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反骨》》 · 颓少 · 2026-07-25
“怎么哭了,宝贝!”我微微离开嘴,望着她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道。方艺珍双手一下勾紧我的脖颈,继续地凑上嘴来和我痴缠着,眸子中的泪花沾湿了彼此的面。
“文俊,我要你!我要你爱我。”方艺珍喃喃地道。她的唇是如此的柔软,亲遍了我的脸,敏感着我的耳垂,让昨夜的激情又再度点燃。我一下把她丢在沙发上,隔着单薄的衬衣用嘴去寻找她的乳头。方艺珍啊的一声,紧紧抱住了我。
她的呻吟如天籁般在我耳边回荡,随着我们的每一次起落而轻鸣着。
高潮时,她又哭了。咬住了我的肩膀,轻轻喁啃着,不停地轻唤道:“文俊,我舍不得你!”我抱紧了她,指尖在她光滑如绵的背上轻拂着,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过了今天,我就要回去了。洪森已经替我安排好了去香港的船只。并且已经委托和兴社的黑子在香港的朋友替我安排回内地。再有十来个时辰,我就要离开这个蛰息了一年的宝岛了。
“对不起,拖了这么久才告诉你我要回去,其实好几天前我就想说了,但……”
方艺珍一下用嘴堵住了我的嘴,痴吻了半晌,才缓缓道:“我懂的,你本来就不属于这,只是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心痛。”她抬起头来,忽然笑了,笑容灿若朝花,轻轻地道:“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爱上你了呢?”
“珍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望着她带泪的脸,轻声道:“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我曾经一直埋怨老天对我是如此的不公平。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应该感谢上苍,给了我这么鲜活的人生,谢谢你的爱。真的!”
“我不会阻挡你的,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的。你有你的人生,我也一样!答应我,无论去了哪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幸福!”方艺珍闭上眼,缓缓道:“抱紧我,我要你今天,一直的陪着我,哪也不去!”
“嗯!我答应你!”我心中忽然有一种满溢的幸福,如一种莫名的失落。
方艺珍忽然似想起什么,一下跳起来,赤裸着身子跑到琴架边把吉它抱过来,对我咋了咋舌,扮了个可爱的鬼脸,道:“我要写首歌,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手指在琴弦上拨弄了几下,她已经用着简单的和弦,轻轻地弹唱道:“那是一个夏天的夜,在热闹的舞会边缘,你对你说,人生是一条没有方向的曲线。那是一场冬天的雪,在一个圣诞的夜,我发现,亲爱的你已让我想念,那场风花的雪月,那幕纯真的从前,漫漫人海你在掌声中出现……”
方艺珍那磁性的声音犹然在耳,我已经趁着*夜色*(禁书请删除)离开了台湾,海水拍打着船舷,浪涛如雪。黑暗的夜里,灯光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我还会不会再有机会来。
这一趟的旅行,是由黑子亲自护送的。来台湾的时候,是因为他的关系,这次走,居然也是由他相送。人生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一切都在冥冥注定之中。
“我说老大,你现在可真的是红人了,我都有点受不了了!”黑子笑着把一张报纸扔给了我。封页就是人质事件!
这时已经距离这件大案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这段时间内,我一直躲藏在方艺珍的家中。这件事惊动了整个台湾岛。几乎所有的电视杂志和新闻传媒,都用巨大的篇幅报道了整件事,剖析我这个莫名出现又奇怪消失的人物。甚至电视和网站上还专门就我的身份进行了讨论。T市警方面对媒体的轮轰乱炸,几乎已经焦头烂额。
我那远距离被传媒拍到的戴着墨镜的模糊相片,几乎登在了每一份杂志报刊的首页。被冠之为特警英雄、极道鲜师、卧底干探,甚至天外来客等各种名目纷乱,不可思议的头衔。
唯一让我欣慰的事有两件。一、张永华并没有摔死,消防部门那张巨大的安全气囊拯救了他的性命,只是让他扭伤了腰,可能会落下终身的痼疾。二、我的所有学生这一刻都集体失语了。面对媒体和警察的不停询问,他们一言不发,口供意外的统一:“不知道!”我想,这一切,应该是太子他们集体讨论后的结果,他们知道这事如果传出去。对我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是一个好老师,但这一刻,我真的很开心,为人生有这么一段学校岁月,为这么一群我值得骄傲的学生。他们那在绑匪枪口下表现出来的友情和团结、勇敢与坚毅,那首《云上太阳》的轻劝吟唱,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至于宁家,则在洪森的斡旋下,也把这事强行隐瞒了下去。没有透露任何的口风,甚至对他们来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如果洪森不说,他们也根本说不出我的任何来历的。
更让T市警方发晕的是,他们忽然发觉,这个曾经在名成中学执教半年之久的体育老师,居然所有的档案都是伪造的。甚至连相片也没留下一张!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望着慢慢消失在眼底的这个岛屿,我忽然想起徐志摩的话。这句看似已经被引用烂了的诗句,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
一个月后,在黑子香港朋友的帮助下,我顺利地通过S市一个蚝排养殖区的秘密通道,回到了内地。别人是通过这里偷渡出去,我却是秘密回来。
我没有任何的停歇,直接就上了北上的火车。当天晚上,我就回到了E市。时光荏苒,转眼就一年了,看着E市那熟悉无比的万千灯火,看着身边那些一如既往,匆忙而行或悠闲走过的路人,我心中忽然有种很深的寂寞,一种说不出的辛酸感。
这是我第二次来E市,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对未来一片茫然,甚至只想着隐姓埋名,苟活于世就好。然而这一次,我却是带着极强的目的回来的。肖万全!你如果知道我还能活着回来,会是什么滋味?
这一次,我要做的不仅仅是把没有完成的事做完,更要复仇!
我虽然是偷渡回来的,但实际上,在和兴香港分社的帮助下,我已经取得了另一个身分,我现在名义上可以算是一名回乡探亲的港商。甚至连回乡证都有了,当然一切都是伪造的。所以为了防止穿帮,也只有采取偷渡的手段了。这个身份,只是客串一下罢了。
资金现在是我最不用考虑的事,虽然在营救宁世群时,我出了下下策,击伤了他,但宁世群确实是个男人,这件事他根本提也没提,甚至回家后在获知相关情况后,马上委托宁国威秘密联系了洪森,付给了我五百万美元的报酬。五百万美元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对宁家则只是九牛一毛了。
换了以往,我绝对不会收这一笑钱的。但这次我则是毫不犹疑收下了,对于我即将要实施的计划来说,有物质上的巨大帮助,可以说是事半功倍,有宁家人肯出这份钱,总会让洪森少些为难的。不管如何,洪森虽然答应了我绝对会抵死相助,但我们要对付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代大鳄肖万全。
区区一个越海帮,虽然现在吞掉了泗水,实力大增,但和天星社相比,还是太嫩了。
既然钱不是问题,我也没有委屈自己,一到E市,我就入住了当地最好的酒店。我并不是一个贪恋物质的人,只不过适当的包装总是要有的。
一年的时间,我已经改变得太多,这种改变不止是心灵上的,甚至相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的我,长发、蓄须,衣着品味完全不同。尤其是在香港的一个月里,我其实什么地方都没去,只是由黑子的朋友出面,帮我请了一个很有名的形象设计师,对我重新进行了形象设计和局部改容。
我并不要完全的改变形象,大面积的整容我可不愿意的,我也没那时间。我要的只是在一些细节上稍作改变,然后达到让不太熟悉的人不能立刻认出就行了。毕竟在E市,我熟人太多了,几乎在所有的娱乐场所,都可能遇上曾经叫我“龙哥”的大小兄弟。更何况,我想施少强也不会放过我的。
按照那个形象设计师的说法,要改变一个人形象,并不一定要大动干戈的,只要处理适当,一点点改变就能立杆见影。这个造型师旗下的一班子整容和化妆师技术都非常精良,在他们的设计下,按照我的要求,帮我设计了一个非常逼真的垫高鼻托,用最小最简单的细节改变完全成了相貌的巨大改变。
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想我这一个月的等待还是值得的,现在的我,如果戴上一副黑框造型眼镜,即便连自己,都有点儿认不出自己来了。看着那一头烫染过的微卷长发和自己一身冬日的时尚打扮,忍不住都有点失笑的感觉。
这一次的造型转变,无疑是非常成功的。甚至连一向对相貌很没信心的人,也忽然觉得自己帅气了很多。当然,更大改变,我想是来自精神层面的。阅历的不同、气质的改变,绝对会影响一个人的容貌。一个大山中长大的人,绝对不会长出一付城市人的样子。
两年,只要短短两年,我想我的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在E市安定下来后,我租了一辆车,独自一人去了白水山,这儿有E市的大型公墓。我曾经和着肖家人的来过一次,被我干掉的肖进就长眠于此。当然,我可不是来看他的。他于我而言,是完全的生命过客,只是在我无尽的杀戮记录中简单的一笔而已。
我的车内放着两束花,一束百合自然是安幼青的,另一束黄菊则是留给肖世杰。
肖世杰的骨灰在运回国后,自然是下葬在肖进的旁边。以前来过一次,地理位置还是清楚的,所以我几乎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肖世杰的坟墓。看着黑白相片上的他,我有些怅然。肖世杰无疑是个很可恨的人。即便盖棺定论,他也无疑是该下地狱的。但他其实也很可怜,从小在兄妹的歧视中成长,性格难免有些扭曲。
“安息吧!”我把黄菊放在了他的墓前,心头闪过很多关于他的回忆片断。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他手下做事时,所有目的都是为了干掉他,但到他真的死了,回想起来,那种憎恨感也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我这种硬骨下的些许柔弱,对于我来说究竟是优点还是弱点。曾经对我好的人,哪怕他的出发点只是单纯的利用,我总也会存些感激的。
风吹来,空谷悠悠呜声。初春的E市,风中还是带寒的,刺在脸上,有引起冰凉的疼。心中忽然有点惆怅,某一天,若我死后,会不会也有人来祭奠呢?来的又会是什么人,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敌人!
缓缓走下肖家葬墓的山岭,我向远方另一个墓区走去。安幼青是个名人,我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公墓管理处,已经马上得到了她坟墓的位置。甚至我连询问也不需要的,远远望去,远方的松柏林下,聚集了很多人,自然都是她的影迷。
今天,本来就是她的周年祭的。很多她的忠实影迷,自发地来到了她的墓前祭奠她。远远就可以看见,她的坟前已经堆满了鲜花。
每个她坟前的人默哀着,很多人捧着安幼青的写真集,一边看一边掉泪。在这些影迷的心中,也许她永远的活着吧。
我的心忽然有些疼了,连握花的手都有些颤抖,心并没有忽然想起她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刚刚跟自己发了一个誓。如果有一天,你真能实现你的目标,我一定会用最漂亮的打扮,最热烈的反应,和你好好的欢爱一场!一定会的!”
她的声音犹在耳边轻荡,她的体香我甚至可以呼吸到,然而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她却已经销玉陨,人在天堂!这个誓言,也随风而散。
站在她的许多影迷中我默默地放下了这束百合,看着墓碑相片上的她那依然美丽无比的面容,我眼角忽然有些湿了,这个绝代佳人,在繁华似锦,风光无限的背后,实际上是一生凄苦。
“幼青,我回来了!你的在天之灵,还记得我吗?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没有我,你现在应该还站在舞台与银幕上,展现着你那动人的风姿!”我默默念叨着,手也握紧。肖万全!你会为你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的!
幼青,我发誓,一定会为你复仇!
“邱导,回去吧,时间不了,一会制片人还要召集开会的。”我的身后忽然有人说道。然后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嗯,好吧。”我本是无心的听他们说话,然而一听到这个所谓邱导的声音,我却猛然怔了一下,虽然事隔许久,这声音我却熟悉的,自然是那以拍功夫片闻名的邱绍官了。
“对了,周易不是说她也要来吗?怎么没看见?”邱绍官对他的助手道。
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在我心里,却宛若石破天惊!
第八卷十八心死
这一瞬间,我的心一下抽紧了。那短暂的幸福岁月,伤感的离别,一切的一切一下从我的脑海中影闪而过。一个你曾经朝思暮想,却消失在人海中,甚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爱人,却忽然是离得我如此之近。我真的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刻我的感受。
因为安幼青而早已经感伤的心,忽然有种大悲后而大喜的感觉。
小易小易,你好吗?
我霍然转过身去,看向邱绍官和他的助手。两人注意到我这个极大的反应,不由有些奇怪地看向我。
邱绍官的眼神是茫然的,他,确实已经完全认不出我了。虽然我曾经在他的特技组做过很久,但时间的洗礼,加上我相貌上的改变,已经让他再也不可能将眼前这个长发的时尚青年和曾经的一个特技演员联想在一起。
我以一种不好意思的打扰眼神向他们微微一点头,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我的唇角,掠一丝微笑。然而我的眼角,却真的湿了。
那个助手哦了一声,才道:“谁知道她的,你知道啦,她从来都大大咧咧的。”邱绍官嗯了一声,道:“说的也是,不过今天这种特殊日子,她应该不会忘记的才对,我都没想起来,还是她提醒我的。现在我们都要走了,她居然还没到。”
助手道:“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她?”邱绍官迟疑了一下,道:“不用了吧。她最近忙着赚奶粉钱,可能又去拼命接通告了。催她不太好了。”助手叹了一口气,道:“唉,真的是佩服她,自己不这么年轻,工作这么忙,却还要自己照顾小孩,真是太辛苦了!”
奶粉?小孩?我的孩子?
我的心中一下有种五雷轰顶的震惊感,这比让我刚才忽然听到她的消息时的感受还要刺激!
邱绍官道:“可不就是,我劝过她多少次了,钱是赚不完的。要她少这么累自己,咱们这么多朋友,她要真有困难,还能坐视不理不成。”助手道:“是呀,可是她太倔强了。把Baby当成宝,离开一刻都舍不得,连请保姆都还是我们逼她请的,要不然她还真是每天都抱着孩子去工作,这算什么事。”
我有孩子了?我的头脑一下僵住了,甚至他们后来说了什么,都根本没听清。甚至当我稍微冷静一点,准备不顾一切转过头去唐突询问时,才忽然发觉他们早已经走得很远。
我一下反应过来,不管邱绍官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必须去问个清清楚楚,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官哥!等一等!”我一下向邱绍官和他的助手冲去,然而邱绍官他们已经快下到了山脚,任我的声音回声在山谷间回荡,墓前的所有安幼青影迷都怔然地看向我,他俩也完全没有听到似的。远远地上了一辆车,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我一下瘫坐在草地上,呆坐了几秒,才忽然想起应该马上开车去追,然而才刚刚站起,准备跑去停车场,却忽然想到,如果他们说的不错,周易答应要来这的话,我这一去,不是又会和她擦肩而过。
只有我最清楚不过,周易承诺了别人的话,是绝对会做到的!她确实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子,但从来不会戏弄别人,对朋友非常重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有这么多的异性朋友,甚至忘年之交。
我的心一下静了下来。我知道,周易一定会来的。
山谷中飘过浮云,白水山开始起雾了,空气中充满了潮湿,我却浑然未觉,一直伫立在白水山公墓的入口,缓缓等待着。
心中忐忑不安,如果一会见到她,我该怎么说。我答应过她,一定会在一年之内去看她的,然而即便是这简单的誓言,我都没有做到。这近两年来,我经历的这种种匪夷所思的事如果说给她听,她会信吗?
“你如果一年后还不来看我!我就让你戴绿帽!”周易说这句话时,那顽皮可爱的笑容如真一般闪现在我的眼前。我心底呼地起了一口冷气,周易是向来说到做到的,她如果……我有些晕眩,不敢再想像下去。
天空阴沉,白水湖上笼罩着一片茫茫的薄雾,山水淡然一色,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我一直木立在公墓门口,呆呆地看着人来人往,这并不是清明,来公墓的人总是少的,来祭奠安幼青的那些人都慢慢的散去,整座白水山一下仿佛只有我存在一般寂静。
我的脚已经感觉到酸麻,然而我仍坚持着,她一定会来的,我坚持地认为。
然而我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在我数不清多少次看时间后,天终于黑了,我这一等,竟然已经等了六个小时。
“同志,你没什么事吧?”一个公墓管理员在很多次路过我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的,我等朋友。”这个公墓管理员是四十多岁的汉子,望着我摇了摇头,道:“时间这么晚了,谁还会来这地方呀!我看你别等了。”
我点点并没有,谢过了他的好意,坚持道:“我再等一下吧。”公墓管理员不放心似地看着我,宛若看到一个怪人,道:“这个地方阴气重,呆久了不好。我们是没办法,同志你还是回去吧。”
我心知他说的是实话,但我仍然拒绝道:“我再等一下好了。”公墓管理员无奈道:“随便你了。”说着嘿嘿一笑,走了开去。还不停地回头看我,也许在想我可能是一个神经病吧。
天终于全黑了,我的脚已经完全麻木。手都冷得握不住了,我的车就停在不远处,我本可以去车中等候的,但我根本一步也没离开,任由初春的寒风颤抖着我。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只是想通过这种近乎自虐般的折磨,来减轻我对周易的内疚。
我欠她的,太多太多了。一想到她一个单身母亲,领着一个孩子独立艰难地存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我的心就很痛很痛。
对不起,小易,我来晚了。一想到这,我的心中就一阵阵无比的歉疚和难过。
这一天的等候,比几个世纪还要慢长,甚至比我一场殊死搏斗还要疲惫。但我想,如果能等到周易来,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然而我还是失望了,天已经全黑了,她还是没有来。除了公墓管理员和火化场宿舍那暗淡的星火,整座白水山完全笼罩于一片漆黑之中。我如一具僵尸般木立着,终于失望。她今天,是不会来了,别说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即便真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她不可能这么晚还来这种地方的吧。
何况,她还要照顾孩子的。我叹了口气,终于决定离开。就在我迈步时,我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都已经完全僵硬了。甚至连走一步都像要跌倒似的,思想和腿完全是不连贯的。在零度以下站立了六七个小时是什么感觉,也许只有守雪山的战士和我,才有体会吧。
车内的暖气,一下温暖了我完全已经冻僵的全身,片刻后,我开始感觉到全身潮湿,这才察觉,原来我的全身,不论是衣服还是发梢,甚至眉毛上都是一层淡淡的冰屑,此刻已经开始融化。
我的手还完全发木着,甚至连方向盘都有点儿掌控不祝搓了半天手,我才缓过劲来。只敢只敢把车速放到最慢,一路打着摆子慢慢开车回E市。
不知道为什么,在寒风中不吃不休地站立这么久,我甚至没感觉到饥饿。
车子终于进入了熟悉的E市,灯光阑珊,繁华街道两边的夜店一如从前,这是一个周未的夜晚,时间还不算很晚,行人很多。车每到一处,看到每一幕熟悉的场景,都会激起我对这座城市的点点回忆。在我停留时间最久的三座城市中,也许留给我最多记忆的,便是这个了吧,因为这儿,曾经有我第一次付出的爱!
我得承认,太残酷的逃亡生活,无数次生死存亡的经历,已经使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很认真地想过周易了。也正因为如此,我现在的内心无比的歉疚,几乎路过每一个和周易曾经停留过的地方,我的心都会有点儿隐痛。这一刻,她在我心中复活了。
嘶!我的车一下停在了路边,不经不觉,我忽然发觉,乱穿行于E市的我,居然已经把车开到了那条熟悉的青云路来。
青云路二百四十号,是这吗?一年没见,沿街的新建筑已经盖起来了,把那熟悉的路口完全改变了模样。
我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车停在了路旁,慢慢走下车来,心中一阵温暖,路口那卖葱花大饼的小车摊居然还在的。
“大娘,来两个!”
“唉哟,不好意思,我这已经收摊了!”大娘手在围裙上搓着道。我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是想吃,只是忽然想起曾经在这儿所发生过的故事罢了。
也许是我脸上的失望倦容,大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小伙子,我感觉我们以前见过。你常来吃吧,不过我真收摊了,要不你明天再来?”
我摸出支香烟点上,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慢慢回身走去。回过身,我的背后也再没有出现周易的身影,街上行人如织,夜店中传来蔡琴那怀旧感伤的磁性歌声,一切熟悉如昔,然而于这,这是一个寂寞的季节。
当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走进了小巷时,不禁有些苦笑。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完全失去了一贯的沉稳。那份用血泪累积的冷静完全丧失了。居然习惯性地走回了曾经和周易充满了感情的那幢合租屋的二层小楼下。
小楼依然没变,只是更加残旧了。在这日渐繁华的E市,越发显得异类。也许用不了几天,就该拆迁了吧。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去,然而眼睛一亮,却忽然看见那间小屋居然亮着灯。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激动。周易她还会在这儿吗?
一种奇异的情绪支配着我缓步向楼上走去,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在这条楼梯上,我曾经背着她上上下下。那时候的天,似乎是如此的蓝。
站在曾经的租屋门口,我的心竟然开始狂跳,周易会在里面吗?
我几乎是深深呼吸了好几次,几度把手放在门上又放下,才终于费力地敲响了。这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感,甚至有些儿惧怕。这种感觉,我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脚步声响,有一个女子声音从门内传出,问道:“谁呀?”
嘿!我的心一下落空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自然不是周易的。我长长呼了一口气,失望地道:“对不起,打扰了。”
门打开了一条缝,一线灯光射了出来,安全插销后,一张陌生的脸向我奇怪地张望。也是一个和周易一般年轻可爱的女子。头发是染成淡红的。
“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我歉意地向她点了点头,然后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以前的朋友,住在这的。”
那女子哦了一声,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我,就在我向她说了声Sorry,正要转身欲走的时候,她竟然忽然迟疑道:“你是阿龙?”
我的心猛然一怔,一下重新疾转过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她。这种感觉,比让我忽然面对数个杀手的包围还要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我怔了半天,才忍不住问道。那女子嫣然一笑,再度看了看我,拨开了安全插销,笑道:“还真的是你!”
我的头一下蒙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找周易吧。”女子一脸狡黠地看着我笑道。
我的心猛然又是一跳,急忙点头道:“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这女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奇怪地笑了笑,然后打开了门,道:“进来吧。”
“我帮你倒杯水。”在她去帮我倒水的时候,我打量着小屋,屋子中已经完全变样了,客厅都贴上了可爱的粉色墙纸,显得很温馨,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居所。但我却有些儿失望,物不再是人亦非,时光改变了何止是这间小屋。
“能告诉我周易她在哪儿……对不起,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我等她捧着热茶过来,已经急切地问道。
女子一笑,放水杯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道:“你喝水!我叫张芷云,叫我小张就好。”然后坐在我旁边,很好奇地看着我,轻笑道:“你都能找到这来,还不知道她在哪吗?”
我摇了摇头,道:“我有很久没见她了,你知道的话,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既然知道我,应该是她的朋友吧。”
张芷云忽然轻吁了一口气,嗯了一声,道:“是呀,这也是她介绍我来租住的。”然后以一种很安慰的口气对我道:“我听她说起过你的,只是……只是你现在还来找她,何苦呢!”我心中一阵黯然,低头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不过我真的希望你能告诉我她在哪?还有,她生活得好吗?”
张芷云淡淡一笑,道:“挺好的吧。她老公对她很不错的!姐妹们都很羡慕她。她孩子也长得很可爱的,比她还漂亮。”
这只是简单至极的一句话,我的面色却一下僵住了。手一抖,刚刚抬起的热水杯一下倾了,烫水灼烫着我,我却浑然不知疼痛。
这一秒种,我的世界凝固了!甚至心都在不停地抽痛。这种痛楚,我想比万刀插身,还强烈吧。
我甚至忘记了去掩饰,只是呆了半天,才忽然抬起滚烫的茶水来,直接灌入嘴中。用这个慌张的姿势来勉强掩饰我的心痛。热火灼烫着我的肠胃,我的心却是麻木的,甚至比下午的那种长久的冰冷等待还麻木。痛到至深的麻木。
张芷云啊了一声,急道:“你没什么吧,烫着没有?”
我无力地放下杯子,以一种抽搐般的面容强笑了一下,道:“我没事,她,她结婚了吗?”张芷云似乎见我脸色惨白得可怕,不忍再说,以一种同情的眼光看向我,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感觉到自己的眼角要湿了,再在这儿呆下去,我会崩溃的。我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只是木然的站起身来,霍然转过身去,连道别都忘记了,身子歪斜了一下,勉强扶住了墙,摸索着向门口走去。慌乱地道:“对不起,我走了!”
我几乎是以踉跄的步伐冲下了楼,楼道被我踩得吱响,我走得是如此之快,因为,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已经滚落的泪。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长流而下。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坚韧,原来,我还是会哭的。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妈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我一拳拳狠狠地击在院落中那株大树的树干上。有种撕心的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的!
命运,总是要和我这样的做对!然而无论我再如何面对,再勇敢,再玩命,便我真的斗不过老天。
这一瞬间,我有种心死的感觉。终于无力地趴在树干上,像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我的嘴里是咸的,鼻孔已经被浓浓的鼻涕所阻塞。
“阿龙,你好吗?”
忽然有人环住了我的腰,一个女子哭泣道。我闻见了她的体香,那是我无比熟悉的啊!
第八卷十九干爹
“阿龙,阿龙……你好吗?”周易不停地呼唤着我,抱紧了我的腰。我一下怔住了,脑子中一片空白。我以为,这该是幻觉吧。
然而周易的声音是如此的呢喃,她的体香是如此的熟悉。低下头,我甚至能看到她环紧在我胸前的一双纤手。那左手的食指一如从前,有一处年少时被桌椅压伤后留下的丝微凹陷,我不用怀疑,身后的周易是真实的,确实是我的女人。
我空白的脑袋有些不知所措,一下霍然转过身来。淡淡的小楼灯光掩映下,周易那张俏脸一如从前,一样的美丽明晰。她的双眼哭得红肿,泪痕如星,有种让人怜楚的美。
“小易!小易!真的是你!”我一下紧紧地抱住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想把她抱搅融化进我的身子里。周易吃痛,轻轻嗯了一声,低吟道:“是我,是我的。”然后挣扎着抬起头来,望着我,红肿的双眼忽然露出些甜甜的笑意,道:“我还是我,可是陈龙,你变了!”
她的笑容,永远是最温暖最灿烂的呀!
这一秒钟,刚才的悲痛全都不翼而飞,然而我还是揉了揉我的双眼,这才肯定了这一切不是幻觉。
“真的是你?”我拥着她居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周易小嘴一嘟,哼哼道:“算你啦,还要人说几遍,不是我还能是谁呀!”说着低声道:“真不羞,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哭成这样,鼻涕都拖出这么长。”说着掏出手绢,轻轻替我擦拭了下脸。
看着她双眼中那狡黠的光茫和唇角的淡淡。我那濒死的心一下复苏了,那因过度的刺激而停止运作的大脑一下活了过来。我可不是笨人的,若非关心则乱,我早该想到这一觉只是她的骗局而已。
“周易你,你……居然耍我!”
周易小嘴哼的一声,把头扭侧在一边,哼哼道:“耍你又怎么样?不行呀!我是你老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谁让你欺骗我,谁让你不守诺言。”
我的心中忽然一片温暖,这一刻,那种失而复得的愉悦包容了我的心,我几乎是以一种忘形的欢乐一下啊的大叫了一声,再度狠狠地抱紧了她。
周易终于禁不住我的力道,啊的呻吟了一声,我赶紧放松她,问道:“对不起,是不是很疼?”周易朝我皱了下小脸,嘟嘴道:“你还知道我疼呀!”
别说我现在心中充满一满溢的幸福,即便是平时,我也从来不敢得罪她的,何况这事我本来就是充满内疚,赶紧堆笑道:“对不起,小易,都是我不好。”不停地安慰于她。
在我一番甜言蜜语之下,周易才稍息了口气,哼哼道:“要不是看你还算有点自觉,这么难过,我还真打算再也不理你了。”
这时候灯光一晃,张芷云已经趴在二楼的走廊栏杆上,对着我们笑道:“我说天寒地冻的,小两口要缠绵也别老呆在外面好不?”
我这才意识到周易的脸上已经冻得通红,赶紧柔声道:“走,我们进去吧。”周易嗔道:“不去!死也不去。”我哪里还会容她再使小性子,一个弯身,已经把她柔弱的身子给抄抱起来。周易啊的一声,朝我捶打过来。我哈哈一笑,任她粉拳乱飞,理也不理,直接把她抱上了楼。
张芷云嘻嘻看着我们俩,呼地摇了摇头,道:“唷!受不了你们,现世冤家!一对活宝。”然后朝我点了点,咋舌道:“对不起,刚才害你那样,我真没有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
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现在有周易在我身边。我哪里还会怪别人的,甚至心中还有些感激,没有她刚才的话,我还真意识不到,周易在我心中,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张芷云指着周易笑道:“可不关我事,是她逼我演戏的,你要怪,就怪她去吧。”我故作怒目盯了周易一眼,周易哼地转过头去,嗔道:“想怎么样,还想发我火呀!”说着嘴上忍不住一笑,道:“气死你,就给你戴绿帽!”
这时候卧室中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两女脸上都是一变,周易哼道:“看你,吵到宝宝了。”我的心中一阵激动,一下站了起来,道:“我的孩子?”
周易呸了一声,道:“分清楚点,是我的孩子,跟你可没关系的。你倒想得美,一年多不见,回来就想当现成老爸呀!这孩子可不是你的!”
我赶紧道:“周易,是我错了,别这样嘛,我进去看看孩子好不?”周易哼哼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可实话跟你说,他爸也不是你!你别想歪了。”
我心中一怔,咯登了一下,寒道:“你的意思,这孩子是……”
张芷云望着我们笑了一下,道:“好啦,周易,你也别老戏弄他了吧,真想吓坏他呀!”然后打开卧室门,从里面抱出一个襁褓婴儿来,对我笑道:“这是我孩子的,周易逗你呢!”
那孩子其实睡得挺熟,只是睡梦中的一声夜啼而已,在张芷云的拍弄爱抚下,一下就重新梦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可爱无比。
我的心一松,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望。张芷云把孩子重新放回摇篮,小心关上了卧室门,走出来轻声笑道:“周易是他干妈的。不过我看她呀,比我自己还喜欢这孩子,疼得不行!”
我呆了几秒,一下逊色然大悟,对着周易道:“你是不是在公墓那就见到我了?”周易脸上浮笑,却没说话,但笑容却无疑告诉了我答案。
“好呀你,串通官哥他们来骗我。”这一瞬间,我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自然是周易早上比我还先到了公墓,远远就见到了我,虽然我相貌已经有很大的改变,但对她这样一个对我无比熟悉的人来说,自然是一望即知的。
周易哼道:“谁让你害我等这么久,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不气你气谁,尤其是还当着我的面给安幼青送花,从我的面前走过也居然视若无睹的。差点没把我给气死。哼,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略有些尴尬,道:“人都不在了,还吃醋呀!”这时我脑海中疾闪,啊的一声道:“我想起来了,你们的车就停在我的车附近是不是?难怪我见两辆有天影制作标志的车。一辆先被官哥他们开走。一辆却停留了很久。你一直在那车上?”
周易终于笑孜孜地道:“说你笨时呢你比谁都聪明,说你聪明时呢你比谁都笨。你看你呀,像个傻瓜一样在冷风中等了两个小时,我都等不得只好先走了,你居然没好好注意一下我这边。”
我嘿的失笑了一声,看来人在心有牵挂之下,真会忽略掉很多细节的。以我现在的观察力,换了平时,这种事早应该已经注意到了。为什么邱绍官见到我的时候,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和他还算是非常熟络的。正常情况下,他至少应该有点眼熟的感觉,多看几眼我才对。而绝非那种见到完全陌生人的感觉。
我朝他们追去的,其实距离虽然远,但他们无论如何应该能听到的,但他们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两个人都似失去了听觉一般。现在想来,当然是为了不让我追上,在我追问下尴尬以对。毕竟两人虽然在周易的指使下联合起来唬我。但邱绍官和我也算是旧识,被我当面追问之下,难免会露出破绽的。
我甚至都能闭上眼就清晰地回忆起那辆车的车牌和司机的面容。但却偏偏没有去想一想为什么天影的车为什么会停在那这么久。那司机等得一脸无奈的样子,明显是想提醒我:嘿!你老婆在车上呢!
我真是够笨的,邱绍官他们说的是周易一个人领着孩子还要拼命工作赚奶粉钱。张芷云说的却是她老公对她很好。这种前后完全不一致的说法,我居然都当真了。
只是瞬间,我的判断力已经完全恢复,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明晰,但在发生的那会,自己却完全晕了,只感觉到世界已经塌陷。
我悠悠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还真是很笨,嘿,何止等了两小时呢!”说这话时,我也心中也有点纳闷,似乎在周易面前,自己的感觉总是迟钝的。我不知道这种迟钝是因为我对她的思念与歉疚所致,还是爱情,从来都是让人脆弱与愚笨的。
周易终于有点儿心疼了,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道:“其实我也不好,虽然生你的气,但看你在寒风中站了这么久,我也应该下车来见你才对。”
张芷云唷地一缩肩,摇头笑道:“受不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得赶紧闪。再看下去,我连隔夜饭也吐出来。”说着自个儿溜回了卧室看护她的孩子去。
周易等她进去了,才忽然俏脸泛红,轻笑道:“算你还乖,要不是看你这么难过,我才不会原谅你呢!”
我心中一阵感动,轻声道:“你知道我会来这的,所以来这等我是不是?”周易嗯了一声,闭上了眼,头*在我的右臂上,喃喃道:“你如果连这里也忘记了,我又还有什么必要再等你呢?”
我一把把她揽紧进怀里,亲吻着她的脸颊和红唇。周易融化在我的热吻中,报之以热烈的反应,半晌才挣扎着稍微离开了我,望了卧室一眼,道:“芷云在里面呢,别这样!”我嘻嘻一笑,道:“放心,她不会打扰我们的!不然我永远记恨她帮你一起骗我。”
周易啊的一下跳起来,嘻嘻笑道:“你去死吧!”
在周易的低声诉说中,我终于明白了她这许久以来发生的事,原来周易回家后,心情一直不好,整天闷在家里不出去,家里人见她出来这么久,又这么黯然地回去,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都非常担心她。便想办法帮她介绍对象,想让她成亲。周易不耐其烦。几番解释无用之下,一阵生气,便和几个驴友去大西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月,这也是我那段时间没能和她联系上的原因。因为她不想让家里人烦她催她回去,手机都干脆没用了。
直到一年前,周易想一年的约定时间已近,终于等不到我去找她,相思之下,便想不顾一切回来找我,哪怕看一眼也好。正好她的闺中密友张芷云也准备来E市找工作,两人就相伴而来。想不到竟然和我擦肩而过,她来的时候,正好我离开了E市前往了泰国。
张芷云也是个不幸的之人,新婚不久的老公遇上车祸,但张芷云却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养大,周易怜惜她,心想她领着孩子自己一个人工作也很艰难,便一直和她住在一起,共同照顾孩子。
周易才在简单的探听之下,已经知道了我的一些事情。正准备耐心等候我时,却传来肖世杰在泰国遇刺,身为主要嫌疑人的我下落不明的消息。
这时候E市的黑白两道一片混乱,安幼青莫名坠楼而亡,肖世杰一脉被全部斩除。周易心中担忧,很想联系我,但一方面根本没有任何消息,另一方面又怕因为公开寻找我,而让肖家人找上自己,从而连累了张芷云和孩子,只能一直隐忍着,都不太敢抛头露面。这也难怪蒙军找不到她,原来她根本就已经回到了E市,不在家乡的。直到风平浪表后,她证实了肖家并不知道我和她以往的交往经历,这才敢重新出来工作。
这一番话,说来并不长,但我们回忆起来,只感觉其间阴差阳错,真有种宛若历经几个世纪般悠远慢长。
“你就舍得我呀,不用手机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这么长时间,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抱着周易道。
周易抿了抿嘴唇,悠悠道:“女孩子的心思你永远不懂的。我说过不想打扰你,还告诉你干嘛!再说让你操心着点,你才不会这么轻易忘记我的。不然你这不老实的家伙,早和其他美媚厮混去了。”
说着脸然一恶,厉声道:“你给我老实交待,你和安幼青有没有不老实?”我心中一叹,道:“今天是她的祭日,怎么说这些呢!再说我和她也没什么的,大家朋友而已!”
周易嗯了一声,似乎也觉得有点儿不妥,缓缓道:“我是个小女人,没办法,就是心小,连死人的醋也吃!”说着看向我,笑道:“就算没她,总有其他女人吧!”
我怔了一下,暗想在安幼青这儿,我确实可以说是君子荡坦坦,但方艺珍那儿,自己确实说不清道不明的。周易见我迟疑,哼哼道:“有鬼了不是,你就招了吧,男人嘛,有个三心二意也是正常的,我们家阿龙这么英雄侠气,有几个女孩子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你从实招来,我不会怪你的。”
我心中有点儿冲动,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和方艺珍的事告诉她呢?然而只看周易连安幼青醋也吃得恨恨表情,自己现在说出来,无疑等于点燃火药桶,只得马上正容道:“没有,没有!”心中无言一叹,自己在感情上,确实也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的,或者这本来就是男人本色吧。
周易盯看了我半天,终于笑了,道:“没有就好,不然的话我阉了你。”我心中一寒,周易吃起醋来可不是盖的。我要真说了方艺珍的事,只怕脸上马上被挨一大刮子还是幸运的了。
周易嘻嘻笑道:“信你啦,你长得这么难看,又一乡下土包子,行为下流猥琐,上厕所也经常忘记了冲,脏死了!也只有我会这么瞎了双眼喜欢你的。”
我直接无言,相信这世上也只有周易能这么毫无忌惮地打击我的。人世间总是物物相克的,周易显然就是我命中的魔星。无论怎么骂我,甚至骗得我落泪,我都喜欢无比。
“阿龙,我知道你一定吃了很多很多苦,我好心疼!”周易抚摸着我胸上那道道刀痕,眼圈忽然红了。
我轻摇了摇头,自从周易离开,我经历的何止用苦来形容。但我只是轻知了笑,柔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心中忽然想起一事,不由道:“对了,小易!你是怎么跟官哥他们说我的。”自己的身份可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泄露出去,会非常非常棘手的。
周易浅浅一笑,道:“当然再不能说你是我表弟啦,只是告诉他,我们是情侣闹别扭分开一久呢!为这事他还笑我了。放心吧,小官这人很可*的,他那助手更是什么都乱不清,只以为是闹着玩的。”
我心中倒也不怎么担忧,周易说得对,邱绍官本就是个可*之人,何况对我的事,他本来就知道得不少。真要出卖,还在我试图接近肖世杰的时候就可以了,完全不用等到现在。更何况,我的秘密,就连周易都知之不祥的。她甚至到现在,连我的真名都不知道!
“小张呢?她知道吗?”我问道。这对我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强迫症,任何漏洞都不想出现。
周易摇了摇头,轻声道:“她除了知道你是我分开很久的恋人,什么也不知道的。”说着轻轻咬了我的耳朵一下,笑道:“我还想你做宝宝的干爹呢,要是告诉她你是个大逃犯还不吓坏她!”
我禁不住她的舔吻,情热之下,一下把她拽过来一阵狠吻,手亦在她的身子上游走,轻笑道:“你怕吓到她,难道自己不怕吗?”周易喘息道:“别这样,别这样!”
这时候卧室内又是婴儿的啼哭,周易一下强推开了我,一下跳了起来,跑进卧室,伸头红着脸对我道:“不害羞!”
过一会,她拉着张芷云,抱着孩子出来了,对我道:“来,看看你干儿子,长得漂亮吧!”
宝宝这时候醒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宛若一个红苹果一般。见到我逗弄,居然吱吱笑起来,抓着我的手指拨弄,可爱无比。张芷云唉的一声,笑道:“还真是有缘哦,这孩子平时一见生人就哭的。”
“我干儿子叫什么名字?”我心中忽然有种很温馨的感觉。
张芷云道:“还没起呢?不过我想要他跟他过世的父亲姓,姓韩,阿龙你帮起一个吧!”
我抬起头,沉吟一会,微笑道:“叫韩然吧!”
第八卷二十惊遇
“不嘛,我要跟着你去!”周易一脸哀求的神情,拉着我说:“对不起嘛,阿龙?”我皱眉道:“我这可是去做正事,又不是去玩,你跟我去有什么好玩的。”
周易嘟着小嘴,一脸郁闷地道:“一晃几年不见了,好不容易才出现,又不陪我玩,早知道不原谅你了。”说着伸过手来,在我腰肋上掐了一下。
我唉呀一声,无奈道:“不用这么狠吧。”周易这才嘻嘻笑道:“逗你玩呢!去做你的事吧,虽然我舍不得你,可是我更不想让我老公说我烦。”
“小傻瓜,我怎么会嫌你烦呢。不过我真是有事要去做的。你放心吧,我可不是泡妹妹的。”我轻轻把她拢入怀中,在她秀发上轻轻一吻。
周易一笑,道:“量你也不敢的,你既然不许我做小尾巴,就给我老实点,让我知道点什么,你死定了!”我笑着应道:“乖啦,今天没事呢就好好去陪你干儿子,我晚上回来再疼你。”说这话时,我心中却微叹了一下,暗想周易的醋劲可真不小,真让她知道方艺珍的事,可真是麻烦大了。
周易白晰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似乎想起昨夜的那幕幕激情,不由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阿龙,我喜欢你疼我。你知道吗?其实上一次我这么坚决地离开你,不仅是不想打扰你,也是想让自己好好的冷静一下,到底对你的爱有多深!我一直以为,这么没来由的爱情,不是真的吧。”
我哦了一声,道:“现在呢?想清楚没有。”
周易凑上嘴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幸福地道:“傻!这还用问吗?我是什么女人你还能不知道。要是没想好,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说着贴入我怀中,喃喃道:“我知道我是真的爱阿龙你的。甚至我已经想到了,要为你生个孩子。我知道你是喜欢孩子的。”
心中有丝柔情生起,我抱紧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长长吸了口气,我毅然道:“小易,我虽然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任何具体事情,但我想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会很危险的。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没有例外,甚至可能更危险。”
周易笑道:“你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我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你后来在肖家做的这些事,我才一回来就有风闻的。”我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的秘密,又何止这些……对不起,其实我连真名都不叫胡丙龙的。”
周易一下抬起头来,伸手捂住了我的嘴,用她柔情无限的眼光深情地看着我,温柔地道:“阿龙,我才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逃犯了。那时候我都不在乎,何况现在呢!我知道我自己的选择是什么,你是逃犯也好,乞丐也罢,甚至王侯将相都没关系,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跟你叫什么,做什么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的眼眸中闪现着柔情,缓缓道:“我也一直以为我对你的爱只是冲动,但时间告诉我,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离开你越久,思念越深。”我心中感动,浑没想到周易对我的爱恋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一瞬间,所有的苦难,都似乎过去了。
周易的眼角有些儿湿了。然而她的神情却是如此执着与坚毅,缓缓对我道:“你如果要逃一辈子,那我就陪你逃一辈子。如果你被抓住,那我就等你一辈子。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说我傻,但我已经想通了,我不要再做一个爱的逃犯。永远不要!”
我走出酒店的时候,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一下充满了斗志。现在的我,即便有周易在身边,也不会害怕了。她说得对,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这样一个女子都不惧怕,我又怕什么呢?
当然,现在的我永远不会蛮动的,人生早已经教会了我遇事要学会冷静。我心中再怎么感激周易,也不会真的让她跟着我一起承担这种种风险的。
“答应我,你如果想我们还有将来,就乖乖地继续你现在的生活方式,当我根本没有出现!”我对她道。
周易嗯了一声,有些似懂非懂地道:“我知道我如果老缠着你,一定会给你麻烦,可是我想你时怎么办?”
我笑了,拍了拍她雪白娇嫩的脸蛋,柔声道:“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好吗?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才好,但有些事,我一定要去做!”
周易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自己的男人,要为另一个女人去复仇,甚至可能要陪上自己的性命,然而我却什么都不能阻止。甚至都不能说一声劝阻的话。嘿!说起来真的不像我自己了。也不知道该说我自己傻,还是太无私!”
“小易,我不想说对不起。其实,也不仅仅是安幼青的事。”我话音才落,周易已经用嘴堵住了说下去,半晌才轻轻吻别道:“我说着玩的呢,阿龙,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地去做好了。我虽然是个爱吃醋的小女人,但永远不会羁袢你的,我家老公是个盖世的英雄,怎么能被儿女私情给影响呢!只要你在适当和安全的时候,记得来看看我就好,你放心,我等你的。”
周易的唇是如此的温软,她的话语是如此的温柔,让我有些儿怔然,上天产在对我太眷顾了,居然给予了我这样一个美丽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女子。
我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英雄的,一个逃犯而已。”周易嫣然一笑,道:“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你在我心里,就是唯一的,永远的英雄!永远没有可以替代。”
“如果你有意,替我去做一件事!”我对周易道。
周易呸了一声,我笑道:“不是吧,这就不愿意了。”周易轻轻捶了我一下,嗔道:“对老婆说话,还有这么客气的吗?你有什么想我去做的,就直接说就好了。”
三月的天,春风解冻,E市路边已经能看见一些新绿。经过一冬的蜇伏,有种大地回春的感觉,我也整个人有种特别的精神感,就在刚才,周易已经答应了我一件事,会代我前去我的家乡,在A市买一套房子,有空回老家替我照顾我已经渐老的双亲。而她也将在A市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
甚至就连张芷云都已经答应了带着孩子一同前往,这让本还有些犹疑的周易也兴奋起来。很久以前,她就曾经说过想开一家婚纱店的。现在能和张芷云一起去做这件事,又可以帮助到我,自然是一举两得的事。A市亦是一个大都市的,周易也有很多朋友在那。有我资金上的帮助,她要做什么都并不是困难的事。
“听好了,我可是以你老婆的身份做这些的。你若是以为这样就可以随便打发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你可记好了,这一次我可不会让你随便溜掉的。”周易那嘟嘴的可爱表情犹在眼前浮荡,我已经来到了肖氏影业集团大楼的楼下。
这是肖氏所有行业中最具特色的一幢房产,整整一幢九楼高的建筑,全部都隶属于肖氏。基本上肖万全的日常行政办公都在这幢楼里进行。
我以前在E市时,由于身份是从属于肖世杰,所以很少有机会来到这边。车停在这幢现代化的大楼下,我下意识地举了举黑框眼镜,拉下后视镜,仔细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
本来我对自己的相貌改变还是挺自信的,但自从遇见周易后,还是有点儿犯晕。虽然周易能认出我是对我太过熟悉的缘故,而且她也坦言之所以能认出我,更多程度上是因为我的背影和走路的姿势。但既然周易能认出,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肖万全和肖雪他们就认不出我来。
对我来说,这些都是末节的,给予我自信的原因,就是他们应该绝对想不到,如今的我居然会以这样一个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时候我来到E市已经近半个月了,通过多方面的了解,加上洪森他们帮我搞到的情报,我已经对E市这一年来的变故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
肖万全在诛杀肖世杰后,和泰国人方面共同把这件事栽脏在我的身上,并且已经重返E市。泰中两国的警方虽然对肖世杰的死亡原因进行了深入调查,甚至证实了事发当时肖万全亦在现场,但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跟这件事有关。再加上所谓的嫌疑人也是目击者的我忽然莫名其妙地消失,警方虽然深知这事有猫腻,亦只能不了了之。
肖万全患癌症这事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他确实身体不好,却没有到患癌症的地步,当时所以这样说的原因,本就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自己在决定让肖雪上位后,肖进、肖坚和肖世杰会有什么反应。肖雪于他,自然只是一个临时过渡的。只可惜他也没有算到竟然会因为他的离开,直接导致了肖进的死亡。
只怕现在他仍后悔不止自己的这个决定吧,可以说这个决定直接改变了他整个家族的未来走势。
这其中的最大获益者自然是肖坚,这个看上去有点儿文弱的肖家二公子,不但一下除掉了肖进这个竞争者,而且把肖世杰这样一个潜在的竞争人物也给踢出了局。
作为肖万全现在唯一的男丁,他自然一下获得了天星社众多长辈的支持。毕竟让肖雪一个女流担任天星社龙头这样一个位置,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的。更何况肖雪在亲情关系最好的大哥死后,似乎也一下心理上受打击,根本无心经营。甚至跑回美国很长一段时间以恢复心境。这更加天星社中的众人颇有微词。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一个帮会自然也不可很久没有人主事的。所以按照洪森得到的情报,表面上肖氏的影视企业现在仍然是肖雪以总经理的身份在行使管理权,但在天星社的内部,却将在近日就进行龙头的重新选举。
无论如何,肖万全也要在自己真正退休前把自己的后人扶上位的。上一次,是他的两个儿子龙争虎斗,并为此事把大儿子和侄子的命也搭上了。还成为众人的笑谈。这一次却似乎连选择也没有,一切看上去都只是程序性的事,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发生些什么事。
在所有人看来,肖坚都是唯一的候选人。选择他,只是板上钉钉的事。除了天星香港分会的白世伍不这么看。
白世伍,男,四十二岁。曾经是肖万全当年发家的得力干将,甚至可以说是天星社智囊团的最重要核心骨干。我在E市的时候从没见过他。上一次天星社推选龙头的时候,据说他也在香港,有要事未能亲至。这也让我错过了和他的见面。
要不是洪森的情报,我甚至都淡忘了天星社有这样一个人物了。翻出他的资料,不禁让人有点儿触目惊心。用黑子香港朋友的话来说,这个香港天星分会的当家人,很可能就是控制着天星社主要毒品运输天地线的重要人物。
难怪我一直有点儿疑惑为什么我在肖世杰的手下做了这许久,一直没有查到肖万全旗下主要负责毒品买卖的究竟是什么人,甚至一直感觉到他所经营的还真都大部分是正当企业。现在才恍然大悟,替他负责毒品买卖的这个人根本就没有E市出现过。E市于肖万全,从来都只是一个老巢,兔子是不会吃窝边草的。
若非我后来接触了这些台港的黑帮,绝对不会知道这些内情的,毕竟他们都是一条线上的人,即便没有亲自接触过,也能对对方底细有所了解。
蒙军提供给我的资料中曾经有提及到他的名字,但并不详细,那时候我只一心对付在E市的肖家,对白世伍倒忽略了。甚至连蒙军也觉得这个人并不太重要,我们都忽略了一点,既然蒙军都能把脚伸到东南亚,肖万全又如何不可以。
像天星社这样一个大型的黑帮,除去掩饰罪恶的正当影视企业外,很多不为人知的罪恶都由可*的人去分管。这样的人,自然得是肖万全非常信任的才对。白世伍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在他的苦心经营下,可以说这些年替肖万全赚了不少黑钱。
也正因为如此,白世伍一直以天星社的未来接班人自居,这自然让志在传嫡的肖万全大大不满。白世伍亦是聪明人,马上打消了争夺龙头的想法。他这一决定显然是明智的,当时肖万全两个儿子都在,他虽然对社里功劳显著,但若提出来参选,支持率绝对有限的。
然而事隔一年有余,一切的一切都变化了。没有了肖进这个有力竞争者,白世伍深知这一次若自己再不出手,接掌天星的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在他的眼里,肖坚这个文弱书生要不是倚着是肖万全二公子这一名头,绝对是没有资格执掌龙头的。于是他伙同了几个天星社的长老级人物,以自荐的方式参与了这次天星社的龙头之争。
肖万全虽然对他的再度加入极为不满,奈何白世伍确实有够资格的,所以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答应。
根据线报,数天之后,天星社的两年内的第二次龙头之争即将开始,这也是我选择这个时候来到E市的最大原因。
一个多事之秋,总是有很多机会的。我要实现我的目标,自然也得抓住这样的机会。
“中间那个就是白世伍。”坐在我身边的许志恒用手指着我们前面二十米外几个刚从车内下来的人道。
许志恒是和兴社的成员,也是这次和兴社吴社长特地派来帮助我的人。为人非常精明,我这次在香港就是他接待的我。他有回乡证的,所以在权衡之后,和兴社干脆直接派他来协助我的工作。
对和兴社来说,帮助我并不像洪森那般义字当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的计划对他们亦有好处。无论如何,如果干掉了肖万全,和兴的生意也会好一些。还在我刚刚抵达台湾的时候,和兴社已经决定了走白粉中线,他们的内地线路也是转口香港的。这自然和肖万全发生冲突。
作为一个新涉足这行当的帮会,毒品产区的上家能给予的价位和照顾绝对是及比不上肖氏的,所以和兴社对与我的合作非常乐意。不但对我返港和偷回内地给予了很大的帮助,而且派出了可以自由出入国内的几名强手给予我人力上的支援。
许志恒就是一名非常了得的强手,甚至他的重要地位是其他人根本不可替代的。因为他不但是和兴社的骨干。更是和兴社派在白世伍手下的卧底。卧底显然是一个太古老的职业了,不但警匪之间存在,甚至在黑帮之间也会互有。
每次听到卧底这个称谓我都会感到失笑,许志怀他绝对也想不到,我曾经和他也算是同一种人。只不过黑帮间的卧底,比警匪之间的卧底自然要轻松很多。至少在心灵的承受力方面。
这也是我能在忽然之间,对白世伍了解得这么清楚的重要原因。据许志恒自己说,他已经在白世伍手下呆了三年了。虽然还没有获得百分百信任,但却也积功不少。这次白世伍为了夺得龙头之位,几乎把能从香港带回来的人都带了回来。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肖坚当然不是地头蛇,但肖万全可是谁也惹不起的。所以白世伍亦知此行凶险,不敢托大。毕竟肖万全这条大鳄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和他的儿子公然争位,简直是等同于和肖万全直接对着干了。
若非白世伍这样的地位,天星绝对没有人敢这样做。
白世伍看上去比我想像中还有年轻一点,而且非常谨慎,在得到他的保镖确认后,才缓缓下了车,他的左右手都揽着两名年轻美女。
在这关键时候,他自然不会顾着贪恋美色,只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左勾右抱的这两名美女只是用来做挡箭牌的。即便这时候有人对他暗下杀手,也能极大程度地保护他。
“我们就在这等他吧,等他下来,我们找机会跟他交流一下。”我盯着白世伍,重新在心里不停地谋划着。
在我得知白世伍参与角逐龙头这一消息以后,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计划,要让肖万全这条老狐狸入瓮,白世伍可是绝对不能放过的一个重要人物。
“文俊,你说如果我们帮他,他有几成胜算?”许志恒道。
我轻轻一叹,道:“没有我们,他大概有三成。如果我们全力帮他,他也顶多四成!甚至还没这么多。”许志恒一笑,道:“这么妄自菲薄呀!”
我无奈道:“这里是肖氏的老巢,肖坚虽然没什么根基,但毕竟是肖万全的公子,其他老辈多少会给点儿面子。而且有肖万全的支持,就算有不满意肖坚的,只怕也根本不敢站出头来。何况白世伍会不会接受我们的帮助,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许志恒道:“有我引见,接近他是没问题的,不过你说得对,对你这样忽然出现的人物,白世伍一定会有戒心。”
“戒心就无所谓,我只是不能判断出他是否真的存心和肖万全做对罢了。而且我也没把握能说动他。现在是多事之秋,我贸然出现,也许很难获得他的信任。”
许志恒点点并没有,道:“一切等和他见面后再决定吧,如果他不是你想设计的人,我们再想办法。”
我仰头一*,笑道:“也只能如此了,先慢慢等着吧,也许还要好一会他才会下来的。”
说这话时,我忽然一下怔住了。许志恒注意到我的脸色变化。顺着我的眼光看去,只见远方一辆警车牌照的奥连A6停了下来,几个人正走了下来,这是很正常的一幕。他看不出有何奇怪,不由奇道:“怎么了?”
我含糊地应了声:“没事!”心中却不是一般的震撼可以形容,我永远没想到,这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居然是施少强!
第八卷 二十一跟踪
时光流逝,每一刻我们都在老去,然而比起明天来,我们仍是永远年轻的。许久没见施少强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一双眼睛仍然是如此的明亮,或者唯一不同的,只是两鬓边多了几许灰白的发丝而已。
经过这么多事,我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腾文俊了。很少有什么突发的事情能让我动容。然而忽然看见施少强出现在面前,我还是怔了一下。无论如何,这个变故也是我完全没有想过的。何况施少强于我,实在是一个太特别的人了。
许志恒是聪明人,从我的眼神变化中看出些端倪,问询道:“怎么,你认识他们?”我马上收回心情,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只是纳闷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这儿的。”
这个谎话天衣无缝,许志恒也没怀疑,看了施少强他们一眼,笑道:“看来你们这边的条子也喜欢穿便衣嘛。”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施少强看着,实在猜不出他为什么会在E市出现。许志恒又道:“今天是特殊日子,大概警察得到什么线报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道:“应该是这样,你把车开过去一点,听听他们说什么。”许志恒依言把车朝前开了十余米,悄无声息地把车停在了他们的不远处。我们的车窗护膜是防内窥的。我倒也不担心施少强会发现我,况且我现在的样子,我想就是真的迎面遇上,恐怕他也未必能一时想起来。
这时候只见白世伍似乎也感觉到什么不对,忽然停下了脚步,朝那以施少强为首的三个警察看去。许志恒看着施少强他们的态势轻声笑道:“我看那几个警察似乎要找白世伍的麻烦。”我点点头,也有这样的感觉。轻轻把车窗微微打开了一点,以便能听得更清楚。
这时候从大楼的门口处却忽然走出一个人来,向着白世伍这边招了招手,大声地嗲道:“唉呀伍哥,我等你们好半天了,你们怎么才来。”才一听这风骚的声音,我就忍不住莞尔一笑。这出来的人竟然是我的老相识,那个下手非常狠,却最喜欢扮女人的女人英。女人英当年也是肖世杰的得力手下,没想到肖世杰死了,他居然还相安没事,而且看样子还混得挺不错。一张脸仍是画得让人作呕。
白世伍对女人英的招呼还没有回应,女人英已经脸上一变色,居然对着施少强道:“唉呀,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施大警官给吹来了。真是难得。”看样子竟然和施少强是旧识似的。这让我不禁怔了一下,女人英是绝对没有可能认识施少强的。唯一的解释,难道施少强已经在E市一段时间了吗?
只见施少强嘴角微微冷笑了一下,却没有理会女人英的问询,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望向白世伍,冷冷道:“白老二是吧?”
白世伍显然是不认识施少强的,茫然地点了点头,道:“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警察是吧,找我有什么事?”施少强却没急着回答,从衣兜里掏出烟来,散发给了旁边两个兄弟,打着火深吸了一口,轻轻一吐烟,一缕青烟已经扑地直喷到白世伍的脸上。
白世伍脸色一变,眼中杀气一闪。他旁边两个保镖一下冲了上来,恶视向施少强,嚷道:“你想干嘛?警察了不起呀!”其中一个更是一下揪住了施少强的衣领,右手举抱成拳,就要作势一击。
这家伙可是找死了。我心下一笑,暗想你居然敢抓施少强的衣服,这老家伙发起威来,只怕你一下就把你手给搞折了。然而施少强并没有下手,只是淡淡一笑,对着那抓住他衣领的保镖道:“你不想后悔的话,就别这么冲动!”
女人英一下冲了上来,把白世伍的那个保镖一下拉开,满脸堆笑地对众人道:“误会误会,一定是误会。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省厅的施副厅长,现在主持工作,马上就要任为厅长了。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话一出,别说白世伍脸色一下变了,就连我心里都是怔了一下,难道施少强竟然已经平调到这个省了吗?如果是真的话,这样的调动,是常规的轮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从连女人英都认识他这一点来看,施少强来这儿也许有一段时日了。
面对女人英的劝和,施少强却根本无视,依然望着白世伍道:“怎么,很不爽吗?”竟然又是一口烟喷了过去。白世伍一下侧头闪过,脸上抽动了一下,要不是刚听到女人英的介绍,只怕对面即便是个普通警察,他也一拳就击过去了。
女人英见白世伍要动怒,马上一下拉住他,低声道:“伍哥不要,千万不要。”看他窃窃私语的神态,自然是在跟白世伍解释施少强是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许志恒小声道:“这个条子好他妈嚣张,连我看了都想扁。”然后转头问我道:“他们刚才说的他的警衔,很大吗?”
我心下一笑,我自然知道施少强的脾气,他可绝对不是什么嚣张之人,他这人做事,永远都是极强的目的性的。现在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目的。微笑回道:“官倒不大,不过在警界里算很牛了。”如果女人英说的是实话,这边的厅长应该是个空缺的。施少强虽然还是副职,但既然主持工作,提升指日可待。两个时间,这家伙终于又爬高了一级。以他的岁数和为人来看,这也许是他官场的终点了。
许志恒哦了一声,盯着施少强多看了几眼,道:“难怪这么嚣张。我看他今天是故意和白世伍做对了。”我心下一笑,道:“还算你眼光不错,看得出施少强是故意而为之。”
只见施少强悠然一笑,道:“不爽还这么干忍着,会憋出病的吧。我总听人说,天星社的白老二性格暴戾,看来谣言就是谣言,你白老二看上去很温驯嘛,像头小绵羊一样听话。”
白世伍何尝会想像,居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把他比喻成小绵羊。这一下尽管知道施少强是个大人物,也不由怒不可抑地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看看。”
施少强那悠悠然的声音忽然一下凝住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不屑一顾中甚至带点狰狞的神情,竟然一下直接用右手食指指到了白世伍的鼻梁前,冷言道:“说你怎么了,不服呀?我告诉你。警察就是了不起!这里我说了算,你给我老实点!只要我喜欢,想怎么玩你都可以!”
白世伍脸都青了。他也算是个老江湖,绝对不是沉不住的人。但面对施少强如此嚣张到极点的公然挑衅,也有点上火了。我心下暗暗一笑,看施少强这个架势,还真是要存心惹怒白世伍的。
然而白世伍毕竟是个城府极深之人,才是稍一权衡,脸上的激愤竟然一下消失了,左右手一推,已经把身边左搂右抱的两个美女推开,然后脸上阴阴一笑,对着施少强道:“施厅长是吧?好大的官架子。小民我好害怕的!不知施厅长找我有何贵干呀?不是我走路也违反了交通规则了吧。”
施少强嘿嘿一笑,竟然道:“这就乖了,我就喜欢你这么懂事的。”说着声音一下提高,眼中射出灼人的光茫,盯着白世伍道:“我是个爽快人,说话不喜欢绕山绕水,我现在说的话,你给我听好了。你跟肖大鳄怎么争位没关系,但千万不要搞出事来,否则我第一个拿你开刀,不要以为我不敢动你们天星社!”
白世伍脸然一沉,讪笑几句道:“施厅长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些误会。不如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在乾隆源做东,如果施厅长有空,不如一起喝几杯。大家沟通联谊一下如何?”
施少强微一耸肩,右手扣住烟,朝白世伍点了点头,道:“酒就免了,我一不会喝酒,二不想落人话柄。你不懂没关系,我现在教你。不要以为谁都会跟你们蛇鼠一窝。我警告你,不要妄想在我眼皮底下搞事,做事给我小心点,别给我任何机会,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白世伍脸色铁青,还没有表示,他身边的两个保镖已经再度站不住了。其中一个竟然一下挺身而出道:“你说话小心点!”施少强旁边的两个青年便衣警察也不容分说,一下各自上前一步,只看他们岳渊般的架势,绝对是一流的高手。只从气势上看,白世伍的两个保镖都立刻被比下了一截。
然而施少强只是不屑地望了他们一眼,冷讥道:“看来我真要教教你们了,你们老大都没吭声,一群烂瘪三跳什么跳。”然后眼睛斜睨了白世伍一眼,微笑道:“白老二,如果你手下都是这种垃圾,你真的只配当一辈子老二了。”只呛得那两个保镖拳头都捏得喀嚓响,额头青筋直暴。
白世伍绝对也非普通人,竟然又忍下了这口气,朝两个保镖挥手一止,望向施少强道:“受教了,施厅长没什么事的话,容我们先走吧,我还有个急会要开的。”
施少强面无表情,盯着白世伍好一会,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替我跟肖万全说一句,他如果好好的做生意,想一个月换一个董事长都没关系,我也不会管。不过你们如果还想乱搞。争什么龙头位的话,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然而悠然一笑,道:“我叫施少强,以后专门负责扫除这儿的垃圾,你给我记好了!做事干净点,别让我当垃圾扫了。”然后又扑地把一口青烟再度喷到白世伍脸上。真的是斩钉截铁,一点面子都不留。
白世伍双眼蕴恨,盯着施少强好半天,才缓缓点头道:“施厅长,做人还是留点余地,日后才好相见的!”说完一下猛然转过身去,对着身边的两男两女怒声道:“还傻呆着干嘛,都他妈给我走呀!”显然是心憋得难受,把火发在他的手下身上。
许志恒和我坐在车内看完了这一幕,也不由轻声叹道:“这个姓施的家伙好象很难对付,我看我们有必要查一下他的底细。不要被他影响了我们的计划。”我轻轻嗯了一声,心中亦是一阵苦笑,这家伙的底细我还能不清楚,甚至可以算是我命中的魔星,事隔这许久,居然当官当到这儿来了。
看着车窗外那望着白世伍他们的背影微笑着的施少强,我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他当年的话:“别以为你们能跑掉,我一定会亲手抓住你们的!”心中不由有点发寒,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这家伙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说实话,这也是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真正做事,他一向对我和颜悦色,要不是我从A市脱逃时他对我的警告,也许在我心里,他给我的印象,更多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现在亲眼见到他当面呛白世伍,我这才真正领略到何以A市的黑道上很多人都如此怕他。
望着他的侧脸,我心中一阵疑云浮起。施少强这次来E市,到底是只简单的工作轮岗,还是专门为了对付肖万全或其他人而来?以他的性格,要他放下蒙军不顾而跨了省际转到这边来,似乎是件非常奇怪的事。
施少强目送着白世伍等人进了大厦,这才慢慢转过了身,双眼有些空洞,让人很难猜得出他的内心。他的眼神忽然不经意间从我们的车上扫过。我虽然知道他是绝对看不清车内的情形的,仍是心头一惧。这家伙的眼光实在太毒了,现在既然来到了E市,和我遇上只是迟早的事,我真不敢想像他是否能一眼看出我来。
看着他们上了车,许志恒道:“文俊,我看还要等好一久的,要不要等下去?”我本来一直都是打算继续等待的。现在见到施少强出现,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当下摇了摇头,道:“先走吧,我估计被施少强这么一搅局,他们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再推选龙头了。”
许志恒点了点头,同意我的判断,道:“不错,这家伙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天星社肯定不敢轻举妄动的。我估计他们肯定要推迟推举龙头的。”说着脚下离合器一松,已经缓缓把车驶动。
我心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不搞清楚施少强来E市的原因,自己肯定要失眠的,不由对许志恒道:“恒仔,我一会有点私事要做,你先打车回去吧。”许志恒是和兴社特地派来协助我的人,自然听我的命令行事,当下微一点头,也没询问我要去做什么,停下车来,向我说了声一切小心,自个儿下了车。
我坐回驾驶的位置,向许志恒挥了挥手,车子已经如离弦之箭,一下疾驶而出,远远跟着施少强他们的方向追去,就在远远看见施少强他们那辆奥迪A6的车尾在百米前出现时,我脑海中也并没有定下任何主意,究竟自己为什么要跟踪施少强。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特别的感觉。
我远远地跟着他的车,施少强可不是普通人要想跟踪他是一件非常难的事,何况我一辆车他刚才见过。所以我也不敢托大,只是隔着七八辆车的距离,偶尔在关键转弯地带闪离车道一瞬,观察一下他们的车向,然后继续远远跟上。
这样大概尾随着他们的车在E市中行驶了半个小时,我竟然远远看见他们的车停了下来。他们停的地方我是知道的,是省公安厅的附近。正当我以为自己白白追踪了,他们应该是直接回省厅时,只见两个刚才他旁边的年轻便衣警察下了车,尊敬地朝车内打了招呼,车子居然又再度向前发动而去。
唷,施少强居然不是回办公室吗?难道要自己驶车回家?我自己也笑了笑,有点儿奇怪自己为什么要没来由地跟踪着他了。也许唯一的解释,只是他在我心中的位置实在太特别了。
他于我来说,完全是一个让我有些敬憎交集,很多情感混淆在一起的人。即集上级、教官、恩师为一身,可以说他的教诲,在某种程度上改变和影响了我的人生观。这点上,我承认我很敬重他,但他又让我有种无法形容的淡淡恨意,因为长期以来的他的一切表现,都说明他是一个实用主义的人物,完全视我为棋子一样加以利用的残酷棋手。
约莫又跟了二十多分钟,他的车竟然绕进了新天下影视城的停车常看到那些人造的青色古城墙和飞檐碧瓦,我竟然有点儿淡淡的哀思,因为这儿是我初次邂逅安幼青的地方。
只见施少强从车内出来的时候,已经戴上了一副墨镜。那件夹克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两年多的时候,他似乎比以前更清瘦了。
只见他一脸警觉地四处望了望,目光扫在每一个他身边远或近的游人身上。这是一个有着敏锐的观察力的人,可以说是天生的猎手。和我一样,对任何异常的事物有着天生的敏感性。自然,他的目光也在我车辆开过的地方瞟了几眼。当然我可以确认他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因为我的车速根本就没有减,仍然继续向前开过,直到我看清了他收回观察的目光,才把车远远停在一个角落。
深深吸了几口气,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着,重新把那头长发散低下来。现在的我,头发已经差不多披肩,已经完全可以掩盖住我以前的头型。再加上鼻梁加高后产生的巨大形象改变,配上一付黑框眼镜后,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何以这么成功的改型,居然还能被周易一眼看出。
或许特别亲密的人之间,确实有着些特殊的心电感应吧。
这一瞬间,我也忽然明白了我为什么想独自跟踪他的原因。从看到施少强的第一眼开始,原来我的潜意识里,就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我想在他面前出现,和他面对面一次。这是一个大胆且荒谬的想法,很可能破坏我一件计划,但我还是想尝试一次。
这或者是我骨子中一种固有的冲动基因在驱使,更重要的,{奇.书。网}是我想证明一件事,我到底能不能真的做到不让人怀疑。我始终相信,我于周易,和我对施少强、肖万全他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我不能瞒过周易,不代表我不能瞒过他们。
毕竟男人对男人,总是不会注意得太多的。如果我判断失误了,其实无论是被他们中的任何人看出来,其结果都是相同的。
海风很大,竟然吹开了天空的阴霾,露出一片难得的绚蓝。这样的天气,本适合换上墨镜也不惹人注意的,但我还是只戴了简单的黑框眼镜,伸手推开了车门。
现在并不是旅游旺季,新天下影视城的人并没有上次我来的时候多。但也不乏一些趁着低价出来的外地旅游者。再加上本地的一些客源和一些剧组,人也还算比较多。
我拉扯了一下衣服开口,尾随着施少强远远走去。和刚才的车辆跟踪相比,现在有更多行人的掩饰,更容易得多了。但我还是不敢太大意,即便我是存心想在他面前出现证实一下自己的改变成功与否,也还是不能太大意的。
在我看来,施少强那双眼睛实在太毒了!
心一动,我在大门口请了一名导游。这导游是个来打工的女大学生,专门负责对新天下影视城和这附近的一些历史景点进行讲解的。E市的很多历史古迹都在新天下影视城的附近,这也是投资商选址在此建设影视城的一个主要原因。
二话没说,我又在一个兜售劣质望远镜的小贩那买了一付高倍望远镜。效果并不是很理想,但对我远远追踪施少强的身影已经足够了。况且手上拎一个望远镜,有一个导游陪同,还真像一个来游玩的旅人。
女大学生说话很动听,娓娓道着影视城的相关情况,介绍着些在此拍摄过的著名影视剧。但我却听得心不在焉,只是不停地用望远镜追逐着施少强的身影。
我有强烈的直觉,他忽然一个人来这,不可能是来旅游赏玩的。这可绝对不是这个工作狂人能做的雅事。
镜头里,施少强一直慢悠悠地走着,走到一个临海的城楼角时,忽然停下了脚步,竟然看起海景来。我心头怔了一下,对自己的判断有了怀疑,难道他来这儿,真只是来散心来着?
“先生,这儿风景不错,要不要留个影作纪念!”女大学生对我道。我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正要说我没带相机时,眼睛忽然一亮,已经远远看见一个人忽然走近了施少强的旁边。
我心下猛然一惊,这人的出现,比之刚才我看到施少强还让我意外。
以我现在和他们的距离,即便没用望远镜,我也可以一眼看出,这慢慢走近施少强身边的人,竟然是那个风姿卓越的的美女徐优妮。我心下一怔,一下重新举起望远镜来,确实是她没错的!这么久没见,这女子更见清艳了。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风衣,那完美的身材更显高挑。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我一直以来所见的那种妖艳媚惑的神态,而是一种很淡然的情绪。
时光如白驹过隙,这个明媚妖艳的女子在我心中,都已经快淡忘了。我一直以为她于我而言,只是人海中的擦肩而过的一个普通路人,至多留下一点点绮丽的回忆而已。我甚至可以想像有一天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再见到蒙嘉颖甚至舒悦。但绝对没想过会再看到徐优妮。
我真的想像不到,我竟然会在E市连接着看见施少强和徐优妮两人。如果说施少强是因为工作原因而来到E市,还算能让人接受的话,徐优妮的出现,可是让我真的完全震惊。
更让我吃惊的是,她和施少强,竟然是认识的。
虽然我离他们间的距离并不算近,甚至可以看见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面对面交谈的意思。都只是相隔数米,宛若两个不期而遇的旅人,共同见证大自然的美景一般。但我绝对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在慢慢交谈着。
我的心头一下闪现出有关于徐优妮的若干记忆片断。不由一下失笑了,在这个瞬间,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恒仔,帮我查一个,肖万全的公司现在有没有一个叫徐优妮的女人?”我拿了电话,拨通了许志恒的电话,然后叮嘱道:“如果没有这个名字,你尽量把最近这两年内进入肖氏公司的所有女人的资料帮我找齐!我有急用。”
其实不用许志恒去查实,我也能证明我的判断是不会错的了。
在这一瞬间,我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为什么我才在钱凯手下出现,徐优妮就会主动约见我。为什么钱凯死后,徐优妮去的竟然是阿勇的公司。也为什么我在青田道场和张海澄搏斗里,竟然感觉到我先交手的徐优妮功夫根本不止她说的只是练过一两年这么简单。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她和我一样,也是施少强派出去的卧底!现在来到E市的原因,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也是追随施少强而来。我甚至可以一下判断出很多事,施少强显然暂时已经放弃了对付蒙军。从而把徐优妮也先期转移到E市来。
女大学生奇怪地看着我,知道是我脸上的奇怪笑容让她不解。没有人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我于施少强,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棋子的。他的身边,有着更多像我一样的人存在和工作着。
要不是我忽然莫名其妙地想着跟踪他,也许当某一天重新在肖氏见到徐优妮,也只会以为真是一场缘份的巧合罢了。
“先生,你没什么事吧?女大学生关切地问。
我迎着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没事,我们去那边走!”说完我一拂长发,向着施少强他们缓缓走去!
第八卷二十二傻瓜
春天的海边,海风中透着一片清凉,侵蚀了我那单薄的衣着,让我的毛孔有些收缩。海风乱吹我的长发,且带来一股咸湿的海味。阳光淡淡地晒在身上,一切都是如此自然。闭上眼,似乎又回到遇到海难后,流落在越南小岛上的那段孤单却惬意的日子。我喜欢这种感觉。
施少强是极为警觉的,我还没有*近他二十米处,他已经迅速转过头来,淡淡地瞟了我一眼。他的眼神是如此凌厉,即便是如此简单的一眼,也足以让人胆寒。要不是我心中早做好了一切准备,或者只是这一眼,我已经泄气了。
然而我早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腾文俊了,我甚至连眼神都没和他对视,脸上一点异样的神情都没有,和旁边那个女导游轻声喁语着向他们旁边不远处的城墙走去。
女导游指着城墙下的海面,对我介绍着很多年前,在这发生过的惨烈海战。我耐心地听着,还不时地点头附和赞同。甚至不时举起望远镜,向海面上扫视一下。一副临岸怀古的姿态。
在举镜的瞬间,我的眼角余光和施少强对人注视的视线轻轻地相触了一下。尽管我根本没有细看于他,但我已经看见他似乎怔了一下。不用说,有他心里,一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吧。
现在我离他不过七八米的距离,我已经能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当然我的脸上一点任何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完全视他于无睹。脸上仍旧保持着一种旅人的神情,指着海面向女导游轻声问询这儿的历史。
我从没有想到,到了今时今日,我居然还敢在施少强的面前故意暴露自己,我不知道这是我骨子那死性不改的冲动因子,还是我对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但我能清楚地知道一点。这还真是一种刺激至极的人生体验。
形象上我或者还有些以往的印记,但声音我是真的变了,慢长的逃亡岁月,使我的适应力已经上升到一个非常人能够理解的境界。就常理来说,一个过了变声期的人如果没受到声带的损伤,声音是可以维系几十年甚至更长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的。但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已经连声音也有巨大的改变。
用周易的话来说,比起从前,我的声线更为低沉有力和具有磁性了。她甚至开玩笑地说,现在的我,完全有资格去做电台午夜DJ的。连我自己都奇怪,这究竟是因为人生的际遇非凡所致,还是我一种生理上的一种自我调整。
自然界有很多生物,在残酷的物竞天择中,进化出很多伪装的本领。比如我们熟悉的变色龙亦或章鱼,但我真没想到,我自己也居然这么快就有改变了。或者我的下一代会是一个超人类吧。我忽然自笑了,为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有雅兴想这些事。
所以我最不担心的就是施少强能从声音中回忆起我。因为我早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用很多不同的方言交谈。这两年来,我接触的人三教九流,来自五湖四海。每次有机会接触到一个异乡人,只要有时间,我都很用心地学习各地的方言。
两年下来,我也算有小成了。别说蒙军和肖万全两大家族的家乡话,即便是沿海一带的方言,不管是上海话还是粤语我都能说得很溜,甚至极为难学的客家话也说得八九不离十。
我非常相信一点,生物的进化都是为了求生,惊涛骇浪般的生活,是可以极大的让一个人的所有潜能激发出来的。何况我知道,这些学习和经验总有一天能用上。
比如现在!我现在和导游交谈的,就是那种正宗的香港本地人说的极为难听的普通话。我本可以用我更擅长的台湾国语和导游交流,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港商。所以我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一选择。谁知道除了今天刻意为之,其他时候还会不会遇上他的。
同样是说普通话,但要说出这种香港人蹩脚甚至很多发音带有粤语本音的错误味道却是很难的。毕竟我本就是一个普通话说得很不错的人。
我的余光里,可以感觉到施少强在注视着我。眼中甚至带有一种孤疑的目光。我心中冷笑着,继续用蹩脚的广式普通话和女导游笑谈着。
当我看到施少强最终有点儿郁闷地自摇了摇头,转回身去时,我心中一松,知道他终于放弃研究我了。当一个人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某种感觉很像自己的旧识却最终发现不是时,总会有这种无奈的神情。
不好意思,强哥!你一直存心要抓的人就站在你身边,只是你真的看不出来罢了。我心中笑了笑,竟有些莫名的失望,如果施少强真的一眼就认出我来,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这样想时,我都奇怪自己的怪异心态。
难道是我自己已经有点儿厌倦逃亡了吗?
这时候徐优妮似乎也注意到施少强的警觉举动,不由也转身朝我这边瞟了一眼。她的观察和警觉性毕竟是不如施少强的,又只是看到我的半侧面,有我长发的掩饰,她这一眼根本什么异样也没看出来。只奇怪地望了旁边的施少强一眼,小声地道:“怎么了?”施少强双微睨了我一眼,缓缓摇头道:“没什么!”他们的对话声音虽然小,但我的耳力甚好,选择的位置又非常好,尽管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由于处在下风的方向,海风轻送,正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甚为仔细。
“前面的这片海上,据说有好几艘古战舰的遗海”女学生导游对我介绍道。我作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举着望远镜朝海面上观察着,实际上却是竖直了耳朵,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祈祷着施少强千万别因为我们突然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而转移地方。毕竟如果他们走我再跟上的话,可真是把自己的小命当玩笑了。
徐优妮倒也谨慎,重新扫了我一边一眼,轻声道:“换个地方吧!”我正心中一叹,暗想这个难得的机会将要错失时,却不料施少强轻摇了摇头,却忽然以一种A市城南片区的老方言对徐优妮道:“不需要,没人能跟踪我的。肖雪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我心中一下失笑了,看来越自信越强大的人真的越容易在小环节上出问题。换了任何外地人,是绝对不可能听得明白A市城南片区那种极为难听的老方言的,他也算够谨慎了,以为用这样的话交谈旁人就听不懂。但偏偏可惜的是,我在A市呆的并不算短,看来他真的没把眼前的这个长发青年和曾经的腾文俊联系起来。而且他也太轻视我的耳力了。浪涛声虽大,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当然,我能明白他懒得换地方的原因,无论如何,以他的自信,绝对想不到居然会有人能跟踪于他,更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我!
只可惜,这个世上永远有些事永远意外得让你无法想像!
对现在的我来说,一心二用是件很容易就做到的事,我嘴上一边扮出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停地指指点点,询问着这儿的海上过往历史,耳朵却仔细地听着他们的交流。事实证明,和我猜想的完全一致,徐优妮确实也是施少强手下的一名卧底。脑海中忽然想起施少强曾经和我说过的话:“一个庞大的计划,怎么可能只*你一个人呢!”心中不禁有些郁闷。像我们这样的人,在他的手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徐优妮沉思了一会,回答道:“她最近似乎什么正事也没做。整天陪着老肖去打高尔夫或者一个人去击剑馆练击剑。”自然也是以A市的方言回答。
施少强缓缓点了点头,道:“以你的看法,她真想放弃这个龙头的位置?”徐优妮小嘴一嘟,犹疑了一下,答非所问地道:“老实说,我来了半年,还真没看出她有任何不妥的行为,甚至要不是你们都说肖氏有问题,连我都以为他们真的百分百是正行了。”说着轻叹一声,道:“我是不是很笨,来这么久,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施少强冷冷一笑,道:“也不会呀,起码证明一点,肖雪确实是个傀儡的。”
在我的眼角余光里,只见徐优妮点点头,惨然一笑道:“我真是白费力了,浪费了大半年,就证明了这么个结果。早知道从她这根本探不出什么,我当时就应该争取去肖坚的公司。”
施少强嘴角轻轻一笑,道:“肖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傀儡,她始终是肖万全的女儿,而且不管她这龙头有多虚,她哪能不清楚她老爹到底是做什么的。”看了海面一眼,面无表情地续道:“不过看来肖万全完全已经没了任何选择,在肖进和肖世杰先后身死后,就算肖雪真不愿意退出,肖万全也一定会扶肖坚上位的。他可绝对不愿意自己一手扶大的天星社落入他人之手。他毕竟是一个传统的大佬,还是想让男性继承家业的。
在我的眼角余光里,只见徐优妮看着远方的大海,有点儿惨然的摇头自笑道:“浪费了这儿久的时光,除了查到肖雪的公司有些财务可能有点问题,有些资金流向不太清楚外,什么也没查到!”
“才半年时间,能掌握这些,已经很不错了,慢慢来吧,一嘴能啃下的,也不是什么大骨头了!”施少强道。徐优妮轻轻嗯了一声,道:“不过,忽然有点儿想家了呢!”施少强略带歉意地道:“再坚持一下,我答应过你,这是最后一次,做完这事以后马上把你调回去的。”
徐优妮笑着轻轻摇头,有点神情黯然地道:“我还回得去吗?让我去管档案还是看户籍?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习惯。”施少强微笑道:“你还很年轻的,想这么多干嘛!你放心,对你的安排,我心里在有谱的。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我虽然从不愿意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绝对不可以再喜欢上任何和我们目标有联系的人。”
徐优妮嘻嘻一笑,嫣然道:“这个你就放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尺绳,我不会再犯傻了,反正我的青春都献给了你,要是以后我嫁不掉,可要赖上你哦!”
施少强以一种难得的开怀面容哈哈干笑了几声,忽然缓缓道:“我可当你是宝贝女儿的。嘿!其实阿勇和你真是很般配的一对呢?他人虽然也是混黑的,人也笨了点,不过也算是个血性中人。不但长得帅,而且很讲义气,要不是因为他是蒙军的倒儿,我还真不想硬把你们拆开的,有时候我想想,都觉得自己太无情了。”
阿勇?我心中怔了一上。不用怀疑,他们说的肯定是蒙天勇,因为徐优妮在钱凯死的,换去的地方就是阿勇的公司。现在想来,当然也是施少强的安排。不过施少强把徐优妮带到E市来的原因,难道竟是因为徐优妮和阿勇之间竟然发生了什么暧昧了吗?不过想想也正常,新时代的型男索女,无论发生什么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何况阿勇确实是那种极容易让女孩喜欢的男人类型。
徐优妮幽然道:“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明知道不应该喜欢他,还是……这事我应该检讨的。”施少强微笑着安慰道:“不用内疚,我从来没怪过你的。我也做过你现在的事。虽然我们都知道要公私分明,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你还是一个女孩子的。喜欢一个人,本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只不过太接近他,只会害了你的前程。男女间的情事,最是误人,你是我的手下,我绝对不希望你出什么事的。”
徐优妮低下头去,轻轻点了点头,道:“我明白领导你是想保护我,否则也不会这么果断地把我从他们那边撤下来了。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施少强赞赏地点一点头,微笑道:“明白就好,其实我很开明的,年轻人嘛,偶尔放纵一下没关系,但千万不能陷得太深,你放心,将来我手下几千号男儿,随你挑了,你要看上谁,跟我说一声,我就算拼了老命也给你办成这亲事!”
徐优妮哈哈一笔,泯然道:“领导你从前可没这么好心的,现在怎么这么开明了。”施少强亦失笑道:“我对你们不好过吗?”徐优妮小嘴一嘟,道:“谁说没有!”施少强皱眉道:“有吗?举个例子来听听!”
徐优妮微微抬起头,以一种怪怪的语调道:“当然有了,比如腾文凯…”
我虽然一直和导游瞎聊着天,但却一直一心二用地偷听他们讲话,此刻一下听到竟然从徐优妮的嘴里吐出了我的名字,心中猛然一怔。要是此刻我是面对于他们,只怕施少强一眼就能看出什么不对来。
施少强神情一下凝重起来,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你居然知道他?”徐优妮笑着点点头,道:“怎么会不知道,你虽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不过我才第一天见到他时,就知道他也是你派来的人了!”
施少强无奈地道:“有这么夸张吗?”徐优妮笑道:“可不就是这么夸张,感觉他整个人脑门上都刻着卧底两个字,好象惟恐天下人不知道一样。我还好奇怪领导你怎么派这么一个傻瓜来做这种事呢,又冲动又鲁莽,这可不是你的选人风格吧。”
我感觉到自己有些脸红了,没想到当初徐优妮竟然是如此看我的,难怪我每次见到她,她总是以一种特别的神情注视我,当时还让我误解为对我有什么意思,现在才知道,竟然是在心里笑我笨。
施少强嘿地一笑,道:“看来他比我想像地还要失败。不过这样也好,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事,要的就是他够鲁莽的。”徐优妮奇道:“计划?什么意思?”施少强微微一笑,道:“秘密!”
徐优妮哼哼道:“还秘密呢!人都不见了,也该解密了吧。”施少强哈哈一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喜欢刨根问底。你一眼就能看出他来,只是因为你们是同类人,有种特别的感觉。试问如果你是蒙军,会相信警方会派这么一个傻瓜来卧底吗?”
妈的!我心中狠狠问候了一下施少强的全家老小,浑没想到,他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居然还因为我够笨。不过只是瞬间,我已经释然了,想起当初自己的行为举止,确实是够笨的。施少强虽然是支个套让我钻,却没勉强过我的。既然是自己的选择,能怪得了谁。
徐优妮知道:“说得也是,反向思维!对付聪明人,也许笨蛋更适合!看来还是领导你够毒唉!”
施少强悠悠一叹,道:“选择他,也不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了。”徐优妮奇问道:“还有什么内情呀!”我心中一紧,也着急地等待他的回答,无料施少强这次却不愿意解释了,只是谓然一叹,轻声道:“我确实是对他不太好,他出事后,我也常常自我反思,把这样一个的人给牵扯进来,会不会太过分了些!没有我,他本该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过着平安生活的。”
徐优妮有些感同身受地道:“难怪你现在这么保护我。不过这也怪不了谁,命运就是这样,当年你让我接近钱凯的时候,我一样很反感呢!现在却早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了。”
“当然,所以我才会选择你,因为你和我一样,骨子里不甘于平庸的!”施少强轻声道,他们谈到我以后,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我用心在听,根本都听不太真他们在聊些什么了。口里还要不停地变着思维,用憋脚的广东话和女导游不停地聊着天,真是有点儿思维混乱的感觉。要是换成当年的我,只怕早已经晕菜了。
徐优妮轻轻嗯了一声,道:“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那时候还常听阿勇提起他的。”施少强摇了摇头,道:“他一年我前逃到这儿的,后来和肖世杰去了泰国,最后还在越南出现过!不过后来就完全没有音讯了。都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嘿,这家伙还真会搞事。”
说这话时,施少强忽然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瞟我这边一眼,这让我心头一紧,虽然我能明白,这只是他一个心头的联想而已,毕竟我让他有些熟悉感。但我也知道再在这儿呆下去很不妥当了。
这一瞬间,我的思绪一下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越南渔港小村里的往事,那个穿着长裙的女子对我和黑子的体贴照顾。时光荏苒,我甚至连她的样子都已经模糊了。从施少强的只言片语中,我可以确知,他是知道我曾经在E市的行踪的,但却没有下手抓我。这又为什么,是故意放纵还是内疚?我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
“哦,他来过这吗?你说的该不会是胡丙龙吧?”徐优妮一下猛然微笑道:“我好歹也在这儿呆了大半年了好不!还能不知道他的事,嘿!没想到居然是他。这小子混得好大一个名头。”说着忽然嘟嘴道:“该不是领导你故意派他来E市的吧?”
施少强哈哈一笑,道:“小女孩子,鬼头鬼脑的,都想些什么呢!你呢就是我特意调过来的,他可就不是,不过那家伙真是让人出人意料呢?潜力真是大得可怕,如果他还是一个警察,也许真是最好的!唉!这世上居然还有我老施看不住的人!”
这时候的我,被他们这样的评说,心里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今天肯定是来对了,居然能听到这么多的事。
这时候我感觉到施少强那狡黠的双眼又向我这边扫了过来,心中一阵咯噔。幸好这时候女导游也正好道:“先生,那边还有一个著名的景点,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我如负重释地道:“好的,走吧!”虽然我很想再听下去,但也知道再呆下去绝对是不妥当的。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施少强的目光正注视着我的后背,再不走下去,他只怕真会起疑心了。对施少强,我得承认我心里总有些慕名的敬畏,就是我身后的这个人,永远地改变了我的人生!
第八卷 二十三软肋
我还在回程的车上,许志恒的电话就来了,虽然我要他调查的事自己早已经通过施徐二人的对话得到了答案,但无论如何,许志恒的办事效率确实值得称道的。才是一小时左右的时间,他已经差不多把徐优妮在E市的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给挖了出来。甚至包括徐优妮的家庭住址和手机号码。让我都有点郁闷,有点儿好奇他究竟是通过什么算什么这么快得到资料的。要知道许志恒可不是在E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没什么奇怪啦,我们本就是混混,总有些歪门邪道,如果连这点东西都不能挖出来,还凭什么混下去!何况……”许志恒犹疑了一下,还是笑着道:“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们和兴这几年也一直计划在E市投资,所以E市还是有我们的眼线的!要是我真的对内地一无所知,社长又怎么会让我跟你来呢。”
我哦了一声,心中不禁暗笑了一下自己够笨,看来和兴北上内地发展绝对不是计划中的事,而是早有准备的了,对和兴这样的中小帮派而言,要想做大做强,不能只想着贩毒这一条路,看样子吴社长的眼光还挺远,立图在内地投资做些别的行当。只看许志恒对道路的熟悉程序,他在E市绝对呆的时间非常长。许志恒接着道:“这妞挺靓的嘛,文俊你不是动心了吧!”
我讪笑着回避了这个问题。挂掉电话后,打开手提电脑,把他传过来的邮件重新仔细确认了一下。根据他得到的情况,徐优妮依然是用的这个本名,现在是在肖雪公司财务部门工作。据说业务能力非常强,在公司算爬升得挺快了,现在已经做到了财务总监助理一职。
“嘿,著名财经大学的硕士生,国家注册会计师资格!如果资料真的属实,这样的标准白领一族居然也被老施给拉来做卧底警察。真不知道该说施少强本事大还是这女子太疯狂!”我看着徐优妮的履历,有点儿失笑。
当然我知道这份履历有很多水分的。徐优妮也许确实念过财大的研究生。否则只是专业上就会露出马脚。但之前绝对念过警院之类的特殊院校。她那红带的身手可不是一般喜欢玩玩健身的白领一族随便可以练出来的。没有经过正统的几年专业训练,天赋再强也绝对没可能达到。
想到这时,我心中有些儿莫名的郁闷,施少强选择徐优妮,绝对是看中了她那让人根本不会怀疑的财务管理知识,仅从这点上看,就知道他选择卧底的针对性有多强,但他居然还挑了我这样一个伪警校生。难道真的只因为我没警察履历,身手不错,又足够笨吗?想起他方才那欲言又止的话,心头一阵郁闷。还会有什么不可告知的理由呢?
不过反过来也可以证明一点,施少强要徐优妮做的仍然是她的老本行。试图让她从财务运作中看出些什么端倪来。这在卧底中应该是属于比较低危险的一种工作。看来施少强确实不想太难为了这样一个女警。
回到E市市区的时候,我没有急着和许志恒直接见面,只是吩咐他盯紧白世伍他们,对他的办事能力,我现在已经完全放心。
我自己则开车朝乾隆源酒楼附近驶去,没听错的话。白世伍方才曾经约请施少强晚上在这共进晚餐的。
我虽然不敢百分百断定,但仍然直觉到白世伍很有可能晚上会在这出现。一个人总是有某些习惯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就如同肖万全总喜欢在老居粤酒楼喝早茶一样,我们得到的资料显示,白世伍每次回E市,都喜欢晚上在乾隆源进晚餐,据许志恒说,这家餐厅本就是由白世伍出资给他一个情人开的。
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对这些在刀口浪尖生存的人来说,在自己的地方进餐总是要感觉安全一点的。白世伍这次回来和肖坚公然争权,并不是一件很舒服惬意的事,甚至可以说已经是正式和肖万全作对,如果贸然在别的地方过多停留,绝对不是件什么好事。
乾隆源是E市一间相当高档的酒楼,由于请的几个大厨都很有水准,很有几个特色菜肴,所以非常受E市人的青睐,不提前预约,很难有位。才是下午五点钟,酒楼后的停车场里居然都找不到泊车位了,可以想见这儿的生意有多好。
我把车停在另一条街边,慢悠悠地绕着乾隆源走了一圈,习惯性地观察了地形后,才走到乾隆源对面一空茶室里,要了盅绿茶,隔着宽敞的街面,一边饮茶,一边盯着对面的乾隆源。
发生了刚才的事,我的思绪有点儿繁杂,心并没有有些儿隐约的担心,不管怎么说,施少强出现得实在太意外了,很可能会使我的计划出现破绽。他的出现,于我来说完全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许志恒的电话来了:“文俊,白世伍已经上车了,我正在跟踪他们,要不要继续跟下去。”我沉吟了下,缓缓道:“也行,不过你小心点,在你没有向他正式引见我时,还是不要让他察觉到你有跟踪他的意图,否则可能会让他有警觉。”
许志恒应了声是,然后笑道:“嘿!你猜得不错,看他们的方向,确实是朝乾隆源来的。”我心中一宽,笑道:“他除了这,还敢去哪,不过这样更好,我就在这舒服地先喝茶吧,过一会大家在这遇!”
二十分钟后,我看到白世伍的车已经到了,他的车才到,酒楼内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出来了几个保镖打扮的小弟迎接,引领着车,直接开进了酒楼后本已经泊满的停车场内,他在这自然是有固定的泊车位的。
酒楼附近表面上和刚才一无区别,仍然是熙来攘往的祥和风景,但对观察已久的我来说,却已经强烈感觉到白世伍才一出现,这儿已经明显加强了警卫。从楼内各个角落都出现了许多白世伍手下的身影,看来他虽然长期在香港居住,但在E市还是有不少手下的。只从他人手的配置上来看,他了为争龙头显然已经计划已久。
这从另一个侧面也可以看出,在没有成功登上龙头位置之前,白世伍自己也知道危机四伏。肖万全是什么人,他绝对比谁都清楚。在对待异己的态度上,肖万全连自己的亲侄子也不放过,更何况他白老二。
“你小子,挺机灵的嘛,跟这么远,不怕跟丢了。”我对进了茶室的许志恒打趣道。他确实够警惕,乘坐的出租车与白世伍的车子差不多保持了近两百米的距离。白世伍都进去酒楼一会了,他的车才出现。若非是我们可以肯定白世伍是要到乾隆源来,这样长的跟踪距离很容易跟丢的。
许志恒无奈地叹口气道:“没办法,中间夹着辆其他人!”说阒一指窗外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的黑色轿车道:“看见没,还有人跟踪他的!”
顺着许志恒所指的那辆车看去,只见半开的车窗内坐着两个身着皮夹克,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肖万全的人?”我问询道。许志恒摇了摇头,道:“不太像,应该是警察!”
我嗯了一声,同意了许志恒的判断。E市是肖万全的老巢,眼线密布,他如果要存心掌握白世伍的落脚处是件很容易的事,根本没有必要跟踪。但对警察而言就不同了,天星社最近肯定是要有动作的。警方不可能不加以注意。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施少强已经公然警告他们不要有小动作,天星社也不可能不进行龙头选举的。
“条子盯得这么紧,不知道他们的选举要推到什么时候去!”许志恒也要了杯茶,慢悠悠地道。
这正是我现在比较纳闷的一件事,施少强的突然出现,打乱的不止是我的计划,甚至影响到了天星社的动作。
我望着窗外那两个盯梢的警察笑了笑,转过头来,道:“白世伍可拖不起的,这地方怎么说也是肖万全的老巢,而且现在还是他当家。再拖下去,别说他上不了位,搞不好连命也丢了。”
许志恒点点头,道:“不过看这情形,他不愿意也没办法了。警方盯这么紧,天星肯定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
这时我的眼睛一亮,只见刚才已经进了酒楼的白世伍居然又重新走了出来,在路边不停张望,似在等待什么。脸上居然带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他又要干什么?怎么很开心的样子。”许志恒奇道。
马上我们就有了答案,只见两辆豪华轿车已经一先一后地驰来。径直停在了乾隆源的楼下,从车下走下几个男子来。除去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小弟的家伙外,居中的两个都有些上了年纪,显得很有长者风范。白世伍马上和一众人迎了上去,分别握住两人的手不断地寒喧。
虽然事隔已久,我仍然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子都是天星社的元老。我曾经在天星社上一次借肖万全寿辰之机推选龙头时见过。如果没记错的话,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叫张子范,另一个穿浅色的叫魏刚。
许志恒自然是不认识这两人的,见我神色有些异样,不由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好象来头不校”我道:“应该是天星社的元老级人物。”然后我把他们的名字和来历告诉了许志恒。这两人我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不止因为蒙军当年提供给我的资料上有,更因为在肖万全上次庆生的寿辰时,曾经有人特别向我介绍过,说这两人都是天星的顶级元老,当年和韩朝阳一起创建了天星社。现在也都是天星社两个分社的头子。不过据说也快退休了。
许志恒一听就明白了,笑道:“有趣有趣!他们都被白世伍请来,看来白世伍为了上位,确实下够了本钱。”
我亦笑道:“他们可是有投票权力的,白世伍又怎么能够不争取呢!”这一瞬间,我们都猜到了白世伍的用意。
许志恒皱了皱眉,道:“不过说来也挺奇怪的吧,这两个老家伙居然敢来公开赴白世伍的宴,不怕得罪肖万全吗?”我心头也纳闷一了下,许志恒说得不错,即便是天星社的元老,确实也没有理由在形势不明朗时就和白世伍联系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这些老江湖可不会随便掺合的。
我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有没有打听过,天星社的龙头选举一共有多少人可以投票!”虽然我曾经在肖世杰的手下呆了许久,但这些天星高层的事并不知晓。我只知道,即便是肖世杰亦或肖进,也根本没有资格投票的。
许志恒嗯了一声,道:“如果我们的情报没错的话,天星社共有九个分会。加上肖万全,应该是十个人有投票资格,六票就可以当选!本来白世伍自己也有一票,不过他主参选,不知道这票还算不算!”
我哦了一声,不由失笑道:“看来是算的,要不然他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你想,连他自己,再加上帮他联合提名的两个分社社长,他现在已经稳有三票了,如果再能争取到这两票,可不就是五票了!难怪他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许志恒嗯了一声,嘿嘿笑道:“难怪我们说他怎么会这么托大,居然敢逆肖万全的意思,公然和肖坚来争位,原来他心里很清楚,有把握赢得近半人的支持。看来天星社还挺民主的嘛!”
我冷笑道:“民主倒未必,不过白老二可也不是傻子的。他要是没点斤两,又怎会强自出头的!不过我更关心的是,这几个老家伙怎么会忽然这么支持他。他们对白老二就这么有信心?就算他们对肖坚不服,按理说也不太可能会敢和肖万全作对的。”
许志恒摇了摇头,对这个问题,我们都没有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天星社内部,无论谁支持白世伍,都等于和肖万全公然作对。除非他们有必胜的把握,这些老家伙怎么可能强行出头的。
“这些都是老江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对肖坚不服,也不会表现得这么明显的,就算要联系白世伍,也不会这么直接的,他们也这么做,除非他们非常有把握白老二能选上龙头。”许志恒缓缓分析道。
我轻轻啜了口茶,道:“不错,这真是件非常奇怪的事,能让他们这么有自信,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抓到了什么把柄!”
“会有什么把柄呢?肖坚的还是肖万全的?”许志恒轻叹了口气,道:“能听到他们谈些什么就好了!”
我阴阴一笑,道:“要想听到,也不是不可以!”许志恒一怔,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进去窃听?”
“怎么可能!”我哈哈一笑,道:“这儿是白老二的地头,我们去吃饭就没问题,想窃听可做不到的,况且也没这时间做准备!等想办法装好仪器,黄花菜都凉了。”
“那依你说该怎么办?”许志恒对我奇道。
我神秘一笑,低声道:“要知道他们要聊些什么,并不难的……”
许志恒见我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气急道:“你就直说吧,还卖什么关子。”我轻笑道:“很简单,这世上有一种手段叫逼供!”
许志恒也是聪明人,自然一听即明,不由倒抽了口冷气,道:“你的意思是……”我点点头,悠然道:“不过难度确实很大了!”
许志恒摇了摇头,无奈道:“何止是大,简直是不太可行。这两个老家伙虽然从外地赶来,不会带很多保镖,不过要这么轻易就绑到他们,还是件难事吧。况且咱们的原定计划不是要帮助白世伍的吗?这样好象跟计划不太符合吧。而且我们如果出手对付这两个老家伙,白世伍无疑又少了一票,要想上位不是更难了。”
我冷冷一笑,道:“计划哪有变化快!”说这话时,我心中亦叹了口气,人生于我,实在是太过于变化莫测了。我的原定计划本是想在白肖二人争权时帮白世伍一把,再想办法从中渔利,但施少强的意外出现,可以说完全打乱了我的所有计划。迫使我不得不放弃种种安排,见机行事。
许志恒有些似懂非懂地道:“那文俊你的意思……”我长呼了口气,道:“随机应变吧,其实和我们的原定计划并没有偏离,不过我想调整一下步骤,何况你想,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对付这两个老家伙。白世伍会把帐算在谁的头上!”
许志恒终于懂了,不由失笑道:“你这家伙,原来想玩阴的。既能搞明白他们何以会这么大胆地和肖万全公然作对,又让白世伍以为这是肖万全派人下的手。”
我阴笑道:“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再从中渔利,本就是我们计划中的事!”说着我一咬牙,沉声道:“我们本想白世伍的力量不足以和肖万全抗衡,还想暗中帮他一把,现在连这个也可以省了,他既然这么有把握,我们就逼得他没有把握!”
许志恒有些担心地道:“只怕我们做了会适得其反,如果他没了这两张王牌,会放弃和肖坚争权的。”
我手指在桌布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动,冷冷道:“那也不妨,他如果不想反,我们就逼他反,如果他反不了,于我们是一点损失也没有的。”
许志恒奇道:“你不是一直想着借白世伍搭桥接近肖万全吗?他如果倒了,我们很难接近肖万全的。”他问的正是我一直以来的计划,我原本是想以一个毒品买家的全新身份接近肖万全。争取找出他们的破绽一举灭了天星社的,这也是我毫不犹疑收下宁家五百万美元的主要原因。也是我准备让许志恒做中间人,介绍我给白世伍认识的原因所在。
我笑笑,道:“所以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了。其实天星社是谁做主跟我们的计划一点儿冲突也没有,他白老二能上位当然最好。如果不能,我就不信有钱可赚,他肖万全会不肯!嘿,你真以为肖万全扶肖坚上位,就真会放权的吗?依我看,即便肖坚掌位,这几年内,天星还是肖万全主事的。”
许志恒哦了一声,有些恍然大悟地道:“明白了,你是想即帮白老二,又暗中打压他,如果他气急败坏,铁了心地反肖万全,那我们坐山观虎斗,看他们自相残杀;如果他胆小怯事,那我们就把他的人头当成接近肖万全的礼物?”
我点点头,道:“不错,何况他白老二现在根本没有退的可能,以我对肖万全的认识,这老家伙心眼很小的,白世伍到时即便想认输不玩,肖万全又怎么会饶了他呢?”
许志恒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今天我们来乾隆源可来得真巧,居然找到他们的软肋!这两个老家伙可真惨,他们绝对想不到,对付他们的居然不是不肖万全,而是跟他们一点瓜葛也没有的你!”
我点点头,心中一笑,道:“可不就是这样!”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来说,无论想对付肖万全亦或白世伍都太弱了,但要对付两个外地来的老家伙,却是十拿九稳的事!
“我来安排吧!”许志恒掏出电话,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后,开始进行一会的安排部署。在绑票这方面,他比我更在行,我根本无须过多地干预。我一边听他安排那些在E市的手下,一边思考未来的事,对我来说,对付肖万全的第一步,已经正式迈出!
第八卷 二十四破门
E市的夜,永远是灯光辉煌的,乾隆源酒楼所在的这一片地区是餐饮一条街,云集着E市东城区最豪华最有特色的几百家酒楼餐厅。明亮的灯光和吵闹的喧哗声,对城南河对岸的那些各色慢摇酒吧、咖啡馆形成一明一暗的鲜明对比。
我和许志恒坐在城南河的桥头上,看着两岸那阑珊的灯光,完全像两个无聊的城市青年,吃完了饭出来闲逛一般。
“在想什么,好像很入神的样子!”许志恒看了我一眼,笑着道:“接着!”说着丢了只我看不出牌子的外烟给我,我接在手中,却没有点上,只是放在嘴边轻嗅着,说实话,我喜欢混合烟的味道,却始终抽不惯的,总觉得太浓太呛了。
“也没想什么,想着也许该戒烟了呢:“我笑着回答道,对烟,我确实一直有戒了的念头。毕竟长期的吸烟对我的体力是一种无形的损耗的。
许志恒哈哈一笑,似乎知道我的念头一般,道:“像我们这种人,永远在鬼门关附近兜转的,想这么多干嘛呢,该享受什么就享受什么吧!”
我轻轻嗯了一声,打着了火机,青烟从我的嘴里缓缓吐出。在这微凉的夜晚,看着城南河水缓缓东流,E市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谧静和安祥,忽然想起,曾经就在这座桥头,自己曾经问那个叫项岚的女警一句话:“你选择做警察,是为了梦想还是仅当成一份职业?”
时光一去永不回,旧地重游,改变的不仅是眼前的风景与面对的人物,一切的一切,都完全不同了。或者只有自己心中那份永远也无人知道的坚持,从来就未曾变改过。
“出来了!”许志恒望着远方点点示意了一下。我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声我们走吧!有警察替我们监视对方,我俩完全可以在一边慢悠悠的等待的。该做的准备早已经在一小时前就安排妥当,剩下的就是等待!
回过头去,果然那辆跟踪白世伍的警察车辆已经缓缓启动。“条子也蛮可怜的,我看那俩条子好像连晚饭也没吃吧。”许志恒叹了口气,摇控钥匙一按,打开了车门。
我们的车慢悠悠地尾随着警察的车子,形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局面。最前面的就是白世伍、张子范和魏刚的车。
“你说他们知不知道有警察在跟踪他们?”许志恒一边开车一边道。我轻轻点了点头,道:“肯定应该知道的吧,你当白老二吃干饭的呀!做这一行的,连这点警觉性也没有,那真不用混了。”
“嘿,也对。反正他们也无所谓,就任你条子跟着吧!不过对我们来说还真是件麻烦事,有警察在旁边,没法下手的。”许志恒咬了咬牙道。
我淡淡一笑,道:“没事,警察要跟的只是白老二,我们要对付的只是那俩老家伙。大家各自为战吧。”我的话音未落,远处白世伍的车已经绕进了一道高速道。张子范和魏刚的车则继续前行,显然是分道扬镖了。看得出我们前面那辆扮成民用车辆的警车车速明显地缓了一下,似乎警察也在犹疑应该跟踪哪边。当然最终他们还是同样把方向一改,继续跟上了白世伍的车子。
“好极!”许志恒笑道。我们都担心白世伍晚上会再继续和这两个老家伙联谊的,那样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很难有机会下手,现在他们分开了,对我们的计划而言可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何况连警察也支走了。
只有我最清楚施少强,他叫人跟踪白世伍。不止是为了掌握白世伍的动静,更大的可能是担心他出事,有些保护的成份在内。毕竟天星社现在多事之秋,白世伍公然和肖万全作对的事他自然也非常清楚。虽然施少强不会在乎白世伍死得有多难看,也不愿意他们间火拼的,对警察而言,黑帮间出现无秩序地混乱才是更讨厌的事。
不多时,在一个分岔路口,张魏两人的车也分道了,显然是要各自回居所休息,我们最终还是先跟踪了张子范的车。原因很简单,他的车上两个保镖看起来都不太像什么厉害角色。
论起跟踪的技术,无论是许志恒还是我都是一流的,当然为了谨慎起见,我们在跟了一段距离后还是换乘了出租车。重要的并不是何时下手,而是先探到他们安顿在什么地方。
这样断续地换着出租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我们乘座的出租车从张子范他们下车的一个寓所前一划而过。侧头望去,正在下车的他脸色在灯光下泛映着红光,显然喝得有点儿高了。换了刚才,这绝对会让我们更开心,但现在却都不禁摇了摇头,出现迎接他的居然有五六个人之多。
我们在远处下了出租车,慢慢向回步行着。许志恒皱了皱眉,叹道:“这家伙居然没住酒店,人还这么多,这可有点儿麻烦!”一看就非常明白,这个老家伙虽然刚才没带多少保镖,但在这寓所却安置了不少手下的。
“选择错了!”我无奈地向许志恒道。早知道张子范这边有这么多人,还不如跟踪魏刚了。许志恒吧了口气道:“可不就是,还以为他们从外地来,没带多少人手,搞半天是被耍了!”
我嗯了一声,道:“看来这两个老家伙比我们预料的要聪明呀,他们敢只带这么点人就去和白世伍见面,八成是知道了警察盯得比较紧,肖万全也不敢有什么动作的。”
许志恒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换我是肖万全,知道警方盯天星社这么紧,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的,那只会惹一身臊。”说着看了了眼,道:“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放弃?”
我边走边沉吟了下,缓缓摇头道:“不用,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照计划行事吧!人多又如何。攻其不备才是上上策!”
许志怛一笑,道:“果然是兄弟,跟我想的完全一样。不错,他们是人多,那又如何,何况这里已经是三环外,人烟稀少,更适合我们下手。”
我和志恒都相当明白。张子范确实是看准了这段时间肖万全不敢有小动作,所以才敢如此大意,但他却想不到还有隐在暗处的我们想对付他的,换言之也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要对付一个人的最好时机,无疑是在他最松懈的时候。就这段时间两方都绷得这么紧的情绪而言,这种对方松懈的机会可说是稍纵即逝的。
许志恒方才已经吩咐他们和兴社安插在E市的所有手下做好准备,现在自然一招即到,差不多半小时后,这些家伙陆续到达。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约好了在距张子范寓所两百米开外的一个标志性地方集中。
“你手下还蛮多的嘛。”我看着停靠在附近的三辆轿车道。许志恒微笑道:“我们和兴是小社团。人数在台港也不超过三百,在E市也就这么点实力了!”说着数了数,道:“都齐了,七个兄弟!”
“只要是菁英,人不需要多的!我还真没想到你们和兴在这有这么多人的。”我看着从车下走下来的这几个和兴社兄弟道。这些和兴社的兄弟都一个个统一着装,人人看上去很精神,一看即知都是些骁勇善战之辈,不知道和兴社是通过什么手段把他们送到内地来的。
许志恒笑了笑,指着当先一个浓眉壮汉道:“除了威仔是前年跟我从香港来的外,其他兄弟可都是你们内地人,都是威仔花了一年时间召集训练的。”我哦了一声,心下有点儿失笑,嘴角不由有点儿笑意。”
“你又在想什么了?”许志恒瞟了我一眼,见到我嘴色带笑,不由奇怪地问道。我哈哈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和兴社有你们吴社长当家,他日一定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帮会!”许志恒晕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搞不懂你这家伙在想些什么!”
他自然是不知道我想什么的,我只是见到和兴在E市居然从前年开始就这么的开始着手在内地发展,才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去说动他们和兴的吴社长对付吕中天,还动辙以和兴社要想做强做大,必须先解决吕中天为主要说辞。现在想来还真是一件可笑的事,只看和兴在香港和内地都有这么稳健的部署,就该知道我即便不去说,他也不会置身事外的。
“我给大家介绍,这是文哥,很了不起的人物,前几天他有事,没时间见大家。相信你们也知道了,社长这次要求我们全力配合和听从他的指挥!”许志恒指着我向大家介绍道。这些兄弟都向我一一点头致敬,纷纷道文哥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非常懂得帮规礼仪。
我向他们点头回礼,伸手一指张子范的寓所道:“都是自家兄弟,大家不用客气,时间紧迫,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我们一会有什么行动,刚才电话里志恒已经跟大家交待过了。我现在再多说几句,前面那间亮着灯的三层楼寓所就是我们要对付的目标,现在里面有多少人,多少火力都不清楚,但相信应该和我们人数差不多,所以希望大家都谨慎一点,听我和志恒的安排定。”
阿威笑道:“文哥你的事,我可听黑子说得多了。有你在,还怕个啥!有多少干多少!”他的普通话显然不好,比起许志恒可是差远了。
我沉声道:“不要这样说,今天事发突然,我们即便提前准备,而且处于进攻位置,也不过多了一点儿攻其不备的便宜罢了。毕竟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并不清楚,而且如果不能速战速决。警察有可能随时接警而来。”
阿威一笑,道:“文哥你放心,我们也不会打没准备的战的。我在这附近呆了两年了,这边警察的部署我很清楚,最近的一个派出所也在两公里外,而且这边是公寓区,治安一向良好,除了有保安和联防夜巡外,巡警很少到这边来!”
别一个脸色比较白晰的年轻人也道:“威哥说的不错,何况我们的火力也不弱的!”说着从敞开的衣襟腰肋间亮了亮手枪的托。
许志恒脸色一恶,厉声道:“收起来,亮什么亮,当打战呀!你们放心,对方是些外来人,而且来得这么匆忙,火力未必能强到哪去!没有必要,不要动枪!更何况我们要的是活口!”
那白晰青年见许志恒发火,赶紧低头说了声是。不也再多言,显然许志恒对他们而言相当有权威。
我们对今天的绑票行动又严格进行了分工和部署后,除去行动的用车外,把其余的车辆分散在两边的路口,以备有不测时逃跑。然后重新集结在张子范寓所附近。在没有正式进击前,是不能在他们的观察范围内出现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视频监测。如果被对方做好准备,我们贸然进入,就很可能被对方关门打狗了。
这是幢三层楼的花园寓所,占地面积不大,但围墙却挺高。我们集中在两辆车内,开到了寓所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幸而这地段都是些富人区,在静夜时分人也很少。
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夜晚十点,我望了众兄弟一眼,道:“OK,是时候了!”一个叫阿戴的家伙点了点头,拎着工具箱打开了车门,率先下车。
“阿戴,小心占,一切看你的了!”许志恒叮嘱道。阿戴嘿嘿一笑,道:“我办事,你放心!我可是专业电工出身!”说着向着附近的开关箱走去。
趁这时间,我们也各就各位,我和许志恒都换上了阿威替我们找来的两套保安衣服。真服了他们,从我们下车给他们准备这么丁点时间,还居然真的搞到了这种制服。本来许志恒的计划是想扮成警察强迫他们开门的,但被我否决了。没有人比我清楚,保安在人们心中通常是什么位置。扮成警察,只会让他们警觉。对一个普通的保安,很多人常常无视的。人类劣根性之一就是对低等职业的歧视。在这点上,我早有经历。
说来也巧,我们当初计划扮成保安,本只想对方可能会入住豪华酒店,我们扮成保安不惹人注目,没想到张子范在E市居然有自己的寓所。也是误打正着,这样的富人小区,出现几个保安上门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看着这套再熟悉不过,丑陋无比的暗青色保安制服,我心中一叹,那个曾经在嘉怡百货里,操着粗口,把玩着根警棍,和其他兄弟用对讲机闲侃着昨夜的球赛,品评着正在购物的美女三围的那个蛮壮青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没有想到,我还有再穿回保安制服的一天!
“靠,这带子这么难系!”许志恒不停地扭着身子,嘴里咒骂道。我笑着替他拉了拉,道:“这叫保安绶带!很简单的,一拉就行。”许志恒奇道:“这你也知道?”我谓然一笑,道:“我要连这也不知道,那二年保安真白当了?”倒把许志恒听得一愣一愣的,以为我在说笑,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我和他换装完毕,调试了一下对讲机的频道,开始慢悠悠地向张子范的寓所走去,有对讲机这玩意在,简直是再完美不过,我们可以随时和那些在后面等待的兄弟保持好联系!
“嘟!嘟……”我们站在寓所门前,按响了门铃。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凶悍的声音。
我堆笑道:“对不起,我们是小区物业公司的保安,刚才接到通知,说电力公司凌晨起要停电检修附近的机房,所以我们换挨家通知一下,提醒大家帮好准备!关闭加热电器。”这儿虽然是个开放式的别墅小区。但却是没有管理人员的,这点我们刚才路过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
“我操,有没有搞错,这什么时候还来检修,居然晚上来停电!还让不让人活了。”那个凶悍的男声道。另一个人似乎非常谨慎,道:“看看怎么回事!”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一个男人把铁门上那道小小的观察窗打开了,朝我们看了一叟,对里面的人道:“是两个保安的!”里面那人似乎是这伙保镖的头领,当下道:“行了,跟他们说知道了!叫他们走吧。”却没有来开门的意图。
这当然不是我们想达到的目的,幸好我们早算到有这种可能性,早有准备的,许志恒马上接口道:“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通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了,你们有没有应急的照明设备,没有的话,我们公司可以提供蜡烛或者手电的。”
无料探查我们的那男人恶道:“不用啦!没电就睡觉吧。”然后咣当一声,把观察窗给关闭了。我和许志恒都无奈地耸耸肩,彼此对望着苦笑了一下。
等里面男人的脚步声远,许志恒嘿嘿轻声道:“看来只有强行断电,走翻墙的老路了。”我一时亦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当下点了点头。反正我们最终还是想用暴力解决的,只是如果能从门而入的话,会省事很多的。
然而我们才走出数十米,正要联系那些隐蔽在不远处车内的兄弟,忽然呛的一声,四野里忽然一片黑暗,所有的光源都一下消失了。让迫不及防的我们一下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指的黑暗之中。四周的其他公寓内都是传来一片喧哗声。显然都在奇怪为什么会忽然停电。没想到这开关箱竟然控制着这么广域的电力供应范围,倒真出乎我的意料。
“妈的,阿戴这家伙,居然没等我们下令就关匣了!”许志恒轻骂了一声,我无言一笑,应该就不是阿戴不想听我们命令,估计他的电工水平也有限,莫名其妙就搞坏了。
“喂,你们先别走!”出乎我们意料,寓所的那扇大铁门竟然一下打开了,刚才那凶悍的男声传了过来。我心下一喜,想不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这种事也能让我们碰上。我把手中的手电一按,借着手电的泛光,我已经看见许志恒脸上也是同样的浅笑。
“我靠,不是说的凌晨吗?怎么现在就停电了!”那男人朝我们嚷道。
我赶紧以一付无辜的腔调道:“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的电力公司打来的电话是这样通知的嘛!”
“你们干什么吃的呀,也不早通知一点,什么时候会恢复呀?”那男人显然有点儿气急,口气非常的恶劣。
我心中一笑,这么呼喝我,一会有你受的。当然仍然以一付抱歉的口吻道:“真对不起,是我们物业通知大家晚了。具体的恢复时间我们也不太清楚,应该就在明天早上吧。”
“唉,你们别走,刚才不是说有手电提供吗?借来用下,咱们可都还没准备呢。妈的什么电力公司。”那个家伙心急之下,竟然一下推开了大门,朝我们远远道。
我继续道:“那样呀,我们得回去拿,现在我们就只有我们用的手电的!”然而那男子却呼道:“你们什么物业呀!先拿来我们急用下!”
还有这么找死的!我心下冷笑,以一付不太妥当的声调道:“这样呀,不太好吧,我们没了也看不到路呀!”那男子恶声道:“别这么多废话,只是借用一下,照着找到我们的手电就还你们!”
许志恒显然也是个比较闹的家伙,虽然知道严峻的考验就在当前,但仍被这鲁莽的张子范保镖给逗乐了,忍不住干咳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还有这么急着找死的家伙。阿戴这一下忽然关掉电匣,可真是神来之笔。
我们早已经开了对讲机,相信我们的对话车内的兄弟都已经能听见了,但我仍然装模作样地对着对讲机里道:“阿威,我们这有业主要借用下手电,你一会送几个新的过来,可能还有很多业主需要用的!”
阿威显然是强压着自己的笑意,干咳地回答道:“行行,没问题,不就是手电,多的是!”
知道兄弟位已经做好了准备,我轻轻用手了碰了下许志恒的手肘,示意他做好一切准备。这家伙得意洋洋地朝我挥了下手,黑暗中,他的一只塑胶警棍如鬼影晃动。
对我们而言,大门已开,剩下的一切就是用暴力解决!速战速决,绝对不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
“接着!”我手一晃,手电的强光已经直接射在了这家伙的脸上,让他不自禁地一下眯住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许志恒的手腕已经猛然一击,塑胶警棍已经啪的一声,狠击在他的脑门上。对于这么贱的家伙,我们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八卷 二十五逼供
厄!只是一声闷哼,强光的照射下,这家伙的双眼一下睁得很圆,那种惊讶无比的眼神中,他的身子已经如一瘫软泥般歪歪斜倒而下,死倒不至于,晕厥片刻却是免不了的。
我所以放心让许志恒率先出手,只因为吴社长吩咐他跟我来时,曾经在电话里和我介绍过他,说许志恒不但睿智,而且出手够狠够稳,在眼光方面,我自然很相信吴社长的。
更何况,除了吴社长的介绍,黑子私下里也曾经和我提过,许志恒在加入和兴前,是一个职业赌博师。一个以赌为职业的人,总是要有点斤两才在这么残酷的环境中生存的。若非是数年前他在LA因赢得太过分了,惹到了当地的恶棍,被对方打得奄奄一息之际凑巧为吴社长所救,恐怕他现在不是已经挂了,就是还活跃在赌坛上的。
这虽然是我第一次见许志恒出手,但只看他那疾如闪电的干净动作,就知道黑子曾经说过的他的手速可以快得连摄像机都捕捉不到,确实是真的!
尽管他手里拿的不是扑克牌,而是一根塑胶警棍!
“好功夫!”我微微低声一赞,已经一下扶住了那家伙的身子。然后向门边上轻轻一放。同时手中的手电啪的一声息了。四野一下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唐仁,怎么了?”对方在一楼的人也很警觉,不知是听到这一棍的声响,还是因为我们熄灭了手电从而引起他的注意,居然五下朝我们这个方向边走边询问着走将过来。他口中的唐仁,自然是这个被许志恒一个闷棍就给击晕的可怜家伙。
“没事!”我压低声音,直接迎着他走上去,对着匆匆走过来的他道。这家伙倒也谨慎,一下听出了口音不对,马上在我面前数米处停住了脚步,似乎有些犹疑。
只可惜,对我来说,要收拾掉他,他这一秒钟的迟疑已经太久了!虽然是在漆黑的黑夜之中,我却早已经辨清了他的方位。
就在他迟疑停步的一瞬间,我已经一个暴然的突袭,身子向前一纵,他自然也一下感觉到我的身影在黑暗中如一道可怕的暗幕般陡然压至,不由啊的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呼。
这个啊音还没有发全,我的右手肘已经一下卡住了他的脖颈。只要我愿意,我一个加劲,就可以轻易地扭断他的脖颈,让他永远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当然我没有,我只是让他因强烈的窒息致晕而已。或者我早已经杀人如麻,但有些原则却是不会轻易变改的。在对敌的态度上,只要肯定对方于己没有非常大的威胁,我从来不轻易下杀手的。
“你不是功夫更好!”许志恒等我制服了他,这才缓缓走上前来,对着我轻声笑道。这家伙的定力也真是强得不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说笑!
然而他的笑声还是显得有点儿大了。我们都低估了这深夜的安静。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忽然大叫了一声:“什么人!”
我心下一怔,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不妙。从声音判断,这人应该在二楼的走廊中,现在若要扮成刚才那唐仁的声音回答绝对是不现实的。
反正我们的目的本就是只要进了大门后就强冲的!所以我也顾不得许多,一推许志恒,沉声道:“上去!”那人见我们不回答,马上意识到情况有变,猛然一声大叫:“出事了,兄弟们准备!”
只要没有夜视设备,再好的伪装也不如黑暗的。我和许志恒借着*夜色*(禁书请删除),一下向小楼冲了过去。
只听楼上一阵脚步慌乱响起,显然是张子范的一众保镖听见警告声,匆忙起来应对。“再不说话我们开枪了?”方才警觉的那家伙知道来者不善,不敢托大,再度向我们警告道。
我冷冷一笑,和许志恒马上低下身去,紧紧伏贴在小花园中一个花坛的后面,微微露出头,盯着他们楼道的通道口。虽然是在黑暗中,但我们的双眼已经开始有点儿习惯这种暗夜中的环境,已经能看清这幢小楼的大致模样。和我估计的差不多,这幢小楼这一面就一个楼梯出口的,只要我们守住了这,他们除非跳楼,根本没可能冲下来的。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选择,于我们是无所谓的,我和许志恒要做的本就是在这边威胁和吸引住他们,逼迫他们在慌乱之下选择逃跑,小楼的另一面是紧贴围墙的,连着一道封闭的后门。
只要张子范想从后门溜走,那就是我们的目的了,因为这小楼后面还有我们一大票兄弟在等待他们,他如果想逃,只会自投罗网。抓住活口,本就是我们既定的目标,否则我们完全可以一涌而上的。
喀嚓喀嚓!寂静的暗夜中传来几声拉动套筒的微弱声音,很明显,对方已经开始纷纷持枪在手,妄图摸将下来。
“小心点!”我贴向许志恒的左耳,低声叮嘱道。不用我说,许志恒也明白的,他点了点头,将塑胶警棍放在地上,转而从怀中掏出了手枪。对方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再徒手对付绝对是件很傻的事。
然而对方却都很谨慎,我们等了一会,居然没人摸下来,看来他们都躲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侦察我们躲藏的地方。
“再刺激他们一下!”我见对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不由轻蔑地一笑。许志恒应了一声,掏出对讲机,用非常小的声音道,“阿威通知阿戴,B计划!over!”我们的对讲机是进口的高级货,小声说话声音也非常清晰,而且没有寻常民用机那种电波的嘶嘶声。不会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收到!你们隐藏好!over!”阿威马上回了话!
我和许志恒对视一笑,掏出了枪紧盯着小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光明!你们不想走着下楼,我就让你们不想下都不行!
“我三楼你二楼!”我对许志恒轻声道。许志恒轻轻嗯了一声,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唰!阿戴已经一下重新恢复了供电,所有楼灯都一下亮了起来。这种让人猝不及防的光明让楼上张子范的那些躲在柱子后的保镖身形一下暴露无疑!
对于突然到来的光明或黑暗,不论神经再多坚强的人,若事先不知道,在没有准备之下,心理上都会有个停顿的。或者这停顿只有一秒,但对我和许志恒来说,已经足够了。
啪啪啪!我们的枪火已经朝这些忽然暴露在光明下的可怜虫猛射而去。就我现在的射击水平而言,三十米内,已经做到了指哪打哪。
枪声中,几声惨叫声起。我可以百分百保证,被我手枪所指的两家伙绝对中弹了。不过许志恒也不赖,只见二楼一家伙摇晃了一下,一下瘫倒在扶手上。
对方果然还是有些火力的。我和志恒这一轮点射刚完,他们剩下的几人反应也挺快,马上看出了我们躲藏的位置。啪啪几枪又是向我们这个花坛射来。一时身边火光闪亮,尘土溅飞,若非我们低头得快,很可能被乱枪击中的。
我们这几声枪响才结束,阿戴的时间拿捏得可真好,竟然已经一下又重新切断了电源。四野里一下又重新回到一片漆黑之中。只听见附近的那些公寓小楼中的居民纷纷惊呼,这种一下来电一下断电,而且枪声大作的情况,确实会很吓人的。
“很撑得住嘛,没几人了。居然还不跑?”许志恒轻笑道。我悠然道:“时间问题而已,拖到警察来了,他们也难看的!”许志恒嗯了一声,拿出对讲机,对阿威轻声道:“好好盯住后巷,千万不要让他们从你们那边突围!”阿威回道:“许哥放心,我们这么多人,不能让他们跑了,我割下脑袋见你!”
和我们的判断完全吻合,张子范显然已经完全被吓蒙了,只见楼上脚步声一阵乱响,连替同伴收尸都顾不上了,传来了他们匆忙下楼的声音。这小楼显然还有一条内部楼梯的!
当然他们逃的唯一方向,只可能是后院那道小门。
“我们也撤!”我轻轻拍了下许志恒,示意他趁着黑暗,溜出小院。
“他们出来了吗?”当我们一步步匍匐着退出这个小院,许志恒马上问阿威道。为了完全起见,我们已经约好了只能是我们向他们问话他们才能答复的,避免出现因为对讲机声音让对方判断出我们位置的事情。
“出来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下手?”一直负责在后面封锁的阿威回道。“行,不过切记,其他人就无所谓,那个中年胖子我要的是活口!”我向阿威吩咐。根据我们方才观察,张子范他们在后巷里的备用车辆是停在巷口的,然而他们根本没机会上车的,在边旁边等待他们的是死路一条。更何况就算真被他们上了车,两边的路都已经被我们封死了。
“再跑!打死你!”只听远处一阵喧哗声嚷起。不用说,阿威他们已经瓮中捉鳖,逮了个正着。
啪啪!枪声大作,显然对方已经还击。当然在黑夜中,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只听又是一阵枪声响起,惨叫声响彻了黑夜。然后一切又回归平静。
“靠,你们怎么搞的,文哥说过,要活口的!”许志恒通过对讲机,向后面的兄弟叫骂道。阿威犹疑了一下,有点儿胆怯地回答道:“他们一出来就开枪,我们没办法,只能还手了!”
“妈的!还活着没有!”许志恒一边紧盯着大门,一边骂道。阿威有些无奈地道:“两个都被干掉了,他们一见我们的车就开枪,我们没办法不还手!”
许志恒手握成锤,狠狠地在空中虚击了一下,怒道:“去看看死了没有。死了就别管了,大家先撤。”我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把张子范给干掉了,那我们今天算是白忙一常白白替肖万全送了份大礼。
然而片刻后,对讲机里却传出阿威的声音:“文哥,这两人里面好象没有胖了!”我心下一喜,道:“嘿,没想到张子范还挺狡猾的,先派两个人出去探路!”
许志恒嗯了一声,道:“再狡猾也跑不了的!以为躲里面就没事了吗?”他的话音才落,我们已经听到别一侧的墙边传来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坠地的声音。“什么声音?”许志恒奇道。
“还用说!好个张胖子,居然玩跳墙!”我轻蔑地一笑,沉声对许志恒道:“你先守住这。我去那边看看,如果是他我逮到了通知你们!”说完我一纵而出,已经向另一边冲了过去。只见迷朦的黑夜中,有一团黑暗从地下挣扎着爬起来,向着黑夜中慌忙逃走。
那黑影显然跳墙的时候摔到了腿,跑得踉踉跄跄的。“跑呀!我看你怎么个跑法!”我心中冷笑,也没急着追,只是拿起对讲机说道:“阿城,把车灯打开!”他跑的方向,正是我们守住这方路口的阿城在的方向。
阿城收到命令,嗯了一声,唰的一道光华远躲而来,正好照在这团黑影上,不出意料,果然是张子范那略有些臃肿的身材。
远光车灯的刺射下,他的身影在车灯下拖成一道长条。张子范啊了一声,一下茫然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他的样子是如此的迷惘,显然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跑不了的!投降吧!”我冷笑着向他走去。
“去死吧!”张子范转过身来,手一举,就欲向我开枪射来!只可惜他根本没机会出手的,他的手才一动,我的手中枪已经后发而先至!
啪,一声清脆的枪声在长长的巷道中响起,张子范一声惨叫,捂着持枪的手一下跪倒了下去。我这一枪,已经把他的手中枪给击飞!而且伤到了他的手。
“OK了,收队!大家按计划撤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向所有兄弟命令道。然后缓缓走向浑身吓得栗栗颤抖的张子范,微笑道:“嘿,又见面了!”
张子范捂着受伤的手,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我,显然在脑海中不停地思索何时见过我。我自然不会跟他解释,只是冷冷道:“上车吧!你肯配合的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张子范也是在江湖中混老了的人物,自然知道大势已去,一脸无奈地颓然低下了头,被从车里走来的阿城一把拎起了衣领!
当我们的车队从这个小区冲出的时候,几个小区的真正保安才一脸惧怕地从远处跑了过来,却根本不敢阻挡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车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车牌我们已经先期摘下掉,根本不用担心警察会因此抓到我们。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还是一出路口就重新换了车辆,然后分道扬镖。阿威说的不错,这儿离警局实在太远了,而且事情发生得如此之快,到他们接到警报赶来时,能做的只有替张子范的几个保镖收尸。
等我们绕行了很久,重新在许志恒他们一所城郊寓所集中时,已经是半小时后。这条线路是我亲自设计的,在跟随肖世杰时,我们对E市警方的警卫分布详细了解过。这条路要完全封闭,没有一个小时是办不到的。
E市实在是太大了,要想设卡真是件非常难的事。当年我们袭击肖进的会所时,若非是因为取钱的时间拖太久,马小宝他们根本不可能挡住我的。便从发生那事后,也让我们非常重视起线路的详细安排来,只不过没想到,这居然会在一年多后用到。
“进去吧!”我一把扯掉张子范头上的眼罩,把他给推撵进了房间,由于半天蒙着眼罩的缘故,他一下有些不辩东南西北,一下狠狠地砸到了墙上。
“酒量不好呢,就别喝这么高!”我一把拽过他那臃肿的身子,对阿威道:“替他包扎下手,别让人说我们对老前辈不敬!”
那打在他手的一枪伤得并不重,只是被弹痕擦中了手腕。张子范终于定下神来,倒也没我们想像中的挣扎,只是颓然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任由阿威从医药箱里乱翻出点纱布伤药什么的替他包扎。医药箱这玩意。对这一行来说是必备的。
我亲自替他倒了杯水,话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对着他笑了笑道:“喝点水吧,解解酒!”说着我手一抽,已经从他嘴巴里摘出了堵口的一个布团。然后悠然道:“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要问。问吧!我会尽可能地回答你,然后等你问完再说我们绑你的目的!”
张子范阴霾着脸,比之刚才在车上倒镇静了很多。一张脸也没有方才的涨红,沉默了一下,居然嘿地冷冷一笑,阴阴道:“绑都绑了,还有什么好说折,肖万全做事可真绝,这时候也敢下手。”我向许志恒都是心照的一笑,看来和我们估计的完全一样。连他自己也以为是肖万全派我们来的。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我们可不是肖万全的手下。”我淡淡道。张子范怔了一下,奇道:“肖坚?”我哈哈一笑,道:“你仇人很少吗?”张子范有些茫然地道:“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都知道,我张子范已经是个快退休的人了,如果你们不是肖万全的人,我还能惹得到谁。”
我摸出只烟吸点着了,递给他道:“这个就不能回答你了!何况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也确实没有惹到我们,不过没办法,我们找你的碴,有我们的需要。”
张子范脸色一青,恨恨地望了我一眼,还是接下了烟,使劲地吸了两口,才努力平抑了一下自己的愤怒情绪,再度望向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次倒轮到我和许志恒都怔了一下,我不由失笑道:“说说看,你能猜得对的话,我也许会考虑放你走!”张子范哼哼道:“不用这么假惺惺的,直说吧,肖万全给了你们多少。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不就是求个财。你们暗花刺头今天把我抓来,不也就是为了个钱字!我虽然没他肖万全的钱多,却未必会比他抠门。”
我和许志恒都是哈哈一笑,没想到他还是以为我们是肖万全请来的杀手。我们都知道,他口中的暗花刺头是国内一个职业杀手集团,上次肖万全就是请他们来对付蒙军的,甚至在福岗村绑架思怡的那三个杀手也是暗花刺头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暗花刺头间也是有仇隙的。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张子范怒声。我没有否认,任由他这样猜,只是笑道道:“我们是不是暗花刺头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们想知道,你和魏刚为什么肯和白世伍结盟!”
张子范竟然冷笑道:“没想到暗花刺头的人也会问这么多余的话,你们杀了我吧,我早该想到,他肖万全虽然暂时不敢出手对付我,却会派你们来的!我这么大意,被你们抓到,是我活该。”
我举起手来,啪啪两声,轻轻拍了巴掌,对着张子范微笑道:“这么不怕死?不错,我欣赏!不过我得告诉你一点,我或者是个好脾气的人,我的兄弟们可不是,你最好乖乖地回答我的话,否则有你好受的!”
张子范显然认死了我们是暗花刺头的人,仍然固执道:“开价吧!他肖万全出多少,我出双倍!”
我冷笑,手向阿威一挥,阿威已经一下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漏斗,一下狠插入他的嘴中,拿起桌子上早已经打开的啤酒,直接朝漏斗中狂灌进去!恶笑道:“敬酒不吃,那只好吃罚酒了!”
啊!张子范被强行灌酒,不停地挣扎,无奈身子被阿威的几个兄弟强行按住,根本不能动弹半分。只呛得他满脸通红,一瓶啤酒下肚,咳喘个不停。
“爽不爽?”我向他冷笑道。张子范一边猛咳,一边喘气道:“你到底要问我什么,你们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
“挺倔的嘛!”我拎起瓶啤酒,轻轻啜了一小口,朝张子范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魏刚为什么肯和白世伍结盟!你最好考虑清楚,你只有这次的机会,如果答案我不满意。别怪我不客气!”
张子范喘着粗气,过了半晌,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道:“我真不知道你们要问什么!”
许志恒已经等不得了,手猛然一压,已经把那漏斗的尖端深插入他的嘴中,狞然道:“老家伙,很牛嘛!是不是嫌酒不够?我告诉你,我这有几十件啤酒。足够你喝的!”
阿威更是阴笑着拿起条鞋带在他面前一挥道:“知不知道这鞋带用来做什么的?”
张子范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阿威阴阴一笑,说道:“看你这年纪,老二怕也没什么用了,我替你做个节扎吧!”张子范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由挣扎道:“你,你要干什么?”
阿威嘿嘿一笑,道:“听说喝啤酒最容易生尿了,你想想呀,要是老二被堵住了,喝个十瓶八瓶进去……肚子越来越大,最后啪的一声,整个世界都清静了!”旁边众人都是一阵狂笑,皆道:“威哥你好毒呀,要炸老家伙的膀胱!”
张子范一下变得青白,全身都吓得颤抖起来,唔唔地挣扎道:“不要啊,不要啊!”我心下一叹,这些家伙还真是毒,不过这种逼供法还真是简单有效!
当下微笑道:“说吧!我是言而有信的,你的答案如果我觉得可信的话,会放过你!”张子范喘停了气。我见他似有话要说,点了点头,示意许志恒把漏斗从他嘴中拔了出来。
张子范一脸沮丧地望向我,惨然道:“你们够狠!好,我说。我和魏刚肯帮他,只因为白老二跟我们说,他已经找到了韩进东!”
“韩进东?”我怔了一下,这名字似乎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人?许志恒却似乎是知道的,一下脱口问道:“韩进东还活着?”我望向许志恒,道:“这是谁?”
许志恒嘿地一笑,道:“韩朝阳的儿子呗!”
他这话一说,我一下明白了。我曾经在蒙军提供给我的资料中见过这个所谓韩进东的资料,是天星社上代社长朝朝阳的儿子,本来最有望接掌天星社的,无料朝朝阳忽然横死,数日后,也传出韩进东在香港车祸的死讯。天星社众人都猜疑是肖万全下的杀手,不过时过境迁,死无对证之下,肖万全势力又越来越大,谁都不敢再追究这事,最终还是由肖万全接掌了天星社。
没想事隔多年,这家伙居然还活着!
还没等我询问,张子范已经继续道:“时代变了,就算韩进东在,我们本来也不会支持白老二的,不过白老二说,朝进东不但还活着,而且他还找到了很确切的证据,足够起诉肖万全的,所以我们想,这一次应该能扳倒他……”
这一瞬间,我也想明白了所有疑团。白世伍肯这么嚣张地和肖万全做对,原来是手中有了韩进东这张王牌,而且看来张子范说的不错,他们还掌握了肖万全杀韩朝阳的确实证据。
“你们有什么证据,你们也该知道的嘛,当年肖万全请你们暗花刺头刺杀韩朝阳的人,已经被白老二找到了。”张子范苦笑一下,道:“我和魏风本来也觉得匪夷所思,不过白老二说,他有警察撑腰的,那个杀手,还是警方提供给他的!我和魏刚还想,有这么多证据,应该能扳倒肖万全,所以我们才同意与他合作的!”
这普通的一句话,听在耳里,却是石破天惊的!我猛然惊愕了一下,忽然一下全明白了!
第八卷 二十六猜想
阿威他们租来的寓所里,悬挂着一盏昏暗的吊灯。夜风从半掩的窗外吹入,吹得挂在窗棂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吊灯轻轻摇晃,让屋中有些诡异的光影晃动。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单独问他!”我向许志恒他们道。许志恒点点头,向阿威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去。阿威看了张子范一眼,皱眉道:“文哥,要不要绑紧他?”这话让我为之一笑,被收拾成这样还能在我面前还有反抗之力的人,这世上已经不多了。
许志恒知道我有隐秘话要问张子范,对大家道:“听见文哥说什么没有,都给我赶紧下楼去!”我等众人出去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才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这一声门响把张子范给惊怔了一下,我阴阴一笑,拿起阿威刚才那根鞋带,有力地一扯,这举动使得张子范脸色一白,望向我怯声道:“你想干什么?”
“不用怕,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我倒了杯啤酒,从他旁边的桌面上推了过去。然后望向窗外,自言道:“今晚的风倒挺大的嘛!”
张子范身子发抖,紧张地望向我,怯道:“我已经什么都说了,真的没有骗你的!不信,不信你们去问魏刚。”
我长长叹了口气,转望向他,微笑道:“我有说过你骗我吗?只不过,我想再问深一点而已。”
“你问吧,我什么都说!”张子范显然心中那怕极。人就是这样,一旦破口招供,便再也坚强不起来的。
“很好。我想知道一点,刚才你说的那个警察,叫什么名字!”我眼睛直盯向张子范,眼神如厉剑般锋锐。这几年的经历,让我的眼神有了种质的改变。有时候从镜中看自己,也有点深不可测的感觉。
张子范显然没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不由犹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
我冷笑:“不清楚?连是什么人你都不清楚,你和魏刚就会这么鲁莽地同意合作吗?你就不怕是白世伍找来的一个托儿?”
张子范苦笑一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还敢不告诉你。这种事这么,你说他怎么可能把对方的身份告诉我们。”
我不屑地一笑,盯着他道:“我看拿命开还玩笑的是你吧,你要真的一点不知情,就真会这么傻的去信任白老二?”
张子范颓然地低下头,似乎有些犹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相信的,我都快退休了,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跟着这没谱的事瞎掺合。我这不是嫌自己命长吗!”顿了一下,续道:“只是我想,白老二不会骗我的。肯定有这么一个警察存在,而且是我应该见过的!”
这话倒把我给晕了一下,不由奇问道:“什么意思?什么你应该认识?”
张子范嘿嘿苦笑,终于道:“我们是道上混的,跟警察向来势不两立,哪会有什么交情。不过也有例外的。白世伍就有一个好兄弟是个条子的。”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由冷冷道:“你直接说清楚!别不阴不阳的!”
张子范惨然一笑,道:“你别看白老二才四十出头,却是个老资格的江湖人物了。不过他年轻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跟着韩朝阳的,要不是瓦红帮被国际刑警给联合剿灭,他无路可去,区区一个天星社的分会长,他根本没兴趣的。”
“瓦红帮?你的意思是说,白老二以前是泰国瓦红帮的人?”这个倒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在洪森提供给我的资料里面,并没有提及这一点的。不过瓦红帮我是知道的,这曾经是一个势力从泰国到菲律宾一线有名的贩毒黑帮,不过差不多二十年前就被国际刑警组织给联合剿灭了。
张子范轻轻点了点头,道:“可不就是,要不然韩朝阳和肖万全又如何如此看重于他,瓦红帮虽然早被灭了,但白老二在东南亚还有许多人脉的。”
我是相信张子范这句话的,换了我是韩朝阳亦或肖万全,都会看重白世伍在东南亚那边的关系。难怪他会去负责天星社在香港的分会,那里毕竟是交通要道。
“不要岔开话题,继续说刚才的事!”我提醒张子范道。虽然这话题其实是我岔开的。张子范瞟了我手中那条鞋带,喉头哽嗯了一下,似乎长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警察的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警察是真的有的,而且和白世伍关系还不浅,当年瓦红帮如此强盛,会被一举破了,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白世伍那个所谓的好兄弟,那个卧底的死条子!”
“这个警察你见过?”我继续问道。
张子范摇了摇头,道:“瓦红帮毁于一个警察派来的卧底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这条子我倒没见过的,只听说后来回国了。”
我哼哼道:“那你怎么会说你认识他!”
张子范无奈道:“我只是说我想我可能见过他,我也算和白老二认识十多年了,关系还不错,知道他这人其实还是挺念旧的。有一次他喝高了些,说起过这警察的事,说是当年他最好的兄弟!还给我们看了那家伙的相片,嘿!所以这一次他说有警察帮他,我和魏刚都想,可能他说的就是这人了。想想,如果是那个警察,这么年轻就立下这么大功,现在也该混得不错了。”
“是这个人吗?”我掏出手机将屏幕对着张子范面前。手机屏幕上,是我在海边跟踪施少强时偷拍的一张相片!
张子范眯了眯眼,盯着我的手机屏幕上的相片看了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还是苦笑道:“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说明我为什么相信白老二的原因。其实我就看过那相片一次,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的,不过看着是有点儿像!不过岁数好象相差太多了。”
我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疑问,我已经不用再求证了,答案是肯定的!
这一瞬间,我想我有些明白了。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若非是我自己也在这局中,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懂!嘿,老施呀老施,你这么急匆匆地忽然放弃蒙军,转而对付肖万全,唯一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轮岗,只是你重新和白世伍联系上了吧。
我没再继续问下去,在他身上,我已经不可能再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缓缓走出屋来,我示意在楼上的兄弟们上楼盯紧他,自己一个人向河岸边走去。许志恒见我似乎有心事,问道:“文俊,你没什么事吧?”我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去接着审,问他知不知道韩进东现在躲在哪里,审不出来也没关系。”
说着我一个人继续慢行,他们也没敢上来打扰我,任由我一个人在黑夜中散步。
坐在河滩上,听着城南河的滔滔浪声,我摸出只烟点上,开始静静地梳理和猜测。其实甚至不用猜测,我也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了。施少强虽然从来没有和我讲过他当年卧底时的事,不过我曾经从侧面收集过一些,虽然细节无人可知,但他干掉瓦红帮的事,我还是知道的。这也是我刚才一听到瓦红帮这三个字时有点儿震惊的原因。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我没想到施少强和白世伍居然早就认识而已。
张子范才提到那个警察时,我第一直觉就是他说的绝对是施少强。只有老施这种牛人才会做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的。后面他陈述的事实证明了我的直觉是对的。
老施是一个天生做大事的人,从来不会拘泥于小节的。甚至我可以猜测出几点,当年被我和他一同在A市抓住的杀手其实并没有死。很可能只是他从这个暗花刺头派来的杀手口中套出了什么情报,但暂时又对付不了肖万全,所以只能备用着,向外放了个杀手自尽的烟雾,转移暗花刺头和肖万全等人的注意罢了。
这几年杀手是当年肖万全雇来刺杀冯妤静的,雇杀手这种事,他肖万全当然不会自己出手,很可能就是白世伍从中联系的。也通过这条线索,施少强重新和当年在卧底瓦红帮时认识一场的白世伍重新联系上了。当然他联系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叙旧的。绝对有他极强的针对性。
他的目的自然只可能有一个,干掉肖万全!对老施来说,只有这种大案子才提得起兴趣的!也只有肖万全这种人,才值得他暂时放过蒙军。以老施的为人,有这样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留给其他人的,所以他也不会把这些线索提供给E市的警方让他们去做。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倒不是他为了贪功,而是这向来是他的行事风格。也可能是他深知只靠杀手交待的这些事,根本无法起诉肖万全,最多把白世伍给丢进大牢罢了。
这当然是没必要的,要对付白世伍,他当年也没必要放过他了。他当年放过白世伍,在别人看来或者是一种渎职,但只有我明白,人有江湖,很多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感情!没有做过卧底的人,是不会明白在这种刀口浪尖所拼杀出的友情的!换了是我,也不可能想像如何去对付那些与我朝夕与共的好兄弟!
“如果我是施少强,有这么一条大鱼在面前,要如何去烹饪才够味呢?”我看着天上暗淡的星星,自笑了一下,把自己当成了施少强,依着我对他的了解,剖析着他的性格,开始慢慢浮想。
每一步:掌握了那个杀手交待的情报,当然是先和白世伍重新联系上,威胁也好,叙旧也罢,反正要让他知道,不和自己合作就是死路一条!时过境迁,当时的两个热血青年都已经步入中年,白世伍现在活得这么滋润,当然不想入监狱的。自然只有答应。
第二步:让白世伍帮忙找到韩进东作为人证。甚至我怀疑白世伍是一直知道韩进东去向的。否则一时三刻间,要找到一个消失多年的人,是很难的一件事。
第三步:这一步也就只有老施这种人才做得出来了。自然就是在收拾肖万全之前,先扶白世伍上位了!让受自己左右的一个傀儡去做天星社的龙头,无疑就等于完全干掉了天星社!这一步对施少强而言是很重要的,如果白世伍不能成功上位,即便当年杀韩朝阳这一事让肖万全上了法庭,天星社也只会四分五裂,更加难以控制。这可不是施少强想看到的局面!他要做到的,永远不是随便抓个小头目什么的,而是一网打荆
“世界上警察这么多,案子有大有小,抓小偷流氓,捉赌抓嫖,有的是人去做。咱们是做大事的,就要破大案子,要不就不破,要破就要破大的!”这是当年我把蒙军下令把很多枪丢进华云寺井里这线索告诉施少强后,他说的一句话。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之中。
不能一把收拾了的,不如放任着;不充足的证据,不如不要!这向来是施少强的办案原则。在这方面,他有的是耐心。这种耐心,只有经历过无数坎坷的人才会拥有。同样,我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暗夜中的汹涌江涛,我却忽然想:“当年的老施,是否也是和我一样的如此茫然过,也如此地执着与坚持着!”
如果一切和我想像判断的相一致,我自然再不能去接近白世伍了,那样只会是一头撞进老施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白白地葬送了自己,但假如这样,我又该如何去面对呢?
烟蒂在我手中慢慢熄落,我苦笑一下,一时间又茫然了。施少强还真是我命中的克星。都走到这步了,还在克着我!
走回寓所,我才一进二楼的门,许志恒就走向我,笑道:“知道我们刚刚掌握了什么有趣的事了吗?”我怔了一下,道:“他知道韩进东的藏身地?”
许志恒笑着摇了摇头,道:“那那没有,白世伍也不会告诉他的,不过这老家伙刚刚电话响了,很有趣哦,你猜是谁打来的!”
“你这小子,说吧!别卖关子!”我轻笑着打了志恒的肩膀一下。许志恒拿着张子范的手机,在我面前轻轻一晃,微笑道:“你一定猜不到!是肖坚!”
这个名字确实让我惊了一下,凌晨两点钟,肖坚居然会打电话给张子范,要说的当然是隐密之极的事。张子范既然已经站在白世伍这一边,又和肖坚联系着,又是为什么呢?
第八卷 二十七赌注
我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朦朦微亮,遥远的海面上已经有些泛黄,新的一天就这样不期而至,就快日出了吧!
不忍吵醒正在沉睡中的周易,所以也没打开卧室门,只是用冷水随便擦拭了下脸。活动了一下腰。忙了一整晚,脖颈都有些儿酸了,便幸好没有太多的疲惫感。
静静地打开可以观海景的阳台,冲了杯速融的咖啡,点上一支烟,就这样倚靠着落地窗,看着海面,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吱的一声,卧室的门响了。我没有回头,只闻到那熟悉的香味,就知道还是吵醒周易了。
周易慢步走了过来,双手从我腰际穿过,贴抱着我,头轻轻地靠在我的后背上,有些儿嗔怪又带着怜惜地道:“阿龙,你又熬夜了。”我没有转身,就这样任她环抱着,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阿龙,快去睡会吧,你这样辛苦,我真的好心疼的!”
我长长吐了口烟,轻轻啜了口咖啡,微笑道:“没事的,你老公有的是精力!要不要现在证明一下看看。”说着我就准备转身抱她。
然而周易却不让我回头,双手箍紧了我,在我脖颈上轻轻一吻,温柔地道:“不要了啦,都不怜惜自己的身子,你再这样子,我怎么放心离开的。”
“都收拾好了吧,时间定了没?”我把咖啡杯放在阳台上。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周易道。周易穿着我的白色衬衫,一双裸露的修长大腿在晨风中显得是如此的性感迷人。风吹来,她的曲线是如此地让人心动。
我一把把她抱起来,柔声道:“都不乖,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哦!”就要把她给抱回屋内,然而周易地挣扎着道:“不要嘛,人空要陪你看日出!哇,好美!”
她的话音方落,远方的海面上已经呈现出一片金黄,灿烂的波光如红鲤的金鳞闪动,半轮柔和的红色太阳已经悄然浮现在天际。天地间闪现出一种夺目的黄色晕彩,宛若那种旧式胶片的绝美质感。朝霞满天,一切如梦似幻。
我把周易抱紧在怀中,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伴着爱妻,坐看日出日落,这该就是人世间最美的风景与人生的最大幸福吧。
“阿龙,我要你永远这样抱着我!永远永远!”周易闭上了双眼,轻轻地语喃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低下身去,在她脸颊上一吻,然后把她整个儿俯身抱起,向卧室走去。无论有再美的风景欣赏,也不能让她感冒的。
“我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机票也已定了,下午的飞机!”周刚趴在我的胸前,轻轻用手爱抚着我,缓缓说道。
我柔弄着她的乱发,笑了笑,道:“是不是还很恨我,又让你一个人走!”
周易用鼻声轻轻嗯了一声,纤细的手指顺着我胸前的刀疤上轻轻游走着,却道:“我没有恨过你的,从来没有。不过这一次,若不是有芷云陪着我一块去,我是说什么也不想离开你的!”
“对不起!”我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对周易,我欠得实在太多太多!
周易伸手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在我胸上吻了吻,道:“才不要你说对不起,我比谁都了解我的男人,我这人呀,虽然是个爱吃醋的小女子,但却从来不愿意因为一己之私而羁袢于你的!”说着嘻嘻一笑,道:“阿龙,你真好运气,我这样的女人,可是快绝种了喔,你可要好好珍惜的。”
“小易,其实我的真名,不叫……”我刚要说,周易已经再度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微笑道:“不要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叫阿龙了,所以你永远是我的阿龙。我只要你做我的老公,才不管你的真名是什么呢!你是什么人我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你叫什么吗?”
周易把头埋进我怀时在,不停地呼喊道:“老公,老公……”
心中有些感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抱紧了她,轻轻抚弄着周易光滑的背脊。确实,能遇到周易这样让人怜爱却又如此坚强的女子,真是我一生是最大的运气。
“换了别的女人,肯放任你去做这样危险的事,一定是不够爱你。可是我知道我不是的。”
我不由得笑道:“那是因为什么?这么放心我!”
“当然!因为我是你的女人,我知道你一定没事的。如果连我都不相信你,那又怎么配做你的女人呢!”周易说完,低下头去,用那温烫的舌尖轻轻在我腹沟上舔拭,撩得我一阵欲火中烧,忍不住发出了舒服到极致的呻吟。
“喜欢吗?”周易一边舔弄,一边用迷醉性感的腔调询问我道。我长长吸了口气,道:“喜欢,好舒服!”伸手向她的粉乳摸索而去。
然而周易却哈哈一笑,一下爬起身来,朝我扮了个可爱的鬼脸,嘻嘻道:“舒服就给我好好睡,不许动歪脑子!”
但我被燃起一欲念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消退,手轻轻一拉,我已经把她给拉回了床上,身子一拥,已经把她给压在身下。双唇相接,周易一下失去了抵抗之力,恨恨地望向我,挣扎道:“坏家伙,下流胚,又要不乖了!”
“我可没不乖,这不是乖乖侍候老婆吗?”在我的笑声中,周易充满享受地闭上双眼,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开始在我耳边回荡。淡红色的阳光映入房中,她那纯美的身子如红霞般烫烧。让人怦然心动。
机场外的高速路上,车疾驰如飞。“刚才那个是嫂子吧?”专注于开车的许志恒忽然微微转头,扫了我一眼,对我笑道。
我点了点头,看着窗外一架刚刚冲上云霄的飞机,听着那轰然的响声,心中却有些怔然。我以为我算很了解她了,但现在我才知道,周易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还有着我许多根本想不到的坚强。
和上次一样。她走得是如此坚决,不管有多留恋,也绝对不想我有丝毫的为难!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只可惜,还有很多事,是我不得不去做的。
“嫂子很漂亮哦。”许志恒一边开车,一边道:“不过文哥你心可真硬,换了是我有这么漂亮的老婆,可舍不得让她自己一个人走的!”
我无言一笑,看着那架飞机在天空中越来越小,这才回过神来,道:“别瞎扯了,肖坚那怎么说的,联系上没有?”
见了提正事,许志恒也不由正容道:“都联系好了。你说的不错,他还是老习惯,经常会到储建那儿玩。就是不清楚今天晚上会不会来。”
我轻轻点了点头,对许志恒的办事效率,我是不怀疑的,还有昨夜掌握到张子范和肖坚有联系的情报后,我们已经重新制定了计划。
许志恒的效率确实不错,才是一下午的时候,他已经按照我的吩咐,联系上了一个叫储建的家伙,这个叫储建的家伙开着E市一家很豪华的桌球城,里面还开着隐蔽的豪华赌常据他说,每个周五的晚上,肖坚和一班E市的太子党都会在他的桌球城玩斯诺克或者打牌的。
这家桌球城我曾经和肖世杰、肖坚去过几次,只是没想到事隔这么久,肖坚还是喜欢去这儿玩。或者任何人都有些习惯是很难变改的。
华南灯初上,E市呈现出一片流金溢彩的繁华气象。
晚饭刚过,我和许志恒就先期来到了这家名为“名枪”的桌球俱乐部,这家桌球城设在E市一家很高档的星级酒店内,装饰奢华,基本都是采用英国世创的比赛用桌。只看挂在墙上的纪念相片,就可以看到很多国内处的优秀斯诺克和九球选手都曾经在此玩过。
这这里打球收费不菲,所以虽然没有预定,也还有空桌的,我和许志恒来得有些早,在酒吧盘恒了一下,等了许久,见肖坚还没到,也就凑合打了几局。
和我的格斗水平相比,我的斯诺克可是差太远了,超强发挥也就二十多分的典型业余水准。许志恒在香港长大,受的熏陶比较深,球技在业余选手中还真不错,不用多会就直落了我三局。
“唷,你这小子不说一般,原来是蒙人的。原来这么强,这水平都快半职业了。”我朝许志恒笑道。确实许志恒这家伙水平很不错,连续三局我都是被他一枪四五十分清台的。
许志恒笑笑,道:“我以前好歹是职业赌博师的好吧,只要可以赌的,都得懂一点吧,否则可没法混的!不过斯诺克我可真不在行的。”
我把枪一放,道:“休息休息,跟你打简直是看你个人秀。依我看,你还是随便应付一下吧。肯定不是你的真实水平,老实交待,你真实水平有多高。”
许志恒耸耸肩,狡猾地一笑,道:“随便应付就不是,不过对付你这种外行,确实是不用施展全力的!”我哈哈一笑,轻轻呸了他一声,道:“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正在笑闹间,一身西装革履的储建走了过来。一年多不见,这人还是如此的风采依旧,永远给人一尘不染的感觉。
只从他看我眼光,我就知道,他是绝对认不出我来了。而且本来也不是太熟。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是阿威的朋友赵国邦。
赵国邦是阿威的哥们,自然也是认识许志恒的,这下见到许志恒,不由得凑耳在储建身边说了几句,显然是介绍之意。
“许先生是吧?”储建朝许志恒径直走过来。许志恒点点头,道:“我是!”说着把枪放回枪架内。储建看了我们一眼,道:“阿邦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们想加入今天晚上牌局?”
其实不止阿威认识阿邦,我和他以前也曾经见过的。毕竟都是在E市混的人物,说不上熟悉,但人是肯定见过的。当然事隔已久,加上我的巨大改变,他和储建一样,都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我所以叫阿威帮我们联系上储建,只是不想他们知道幕后是我而已。而且我也只是想通过这个机会和肖坚见面。倒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他现在的状态如何。
许志恒点点头,道:“不错,我们是想玩一下。没什么问题吧?”储建微笑着回道:“既然是阿邦介绍来的,肯定没问题啦。而且我们这是星级酒店,绝对安全可靠的。”
“这位是?”储建望向我。许志恒微笑着介绍:“这位是香港来的文先生,是我的朋友。刚好遇上,所以一起来玩玩。”
储建看了看我,笑道:“既然都是朋友,那就不须多说了,走吧,马上就开局了!”
许志恒怔了一下,问道:“肖……”自然是想问肖坚来了没有。我一下拉住了他,尽管我们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肖坚,但也不用这么刻意的。储建倒也没在意,只道:“一会我介绍其他朋友给两位认识。”
我们在他的带领下,穿过一条走廊,进了一个大厅侧后的暗门,一下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近三百余平方米的隐蔽赌场,而且玩的人还不少,无论老外还是国内客都有。台子也很多,轮盘飞转,气氛很是热闹。当然大部分是玩百家乐的。看来这儿开得也挺嚣张的。也许真如储建所说,因为设在五星级酒店的缘故,迎合老外的需要,警方也懒得干涉的。
“吹,吹!三边!四边!”的叫声起伏不断。我们刚走过一张百家乐桌时,一个玩家兴奋地扔出一张九和一张J,显然胜卷在握,兴奋之极。
我转头看了许志恒一眼,微笑道:“怎么,看见老本行,你也跟着兴奋了呀?”许志恒曾经是一个职业赌博师,这是我知道的,只是没见识过他的赌技到底有多高而已。
许志恒轻轻摇头,看了牌桌上那些兴奋的玩家一眼,淡然笑道:“你该知道我其实赌性并不大的,而且相对来说,我不是太喜欢玩百家乐的,没太多技术可言。根据第三张要牌和抽水数来决定,不出千的话,庄家的赢面永远是高的。”我道:“有多高呢?”许志恒皱了皱眉,失笑道:“看来你买庄还是闲了,通常高1.06%到1.24%,怎么问起概率来了,想玩就去呀!还能输死你呀。”
我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储建一眼,心想他应该听不到我们的对话,笑道:“也不是了,看看你有多职业罢了。那你喜欢玩什么?什么才是比较有技术性的?”
许志恒头朝前一点,微笑道:“呃,那些!”顺着他的眼光望去,只见储建已经叫人打开了VIP赌房,里面一张巨大的扑克牌桌。
里面已经坐了近十个人,显然他们已经玩了一会了。正中一个一身笔挺的西服,脸上随时带着腼腆的微笑的俊朗青年,正是多时不见的肖坚。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继施少强和徐优妮后,第三个要面对的老熟人。甚至比起施徐二人,肖坚最后一次见我的时间更短。我真的没有绝对的自信他能否认出我来。自从周易一眼认出我后,我对自己容貌改变的信心不由大幅降低了。
“没事,他绝对认不出来的!”许志恒拍了拍我肩膀,低声道:“你今天的眼镜很有型,头发也重新染过了,他要能信出才怪!”
我嗯了一声,笑道:“进去吧!”确实如许志恒所说,自从被周易认出后,我又重新改变了头发的颜色,再配了一副有点儿颜色的眼镜,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相貌,再加上这段时间头发又长了不少,现在的改变比之刚到E市时更大了,而且已经经过周易认可,连她都说很难认出了。我也应该相信才对。
对于我们这两个陌生人的进入,这些正在玩牌的太子党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一脸狐疑地扫视了我们一眼。
肖坚自然也不例外,看向我时,他的嘴角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年多不见,他比以前一下成熟了很多,尽管嘴上一直挂着微笑,但眼神中却更见凌厉了。当然我比谁都清楚,这家伙看着文弱,让人一看就是个傻兮兮的公子哥,其实一点儿不可小视的。
他当年在庆祝肖万全生辰的饭间赌局中是如何对付肖进的,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我知道,肖万全对付肖世杰,也是和肖坚一起配合的。因为当年就是肖坚陪着肖万全一起去的所谓美国治玻很难说是不是肖坚在路途中提醒了肖万全要注意肖世杰。
毕竟对肖世杰的野心,肖坚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肖坚再如何不满意肖进,也毕竟是亲兄弟。如果知道肖世杰真的杀了肖进,没有理由还沉默的。
“大家接着玩,我给大家介绍两个新朋友,香港来的许生和文生!”储建叫服务员引领我们在台前坐下,把我们介绍给在场的赌徒客。这一班赌客显然都是互相熟矜的,一边赌一边说笑着。与其说是一个赌局,倒不如说是一个聚会。
我对赌是不太在行的,看这么多人坐在一张桌上,都不太明白他们在玩什么,许志恒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只是瞟了一眼桌上的牌,已经笑道:“Omaha呀,我喜欢!想不到国内还有人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