最终让受过专业训练的勇刚进入,用一个非常曲折,非常长期的过程完全你们的周密计划,对吧!”

施少强笑了笑。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过有些东西我不说你永远猜不到。”说着他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半晌,方缓缓道:“你师父真的没看错人,他说你也许比勇刚更适合做卧底!”

“我师父?你说顾师父?”我猛然一怔。这比我见到贝儿还让我吃惊。我差不多有五六年没有见到他老人家了。

施少强微笑道:“不错,就是他,你也许不知道,他和我年轻时是生死交情,因为……”迟疑了一下,施少强终还是缓缓道:“如果你没有发生刺伤思蓓这件意外,那年轻时的我,其实就是今天的路勇刚;而年轻时你们的师父,就是现在的你!那时候思蓓的父亲,就是现在的我!”

“你说什么?”我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有种要爆炸似的,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件件接踵而至,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施少强似乎一下沉寂在往事当中,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很多年前。我们也就是用和今天一模一样的同一个办法,共同干掉当时最大强的黑帮瓦红帮的!只不过我得到了所有的荣誉,他却最终选择了隐姓埋名,因为他太重情,始终无法面对那些曾经朝死共生的黑帮兄弟,哪怕他们死有余辜。”

我的心一下怔住了,这一瞬间,我知道这就是事实,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顾师父这么一个超一流的泰拳高手,会宁愿在乡间默默无闻地终老,为什么每到一些特别的日子,他会一个人望着高山深欲数个时辰不言不语。

也许,他只是在怀念那些曾经被自己出卖过的血性兄弟。这个世界,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所谓的黑与白;也没有什么正与邪,对这一点,我已经知道的明明白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真相?这似乎不太合乎纪律吧。”

施少强正色道:“你比谁都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且,也许是我内疚吧,至少不管我们怎么对你,但你并没有让我们失望!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们选择的是你,而不是勇刚去接受训练,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已经把蒙军扳倒了。”

“当初选择我?”我淡淡一笑,道:“那我皆时肯定会拒绝的!”这是实话,当时的我,和勇刚其它完全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他沉稳、执着、果断:而我却散漫,冲动,犹疑。那时候的我,绝对不会选择这样艰苦危险的职业。

“那要是我现在问你呢?”施少强忽然问道。

我怔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道:“你觉得还有这种可能吗?别忘了,我可是网上通辑犯。”

施少强哈哈一笑,道:“这算什么问题,我既然能让你上网,也自然能让你下来,这点事我想我还是能做到的吧。”

我心中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他是想重新招揽我回去。但几乎只是一瞬间,我已经摇了摇头,施少强并不知道,蒙军早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而且我真的太累了,于是我笑了笑,道:“你不是说过,我师父的以前,就是现在的我。这也就是我想给你的答案!”

施少强似乎并没有太意外我的拒绝,只是轻声道了句:“也好,对付蒙军,本来就是勇刚的责任,他一个人,也一定完成的!”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一颗迅速划过的流星,淡淡道:“每个卧底,都应该有自己的命运的。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只要经历过,便该无悔0

看着流星消夫在夜空,施少强似乎想起什么,一下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盒子递给我,道:“答应过给你的东西,接着!快走吧,一会兄弟们来了,我还真难处理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终于点点头,向有缓缓走去,走了几步,我忽然忍不住回头道:“我的那些警校同学都还好吧。”

施少强笑了笑,道:“现在我都抽调到我的身边,你说好不好,你如果想见、我可以帮你约他们。”

我心中冲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既然消失,就消失得彻彻底底吧,这个世上,再没有腾文俊这个人了。”

施少强点点头,似乎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

“张海澄呢?他也当了警察吗?”我看了一眼车内正向我张望的贝儿,忍不住又再问道。

施少强笑了笑,道:“这么爱打听,还想不想走的?”

我哈哈一笑,是呀!很多爱恨过的人,感动过的事,其实于漫长的人生,只是点滴记忆罢了,没有什么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

挥了挥手,我长长地呼了口气,一咬牙,我毅然向着远方走去。我已经拥有周易,还苛求什么呢?

星光下,我打开了施少强送我的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把闪亮的银灰色手枪:沙漠之鹰。

我心中一阵悸动,猛然回过头去,只见远远的路头,无尽的星空下,施少强正立在公路最中间,向我行着标谁的警察敬礼。

街灯,把他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夜风轻送,传来他最后的声音:

再见!警察!

[尾声]

三天后,我回到A市。

“周易呢?”我向张芷云问道。张芷云皱了皱眉,道:“好象跟化妆师去电视台了,我们现在请的化妆师是国内顶尖水冷,很多明星来A市表演,都会请他去化妆的。”

我已经等不及周易回来了,直接就离开婚纱店开车向电视台冲去。太长久的分离,我希望给她一次惊喜。

顺着演播大厅楼道外的水管架,我几乎只花了三秒钟,我已经很轻松的避开一楼保安的守卫上到了二楼。

电视台我以前跟狂追星的马列来过几次,当然都是做现场的苦力观众参加排练,所以我对这的地形很熟悉。

站在化妆间的门口,我巳轻听到周易那甜美熟悉的叽喳声:“我够义气吧,听说是你来表演,我简直是飞扑而来呢!”

另一个很熟悉的磁性女音传出:“还义气呢,我多少次去E市,都找不到你,也不知道你死那去了。”

这声音如此熟悉,难道是……周易曾经说的那个台湾好姐妹,不会是……我的天!

门一下打开了,光线的闪动中,两个娇俏可爱的身影巳轻开门走出,和已经完全怔住的我当头一撞。

“哇,想吓死人呀!”两个娇滴滴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次真的死人了……

[全书完]

感谢所有反骨书友一年半来我的鼎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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