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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反骨》》 · 颓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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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客厅已经收顺了,床是没有的,看样子只能在椅子上凑合一宿明天再去淘张旧床了。幸好周易的带来的空纸箱比较多,随便找了两个支在脚上,也勉强能睡。

夜一下寂静下来,屋里连电视也没有,感觉一下无所事事。暂时就算安定下来吧,心里琢磨着明天该找份什么工作,这可是个大难题。就八百块傍身了,而且还有些生活必须品得买,剩下的坚持不了几天的。

正迷糊间,吱的一声响,灯光一闪,周易已经推开门探住头来,此刻她已经摘下了面膜,露出张清纯的俏脸,对着我道:“喂!”

我打了个吹欠,道:“又什么事呀!我也不叫喂,叫我阿龙得了。”

周易道:“去,阿龙,叫你阿丙还差不多,瞎子阿丙,睡这么早干嘛!我说你会不会接线呀!”

我在木椅上和衣而眠了一下,感觉到脖颈有些酸,不由揉着自己的脖子道:“接什么线呀!”

“我的CD音响啦,你懂不懂的,懂的话帮我来搞一下!”

我笑道:“接线倒没什么难度,不过我答应了某人,这辈子不踏进里屋一步,想帮也帮不上,要不你给全部抬出来我再帮你?”

周易哼哼道:“你去死吧!小气鬼!我自己来。”咣的一声把门给关上。过了半晌,我听见她啊的叫一声,显然是根本搞不定在气急败坏中。不由心下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她门前,轻轻敲了敲,道:“开门啦!还真生气?”

周易一下拉开门,护着门道:“干嘛!”我懒得跟她罗嗦,用手一推门,道:“让开啦,不懂就别硬撑,我来吧!”周易气道:“不用,我才不求你。我让你进你就可以进,不让你进你就绝对不能进!”

我笑笑,根本无视她的说话,道:“求人还这么不客气,让开啦!”说着手一推她肩,手指触在她嫩滑的肩头,有些异样的感觉。周易没想到我这么霸道,没处发火,只得站在一边咬牙切齿的。

她的迷你音响就丢在床头,看着一床的衣服和公仔玩偶,我皱了皱眉,低下头去帮她接线。一分钟后就搞定了,随手从一堆散落在地的CD里拿了一张,轻轻一按按键。音乐缓缓响起,居然是我很喜欢的一首Hey

Jude,我跟着音乐轻晃着身体唱合,道:“燕姿的歌真的就是好听呀!不过我更喜欢Beatles的原版了。怎么,你的英文名叫Jude?”

周易似没想到我居然还似乎很懂的,呆了一下才道:“胡说!叫Joey,你问这干嘛?”

我笑笑,向门外走去,看了一眼她,道:“没什么,大家同一个屋檐下,问个好没什么吧,嘿!Joey,就不说声谢谢?”

周易没好气地道:“谢啦!”

我哈哈一笑,道:“谢就不必了,拜托把你的内衣收拾好,女孩家怎么把这些东西乱扔,看着好让人兴奋呀!”说完我赶紧一拉门闪出,不让她有抓狂的机会。只听周易在里面啊的一声嘶声大叫,用口头禅骂道:“你去死吧!”

音乐隐隐传来,夜色澜静如水。

第四卷 二十三 替身

客厅是向东开窗的。清晨的阳光,刺破了天际淡云的封锁,从云隙间一泄而出,拂照在我的面上。这让我有些儿郁闷。虽然肌骨不谓不硬,但这样靠着张椅子就和衣而眠总是件难熬的事,翻来覆去差不多折腾了大半夜,才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天却亮了。

事实上我也不可能再睡下去了,因为一身扎着条头巾,一身运动短衫打扮的周易已经打开了房门,开始在窗外的走廊上蹦蹦跳跳。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活力四射的女子。

我伸着懒腰,活动着睡姿不正确引发的腰背,只觉困顿无比。打了个哈欠,我对窗外的周易道:“我说你有没有搞错呀,才几点就起来折腾!”

周易推开窗,伸进俏脸来,骂道:“谁像你,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显然还在生我的气。

毒!我嘿嘿一笑,挣扎着站起身来,应付着刷牙洗脸,抹着毛巾走到她身边,上上瞅了瞅,笑道:“哟,怎么这么勤奋?要参加奥运呀!”

周易别过头去,冷声道:“拜托看看都几点了!”我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笑道:“我又没工作,起这么早干嘛!你呢,几点去上班?”

周易瞟了我一眼,道:“等着通告呢!”说着停下了运动,道:“没工作还不去找,想饿死呀!”我笑笑,道:“找肯定是要找的,你什么工作呀,要等着通知?”

周易嘴一撇,道:“通告啦!不是通知。”我摇摇头道:“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周易皱眉道:“我做平面模特的,有工作的话经理会通知我的啦!”

“难怪这么悠闲。”我笑道:“看不出来嘛,就你这样还是一艺术工作者!”周易双眉一锁,怒道:“你嘴怎么这么贫!”

“俺本来就是贫农出身,不贫合适吗?再说贫总比毒好吧,我可不像某人,动不动就让我去死,”

周易哼道:“你去死吧!”我哈哈一笑,道:“你就不能换个别的口头禅,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你真以为这就能把我咒死呀!我告诉你,要咒人呢,还是请我帮你扎小人比较适合。”

周易莞尔一笑,道:“哟,就你还会扎小人?”我活动着着两手的关节,道:“还看不起人哦,告诉你,我可是俺们村出了名的神汉!别说扎小人这种粗活,算命,超度亡灵,鬼上身,施符水,批流年看风水我什么不会。你要惹了我,小心我招小鬼晚上来压你!”

看我说得这么溜,周易脸色一变,怔了一下才笑道:“鬼才信你!”我耸耸肩,道:“不信走着瞧,中邪的又不是我。”说着我戴上帽子和眼镜,施施然走开,再不理她,对我来说,吃早点才是王道。

E市毕竟是国内顶尖的大城市,就业机会也多,到处都在招人,只要不挑不拣,不讲学历的岗位也挺多,但仔细一看,适合我的并没有多少,最容易找到工作的服务行业第一个就被否决了,推销也不用去想,不小心撞到客户是警察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现在是不可能选择这种抛头露面,要面对太多客人的工作岗位的了,虽然此地离A市已经很远,但自己毕竟是个逃犯,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天知道某天街角会不会贴上我的通缉令。

每在路上遇见穿警服的警察路过,总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有低头回避的感觉。然而这半年的卧底生涯,已经把我给磨炼得差不多了,在这人海之中,我知道自己只要保持正常,没人会注意到。

一天就这么滑过,四处溜达了一天,愣没找到一个适合的。幸好我也不急,对我来说,现在也没什么负担,要养活自己并不是件太大的难事。实在不行,以我这身材混工地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这个念头一出,细想还觉得真不错,也不用应对太多陌生人。

去超市买了最简单的生活必须品,又去旧货市场淘了张可收缩的单人床。慢悠悠地扛着回来时,已是黄昏初上,E市的街头呈现出一片绚烂的灯海暮色,很多街道的行道树都用灯光装饰过,很有点火树银花的感觉,非常漂亮。

“看你那色样,看美女都看得流口水了吧!”我疾转过头来,见周易正拎着几袋新购的时装朝我走来。

我一笑,故作姿态地赞叹道:“哇,有老婆的感觉真好,居然在路口等相公回家!真温暖,感动啊!”

周易一下就把衣服袋向我兜头砸过来,恨道:“你去死!”

我一下闪过,笑道:“回家啦,咱们夫妻间的矛盾回家再说嘛!”说着我转身就跑,现在扛着这床,笨重无比,再不跑可来不及了。周易脸恨得铁青,此刻咬牙切齿地朝我追打着来,看上去可爱无比。

“看你人长得老实,嘴可真不是一般的臭!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死也不会跟你住在一起!”周易一边恨恨地搅着方便面,一边怒对着我道。

我笑道:“怎么,现在知错了?爱错人了吧,知道同居不好了吧,一见杨过误终身了吧!”

周易被我搞得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道:“真没见过你这种没羞的,就你这丑样还杨过呢,你再开我玩笑,看我不用面汤泼你!”我赶紧挥手道:“别别,你姑姑奶天大地大,我可惹不起!”

一日的接触,我已经清楚了周易的性格,她绝对是个经得起玩笑的女子,而且性格很独立坚强,这样的女子,总是惹人喜欢的。甚至我心里也有点感激上天,在我最茫然的时刻,身边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做伴。而且,长得还很不赖。

周易不知道从那儿搞来了一台电视,此刻抱着方便面桶,倦缩在她的充气沙发里,一边吃一边不停地调台。凡是娱乐节目都会留连一下,然后猛挑别人的毛玻不是这个长得巨难看,就是那个猛走调,要不就是谁谁谁演技特差云云。

我忍不住笑道:“当然啦,怎么能跟我们未来的实力派歌手、超级影视红星兼广告天后周易小姐比拟呢!在周易小姐的面前,这些所谓的明星也就是一坨屎。”周易飘飘然道:“你虽然说话臭点,不过形容的还比较贴切!”我哈哈道:“当然没人敢跟你比啦,因为你素两坨!”周易啊的大叫一声,大叫一声:“你去死啦!”就欲作势把面桶向我倾倒而来,吓得我纵身一跃,一下跃出窗外。

笑闹了一会,周易道:“不许跑,来帮助贴墙!”

“贴墙?贴什么墙?”我奇道。

周易哼哼道:“你以为这屋就你一个人住呀!墙上这么脏,我可看不惯。要不是我一找到适合的地方就要搬,我早找人来重新粉刷了。”

那怎么贴?用报纸不成?

周易一指一个大纸箱,道:“都在里面啦!胶水图钉我都给买好了,你帮忙贴整齐就行。”

我一打开箱子,不由嘿地笑了,只见里面一卷卷的,都是印有周易的各种广告宣传画。有大有小,身着各种不同的靓丽青春服饰,扮出各种可爱或纯净的样子。更有许多是整页剪下来的杂志封面,精美无比。

“看你混得很不错呀,应该赚了不少钱了吧,怎么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租住?”我奇道。

周易拿起一张自己的广告相片欣赏着,听到我这样问,不由拳头一下捏得紧紧的,恨恨道:“还说呢!说起来我就恨,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部都被那小贱人给骗光了!”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周易小嘴一嘟,咬牙切齿地道:“妈的,小贱人,一天到晚就会充好人装姐妹,抢我男朋友,骗光我钱!想起来真想杀了她,哼,别让我再见到她,见到她我撕了她的皮!”

我点头道:“哦,这样呀,我明白了!”

周易哼地笑道:“你这就明白啦?”我点头道:“这有什么难猜的,是不是一个你原本认为很信赖的朋友,背地里勾了你的男友不说,两个人还合起来谋你,八成还找个什么家人生病急需要钱这类的弱智理由借光你的钱,最后两人给你来个人间蒸发?”

周易脸色一黯,显然我说的既不中亦不远也。我笑笑,道:“没什么啦,往好的地方想了,那样的男人和女人,如果在你生命中再一直存在下去,不是件更糟糕的事。早一天看清他们的真面目未尝不是件好事,何况你还年轻,有得是机会东山再起,你条件这么好,要赚钱还不容易,随便就可以傍个大款,过上锦衣玉食的二奶生活,真让人羡慕呀。”

周易听我一开始说得在理,还点了点头,听到后面不由勃然大怒,一下用手中抱着把玩的小熊维尼公仔朝我狠砸过来。我伸手一把抓住,悠然道:“千万不要浪费了你天生二奶完美身材的大好资质呀!”周易一下火了,啊的尖叫一声,狠狠地道:“滚!”

我笑着闪开,脚置于床上,以手支地,开始每天睡前的五百个伏地挺身。

这个动作吸引了周易的目光,周易不屑地道:“去,能做几个呀,还摆这么正规。”我笑道:“能做几个做几个啦,锻炼而已,又不能当饭吃!”

周易道:“你要能做一百个标准的,我明天请你一天的饭!”

我摇头道:“太不划算了吧,这么费力才吃一天饭!真当我傻子呀,会做这傻事。”周易道:“那你说说,要什么条件?”

我故作沉思状,犹疑道:“起码也要亲亲抱抱才有动力啦!”

周易道:“去你的,还想得美了,想亲我呀,除非一口气做三百个啦,哈哈!”

我轻叹口气,沉下身去,摇头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呀,总不信邪。三百个就亲一下,一千下不是得上床了。”说着我开始认真运动起来。周易冷笑着看着我,不屑地笑道:“知道你力气大,但我打死也不相信你能做一千个啦!真能做到,想上床不是没可能哦。”

我冷笑一下,没再理她,开始自己的定时运动。

随着我的起起落落,周易的眼光慢慢变得有点惊奇,我的速度很快,但姿势非常严谨。基本上一秒一下。这种最基本的训练是我十多年来一直保持的,只不过我做伏卧掌的目的只在于保持手臂肌肉的强度和韧性,到位就好,所以一直没追求过极限,但我知道若是存心做,别说五百,也许两三千都没问题的。

我心中默默数着,持续了七八分钟,我呼了口气,只用指头做支撑又做了数十下,然后轻轻收脚跳起来,坐在床上收息了片刻,笑着对周易道:“多少啦?”

周易哼哼道:“才二百多吧,怎么,撑不住啦?”

我笑笑,道:“我自己做了几下还能不清楚!算啦,嘿,算了,还真以为我很想亲你呀。”说着我跳下床来,打开瓶啤酒喝起来。

周易哼了一声,道:“乡下人,土包子,会做几个伏卧撑了不起呀!”

“是是,我就是有几两蛮力,不像有些人,会赚大钱倒贴小白脸!”我哈哈笑将起来。周易见我又提起这事,脸上变色,抓过一卷她的广告画砸过来,我一把接过,道:“贴墙去啦!还砸!”周易做了个鬼脸,笑着跟上。

两人慢慢地在她的卧室中贴着,贴好后,放远一眼,倒也有点别致。我笑道:“会不会自恋了一点?”周易笑道:“姑奶奶漂亮,不自恋行吗?”

我笑笑,道:“行,平头正脸的,也就适合拍个平面了,上电视怕就不成了!”周易狠狠掐了我一下,道:“你去死吧!”

“喂,我说,你以前做什么的,怎么来E市?”

我大咧咧地往她床上一倒,笑道:“我呀,你不是说过了吗?杀人犯嘛,来这当然是为了跑路嘛!”

周易呼地吐口气,一把抓过我的手,拖着道:“死没正经的,你给我起来!别沾污我的床!”我慢悠悠地站起来,叹道:“娘子拉我起来干嘛,要替相公宽衣吗?”

周易脸色一变,一脚踢过来,还真有些生疼,我笑着走了出去,道:“好凶悍的女人!”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很久没有和一个女子调情了,我不知道,这是种意外的心情,还是我的新生。

周易刷牙的时候,含糊地对我道:“话说你出门溜了一天,找到工作没有?”

我叹息道:“那有这么简单,我们乡下人,老实得紧,又没什么学历,也不懂电脑外语什么的,工作不是这么容易找的!”

周易耸肩道:“就你这样还老实,和你呆了一天,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简直彻底颠覆了我对广大农村厚道人一向抱有的良好印象了!”

我笑笑,道:“要不你给介绍一份?”

周易皱眉道:“我最近都闲得慌,那有什么好介绍哦。”说着似想起什么似的,道:“最多介绍你去做群众演员啦,可惜那也不是常有的活。”

我心里笑笑,想道:“还群众演员呢!我已经跑都不来及了,还上电视。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呀!”

周易见我面上带笑,还以为我愿意,道:“那行,这附近有个影视城,最近在那拍的几部戏剧组的人我都有认识的,你要愿意,我带你去混个盒饭,不过先声明,你可不许跟人是说跟我合租哦,我可丢不起这人!”

靠,跟我合租很丢脸吗?

周易又一叹,望着我身材道:“说起拍戏,我倒觉得有份工作也许适合你,收入不错,也比较稳当的。”

不是叫我当明星吧?我笑道。

“你去死啦!就你这样还想当明星。不过我估计你也做不来的,那份职业不是有蛮力就行的。”

我奇道:“什么工作呀,说来听听!”

周易道:“不行不行,细想还是不行,你体力到是不错,可惜不会打,胆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大,要不然可以去当替身或者做特技表演的!”

替身?我猛然一笑,这个职业似乎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是呀!替身演员!我也算认识不少影视圈的人,要你会打,这点忙还是能帮的,不过算了,让你去也是害你!以后缺胳膊少腿的又来埋怨我!”

我微微一笑,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去送死?”

周易嘿嘿一笑,道:“怎么,还心动了是不?真想试试身手?”

我轻轻点头,忽然觉得,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讲,这个职业简直完全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替身而已,又不用在镜头上出现,施少强怎么可能想像到得,以后在电视中晃过的某人,居然是我呢!

哈哈,我忽然忍不住自笑起来。

第四卷 二十四 事故

天略有些阴霾,一夜的北风,温度似乎已经降了许多,让穿着略显单薄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周易上下瞅着我,像看见怪物的眼光。道:“你夸不夸张了点,天气这么冷就穿一件衬衫,真当自己猛男呀!”

我很无辜地低下头叹气,话说我现在想得就是尽量低调,还能不知道自己在冷天的这单薄打扮太过引人注目的。只是无奈身上确实没带什么厚实的衣服罢了。“要不等我一下,我去现买一件!”我对正在扬手拦车的周易道。

“算啦算啦!好像是拍清朝还是民国的戏,反正也要换长衫的,少穿点也行。”周易叮咛道:“记得到了片场,千万千万不许说你是和我合租的知道不!我钱被骗的事更是不许跟人提起,我昨天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跟你说这些!”

我点点头,正容道:“我很像背后戳人脊梁骨的吗?我告诉你,我在大窄河村为什么这么有威望,不仅是因为我长得够帅,更因为我忠厚老实,从不说人是非。要不是灌辣椒水上老虎凳什么的,一般人别想从我嘴里挖出你周天后的半点绯闻的!”

周易气晕了,道:“得得,像你废话这么多的人我还真头一次遇到,你少说几句吧,如果有人问你和我什么关系,你说是我……是我乡下的表弟好了。”

我忍不住一笑,摇头道:“依我看你也算长得比较成熟了,咋还这么想充大呢,还就想当我表姐了,行,满足你的淫欲。”周易怒道:“滚!”

打笑间,终于截到停了一辆车。周易手一指我,催促道:“付车费的坐朝前。”我那会理他,打开后车门就钻进去,嘴上笑道:“表姐就是体贴我,居然打车送我去工作!爱死了。”

啊!周易大叫一声,简直要抓狂了,倒把那的哥吓得一愣一愣的。不过周易虽然生气,但还是向前门走去。我笑笑,拉开后车门道:“坐后面来啦,还真想请表弟不成?”周易莞尔一笑,弯身钻进车来。挤坐在我身边,淡淡的发香沁鼻而来。

车在路上,的哥问道:“要去哪?”周易掏出小镜子,边照镜边回答道:“新天下影视城!”我道:“这好象是国内比较大的影视城呀,原来在E市的!”

周易点点头,道:“是啊,是很大,很多有名的电视剧都是在这拍的,也算是E市的一个著名旅游景点了,皇城建筑和民初建筑都有,最近听说还筑了条欧洲风情街,不知道漂不漂亮。”

我奇道:“怎么,你很久没去了呀?”

周易撇了下嘴,道:“拜托,我的主要工作是平面模特好吧!拍戏又不是我的职业,只是这行比较杂,拍电视或者拍广告的都经常是同一个圈子的人,呆久了,认识些朋友罢了!”

我点头道:“难怪我说我以前怎么从没在电视上见过你似的,原来你不拍电视的!”周易哼哼道:“谁说的,我什么不做,只有能赚钱,拍平面也好,走T台也好,拍最垃圾的MV也好,我都做的,你真以为我很有钱呀!我跟你说,我刚来E市的时候可惨了,没活的时候,我二三十块一天的群众演员也去做的!”

“二三十块?”我惊道:“不是这么低吧!就这活你昨天还想介绍我做?”

周易哼哼道:“群众演员也就是这待遇的,三十块也说得高了,影视城旁边有个村子,那里住的人全部是群众演员,听说一天收入也就二十块吧!”

我叹道:“真听你话去干群众演员的话,除了交房租就不用吃饭了,饿死我得了!”

周易唷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出来漂的,住单间不说,还啤酒一件件的扛,什么都是现买,小日子可滋润了,人家可都是几十人挤一屋的!你以为像你呀!”

我笑道:“二十块一天的活,咱就不跟他们争了吧!”周易笑道:“就这样还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做,这年头,想做明星的人可多得去了,谁不想露一小脸增加个出镜机会,你别说,还真有从群众演员混出名堂成腕的。”

我笑道:“你在说你吧,我看你现在混得也不错了!”确实昨天帮周易贴墙以后,我已经早知道这女子在娱乐界特别是广告圈混的一点不差的,她上的许多杂志封面都非常有名,是我没看过但也绝对听说过的哪种。

周易笑笑,道:“还成吧,我这人人缘好,朋友多。所以现在没以前那么艰难了!”说着脸色一变,哼道:“要不是这俩死贱人,我年底都该有车有房了。”我道:“怎以这么惨?损失很大的数目吗?”

周易脸色气得铁青,道:“我现在连以前的大房子都租不起了,被逼到和你合租的这程度,穷成这个鬼样,你说我惨不惨!”

我无奈道:“得得,说这么惨至于吗?你现在也上道了,不要多久就能重新挣回来的,再说不就是争个车钱?多大几文钱,兄弟我虽然穷,但有志气,这钱我给!我给行了吧!”周易笑道:“哟,还真乖,姐姐没白疼你!”我笑道:“你肯帮我忙,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别说车钱了,我真要能赚到钱,没说的,这个月一半收入全归你!”

周易嘻嘻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真不真呀!”我笑道:“当然真,俺娘说了,我这人手松,大手大脚的存不住钱,以后赚钱了,一定要先交一办给媳妇存着,以后好养娃。”

“你去死啦!”周易狠狠在我大腿上掐了一下。我唉哟一声,笑道:“我就说了,我给自己相命,就觉得今年有桃花劫,原来是找到你这种悍妇做老婆。”周易又是狠狠掐了一下,道:“你再贫,看我不一脚给你踹下车去!”我赶紧求饶,道:“咱们回家再闹,别让人家师傅看笑话。”

无料那的哥更闹,从后视镜中瞟了一下我们,嘿嘿笑道:“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和我那口子就常这样!”只把周易给气脸通红,大嚷道:“胡说什么!”吓得我和的哥都是一声息了,玩笑是要适可而止的。

新天下影视城就建在海边,离E市并不是很远,尽管如何,我付车钱的时候也非常心疼,才两天功夫,包里就同剩几个角子了,如果今天的面试不顺,看来真得去工地找活了。

新天下影视城确实规模宏大,分为几大块,有古装影视城和现代影视城,我们首先步入的是古装影视城,只见这里倚山而建,巨型广尝大形宫殿、城墙角楼、古代街道、民间客栈无一不足,甚至在海边还建有一个水寨和古港口,虽然已入冬,但仍是青山迢迢,烟波浩荡,气势非凡。很多游人都在拍照留念。

“这么阴的天,你怎么还老戴着墨镜和帽子?”周易见我一下车就遮盖起自己来,不由奇道。我无奈笑笑:“早跟你说过我是逃犯了,当然见不得光,再说了,就算不当逃犯,俺这种大牌明星,出门能不打扮打扮,被粉丝围住不是连累了你吗?”

周易扮个鬼脸,嫣然一笑道:“服你了,自我陶醉的本领天下第一!”

当我们跟着游客步行到一个宫殿前时,只见前面围了好大一群观众,显然是有剧组在那里拍戏。周易道:“你等我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小官他们在这里,他跟我打电话说是今天在这里拍戏,要我带你来看一看。”说着朝里面挤了进去。

过了一下,周易从人圈里挤了出来,喜道:“还真是他在,他可是国内有名的武指,功夫一流的。有他在,只要你不是太差,应该没问题的!”

我叹道:“我没这么差吧!”

周易道:“谁知道你的,我说你真不后悔?以后受伤可别来怪我哦!”

我道:“伤手伤脚也是以后的事,我要再不找工作,可把胃先伤了。”周易道:“那倒也是,反正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知道呢,就是看上了,也要签合约,进行专业训练的!”

这时候只听人圈里有人大叫一声Cut!,然后有一个浑厚的男声通过喇叭喊道:“先拍到这里,大家先休息!吃完饭休息半小时接着拍!”

围观的观众慢慢的散开了,只见几位主演的助理纷纷拥上来,拉着他们上了不同的专车,剩下的一些二三线演员和群众演员则纷纷去拿盒饭。散坐在墙角吃将起来。让人不得不感慨大牌和龙套的区别。

“小官,这边!”周易一拉我手,向一个戴着顶太阳帽,一身彪悍的中年人走去。我暗笑着摇了摇头,看这家伙的年纪,差不多做得周易的爹了,居然被她叫做小官。看那家伙还挺高兴的样子,一看就是自命风流,死都不服老的臭德性。

“小官,你就是昨晚我打电话跟你说起的阿龙,胡丙龙。”周易拽着我的手推我向前,对那小光道。然后又向我介绍道:“表弟,这是国内最有名的大导演兼超级武指邱绍官。你可以叫邱导,也可以叫光哥,就是不许像我一样叫小官!”

邱绍官哦了一声,道:“不敢不敢,咱们都是混饭吃,”然后看着我道:“是你表弟呀!”周易道:“怎么,不像呀?”邱绍官摇摇头,道:“像是像,不过更像你表哥了。”周易哈哈一笑,道:“是呀是呀,全家都说他显老,二十岁看着就有三十岁了。大概是在乡下呆傻了,风吹日晒的搞的。”我听得那个恨,放在背后的手朝手一伸,在周易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周易不敢叫疼,只敢用高跟鞋尖朝我小腿踢了一下。

这几个动作自然没逃过邱绍官的眼,他犹疑了一下,道,“周易,其实你今天叫你表弟来。老实说我很为难。”

周易奇道:“怎么了?”

邱绍官道:“直接说吧,做我们这行的,不是闹着玩的,身手不行我绝对不要,随时可能有危险,这不是唬你的。我不想你表弟受伤了。”

周易无奈道:“我早说过了,不过他执意要来试试了!我被逼无奈,只好带他来了。我说你就不能安排点轻松的事给他做呀!”

邱绍官笑道:“做特技能有轻松的活吗?不是打架就是跳楼,要不就是飞车撞人,完全是走钢丝的活计!而且报酬也不算太高。”

周易转头对我道:“听见了没!早跟你说过你不成的!还坚持,我看你乖乖去找其它事吧。”

我微微一笑,对邱绍官道:“官哥,我不是冲动了,成不成,你可以试试我,如果我达不到你的要求,我绝对没话可说的!”

邱绍官似有些意外,上下瞅了我一眼,道:“年轻人,够自信!行,我给你这个机会,回头下午的戏拍完了,我试你几招,看看你是不是够资格!”

这时候周易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通了电话,笑容满面,连声道:“行行,没问题,我马上赶来!”

挂断了电话,周易笑道:“我又有钱赚了,刚才公司打电话来,有家化妆品公司要我去拍广告,哈哈。”

邱绍官笑道:“恭喜恭喜,回头是不是请客呀!”周易道:“没问题,只要小官你开口,我就是在天涯海角也赶着回来做东!赚一万请九千都没话说。”邱绍官哈哈大笑,道:“你呀,就是这大咧咧的性格,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哦。”周易笑道:“那会哦,我周易的性格,向来是朋友第一,爱情第二!绝对没商量。再说了,想做我老公的人都排到海边去了。我嫁不出去最好,让他们等死!”邱绍官不由哈哈大笑。道:“你呀!”

我一下有点明白为什么周易能够结交到这些看似比他年长很多的著名人物,她虽然生的娇俏可爱,但性格却大方豪爽。这种性格的漂亮女性,是最讨人喜欢的。也难怪她会被人骗钱,只因她的豪爽性格非常容易被人利用。

周易拍拍我道:“好啦,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你乖乖在这呆着吧,等他们拍完戏,你才能去打扰小官,知道不!”

我愕然,只得无奈点头,暗想你还真是打蛇随棍上,真充起大姐头来了。

周易又对邱绍官道:“我可把我表弟交给你了,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唯你是问!”只把邱绍官逗得又是一阵大笑,道:“赶紧去吧,罗里罗嗦的!”周易娇笑道:“那我可先走了,晚上回来跟我汇报情况,你要是落选了,你就回家挑大粪吧!”

娇笑声中,周易已经快步离开。

邱绍官拍拍我肩,道:“我们下午的戏可能要拍很久,你要是无聊,先去别处走走,回头再来联系我。”

我笑道:“没事的,我在这看你们拍戏好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拍戏呢!”邱绍官道:“也好,那我先不招呼你了,我先去吃个盒饭,你吃了没?”我道:“你忙你的吧,我吃过了的!”邱绍官道:“那好!”说着向餐车走去。

我见时间还早,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好,慢慢在影视城中走了一圈,这影视城确实是出奇的大,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充之中,尽管已经是旅游淡季,仍然游人如织,但对喜欢大山大水的我来说吸引力并不大,甚至不理解国人为何对这种人造景观一直保持高昂的热情。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等我重新绕回来的时候,剧组已经又被观众厚厚的围了一圈,一些助导在不停地拿着喇叭让观众尽可能的走开一点给摄像机位更好的摄像空间。

我叹了口气,暗想要等到他们拍完戏岂非得等很久,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人,也只能老实等待。

这时候旁边有几个来旅游的年轻女孩从我身边快速走过,其中有人说道:“快挤进去,听说下一组戏安幼青有出场哦!”其它几个女孩都是啊的一声尖叫,齐道:“啊,真的呀?”更有人叹:“唉呀,我忘记带相机了,你们记得帮我多拍几张哦!”

安幼青?这似乎是个很熟悉的名字。一向八卦的马列似乎曾经提过,她是歌坛选秀活动获奖出身,后来出了张唱片后就连续参与拍摄了几部非常叫好又叫座的电视剧,还出演了大导的电影,算是红极一时。不过新片居然是来拍古装武打,倒也让人有点惊讶。可见现在古装风有多盛。

反正也无聊,听说有美女可看,我也就跟着那几个女孩朝人圈里挤起,自有她们替我开道,那些大老爷们都不太好意思跟女孩子挤,纷纷让开,跟着他们,我也一下就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不远处的场中,做导演的并不是邱绍官,而是一个大胡子的家伙。手里指指点点,对摄像和场记说什么。邱绍官则在旁边指指点点,指着一个巨大的吊臂比划着,看来今天的这场戏是场有特技动作参与的。

这时我旁边的几个女孩一声尖叫:“安幼青来了!”只见在几个助理的簇拥下,一身侠女打扮的安幼青正从化妆车上走下来。确实非常漂亮迷人,在一身古装打扮下,更显得身材窈窕有致。我身边的几个女孩齐叫道:“安幼青!安幼青!”安幼青笑着朝这些女孩点了点头,又低头和助理说起话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我竟然一下想起那个远离了我的台湾超级歌手方艺珍。很久没有时间看娱乐新闻,不知道她是否一切安好。

心中不由笑了笑,也许自己有时间该去买张她的音乐CD或者有她消息的杂志看一看了。

这时候站在我们旁边的大胡子导演朝安幼青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显然在剧组里,导演是有无上权威的,对安幼青这种大牌也是随便喝呼,一点不用客气。

安幼青走了过来,这让那些女孩不由得又是一阵兴奋,失声尖叫。搞得连站在她们身边的我都有些脸红,感觉自己也成了这种追星一族。

大胡子导演对安幼青道:“幼青,你腰好点没有?还可以拍吗?”听口气似乎安幼青受了点伤,难怪方才我和周易初来时没有见到她在常不知道是上午没戏还是她腰伤的原因。

安幼青道:“也没什么了,就是吊威亚呆得难受死了,生疼!”

大胡子导演道:“能不能坚持呀,这场戏没特写过不去的,不能找人替代呀!”

安幼青毅然点头道:“没事,牛导,我能坚持的!”牛导道:“那好,做好准备!”说着挥了挥手,道:“各就各位,第二十五场马上开始!”

我还是第一次看人现场拍戏,看着他们繁乱的感觉,也不由得有些感叹,暗想在明星风光的背后,也有许多罪受的。

牛导跟摄像交流一下,又到邹绍官旁边讲了几句,只见邹绍官比划着跟安幼青交待了几句,看他的手势,下面的这个拍摄场景,应该是身为侠女的安幼青要从高楼上持剑凌空飞下,然后击倒下面几个官兵打扮的群众演员。

只见邱绍官反复对几个扮官兵的群众演员讲着戏,甚至亲身示法如何跌倒在地。又跟安幼青不停地讲动作要领。

一番折腾后。终于进入实拍阶段,只见安幼青被吊到威亚上,由调臂缓缓伸起到高楼上,安幼青显然也拍摄了不少类似场景了,倒也没什么害怕的表情。

场记报场景后,只听一声“Action!”一身侠女打扮的安幼青在威亚的调动下飞身而下,几脚踢翻了那几个官兵,看着倒也干净利落。

无料在看摄像的牛导挥了挥手,大呼了一声:“NG!”脸上发恶道:“搞什么呀,你眼睛在中间闭起来着干嘛!”众人一阵叹气,知道又要重拍了。安幼青更是吐了口气,扮了个鬼脸。显得很可爱的样子。对众人说了声不好意思。

一番重新准备后,调臂重新伸起,牛导大声道:“注意好脸上的表情,一定要冷!表达出刚才我给你讲的那种表情来!”安幼青点了点头。

Action,场记一按标牌!只见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开始释放威亚。然而就在这时,只见呛的一声,威亚竟然断裂了!啊的一声尖叫,只见刚刚离开空中的安幼青一下摔了下去,没有持剑的那只手勉强的地够了屋檐一下,还是一下支撑不住

,就要坠落下来。

威亚事故的发生机率比飞机失事还低得多,但竟然被我第一场看人拍戏就遇上了。

就在安幼青一下尖叫,手支撑不住坠落下来之时,我已经一个飞身冲了出去,说到反应,这里没有人可能比我更快。我经历的事情已经实在非比寻常,甚至已经到了每一秒都强迫自己注意风吹草动的地步。我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了强迫症。只要有什么异动就会触发全身的神经。

我站的相对较远,但由于我的位置非常靠前,前面没有人阻挡。就在我听见呛的一声断裂之音时,已经意识到了不秒。这时候的我,已经顾不了许多了,救人是第一位的。

几个箭步,我已经一纵飞了出去,不快不慢,正好齐腰抱住了安幼青,要不是她的手在飞檐上勉强够了一够,有了这几一两秒的停顿时间,以我和她的距离是根本来不及相救的。但是她的坠势实在太猛了,我虽然抱住了她,也只能抱着她朝前面一个飞扑,在护垫上一个疾滚!

这只是两三秒间的事,当我抱紧了她在护垫上连滚出七八米远时,我的全身都感觉到直冒冷汗。

但我也没好到那去,由于她手上还持着一把剑,就在我抱住她的时候,她的手搁在了我的背后,于是这柄剑也刚好落在了我的背上,在我和她一连串的翻滚之下,这虽然是把假剑,但也硬生生地把我的背上单薄的衣服给撕破了,甚至已经伤到了我的肌体,我感觉到一阵摧心的疼痛。

安幼青显然吓得不听,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其它人已经一脸惊惶地围了过来。更有无数群众挤过来看热闹。

我心中暗叫一声糟!如果我现在这个样子被其它人拍摄到,一定会上报纸、电视娱乐版的头条,只怕全国的人都能看见了,甚至东南亚的电视节目都怕会出现。虽然我戴着墨镜和帽子,但很难担保如果A市的警察看见,不认出我来。

这个念头一起,我简直比出事的安幼青还心冷。

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无论如何现在要赶紧把自己遮盖起来。心念一动,我已经一下把帽子给压低,对周围的那些工作人员沉声道:“不要让人拍到她,快把她送上车!”

那些工作人员比我还急,自然知道现在不能让拍到了,赶紧围着我抱成团,我在众人的包围保护下,赶紧低着头快速把她给抱上了车。

当车门关上的瞬间,我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只祈祷千万莫有人能拍到我,特别是那些追星的小女孩们。

安幼青柔弱的胸口不停地伏动,轻喘着气,半晌才缓缓睁开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很奇怪地看着我,忽然一笑,张口道:“谢谢你!”

第四卷 二十五 传闻

当那个被称为牛导的大胡子导演和安幼青的助理都钻进了车内,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她。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我得赶紧离开此地。成了新闻人物的感觉可相当不妥。

“幼青?你没事吧?”牛导大声对我怀中的安幼青急道。

安幼青呼了口气,轻道:“还行,就是腰好象扭到了。”说着挣扎着要站起来,但随即唉哟一声,粉白的脸庞上一下显得痛楚无比,左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左手手腕,安幼青被我手指一触到,啊的一声轻呼,显然非常疼痛。我轻轻拨开她的手腕,只见关节处有些微微的肿胀。我道:“你忍着疼,我帮你看看!”

大抵是我救了她的缘故吧,她对我很是信任,轻轻点了点头,咬着牙任我帮她检查。我皱了皱眉头。牛导道:“怎么了?没什么大碍吧?”

我检查了一下,道:“没事,只是脱臼了,可能是我抱着她摔倒翻滚的时候压到的。”安幼青听见我这样说,不由啊的轻呼一声,道:“会不会断呀?”

我笑笑,道:“脱臼不是什么大问题的,只要不是习惯性脱臼就好。重新接一下恢复几天就没事的。”

牛导呼地长叹一口气,道:“谢天谢地,幼青果然福大命大。刚才差点吓死我了。”那几个助理也是捂着胸口大叹庆幸。安幼青脸上有些惨白,显然已经从初受伤的麻痹期中过渡到疼痛阶段。

牛导见我能在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下救到人,以为我无所不能,赶紧对我道:“你会不会接骨呀?”

我无奈地摇摇头,道:“脱臼我倒可以帮忙,不过我怀疑她有骨折。最好赶紧送医院检查一下,详细拍片检查一下。”其实对我这种从小学习擒拿的人来说,脱臼接骨是非常基本的技能,甚至我现在就可以帮她搞定。但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是赶紧离开这种是非之地,自然不能再表现,早一点借着这张车送她到医院,我也有机会早一步离开。

牛导自然知道不能耽搁,赶紧催司机向最近的大医院开去。

车行路上,安幼青仍然一直紧靠在我怀里,我虽觉不妥,但看她根本没有离开我怀抱的意思,其它人更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似乎人人觉得她抱着我是最稳妥之事。然而我现在想得只有快速离开,而且在众目睽睽下,这种美女在怀完全是一种极大的负担,很想把她放下来,但考虑到她脱臼,怕触到她的手,也只能继续享受这种温香软玉抱满怀却只能尴尬以对的痛苦。只盼医院早一刻到。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安幼青见众人默然不语,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问我道。

我习惯性地回道:“我姓腾!”话音才落,恨不打打自己一嘴巴,赶紧继道:“叫我阿龙就行!”话已经说出口,也不能再改口说其实自己姓胡了。

安幼青点点头,轻轻念道:“腾龙,腾龙!”我心中一笑,也懒得解释,暗想随便你怎么叫了,反正我一到医院就要溜走的。

安幼青忽然唷了一下,低头忽然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只见上面有些血痕。安幼青不由一阵紧张,张目看自己身上,欲检查自己那处受伤了。

我笑笑,道:“不要看了,你手上的血是我的,我背后被擦伤了一点点。”

安幼青唉呀一声,道:“哪儿受伤了,严重不严重?”我道:“没事,小小的擦伤而已。”安幼青没有受伤的右手往我后背一摸,惊道:“这还叫没受伤,衣服都破了。”我摇头道:“确实没事,只是点皮外伤,一会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不过衣服倒是真的破了。”

安幼青转头对一个女助理道:“燕儿,把我那件风衣拿过来,先给腾先生披上。”那叫燕儿的助理赶紧从车角挂着的一件衣服拿过过。这是一件白色的风衣,只看料子和做工就知道是很贵的。我接在手中,但却没有披上,自己背上的血虽然已经缓缓干了,但如果弄脏安幼青的衣服也不是我愿意的。

一直紧张中的牛导也才忽然意识到应该谢谢我,赶紧道:“刚才真是多亏你了!你身手真好。”我轻轻摇头道:“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事。”牛导望着安幼青道:“还很疼吗?”安幼青道:“是很疼!”牛导道:“忍一忍,一会就到怀安医院了。”

不多时,怀安医院已经到了,在车上时,几个助理已经先期打过电话给怀安医院,安幼青可是非常有名的明星,医院自然不敢怠慢,早已经吩咐好护士准备好担架在医院门口等候。我转头从车窗外望出去,不由心中暗暗骂了一声,只见那些无处不在的狗仔队早已经吩吩在医院门口等候着。摄像机、相机、配有各种标志的话筒无一不足,不得不让人赞叹他们的敬业,居然比我们来的还快,这肯定还只是开始,过会不知道还有多少娱记会赶来。

这样抱着她下车无疑是宣判我的死刑了。我这时也顾不得风度了,把安幼青往牛导怀里一塞,道:“不好意思,我想起有个重要电话要打,要不牛导你先抱她下车吧。”牛导已经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虽然略有尴尬,也只得点头受之,伸手做势要接抱过安幼青。

安幼青挣扎着站起来,道:“不用,我还能自己走的!”竟不要牛导抱她,只是望了我一眼,道:“你身上好象也受伤了,一起去看看吧!”

我何尝不知道自己后背受伤了,现在还阵阵抽疼着。但无奈此时此刻,是绝对不能下车的,只得赶紧掏出电话做打电话状,嘴上道:“你们先去,我打完这个电话就来。”牛导也顾不得管我了,赶紧搀扶着安幼青走下车。

“来了来了!”有人率先发现了下车的安幼青,一下一大堆狗仔围了上来。有问寒问暖的,有问事故起因的。那些助理配合着几个保安把众人推开,让出一条道来。扶着安幼青躺上了担架。趁着众人的视线都看着安幼青,我轻轻溜下车。把安幼青的那件风衣往身上一披,一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中。

这虽然是件女式风衣,穿上身上有点不伦不类,但总比让人注意到我背后的伤势好。也幸好这件风衣比较宽大,而且风衣是比较中型的一类衣服,也还不是太显眼。

走在大街上,北风袭来,打得行道梧桐树的落叶不停地打转,一种萧涩的感觉油然而生,偶有冷风灌入风衣内,拍打着伤口,一种锥心的痛。我心中暗暗咒骂,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撞什么邪了,全身是伤,腹部、头部,现在居然轮到背部了。

一个人黯然在E市闹市街头走了一段,暗想今天出了这件事,也不能再去找邱绍官了,白白又耽误了一天。跳上公车,绕了三五道才回到了家。

刚上二楼,丽姐就哇地叫道:“哟,大兄弟,很酷嘛,穿风衣戴墨镜的,就是这帽子不太配你。”我笑笑,赶紧随手打个招呼,溜进屋里,现在可得治伤,没空理你。

有过上次的经历,伤药我是随身携带的,烧了热水简单的擦拭了一下全身。开始费力地给自己受伤的背部上药。由于无法看到伤口,擦药成了件比较困难的事,只能随手乱抹了。正在痛苦间,门忽然开了。不用说,周易回来了!

“哇!”周易大叫一声,道:“你干嘛,说过不许脱光了在我眼前出现!”

我无奈道:“我说大姐,没看见我被人砍呀!”

周易怔了一下,才看清我背上的大道血痕,不由惊道:“你怎么了?小官不是这么狠,用剑砍你吧?”

我可懒得跟她讲下午发生的事,随口乱吹道:“也不是了,回家的路上,遇上抢劫的,抢光了我的钱不说,还砍了我一刀!”

以周易的眼神,自然看不出这根本不是刀砍伤的,只把她惊得一愣一愣的,捂嘴道:“太可怕了,青天白日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来E市这么久,还没遇到过呢!”

我笑笑,道:“你这么漂亮,人家要劫也只会劫你的色啦,那会舍得砍你,像我们这种无色可劫的,自然只能刀来背挡,逆来顺受!”

周易猛摇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么玩笑。”说着手一伸,道:“拿药来,我帮你上吧。”

我嘻嘻一笑,道:“哟,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有爱心。”

周易冷冷道:“我要没爱心今天还有空陪你走这么远呀,别罗嗦,再这么多废话可别说我不管你死活。”我赶紧把药瓶塞进她手。嘴上笑道:“知道你是天使了,要不再发点善心,给点饭钱来,你看我多惨,被人砍不说,还被抢空了。”

周易还真信了,道:“没见过你这样的,被人砍成这样还笑得出来!”说着打开止血药,在我背上伤口轻轻擦拭起来。

她温柔的手指触在我的伤口边缘上,轻轻的擦拭间,让我战栗的疼痛中另有一股无法形容的感觉。刀伤药的味道和着她的发香轻轻飘来,非常馥郁轻香。周易离我是如此之近,擦药的瞬间,她的发际总是不经意地从我赤裸的肌肤上掠过,让我的心中一阵异样的颤抖。

我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竟然有想拥抱她的冲动,但我随即强忍住了,无论如何,此时此地,这个动作都是不适宜的。

周易倒没什么不同的感觉,抹了片刻,道:“行了!”然后立直身子,到像观赏自己的手工杰作一般围着我四处走了一圈,忽然唷道:“哇,你怎么搞的,怎么全身是伤。”

不止周易,这是也我也很郁闷的一件事,我经常从小习武,小的伤痕不少,但大的伤确实没受过几次。但最近确实感觉天天在受伤似的,虽然都是皮肉之伤,但都伤得算是很重了。

“唉呀!你头上也有个疤呀,难怪你天天要戴着帽子。”周易显然从我的帽子边缘看见伤疤,一下把我帽子给掀了起来。

啧啧!周易摇摇头,不可思议地道:“你还真不是盖的,我看你这些伤都还没好全吧,怎么今天又给人砍伤了,喂,我说,你要不要去医院。”

我轻轻摇头,逗她道:“我们农民那去得起医院的,又没医保,何况现在又身无分文。”

周易道:“去,说得这凄惨干嘛,算了算了,一会我煮面,你愿意的话我帮你煮一碗吧。喂,我说你怎么这么多伤,我都怀疑是别人抢你还是你去抢别人被人打呀!”

我无奈地一叹,道:“你以为我想呀!砍你一刀试试!”

周易笑道:“去你的!对了,我中午走后,小官怎么说的,有没说不要你?”

我活动了一下双臂,叹道:“就我这样还能有人要呀!算了啦,老老实实去当乞丐了!”周易奇道:“不会吧,他居然不要你?”我嘿嘿一笑,道:“不说这事了,麻烦帮我拿下衣服。”赶紧转移话题,今天已经犯了一次傻,没理由再在这件事上继续下去了。

周易哼哼道:“有你这么懒的吗?还指使起我来了!”

我扮苦道:“我受伤,真没力了!”周易不屑地道:“我看你比谁都精神,还真看不出来,身材还挺不错,得,你要是愿意,实在没活路的话,我介绍你去牛郎店吧。”说着把我脱放在床上的衣服递了给我。忽然惊了一下,抖着风衣道:“我没看错吧?Elena

miro?喂,我说你怎么会有这么贵的风衣,还是女装?”

然后周易呼地退后几步,惊道:“你,你真是去抢劫啦?”

靠,扯到那去了,我心下一笑,暗想其实今天的事也瞒不过周易的,反正邱绍官迟早会跟她说,也不想再逗她了,随手道:“我要抢也不会抢安幼青的吧,我可还没这么大胆子。”

“安幼青?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风衣是安幼青送你的吧!”周易哈哈大笑。

我正色道:“有什么问题,她暗恋我这么久,就不能送点什么定情物给我?”

周易哈哈大笑,道:“你去死吧!”说着把风衣扔给我,从桌上拿起电视摇控器,打开了电视。

现在正是晚饭时候,正是很多台都在放娱乐八卦新闻的黄金时段。周易随手打开了一个娱乐频道。只见上面的一个记者正站在一家医院前报导。我心中怔了一下,这里正是我下午到过的怀安医院。

只听那个记者现场报导道:“下午在新天下影视城《情剑山河》片场遇到威亚断裂事故而受伤的明星安幼青,目前已经送往我身后的这家医院治疗,据医生透露,安幼青的伤势并不很重,相信很快就能出院。据先期到达医院的其它同行表述,这次安幼青遇上的事故比一个月前她出的交通意外还要惊险,多亏有一个陌生人及时出来营救,才没有发生生命危险,究竟是什么人救了她,为什么威亚会出事故,我们目前正在等待牛建林导演发布相关信息。”

周易哇地道:“怎么安幼青又出事了?”

画面一转,那记者用画外音道:“牛建林导演和著名的武术指导邱绍官现在已经出来了,我们听听他们对这件事的解释!”

只见一头大胡子的牛导出现在电视画面上,对着一大堆麦克风道:“安幼青的伤势不太重,不过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我们会先拍其它部分的戏,相信不会影响整部戏的制作进度。谢谢各位。”

周易不屑地道:“老家伙好狡猾,人家又不是问这事。”

果然有记者问道:“能不能解释一下安幼青为什么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两次事故的原因?”牛导道:“这个我们暂时无可奉告,我们正在进行内部调查,目前初步判断应该是威亚本身的质量原因。”

周易冷笑,一下关掉电视,道:“老家伙死去,居然不敢说真话!”

我奇道:“什么意思我?”周易道:“这可是安幼青一个月内两次出事了,上次是她的车失控,这次是威亚,你信不信像她这样红的人会这么晦气,看来传闻真不是假的呀!”

我奇道:“什么传闻?”

周易道:“圈内人都知道这事,说她得罪了肖世杰,肖世杰放下话来要收拾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太可怕了!”

周易说的这个肖世杰是什么人,我的脑海中一下浮起肖万全来,这个肖世杰会不会跟肖万全有关呢?

正想询问,周易忽然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风衣,轻声的道:“那个救人的,莫非……”

我苦笑,只能微微点头,笑道:“还不去煮面,来慰劳下英雄!”

无料周易忽然变色,脸一下白了,道:“真是你?”

我道:“怎么,有什么不对,我就不能当回英雄?”

周易嘴唇轻轻一搐,轻声道:“你死定了!”

第四卷 二十六 大话

“吃面吃面!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易躲闪着我,一直叹气。抓了抓耳,又道:“我看我得提前实施搬离的计划了,再跟你住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微笑:“不至于吧!你说的那个肖世杰就真这么夸张?”周易轻叹口气,道:“出来混,总有得罪人的时候,可是也得看看得罪什么人了。安幼青够红了吧,拥趸布天下,又如何?肖世杰还不是说整就整,你看看,一下把他刹车给整坏,现在又搞出这种事故来。你说这种人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我接过方便面桶来,对着热气轻轻吹了下,轻轻搅拌着面汤,笑道:“惹不起也惹了,还能如何?再说了,你说的这些也许根本就是意外呢?娱乐圈怎么可能有这么些可怕的事。”

周易摇头道:“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娱乐圈有多黑。我这可是为你好,趁他们还不知道是你救的安幼青,赶紧跑吧,要不真来不及了。”

黑?能黑到哪去?我心下冷冷一笑,故意把面条吃得哗啦啦响,啧啧赞味,笑道:“所有财产全交了房租,你让我跑去哪呀。再说我可舍不得你。”

“你去死吧!真以为我开玩笑似的,我可不管你了。你爱怎么死怎么死好了!”周易见我浑没当一回事,倒急了。

我笑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吧!”周易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哼哼道:“好,我等着看你怎么横尸街头!”我冷笑,道:“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

“你够跩!”周易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垂死人一般。

这时周易丢在卧室床上的电话响了。周易跑进去接电话,只听她啊的惊叫道:“不要吧,我看还是算了……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然后只听她开始说地址,竟然是说我们这里的,不知道在和谁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周易甩着手机的吊带,气嘟嘟地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对我道:“这会你高兴啦,大明星要来看你了。”

我怔了一下,道:“安幼青?”

周易哼道:“不是她还能是你,你还认识其它明星不成。”

我心下笑笑,暗想我要是说方艺珍亲过我,你怕又是一句你去死吧脱口而出了。“怎么,她就出院了?手没事啦?”

周易哼哼道:“我怎么知道,估计伤得确实不重吧,又或者思念你心切呀!”

这次是我笑道:“你去死吧!”

周易忍不住笑道:“我就真不明白了,就你这样子,除了壮实点,那点可以吸引她了?她愣要叫邹绍官把你的地址给找我问出来,说一会要来看你了。”

我无奈地道:“人家是来报下救命之恩的,不允许呀?”

“死小官!一点仁义不讲,你救的是安幼青,关我什么事,他要硬把我扯进来。”

我笑笑,道:“拜托,人家是来看我好吧。你如果不愿意,大可以退避三舍,出去溜溜,回头我送走人家,再打电话给你。”

周易哼道:“死去,谁说我不能在场,好歹我是你表姐!我可不能看着安幼青欺骗你幼小的心灵。”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看着无聊的电视,两人闲话着过了两三个小时,穿着可爱的睡衣,贴着面膜的周易伸了个懒腰,用手遮着张大的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双眼,一脸倦意地道:“不行了不行了,上当了,看来他们今天不是不会了,我可不熬等着了,我明天还要拍广告,得保养好皮肤,不能不睡了。”

我道:“行,你先睡吧,我可没什么事做,可以晚睡的。”

周易恨道:“就知道你被那死妖精迷住了。”我无辜道:“拜托,我可没这么早睡的习惯,这关她什么事,她爱来不爱我可一点不在意。”周易哼道:“谁知道你的,不管了。我可得先睡了。”说着周易打着哈欠站起来,摇晃着身子向卫生间走去。然而这时,我们忽然听见楼下院子中有车开来的声音。周易伸头去窗前朝楼下看了看,嘟着嘴道:“这下你乐了,死妖精来了。”

我笑道:“她怎么惹你了,这么深仇大恨的样?”

周易道:“没我漂亮比我红,我就看不惯!尤其给人见到我现在的寒酸样,啊!受不了。”我唔地摇了摇头,笑道:“没见过比你这么能挑刺的。”周易说归说,还是对着楼下叫道:“小官,在这了啦!”然后一脸恨意地去把门拉开。

过得一会,安幼青在邹绍官的陪同下款款走入屋来。她已经换成了套装打扮。外面套着一件漂亮的风衣,遮住了她被包扎过的右手。脸上简单地化了一点妆,看样子虽然人在住院,但对自己的打扮一点仍非常重视。

见到我,她的脸上泛起笑意,第一句话就道:“你骗我,还跟我说你姓腾,要不是绍官告诉我你其实姓胡,我还真被你骗了。”

我轻笑一下,暗想我其实可是对你说的真话。只得讪笑一下,和周易赶紧让开椅子,招呼他和邹绍官坐下,自己与周易则并肩坐在床上。

安幼青道:“你怎么会想起说自己姓腾呢?”我皱皱眉,笑道:“你老在喊疼嘛,所以我就随口说姓腾了。”安幼青嫣然一笑,道:“你好幽默哦!”

周易干咳了一声,站在我身后狠狠掐了我一把,道:“我给你们倒茶!”说着施施然走开,我心中暗笑一声,想周易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邱绍官道:“其实我们今天来,是因为幼青问起你的伤势,我们才知道你根本没来住院,她当时就急了,可牛导他们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儿该如何去找,正好我去医院看他,就把你的底给泄漏了。”

我抓抓后脑勺,略有些尴尬地道:“我见医院人太多,来了这么多记者,怕别人来采访我,就赶紧溜了。”

邱绍官哈哈一笑,道:“做好事不留名,果然是英雄本色!”

安幼青望着我,轻声道:“你的伤怎么样?我在医院里,听说你没有来治伤,担心死了,想你是为我而受的伤,如果有什么事,叫我怎么过意得去!”

我摇摇头,道:“没事的,只是皮外伤,擦点药就行了,我们是粗人,这点伤就上医院,那整天睡医院得了。”安幼青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彻底检查一下比较好。”

说着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今天我来,一看是来看看你伤势重不重,二是专程来谢谢你的。”说着朝邹绍官点头示意了一下。

邹绍官赶紧把手下提着的时装袋放下来,递给我道:“这是幼青刚才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的一点小小礼物,还请收下。”我正要推辞,刚刚用纸杯端着茶出来的周易已经放下茶水,一把抓过那时装袋,惊道:“哇,伯爵莱利的男装,这还叫小礼物呀!”

安幼青一脸歉意地道:“下午你救我的时候,把衣服给撕破了,我就想着应该赔你件衣服,但现在比较晚了,很多大的商场都打佯了,我也没什么太好的选择,正好想起我爸预定的这套衣服今天刚送到家,我想你体形和他差不多,就先斩后奏,回家先拿过来给你看看适不适合,希望你不要介意,确实是没有穿过的。”

我还没有说话,周易已经轻轻把这袋衣服在我身前晃了晃,笑道:“知不知道这衣服有多贵?”我心中暗暗靠了一声,暗想我怎么知道这些。什么伯爵莱利,听都没听说过。不过听安幼青的口气,肯定是件很贵的衣服了。

安幼青仍一脸歉意,续道:“我也知道,只是赔你件衣服并不足于代表我对你的谢意,而且这件衣服未必适合你穿,请你先试一试,如果不妥,你把尺寸告诉我或者我明天带你去专柜,叫人再重新订制。”

我轻笑道:“你太客气了,这只是件小事的,如果事事都要讲求回报,那只是说明我救人的动机就不纯净了。而且这礼物太贵重了。我真的受不起。”

安幼青沉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下午要没有你救我,我那还有命在,而且你为救我还受伤了,别说只是一件衣服,就是再多的钱也无法弥补我对你的歉意。”

我苦笑了一下,只好点点头笑道:“那好,我接受你的礼物,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觉得对我有歉意!”

安幼青见我答应,眼睛一亮,轻声笑道:“行,你肯收下,说什么都依你。”

邱绍官亦点了点头,道:“你身手好强!我虽然一向很自负,但下午那一秒钟也吓住了,要不是你忽然出现,我们特技组的招牌砸了事小,害到幼青有不测可真是罪过了。”说着居然向我低头深深地鞠了个躬。

我赶紧扶起他,道:“官哥,你这是那里话!我只是凑巧离得比较近罢了。”

邱绍官轻轻摇头,道:“我从没有见过像你反应这么快的人!我今天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表达感激之情,你如果不嫌我们庙小,我很想请你来剧组做事。”言下之意,自然是答应了我下午的要求,而且是亲自上门招纳我。

捧着杯热茶的周易开玩笑地道:“小官,你现在知道我表弟功夫好了吧,下午还不想要呢!”邱绍官一脸尴尬,苦笑道:“下午我也没说过没要吧!”

周易哼哼道:“你们呀,好好检查一下你们的威亚了,再出这种事呀可不行,今天是小安,明天要是轮到我表弟,我怎么跟我小姨交待!”我心中唷地暗笑一声,心想周易还说得煞有其事似的,居然就给我安了个娘,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小姨。

邹绍官轻叹口气,道:“这个你放心好了,今天的事绝对只是意外,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周易冷笑,道:“跟我还打这官腔!谁不知道今天的事跟肖世杰有关呀!”

此话一出,邱绍官和安幼青都是脸上一变,尤其是安幼青,更是脸上现出凄苦之色。一望便知,周易刚才跟我提到的传闻一点不假,这事他们都心知肚明,绝对跟周易口中的肖世杰有关。

小屋中一时沉寂下来,我赶紧打圆场,招呼他们两人道:“喝水喝水!”然后瞪了一眼周易,示意她这种事别人既然不说,就无须再提了。

安幼青隐忍了一下,终于脸上现出寒色,道:“不错,这种事可以瞒记者,甚至可以骗自己,但怎么能瞒住所有人呢!”显然是承认周易刚才所说的话了。邱绍官见安幼青居然这也这么说,不由脸色一变,道:“怎么,幼青你也怀疑真是他做的!”

安幼青脸色一寒,道:“肖世杰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他不敢明着对付我,自然只有阴着来,我上次刹车失控,一看就是有人破坏过。他还装得假惺惺的来看我。我一看见他的样子就想吐,没见过比他还毒的男人。”

邱绍官道:“你的意思是,今天威亚出事故,也是他搞的鬼?”安幼青还没说话,周易已经忍不住插口道:“小官,我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么明摆着的事怎么可能不是他搞的鬼。”邱绍官犹道:“不会吧,威亚一直是我的兄弟们操纵控制和保管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岂非是说我的兄弟有在其中捣鬼?”

周易哼哼道:“那还用说!”邱绍官道:“不可能的,我的兄弟不会是这样的人!”周易笑道:“看你,这么激动干嘛,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事难说得很呢!我劝你赶紧查一下你的那些兄弟,看看有谁被肖世杰收买了,早一天抓到内奸,免得以后再出这种事!”

邱绍官怒道:“妈的,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事,是杀人的大罪呀!”周易道:“那还用说!要不以后连累了你老人家可不好,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别临到退休了还落了个窝藏下属,知情不报的罪,这可素同谋呀。”邱绍官显然是行武出身,人相对粗点,没理解到周易这话是玩笑,只怒道:“谁敢这么大胆子,我一定把他们抓出来!”

安幼青深吸了口气,道:“肖世杰太过份了!我想报警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崩溃的!”周易和邱绍官也道:“对!报警,看他还敢不敢玩花招!”

我心中一寒,如果安幼青真的报警,警察自然会查今天的事故原因,这一查之下,很可能会连带着调查到我,至少也会来问我有没有见到有人捣鬼,否则何以我能这么快速地做出反应救到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当下我急道:“不妥!不要报警!”

三人都是一惊,齐道:“为什么?”

我心中一下闪过无数借口,边找借口边缓缓道:“肖世杰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付你,相信他的关系网一定很强,如果报警的话,你说你们真的能抓到他的把柄吗?”

安幼青急道:“不管了,总不能任由他这么下黑手!”

我轻轻摇头,道:“这不妥的,你要是报警,逼急了他,他就算暂时放过你,但如果警察这次治不了他的罪,只怕更会惹火了他,到时风声过了,他再对付你,你想你还能永远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在我的一番威胁之辞下,安幼青脸色都急白了,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任由他这样逍遥法外?”

我心中轻轻一叹,知道这次自己已经无法再置之度外,只得一咬牙,毅然道:“你要是相信我,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来帮你摆平!”尽管我心中根本没底,但事情到了这份上,我只能空口打哈哈,把事情先承诺下来,让他们不报警先。

“你?”周易哈哈一笑,指着我道:“你就别瞎扯了吧!你算老几呀?居然想跟他斗,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淡淡道:“当然知道,肖世杰嘛,你们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

周易冷笑道:“不错,可是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我冷道:“说来听听!”

周易道:“肖世杰是世杰影视公司的老板。”

我笑笑,道:“这又如何?”

周易呼了口气,道:“你还真不知道江湖险恶!好,那我再告诉你,肖世杰的伯父就是人称国内影视大鳄的肖万全。”

我心中一叹,暗想自己猜的不错,肖世杰果然跟肖万全是一路人。但事已到此,我也无法退缩了,只得微微一笑,道:“肖万全,很了不起吗?”

周易和邱绍官、安幼青都是相视对望苦笑了一下。周易摇了摇头,道:“该怎么说你呢?你什么都不懂的!你知不知道肖万全又是什么人,他可是黑社会头子呀!是你这种乡下土包子惹得起的人吗?”

我悠然一笑,轻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肖万全,男,五十四岁,二十岁时因抢劫判入狱七年,在牢中认识了当时的天星社龙头老大韩朝阳,结拜为兄弟。出狱后依靠韩朝阳的帮助,开始行走黑道。无所不做之极,数年时间把天星社打造成沿海最有实力的黑帮。后来韩朝阳猝死,相信也是他做的手脚,肖万全就接掌天星社的龙头位置,在实力大增之后,慢慢开始为自己洗底,并借国内经济转型,投身股市获得巨利,八年前开始投资影视业,现在已经创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帝国。”

我一口气说完,又轻轻喝了口茶,道:“我说的没错吧?”

三人面面相觑,一下呆住了。居然是周易,更是张大了嘴,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我心下一笑,暗想我还能不知道。

轻轻一笑,我道:“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我这样说,只是想你们放心,肖世杰的事,我来搞定好了,我保证他不敢再动幼青一个手指头。”说这话时,我心中无奈地一叹,自己说这么句大话,让蒙军和施少强听到,只怕都会笑坏了。何况今时今日的我。

三人瞪瞪地看着我。周易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半天才猛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道:“你要怎么做?”

我笑笑,道:“没什么,明天先去官哥那里找份工作再说!由我来查查谁是内奸吧!”

第四卷 二十七 色狼

路边最近的茶餐厅,我和周易选了间最朝里的位置坐下。对面墙上的电视正播放着早间新闻,来来往往的学生和上班族鱼贯而来,从餐厅门口摆放的早餐供应点那买着早餐打包而去,叫卖声喧嚣无比。对很多人而言,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易嘴上叼着吸管,深深吸了口豆奶,然后眼睛睁得大大的,上下看着我,就如同打量一个外星来客一般。

我轻叹口气,道:“我说姑奶奶,你从昨晚问到现在了,还嫌不烦呀!你不烦我可烦了。”

周易一下把我桌前碟中的蛋糕和牛奶给抽了过去,冷冷哼道:“不说别想吃,要吃自己叫去。”

我眼睛朝上翻了翻,扮个了鬼脸,悠然弹指道:“服务员,来笼小笼包!”然后对着气嘟嘟的周易笑道:“这年代,求人不如求已,这道理我打小就懂了。”

周易气得嘴都憋成一条缝,歪着嘴,显得左边脸颊上的小酒窝非常的清晰可见。恨恨道:“你是不是还不想说!”

我叹道:“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呀!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是神汉了吗?天下事捏指一算就明了,要不要我算一算你的三围呀!”

“你去死吧!”周易抠下一块面包,啪地朝我面上砸来。我张嘴一接,用嘴一下叼住,边咀嚼边笑道:“哟,还真生气了,身材这么好,还怕我说呀!”

周易怒道:“你再废话!我用牛奶烫你!”我赶紧一缩头,道:“别别!我已经够丑了,你再毁我容还要不要我出嫁了。我告诉你,你要真敢烫我,我这辈子可缠死你,非你不嫁!”

周易忍不住一笑,道:“死样!快说,不说我真生气了。”

我无奈地叹道:“好好,我说,我说行了吧!”周易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是贱骨头,不打还浑身痒痒了。赶紧老实交待,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跟周易打趣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她嗔怒起来的神情不是一般的可爱,让人赏心悦目。我看着她的美目,忽然轻叹口气,压低声音道:“那我可说了哦,你可得保证不对第二个人说起!”

周易见我忽然很严肃的样子,不由点头道:“好好,你说,我保证!”

我用手半遮着口,轻轻道:“这可是你逼我说的,你一定要保证不对第二个人说起哦!”周易道:“你就直说吧,我保证不说!”我沉声道:“事实是这样的,我是警……”说到这里,我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我有纪律,不能说的。”

周易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警什么?”我摇头道:“真不能说,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周易轻轻哇了一声,道:“你的意思,你是警察?”我沉默不语,表示默认。这种时候,周易爱怎么猜就怎么猜了,我稍加鼓励就行了。反正我心中想说的其实是:我是警察们通缉的罪犯。

周易上下看了一眼我,一脸不相信的神情,道:“你真是?”我轻轻叹气,道:“唉,被你猜对了,其实,我就是国际刑警组织反黑组的成员!我这次来E市,就是受委托,专门调查肖万全的黑社会组织而来。”心中哈哈大笑,暗想咱就瞎掰吧。

周易唷道:“真不真呀!就你这样还反黑组。”我点点头,道:“这是个机密,你要保证绝对不泄漏,否则你我的性命都会有危险。我打算卧底到肖万全的组织里去,对他进行一举剿灭,但这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我才冒着违反组织纪律,把这件机密告诉你。”

周易奇道:“你要我怎么帮你?”我正色道:“从今天起,你一定要保证我的饮食供应和零用钱,夜宵也要准备好,只有在你的支持和后勤保障服务下,我才能振作精神,惩恶锄奸,扬善弃恶,让我们携起手来,警民合作,共创和谐社会,美好未来。”

周易越听越不对劲,怔了一下才明白我在逗她,不由怒道:“你去死吧,居然敢戏弄本公主。”我一脸无辜,心想其实我也没怎么说谎话。只不过现在由警察变成了个逃犯而已,但逃犯的事我一早就跟你说了,只是你一样不信而已。缓缓站起身上,从周易身前抄过那杯被她夺去的牛奶来灌了一大口,悠悠叹道:“信不信由你了,我可要去上班了,你怎么样,不是要去拍广告吗?怎么还不去?”

走出门口的时候,我笑着对店员道:“小笼包的钱也算她身上!”然后飘飘然负手而行。只把提着挎包追出来的周易气得朝我啊的大叫,倒把身边走过的行人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漂亮的女孩怎么会这付模样。

“好你个胡丙龙,居然敢捉弄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周易狠狠地跟了上来,对我怒道。

我笑笑,道:“你想怎么收拾我,说来听听!”

周易阴阴地一笑,道:“会有机会的,走啦,公车来了!上车。”说着抓着我的手就朝公车站跑去,我奇道:“你跟我同路吗?我可是要去官哥那儿。”却只也得任由她牵着向公车跑去。

这是早班高峰时段的车,车上非常拥挤。周易抓着吊环,半倚在我身前,感觉到她的胸微微拭着我,让我有些心头荡漾。

周易转过头了,看着我的脸,阴险地轻声道:“是不是很舒服呀!”我飘飘然地点了点头,正想说是。无料周易忽然一下脸上变色,尖叫一声,道:“你干什么!怎么乱摸我!”

哗的一声唏嘘,所有身边人的目光一下齐唰唰地向来望来,饶是我戴着墨镜,也不由脸上一红。心中暗骂一声。靠,居然出这招整我。只见周易一怕尖叫之下,色上变得惨白,一下朝一个强壮的男人靠去,寻求那人的帮助。这女子果然是有些表演天份的,这下表情的变换,还真像一个被公车色狼欺负的女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不屑朝我望来。周易趁众人望向我时,眼光中闪过一丝奸计得惩的笑,朝我偷偷扮了个鬼脸。

我呼了一口气,暗想你这招够毒。幸好现在这年代,爱管闲事的人并不多,倒也没有人敢上前管事。而且我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倒也坦然受之。

周易显然并不满足我被众人轻视,一下扮出可怜样,抓住那强壮男人的双手,颤抖地道:“他好坏,救救我!”

我简直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的好,周易你也太夸张了点吧。看着周易那一脸扮可怜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周易一下抓紧了那男人,带着害怕的神情道:“他,他还笑!好可怕!”

那男人被周易这样一个漂亮女孩抓住了双手拼命求助地甩来甩去,再不想出头也不行了。只得硬充英雄,挺身而出。怒对我道:“你这个色狼!笑什么笑!”

哇,英雄出来了。我心下一笑,面上冷冷哼了一声。

“你这个流氓,做坏事还敢跩!”壮男怒声斥道。我冷笑:“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摸她了?”壮男被我墨镜下的双眼一瞪,心下有些虚。不由怔了一下,道:“人家小姑娘都说了,还能有假。”我被周易给惹火了,存心唬唬周易,不由脸上一寒,冷冷道:“摸了又怎么着,不服气呀!”

那壮男看着我强硬的目光,倒一下吓到了,身子也不由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去。我一抖衣服,眼睛从周围的人脸上扫了一圈,几乎每个被我眼光扫到的人都是和那壮男一样,头赶紧低下去,根本不敢和我目光相碰。我心中一叹,暗想现在什么世道。还真没几个敢见义勇为的人了。周易见到众人这付表情,不由也是一脸失望,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只是我俩之间的一个恶意的玩笑,但见到众人居然都是这种胆怯样,她也不由大感失望。

终于,我的目光望到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似乎怯弱了一下,但随即一下猛抬起头来,恶狠狠地望着我,冷冷道:“你想怎么样!你以为人人都怕你呀!”

我心中一笑,心中竟然有些欣慰,也有些心酸,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让我一下想起当年的我,想起很久以前在车上被我狠揍的那俩小流氓。哪时的车上,整车人也和现在一样,根本没人敢对黑恶势力说个NO!那怕只是个小流氓或者小偷。

除了面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这世上,总还是有这么一些你可以说傻,但绝对热血的人存在的,只不过越来越少罢了。正义在这个物欲与自我的年代,已经越来越不值价了。

这个看上去很瘦弱斯文的年轻人,显然也是在心中挣扎了半天,才咬着牙站出来,勇敢面对我这个所谓的流氓对全车人的挑衅的。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对面前这个带着框架眼镜,一脸瘦弱的年轻人很敬重,有心要考验他一下,不由脸上一寒,一下从腰间抽出刀来。

寒光一闪,正好映在这年轻人的脸上。啊的几声尖叫,所有旁边的人都吓得低下头去,甚至被周易拉着的那个壮男都吓得再不顾残存的尊严,一下甩开周易退向后面。原本拥挤的车上倒一下让开了偌大一块空间。连周易也是脸上变色,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假戏真做,居然拨出刀来。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原本我应该是见人就躲,再不生事的。或者我的内心,也想借机发泄一下吧,很想鄙视一下这些懦弱的人们。如果这世上人人热血,如果当年那辆公车上有人肯跟我一起出头收拾那两小流氓,也许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年轻人被我刀光一刺,眼神只是微微的颤了一下,但竟然没有退却,相反眼光中却闪出嫉恶如仇的冷冷寒光,望着我怒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笑笑,赞叹道:“很好!”这年轻人愣了一下,不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毕竟没有我当初对付小流氓的身手,要上来抓我是不敢的。只能狠狠地望着我,猛然道:“司机,麻烦你把车开到派出所去!”然后身子一挺,竟然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体挡住了我,不让我靠近司机,司机这时候也知道车上出了事,不由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

我心中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下连周易也变了下色,我们都知道这个玩笑看来开大了。她担心的是真到了派出所,自己把开玩笑的事说出来肯定要被警察骂,我更不用说了,面对警察,对我来说,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换了我真是一个在车上污辱妇女又蛮横的流氓,自然会强行威胁司机停车,但我现在可做不到这点,难道真能用刀伤人不成。

我轻轻把刀收回去,望着那年轻人笑了笑,很由衷地道:“你很棒!”然后我四周一看,身子一下疾闪到朝近后车门的附近,望了一眼窗外环境,一下推开玻璃窗。

周易一下呆了,道:“你要干什么!”我笑笑不语,一把推开了坐在窗前的一男人,看准外面的地势,双手一抓窗框,已经一纵跃了下去。周易啊的一声大叫:“不要呀!”

啪的一声,我已经摔在了地上,公车的速度并不快,我一倒地就是几个疾滚减轻缓冲,倒也没受到任何伤,这种摔爬滚打的训练我做过很多次的。只是被自己刀具压到的腰间和背上的伤口又是隐隐作痛。

旁边的路人看见我忽然从车上跳下来,不由得都是一惊。全部朝我看过来,我可没功夫再继续呆下去,招来了警察可不是什么好事,赶紧一溜小跑。冲到前面一个街心花园中,见没人注意才停下来喘息。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周易打来的。心中微有些怒恨,很想不接她的电话,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哪儿?我现在已经下车了,找不到你。”

我叹道:“姑奶奶,拜托这样的玩笑以后别开了,会死人的!”然后说了街心花园的大致地址,趴倒在木条椅上,只觉背部一阵巨痛,可能伤口又崩裂了。

过了十多分钟,周易才小跑着来到,一边弯腰喘息,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还真说跳就跳了。”

我狠狠望了她一眼,道:“你还有脸说,这可全是拜你所赐!”周易犹如做错事的孩子,低头道:“对不起了,人家只是气你吃早餐时候的事,想报复你一下,头一热,就这样做了。”

我摸出被压得扁扁的烟,抽出一只揉圆了,叼上嘴上点头,轻叹道:“拜托你有点头脑好不好,有些玩笑不能开的。”周易低着头,嘴里嘟嘟道:“谁让你还这么配合,居然还拿出刀来了。搞得我根本下不了台。”我寒声道:“你以为我不配合你就可以下台吗?还装委屈了。”

周易低声道:“可你也不要跳车嘛,这多危险!出了什么事,我可不得内疚死。”

我长呼口气,道:“就你还懂内疚呢,你也知道我危险了埃唉,算了算了,再跟你在一起,连我也疯了。”说着我站起来,向前走去,决定不再理会这女子。

才走出一步,周易一下伸手拉住我的衣角,轻声道:“对不起了嘛,以后我不会了。人家也是关心你嘛,想起你还受着伤,不知道跳下去会不会出事,急着就叫停了车,一口气没停的就追过来。”说着弯下腰去,咳了两声,装出一付柔弱可怜的喘息样子。

看着她确实跑得红扑扑的小脸,我不由无奈地一笑,轻轻摇了摇头,狠狠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笑道:“你还装!小丫头片子,你下次再这样,我可真如你所愿,对你下流了哦!”

周易见我不再生气,不由嘻嘻一笑,道:“你这个色狼,你现在不是对我下流了吗?”看见她雪红清纯的脸,我忽然有一丝莫名的邪念,一下伸过手去,揽住了她的腰。

周易脸一下唰地红了,但竟然没有闪避,只是勉强扭了扭,嗔道:“你放开我啦,下流胚!”我的色心一起,那还会放开她,愈发箍得她紧紧的,笑道:“你不是早知道我是色狼了吗?”

周易挣扎着,带着些嗔怪的神情狠狠看了我一眼,气道:“你去死啦!”说着伸出手去,在我背上狠狠一掐。正好捏在我伤口上,我不由啊的一下吃痛,赶紧放开她,唷道:“你想要我的命呀!”

周易慌道:“掐到你的伤口了吗?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喘了口气,道:“拜托,不要这么粗暴了好不好,我跳车的时候好象把伤口又给崩裂了。”周易一脸担心,委曲地道:“对不起啦,重不重,走,我们去医院,最多人家出医药费好了。”

我笑笑,道:“行啦,知道你不故意的了,我们乡下人,命贱,死不了的!”

周易嘻嘻一笑,道:“你个土包子,还有谁比你贱的,你看看你,伯爵莱利的衣服才穿几个小时就烂成这样,你那心上人安幼青见到,怕会气死!”

我哈哈一笑,一把又揽住了她腰,拉着她向前走去,嘴里笑道:“走啦!这么多废话,安幼青关我什么事,有我同居女友重要吗?”

周易脸一下又红了,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这次竟然没有再拒绝,只是脸红红的,小鸟依人般贴在我怀里,任由我轻轻揽着她前行。

阳光轻轻晒在我们的身上,周易的左手,不知何时,也绕过了我的腰际,轻轻地缠绕着我。一种很温情的感觉忽然弥漫了我心深处,让我有种破茧而出的兴奋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那种曾经的少年阳光激情,又回来了。

正当我有些迷醉的时候,忽然听见周易啊的一声尖叫,指着前方大声道:“小贱人,你别跑,我抓到你了!”

第四卷 二十八 一拳

街心花园的另一隅处,有相拥而行的一男一女惊诧地回过头来。看见周易激动且气愤的神情,都是神情一变,嘴都不约而同一下张大了,脸上都颤抖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会在此是此地被周易抓到。

只听周易大叫一声小贱人,我自然已经知道面前这两人是谁了。不用说,自然是骗光了周易钱财的那所谓好姐妹和前男友,这样想时,我心中不由隐隐一笑,自己似乎真有点以周易现男友自居了。

这一男一女都穿着光鲜,如果不是我以先入为主的观念,也会觉得这是一双璧人的。女的长身玉立,肌肤晶莹剔透,打扮得恰到好处,很有明星气质,相貌不比周易差多少,身材甚至更优上几分;男的眉清目秀,高鼻深目,身材魁梧,额头前的发际轻轻地烫染过,确实和周易曾经告诉过我的一样,这是个一等一的男模。

那女的手上,甚至还牵着一条巨大的纯种金毛。一看就是悠闲地正和爱郎享受幸福时光,浑没想到会遇见周易。一下不知道如何反应的好,只得脸上抽动了一下,强颜欢笑地对着周易道:“小易,是你呀!好久不见。”

周易眼睛一下瞪得浑圆,一下甩开我手,冲了上去,狠狠望着那女子冷笑道:“嘿,陈佩玲,你真让你失望,我原以为你可以躲我一辈子的。”

被唤做陈佩玲的女子面上一红,但只是瞬间,已经恢复平静,再没有刚才忽遇周易时的那种慌张失措,微笑道:“说什么呢!小易,我怎么会躲你一辈子呢?咱们是好姐妹的嘛,我还琢磨着应该去看看你的新房子呢!听说你换屋了是不?怎么也不通知咱们这些姐妹一声。”

我心中微叹一下,只看陈佩玲这样若无其事的做秀功夫,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非常世故的女子。看似聪慧,实则冲动鲁莽的周易那会是她的对手。

不说房子还好,一听陈佩玲提起。周易简直气得牙痒痒的。冷冷地望着陈佩玲道:“小贱人,你还有脸跟我提房子!快说,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陈佩玲嘿地一抖双肩,脸上现出一付不可思议的神情,对着周易笑道:“哟,小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这话,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了?”说着转过头去,对着那帅哥笑道:“志伦,你说可不可笑,我陈佩玲还需要借别人的钱?”那男的似乎有点惧怕周易的目光,只是讪笑一下,道:“谁不知道你干爹是王董,怎么可能欠别人的债。”陈佩玲哼哼转过头来,对着周易道:“可不就是嘛,谁不知道我干爹一年都要捐给慈善机构几百万,我还用得着借你的钱?”

周易简直气懵了,牙齿都咬得吱吱响,小嘴呼呼地吐着长气,脸上泛起寒光,对着陈佩玲冷然道:“你个死贱人,就你这点底子还好意思拿出来漏,寒不寒蹭你,谁不知道你干爹失势了,听说最近正被资产冻结接受审查呢!”说着歪头一瞥陈佩玲,轻蔑地哼笑道:“再说了,就你和你所谓干爹那档下流事,谁不知道,只有何志伦这个傻瓜才当你是宝!”

这话一出,饶是陈佩玲够辣,也不由小脸气得通红,一下提高腔调,狠狠地望着周易道:“你瞎说什么?”周易冷笑,哼哼道:“谁犯贱呢,我就说谁!”说着望向何志伦,上下扫了一眼,不屑地道:“我说何志伦,当初看你长得平头正脸,人模狗样的,还以为你将来会是个人物,还真没想到,你会为了这骚狐狸,一起来骗我!”

何志伦毕竟是周易的前男友,又不及陈佩玲老练,这时显得有点心虚,尴尬地望了周易一眼,轻道:“周易,别这么过分哦!”

“过分?你跟我提过分?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酒吧里伴舞呢!吃我的,穿我的,可你居然还伙同这小贱人一起来骗我!”周易怒骂道。

何志伦还没说话,陈佩玲已经冷笑道:“我说周易,这么激动干嘛,自己的男人看不住,还能怨谁?要怨,就怨自己当初犯贱吧。”显然陈佩玲虽然厚颜,但在周易小贱人长,小贱人短的喝骂下,也不由动了怒。

何志伦见两人越说越紧张,也怕两人扯大了闹出什么事来。赶紧一挽陈佩玲的手,道:“走,别跟她计较了!”

周易可不是吃素的,大叫道:“想跑,没这么容易,还我的钱来!”

陈佩玲转过身来,不屑地一笑,道:“好,你说我欠你的钱,行,把借据拿来。要不我告你诽谤!”

周易脸上一下变色,似乎没想到陈佩玲会来这一套。我心中无奈地一叹,暗想周易你可真不是一般鲁莽,这么多钱居然连个借条也不留下,难怪人家吃定了你。

陈佩玲见周易神色,知道这一下已经奏效,不由柳眉一掀,轻轻冷笑道:“不懂法呢,我不怪你,我可不会跟你一般见识,咱们是好姐妹,你要真是缺钱呢,我给你几百应应急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来这横呢!”

周易简直气晕了,俏脸气得雪白,张大了嘴不停喘气。半晌才狠狠道:“陈佩玲,行!你够跩,你可别后悔。我要你为今天的说话负责!”

陈佩玲不屑地轻轻摇头,微微笑道:“我和志伦要去看新买的房子,可没空陪你,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可先走了哦!”说着就欲和何志伦转身走去。

“你给我站着!”周易大叫一声,一下冲了上去。

陈佩玲冷笑着转过身来,道:“还想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周易啊的一声尖叫,沉声怒道:“自取其辱的是你!你去死吧!”说着右手一扬,一巴掌向陈佩玲脸上疾扫而去。

陈佩玲显然没想到周易会忽然向自己暴打而来,一下忘了躲避,身子吓得抖了一下,眼见周易这一巴掌就要狠狠地掴在她的脸上。然而她身边的何志伦忽然唰地一下出手,竟然堪堪在这巴掌就要挨上陈佩玲时,左手一把捏住了周易娇细的的手腕。没想到这何志伦的反应竟然也甚是快。

“你放开我!”周易怒对着何志伦道。

何志伦轻轻摇摇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以为你这种暴力很好吗?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周易怒道:“你放不放开我!讨厌?你居然说讨厌我?你吃我的,穿我的……”

何志伦一下止住周易的话,冷冷道:“得,别说了,我知道你又要说哪一套!我早听腻了,周易,我知道,我们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我更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动不动就以为别人是你的附庸的性格。对,我当初是吃你的,用你的,不过这都是你自愿的,我求过你了吗?拜托你清醒一点,OK?”

何志伦说完,忽然抬起头来,视线穿过周易的头侧,看了看在几丈外冷观这一切的我一眼,不屑地冷笑道:“周易,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能干,以你的本事,要赚钱很容易的,你又何必自暴自弃,找这样的人来打发时间呢?你要愿意,我身边有一大票帅哥,你要有需要我随时可以介绍给你。”说着笑望了陈佩玲一眼,伸出右手轻轻拥住陈佩玲的纤腰,笑道:“当然,我是不行了。”

何陈二人相视一笑。显然都是看准了周易法律上没有了借据,想打人出气也打不了,存心嘲笑她。

周易血冲上脸,脸颊上一片红潮,闭上了双眼,长长呼了一口气,隐忍了一下,方睁眼道道:“好,我承认是我傻,我居然当初会喜欢上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陈佩玲笑笑,道:“能面对现实是好事呀,我可一直当你是好姐妹的,志伦,放开她,谅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别让人家说我们以大欺校何况我们就要结婚了,犯不着为了她影响我们的心情。”

周易脸色一变,望着何志伦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站在她们身后听她们吵架的我一直沉默不语。本来想这是周易自己的事,又是姐妹又是前男友的,我完全没有必要掺合进去。何况事情的起因也许也未必完全如周易所说。但现在听得陈佩玲和何志伦两人说话来越来越猖狂,而且把矛头也指向了我,我心中也有点鬼火。换了以前的我,早一拳头击上去了,但现在我并没有很着恼的心情。动不动就抡起拳头解决一切的年代,已经慢慢远去了。

当然,适当的教训他们一下是应该的,如果真有必要的话。

何志伦把手一甩,一下把周易给推开,俊俏的脸上阴阴地一笑。“我们下个月会结婚,当然,没办法请到你了,我真得好怕你来闹事哦。”

周易似乎一下苏醒了过来,脸上的红潮渐渐地褪去,{奇.书。网}自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道:“何志伦,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我周易还不会这么贱,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着,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能幸福到几时?”

说着对着陈佩玲冷笑讥笑道:“陈佩玲,我告诉你,他可以为你背叛我,就一定可以为其它女人背叛你,记住我今天的话,到时别后悔。”陈佩玲神色一变,正要说话。周易已经冷笑着对何志伦道:“这么淫荡的女人你也要,何志伦,你真有勇气。”

这几句话说得非常毒,何陈二人都是一下气得脸色发白。陈佩玲一下怒不可抑,一巴掌向周易甩过来。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打得严严实实,周易雪白的脸上立刻通红的五个指樱

周易打人未着,竟然被陈佩玲反击一掌,不由怒道:“死贱人,竟敢打我!”一下冲了上去,劈头盖脸地就向陈佩玲脸上抓扯而去。何志伦自然不会容她伤到陈佩玲,一下掐住了周易的脖颈,以他高大威猛的身材,这一下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任周易如何疯狂地拳打脚踢,肯定近不得他们两人身子。

陈佩玲见周易根本近不得自己身,不由狞笑一下,道:“还发疯了是不是,不打你你还真当我是病猫!”说着居然又是一巴掌向周易打去。啪的又是一声脆响。周易吃痛一声惨叫,双手拼命挣扎,偏偏被何志伦抓紧了脖颈,根本动弹不得。

我轻叹一下,暗想自己不上前不行了,只得沉声道:“别太过分哦,你们的事谁对谁错另论,不过两个人一起对付她,下手这么狠,不太妥吧。”

何志伦对周易还有几分内疚,对我这个看上去衣服破烂,样子普通的人可完全不放在眼里,一下狠狠推开周易,身形傲然一立,冷对我道:“你是谁,论到你来说话?”陈佩玲更是不屑地看着我道:“我说周易,拜托你找也找个好一点的男人,受点挫折就这么自暴自弃,可会让姐姐我心疼的。”

轰!

我已经出手!一拳,只是一拳,已经把何志伦给击出了两丈远,何志伦摇晃了两下,终于一下仰天摔倒了下去。

我心中冷笑,看着何志伦也算是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强健男人,竟然只被我三分力就给击倒。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陈佩玲简直根本没有见到我的出手,转头一望,何志伦已经嘴角流血,摔倒在了她身手,不由脸上一阵惊惶,啊的一声捂嘴嘶声尖叫起来。就连周易都是脸上一呆,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我。

我轻轻吐了一口气,转过身去,轻轻一挽也吓呆在当场的周易,柔声道:“走啦,和这种人折腾下去,有什么意思。”

周易哦了一声,被我一下拉着走开,身后只传来那只纯种金毛的呼呼喘气声。

第四卷 二十九 残爱

天色渐渐低沉下来,霭云如铅层般积厚,遮住了阳光的灿烂光华。随着云彩的流动,太阳光线从云的边际放射而出,把天空镀得一缕缕淡黄。这是一个让人有些压抑的多云天。

周易偎在我的身侧,眼神犹豫了许久,似有许多话要跟我说,却不知从何问起。她不问,我自然也不说。一路上两人便似各存心事,只是偶尔的相视一笑。

看周易走得有些累了,我拉着她在街角一处露天茶座坐下。

一眼望去,只见长街的尽头,两侧的梧桐树渐行萧瑟,冬风席卷着枯卷的落叶在干净的人行道上溜溜的转动,旁边唱片店传来何洁「你一定要幸福」的清澈女音。周易嘴角轻轻抿动,淡淡地跟着唱和,一切仿如昨天,不知为何,我竟然想起早已芳踪已逝的白绫。

“你在想什么?”周易抬头的瞬间,看到我有些忧郁的神情,终忍不住问道。

我笑笑不语,只是张开右手五指,梳理了一下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不知不觉间,似乎头发已经快齐肩了,也许该找个时间去整理一下,或者加上点烫染,极大的改变一下形象的比较好。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我缓缓答道。

周易很敏感地问道:“女人?”我不语,代表默认。

周易双眼竟似泛出一些近于嫉妒的眼神,追问道:“你的女友?是不是很漂亮?”

我耸耸肩,摸出只烟点上,烟草的香味轻轻地从我的鼻端趟过。“嗯,很漂亮,还很坚强的。我认识她的时候,似乎和你一样,她也被自己最信任最喜欢的人打了一巴掌。”看了周易一眼,我又轻笑道:“不过不是我的女友了。”

周易头一歪,有点不悦地恨然道:“你就别装了,看你那感伤的样子,谁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我笑笑:“我那有感伤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今天的事,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再想起她了。”这是实话,对于白绫,我已经开始忘却了,时光流逝,再深的感情也有经不起风吹雨打的一天。何况,我和白绫,只是段雾水般的情缘而已,一切淡如眼前这杯清茶。

我右手轻轻拨动,任香烟在我的指间有节奏地轻轻绕动,周易看得有些入迷,问道:“现在呢,没有联系了?”我点点头,道:“去外国了,这辈子大抵不会再见了吧。”

周易轻轻呸了一声,道:“看你那样,还说不感伤呢!老实交待,是不是特喜欢她?”我轻轻摇头,悠然道:“如果我说不,你一定又要说我装。不过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何况,也没有谁是真正属于我的吧。你别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友的。”这样说时,我的脑海中闪过那些一一从我身边划过的各色清丽容颜。

周易眸子轻闪,似乎忍了一下,终笑道:“这么可怜呀?要不要我委屈自己一下,做你几天的女友?”

阳光穿过树的隙影,柔柔地洒在周易娇美无双的绝艳脸上,让她这一笑,有些夺人魂魄的魅力。我的心神微微荡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从来不委屈别人的,感情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顿了一下,我续道:“何况,我看你心里,仍放不下何志伦的吧。”

周易怔了一下,没有说话,方恨恨道:“叫他去死,我怎么可能还惦记他?”我看着她的双眼,轻轻道:“你能欺骗你自己,却欺骗不了你的眼睛的。如果有真感情,怎么这么容易就说过便过的。”

周易长呼了一口气,脸上有丝凄凉,低声道:“我是不是很傻,会喜欢过他那样的男人?我的初恋,竟然是这样的人,自己想想都可笑。”自是默认了。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都会遇见不同的人或事,如果早知对错,或者会避免许多伤痛,但真是这样的话,人生岂非太平淡了。没有爱错过的人,做错过的事,又怎么能知道什么才是应该珍惜的。”

周易双手端起绿茶杯,轻轻摇晃着,看着清绿的茶叶在水中摇弋,轻轻品了一口,忽然笑道:“你说的很对。也许,我该换个方式认识你吧,你和我初见时的感觉一点不同,身上似乎有很多与众不同的经历。”

我无奈地缓缓摇头。人生若是算及离奇,又有几人能及得上我呢?吸了一口烟,我问道:“如果可以选择,你宁愿过安逸平淡的生活还是经历一生起伏迭荡的岁月?”

周易奇道:“怎么这么问?谁不想过安逸的生活呀?难道你不想?”我淡淡一笑,道:“非不想,是不能也!所以,你肯定不适合我的啦。”周易哼哼道:“去死吧,说得这么正义凛然的,你以为你人生很精彩呀!说得好像我要投怀入抱似的。”

我把烟头轻轻一弹,一道光影掠过,不偏不倚地落入了远方街边的垃圾箱内。周易哇了一声,正要说话,我已经双手捂住了她抱着茶杯的两手。一种很温暖的温度从她娇嫩的双手传来。周易轻轻挣扎了一下,嗔道:“放开啦,讨厌!”

我那会放开她,淫笑道:“你既然不愿意,那换我来投怀入抱好了。”周易的脸一下红了,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我哈哈一笑,放开她双手,伸了个懒腰。笑道:“摸摸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很干净的,你不用担心会生癣!”

周易啊的一声喝叫,怒嗔道:“不要讲了,恶心死了。”我笑笑,站起身来,对着服务员说了一声结账,然后飘然而去。周易恨恨地在后面道:“死不要脸的,又要我付账。”我那会管她如何生气,悠然前行。

周易付完账,追了上来,道:“你又要去哪儿了?不是要去找小官吗,怎么走这边?”我无奈地摸了一下隐痛的后背,抖了抖跳车时撕破的衣襟,道:“我现在这样子能去见工吗?好歹回家换件衫吧。倒是你不是要去拍广告,怎么还跟着我来?”

周易哼哼地道:“不去了不去了,被你这一搅局,害得人家没心情了,再说也是下午的事,我现在去也是试妆和试镜,早点晚点都没关系的。我打个电话交待一下就行的。”

我狡黠地一笑,停下身来,轻轻揽住了她,道:“那行,咱们两口子先回家休息一下吧。”周易笑着故做挣扎了一下,最后仍乖乖地停留在我的臂弯里,陪着我缓缓前行。

心中泛起一种平安喜乐的感觉。虽然我知道自己对周易并没有那种很热烈的情感,但有她在身边,却好像可以帮助自己疗伤一般。

走近道的话,我们也没离开出租屋多远。缓行了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已经回到屋中。不知为什么,周易的脸上似一直有红潮未褪的感觉。偶尔相碰的视线中,竟有些儿特殊的害羞感觉,总在我注视她时,刻意回避我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的心态也很奇怪,明明没有什么邪念,却总想着挑逗和轻薄她。周易感觉到我的目光似乎如火,自己也有点坐立不安,道:“你不是要换衫吗?怎么老拿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呀?”

我嘻嘻一笑,道:“不是你脸上有,是我心中有花才对。”周易说了声去!娇声笑道:“死样!爱换不换由你,我去倒水。”说这话时,她脸上一阵绯红,在她弯身倒水的时候,我看见她身上的裇衫向前一滑,露出了白皙的腰肢,这让我忽然有点异样的冲动。一下忍不住站起身来,也是弯腰抱住了她。

“啊!你要干什么?”周易显然没想到忽然会抱住她,不由惊吓了一下,纸杯一下从手上掉落下来,水花溅地。

我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有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今天和周易的几次相拥而行,让我沉寂已久的欲望忽然如火般倾泄而出。

周易是敏感的,一下感觉到我身上的温度和身体的变化。嘴上无力地轻道:“不要这样!”她的叫声自然是徒劳的。我的左手揽紧了她的小腹,右手已经顺着她裇衫的开口轻轻滑了进去,指间轻轻地从她滚烫纤细的腰间肌肤上掠过,一种异样的情愫从指尖触电般传到我的脑际。

“你去死啦,冷到人家了,不要啦!”周易用手去推搡我抚摸在她腰间的手,却被我一下反捉而住,交给左手按在她的小腹上,不让她再动弹。右手轻轻顺着腰向她的小腹滑去,如抚温雪而行,触感温柔。

周易虽有心挣扎,却如何敌得过我的力道,只能把身子弯得低低的,企图让我的手离开她的腰间,但这更惹起了我的欲火,只感觉到她竖挺的翘臀紧紧地挨着我的下身磨擦,一种坚硬的穿透感让我不自禁地也轻轻呻吟了一下。

周易显然感觉到自己的这个姿势更不妥当,不由耳根都红透了,重新立直身体,转头轻声道:“不要啦,好痒。”我轻轻一笑,化指尖的抚摸为掌心,轻轻地在她腰间游走,掌心触处,只觉得一阵滚烫。

“你坏,你说过你不强迫人的,你骗人!”周易轻声道。

她的发丝轻轻从我的鼻端撩过,一阵淡香隐隐传来,我那里还会忍禁得祝一下抱紧了她,嘴唇一下含啜住了她的耳垂,周易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身子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我可不是初哥,周易的反应是什么,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不由含糊地戏虐道:“我有强迫你吗?”周易微微扭闪了下身子,嗔道:“这还不叫强迫呀!”我手上轻轻用力,一下把她强转过身来,双目温情地看着她那美丽的容颜。

周易抬起头来,哼道:“又想干嘛!”我轻笑道:“不想干嘛,想要你!”这话说完,我已经一下亲了下去。周易嘴边啊的一声,已经被我一下吻住了双唇。四唇相接,一股烫贴的激情一下从彼此的嘴畔拂过。周易的嘴唇,犹如清新柔美的两片花瓣。

周易双颊晕红,一双大大的眼眸怔怔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但嘴却被我给堵得严严实实,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摆脱我不得,只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在我的一番强吻之下,周易终于无力地闭上了双眼。一个女人肯在接吻时闭起双眼,那就代表她愿意了。我的双手轻轻抚弄着她的后背,轻轻地吻着她。当我的舌头轻轻地撬开她的双唇,周易的嘴角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舌尖竟然主动地和我交缠起来。

我并不是没有经验的猴急男子,但太长时间的禁欲也让我有点无法抑制的冲动,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拂过,轻轻一拨,已经把她的胸罩扣带给解脱了。这个动作非常轻,甚至连有些晕眩的周易也没有发觉,到我的手移向她的小腹,轻轻贴着她的身子向上滑去时,她才感觉到我的手已经侵袭了她柔弱竖挺的右乳。

啊的一声娇吟,我的手已经一下把周易的完美乳房给占领,一种无法形容的丰满柔软感觉一下冲蚀了我的头脑,我已经全然不顾其它,一下把她的衣服给整个儿向上推拨到她的脖颈处。眼前露出两点让人迷醉的晕红突起。

随着我的每一次低头吸吮,我能感觉到周易的急促的呼吸,她的胸部不停地胀动起伏,迎合着我嘴唇对她双乳的亲吻含吮。我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快要爆炸了,如果不能一泄而出,我会死的!

不知何时,我已经把周易给抱进了她的小屋,轻轻地扔在了床上,随着我的每一次或温柔或强烈的进入,周易的脸上都是一阵娇艳的潮红。当她的身子在我的冲击下轻轻地承欢时,我看见她痛并欢乐着的表情。小小的屋内,泛浪形骸的呻吟声不停地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从放纵后的无比困顿中醒来时,微弱的阳光从窗棂的隙缝间刺入,周易的脸上红潮犹未褪尽,此刻的她,倦缩着身子,犹如只雪白的羔羊一样乖巧地伏在我的臂弯里。微微张开了眼睛,她脸上又绯红了一下,紧紧地抱紧了我。把头埋入我的胸前。

散乱的被褥旁边,是一地散落的名种公仔玩偶。望着她伏在我胸前的柔顺长发,我却有些莫名的茫然,我绝没有想到,做模特这行已久,言行如此无羁,甚至还有前男友的周易竟然还是一个处子,这种初承雨露的娇羞神态,是绝对做作不出来的,这点上我有绝对的自信。何况,那刚刚擦拭过的纸巾还在我的手心捏着,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血迹。

然而我的内心,却丝毫没有侵占征服了一个处女的所谓自豪感,更多的则是内疚。我知道我不爱她的,至少在目前。更多的,这是一种本能的发泄。所以我选择了周易,因为我一直以为,她会是个随便的女子。否则不会轻易地跟陌生人合租,更不会对着何志伦说什么你穿我的,吃我的之类的话。

女人对第一个占有自己贞操的男子,总是很难忘记的。而此刻的我,却不可能让任何女子依恋上我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如何照顾身边的女子呢?

我无奈地看着手中揉成一团的带血污纸,轻轻扔在地上,从床头散乱的衣服中摸出烟来点上,这个过大的动作让还在迷醉中的周易也清醒过来。缓缓翻转过身去,抓过被单裹住洁白的身子,轻轻坐起身来。看了看我,她浅浅一笑,伸手从我嘴边把我刚刚点上的烟给拿了过去,自己吸了两口,又递还给我。

我深深吐了口烟,右手一伸,轻轻把她重新揽在怀里,怔了一下,方柔声道:“不多睡会吗?”周易轻轻摇了摇头,甜甜地笑道:“你说我能睡着吗?”我问道:“怎么了?”周易带着些嗔怒朝我扮了个鬼脸,恨恨咒道:“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来问我。”我笑道:“到底怎么了嘛!”周易娇羞上脸,轻轻低下头去,轻声道:“你弄痛人家了!”说着狠狠在我的大腿根部狠狠掐了一下,含恨道:“你去死啦,大色狼!”

我笑了笑,道:“是是,我是色狼,也不知道刚才是那个缠得我这么紧。”周易脸上带娇地瞪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忽然似想起什么,伸手抚了我的背部一下,道:“你的伤不要紧吧,自己有伤还这么下流,也不心疼自己的身子。”我摇摇头,笑道:“没事,我是铁打的!”周易甜笑着爱抚着我,忽然轻声道:“阿龙,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做面给你吃!”

这娇蛮的女子,在激情过后,竟一下变得如此温婉可人。一下似把全身心都放在我身上似的。我轻抚着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在她的乳边轻轻爱抚着,仰头长叹了一声,道:“知道我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吗?”

周易见我似乎声音比较沉重,不由奇怪地瞅了我一眼,问道“想说什么呢?”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方缓缓说道:“对不起!”

周易嘻的一声轻笑,道:“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说这个,没什么对不起的了,我是自愿的。”

我惨然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我不想骗你……”看着她如水般潋滟的双眸,我一字一句地缓缓道:“我不爱你的!”

周易的神情一下凝住了,一种滞然的惨白从她的面上升起,我感觉到她轻抚我背部的手,忽然滑落了下去。

一阵北风吹过,我似听见落叶触地的声音。

第四卷 三十 悲喜

周易的表情僵硬着,什么也没说。呆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去,慢慢立起身来。白色的被单轻轻从她身上滑落,在地上围成一圈。她背部的肌肤如凝脂一样纯白,看得人无端的心疼。冷风从天窗漏处轻轻涌入,吹在她赤裸的身上,使她的皮肤上激起点点的细小颗粒突起,长发如流苏般轻落到腰,周易站在我面前,就如玉塑的美神。

她就这样裸立着,没有任何的动作。“穿起衣服吧,不要着凉了。”我轻道。说着我从床头把睡衣递到了她手边。周易没有回头,只是默然地接过睡衣,轻轻披上。仍然面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来,淡淡道:“有烟吗?”我点点头,把烟递给了她。又把火机打着了,欲帮她点燃。周易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呆滞,只是接过了我的火机,自己点着了吸上。

青烟在小屋中缓缓流动,周易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望着窗外的凋落的那株水杉,一动不动。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风吹过,树枝轻晃,细碎的落叶被风卷起,如冬夜的冷雨般散落。我的心忽然也些有悲凉,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的伤害了这个女子。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的呢?那个曾经会为了不相干的人或事而仗义任侠的我,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在不经意地改变。所谓温情,似乎已经慢慢远离我的躯壳。

周易沉默了片刻,忽然望着窗轻轻道:“我想你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实说。”我点头道。

周易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眼神中一片孤寂。“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现在对我说这话?”

我有些茫然地轻叹一声,道:“我很想再说声对不起。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改变的。你是一个好女孩,我不想骗你,我是一个不适合恋爱的人。甚至可以这样说,我不能接受有人对我太好。”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做!”周易的声音,忽然拨高了一个声调,显得尖锐而凄烈。

我的头脑一片空洞。是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曾经无数次跟自己说过,我已经是游走于世间的灵魂,不能有任何感情的羁袢的。如果说只是泄欲,似乎也不是这么简单,否则我完全可以去找个小姐之类的解决。或者我的内心,一样盼望着有温情的片刻吧。但是,我知道我不可以的,所谓的爱与不爱,对我永远只是一个笑谈。从我答应施少强的那天起,我已经再没有了爱的权力。现在,就更无须提及了。

抬头的瞬间,我忽然看见一滴清泪从周易的眼角缓缓的流出。她的脸在抽搐着,尽力抑制着不让泪流下,但眼泪,仍然不自控地从她的脸上轻轻滑落,晶莹剔透。眼泪,原来也是这么美的。

我的心忽然有些崩溃。我并不是第一次看见女子哭泣,但我知道,这一生,只有两个女子是真正为我而哭过的,一个思怡,一个面前的她!思怡于我,只是永远的一个小妹妹,我除了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不会再有任何的感触。而周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我,内心竟然也有些沉甸甸的感觉,内心如扎针一般疼。

难道只是短短的几天相处时光,一次无心的冲动,我的内心深处,竟也如此深刻地铬上了她的印痕了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周易见我没有回答,淡淡地问道。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抓过衣服穿上,低声道:“或者,是因为我不快乐!”

周易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冷冷道:“你不快乐,所以找我?当我是什么,小姐吗?妓女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摇了摇头,轻轻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如果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我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周易眼中盈泪,摇头自笑着,似乎觉得滑稽无比,缓缓地转过头去,喃喃道:“有区别吗?第一次或者对我很重要,但我在乎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你刚才的那句话。”

我的心中,越来越有种被灼烧的感觉,压抑的快喘不过气来。

我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周易的背后,木立了一会,轻轻张开双手拥住了她。周易只是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挣扎,任由我抱着,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些冲动,很想把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跟她说过清清楚楚。但话到嘴边,我还是停住了。只是轻轻地抱着她,不停地吻着她的长发。

周易忽然低声道:“其实我也挺傻,竟然真的有点喜欢上了你。真是件很莫名的事,我喜欢你什么呢?我甚至连你究竟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胡丙龙,胡丙龙,这名字真的好难听。”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我抱着周易,轻声道。

周易没有问答,也没有摇头。我长长呼了口气,缓缓讲道:“以前有个很普通的年轻人,除了打架闹事惹麻烦,什么也不会,到了最后,连吃饭都吃问题。这时候有人跟他说,来吧,来跟我做事,你去收拾一个人,我就给你饭吃。然后这个年轻人就答应了。可惜他很笨,不但没收拾掉对方,还误杀了一个对他也很友善的朋友,只能逃跑出来,四处流浪!”

周易微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冷笑道:“那他可以去坐牢的,怎么能逃跑!一个人如果做错了事,那怕就是误杀,也该负起责任来的。否则,他算什么男人。”

我心中涌起一阵难言的痛,望着窗外,有些惨淡地自笑了一下,道:“他也这样想过的,他虽然很不争气,没念过什么书,但从小就敢做敢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还是分得很清楚。”

周易不屑地冷笑:“敢做敢当,负罪潜逃也算是敢做敢当的话,难怪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向前,从窗前接过一片随风而来的落叶,用两指捏得粉碎,然后轻轻一撒,道:“他不能不逃的,因为他不想连累他的兄弟,更重要的,因为他的事还没有做完,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他或者不懂,可是他知道一样,如果承诺了别人一件事,除非自己死了,否则就一定要完成的!”

周易冷冷一笑,不屑地道:“男人,永远就只会找各种不同的借口,为自己来辩解!这种人活在世上只会连累人,伤害人,叫他去死吧。”

我惨然地缓缓道:“或者是吧,他确实不是个男人,他不但误杀了一个朋友,甚至为了自己一瞬间的冲动,又伤害了一个对自己非常好,非常好的女孩。当那个女孩对他说‘我替你煮碗面好吗?’的时候,你知道他的心有多痛吗?因为他根本没法承当这份爱,他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都不知道,一个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不敢见的人,又怎么能妄想拥有一个女孩对自己的好。”

不知何时,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竟然已经在是哽咽,一丝泪水竟然无声地从嘴边滑落。是咸的,长久以来的孤独与茫然,寂寞与压抑,完全在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不知何时,屋外某家的音响又传来那首「你一定要幸福」。清澈纯净的女声在缓缓的吟唱。

「还说过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话,赌一把幸福的筹码……」我的眼睛抑制不住地流下,这种气氛让我有种行将倾塌的崩溃感。

“对不起,忘了我吧!照顾好自己,你一定要幸福!”我深深吻了下周易的脖颈,手从她的腰间徐徐放下。毅然转过身去,向卧室门外走去,随手提起了随身那套简单的行李,把那只藏在床前用胶纸捆扎着的枪放入腰间,缓缓向门外走去。

出门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忍不住朝屋内看了一眼,我看见周易在轻轻地啜泣,白色浅花纹的睡袍一泄落地,她如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楼道是老式木结构的,踩在上面,踢踏的响。到下楼,这只是段很短的距离,我却感觉走了几个世纪这么漫长。

变天了,天空是压抑且灰暗的,睡了一觉,让人有些猜不明现在已经是何时,看天色也许快近黄昏了吧。乌云比早上更加的低沉,已经完全遮盖了阳光,北风已经变得额外刺骨,冬天,终于真切地来到了E市。或者,初雪就要来了。一阵北风掠过,水杉落叶从天而降,沾满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我知道,我更冷的是心。

周易,也许还在窗前看着我,但我已经没有再回头看她的勇气,那怕一眼!

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在这都市的黄昏,背影应该是很惨淡的吧。我忍不住自笑了一下,竟然有点浮萍的凄凉感。

邱绍官哪里,是不能再去了,再摸摸身上,就几十块钱的零钞,这附近似乎也没见什么便宜的旅店,估计只能睡天桥了。想这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深深吸了口气,向前毅然而行。

“来两个葱花大饼!”我走到一个路边摊前,对着摆摊的大娘道。

正要张口大嚼,身边忽然伸过一只纤细的手来,拿着一瓶纯净水朝我晃了晃,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传来:“这么吃,想噎死呀!”

我怔了一下,猛然转过身去,只见周易裹着件厚厚的淡青色羽绒服,戴着顶毛线小帽,正一脸气嘟嘟地望着我,显得可爱无比。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美女呀!”

我的心一下从极度的冰凉中沸腾起来,心中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这一瞬间,我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对我有多重要!

我几乎是有点忘形地把大饼和行李一扔,一下把周易给拥抱起来。周易啊的尖叫一声:“下流胚,你干嘛呀!”

我笑了笑,道:“该是我来问你,你怎么会跟上来的。”

周易哼了一声,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脸终于有点忍不住一下转红了,轻声道:“放开我啦,这有人看着呢!羞不羞!”

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睛柔情无限地看着她,轻声道:“我不放了,一路上我跟自己说,我如果还能有机会再遇到你,就绝对不再会错过你!”

周易挣扎着,终无力地垂落在我怀中,嗔道:“你这家伙,身份证还在我这呢,想当盲流呀!”我笑笑,道:“你还没还我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不会是你故意扣着我的吧!”

周易在我腰肋间狠狠掐了一下,气骂道:“你去死吧,良心给狗吃了!早知道我一把火给烧了!”我笑笑,道:“你舍得吗?”周易恨恨地道:“拿火机来……”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公园的长树下,传来几对不畏寒的年轻恋人喃喃情语。

周易偎在我的胸前,抚着我的脸,轻轻道:“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也不想知道你要到哪去,我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事一定非做不可,但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后悔的!”

我的心中有点怅然,道:“不后悔,真的不后悔吗?”

周易嘻嘻一笑,道:“你还记得吗?你问过我,喜欢平淡富足的生活还是一生奔波。”我点了点头。周易抿了抿嘴唇,道:“我还很年轻,一生坎坷奔波就算了吧,不过趁年轻的时候多体验一下异样的生活,也未必不是件好事!”说着一下从我腿上坐起来,恶声道“我可先说好了,你从这一刻起,不许再伤害我,不许再说不爱我,不许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我心中暗暗靠了一声,自己才刚刚说了一声喜欢她,就换来这种凶恶的态度对待!

周易又狠狠在我腿上掐了一把,怒道:“就知道你又骗我,信不信我去警察局告发你!”

我吸了口冷气,无奈道:“我说姐姐,我可什么话也没说吧。”说着我哼哼道:“再说了,前两条还凑合,不许看别的女人一眼,这也太难了吧。我又不是瞎子!”

周易怒道:“说不许就不许!”

我嘿嘿一笑,道:“这么凶干嘛!我大不了当着你不看,背着你嘛……”

“你敢!”周易大叫一声,忽然一下用枪对着我的脸,嘻嘻笑道:“你要是敢对不起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惊了一下,在方才的耳鬓厮磨下,自己刚才不是一般的迷醉,什么时候被周易把枪摸了去,竟然没有一点知觉。这女人身上,确实有种特别的魔力,一嗔一笑,一怒一伤,都是如此的让我痴迷和感动。

我想,这次我真的爱上了一个人!

[第四卷终,敬请期待第五卷之大鳄]

第五卷 一 黑客

邱绍官的天影特技组,只是听名称的话,让容易让人误会成一只依附于某个影视公司旗下的小组团队。其实完全不然,绍官特技组向来以完全独立的身份和各种影视公司开展合作。随着国内影视娱乐业的进一步升温,近年来更是获得飞速发展,在国内影视业打下很大的名声,拥有众多国内顶尖的武术指导、动作武师和特技表演人员。

天影特技组的总部就设在E市新天下影视城的附近不远的望海山畔,望海山严格来说并不能算座大山,实为E市沿海边一处巨大的丘陵突起。不过近年来,E市市政府大力发展以天下影视城为主导的影视旅游产业,把这一片丘陵也纳入规划范围,在精心打造下,望海山绿化搞得非常之好。依托地势,望海山还建有一个标准高尔夫球场,在化学药品的维持之下,此地虽已入冬,但仍显得山清水秀,放眼处郁郁葱葱,绿草荫荫。

在萧瑟的北风中,乍一见到如此秀青的景色,让人一阵心旷神怡,不禁想起在碧秀山天翱山庄的日子。踏在裁剪平整的柔软绿地上,心中一阵惬意。当然,我知道我现在心情极好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周易的缘故。

这已经是我在天影特技组工作的第三天。因为是新来的缘故,也只是做些打下手,熟悉器材的简单活计。邱绍官和我都达成了共识,如果真有内奸,要想挖出来绝对不是件易事,尤其对我这样一个忽然加入的新人来说,先熟悉环境是最重要的。所以一切只能在暗中观察,实不宜太早下手,以免打草惊蛇。

从邱绍官的办公室窗口望下去,正好可以看见下面高尔夫球场的一隅。显然E市的富人很多,虽然已近天寒,来此打球的人并不少。

邱绍官的目光追逐着一个从远方天际划过白色高球,表情显得很凝重,双手抚着窗台,沉声道:“今天早上,我托朋友做的鉴定结果已经下来了,威亚确实被人做了手脚,而且做得很巧妙。你说得对,这绝对不是件意外,可以百分百肯定是有人专门用来对付幼青的。”

我点点头,道:“根据我这几天的暗中观察,暂时还没有看出谁有嫌疑。”

邱绍官叹了一口气,道:“天影是我一手创建的,除了新成立的数码制作组,几乎大部分所有的兄弟都是从一开始就和我一起闯天下的。天影能有今天的规模,全赖所有兄弟跟着我一块出生入死,用血汗打拼,我把他们每个人都当成自己最亲最亲的人,真的不敢想象究竟会是谁背叛我。”

我默然,只是微点了点头。我知道邱绍官的感受,这次幸亏安幼青没事,否则这件事的影响对天影完全是灭顶之灾。这种被自己兄弟出卖的感觉一定非常不好受。

邱绍官转过身来,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肩,诚挚地道:“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了,做我们这行的,凭得是实力说话,信誉更是非常重要,那天要不是有你忽然出现,如果幼青出事,说不定警方也会戒入调查,如果被公众和其它影视公司知道是我们自己人搞鬼,到时声名扫地,很可能我和其它兄弟们二十年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的。”

我道:“官哥,我是这样想的,依你的说法,几乎所有你的兄弟在上次拍戏时都有机会接触到威亚。所以采取排除法并不是件太妥当的事。”

邱绍官轻嗯了一声,道:“确实是这样,外人或者看着神秘,但具体的操作和吊钢丝对我们这些搞过多年的特技人员来,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如家常便饭一般。所以在这方面,我对兄弟的分工并不明确,谁有空就上,当初这样决定,只是想我的兄弟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多面手,没想到却隐下祸根。导致今天这种事发生。”

我笑笑,道:“笼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须自责,既然安幼青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会帮你把内鬼给找出来。”这样说时,我心中不由自叹了一下,自己当初岂非也是一个极大的内鬼。

“你有什么好的提议?”邱绍官道。

我犹疑了一下,缓缓道:“或者我们该先想一下,你的手下兄弟中,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是哪一些?”

邱绍官道:“你来了这么几天,也应该熟悉了一些情况。除去做电脑动画处,能接触到威亚的大概有三十来个兄弟。这其中分为两个年龄层,第一层的十来个都差不多是和我一起闯天下的元老级,现在都已经混出了名号。当然年纪大了,大动作替身这些一般不会上了,现在都已经升格为武术和技术指导;第二层次的是六七年前我从全国各地招聘的年轻高手,也跟了我很多年,现在的动作戏都是他们上,不管是跳楼、飞车还是各种高危动作,基本都是由这一层年轻人承担。”说着哈哈一笑,道:“当然,还有更小一辈的,就是你!”

我微笑道:“嗯,我这几天逢人就叫师哥!所有兄弟都对我挺好的。”

邱绍官点点头,笑道:“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却也不要太低调了,你身手很好,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过你要明白一点,做我们这一行的,自己身手固然重要,但团队的整体协调配合,精心策划才是第一位,没有整个团队的协调一致,别说想制作出精彩绝伦的电影场面,只怕连自身的安全都难得到保证。”

我点了点头。邱绍官脸色忽然微微阴沉下去,轻叹道:“做我们特技这一行的,说得刺激点,过得完全就是刀头上舔血,用生命赚钱的生涯,不是血性汉子肯定没法做,大家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所有兄弟都向来亲密无间。所以这次发生这种事,我才非常痛心。”

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位已经有些年迈的武师确实非常难受。只看满墙的各种相片和奖杯,就知道这是一个他引以为豪的团队,何况天影是他一手建立的,对于他这样一个武师来说,荣誉只怕比生命更重要,如今却发生这种事,而且不是技术上的失误这么简单,自然让他难过。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回来刚才的问题上,道:“有没有人特别好赌的?”

邱绍官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无奈地摇头道:“应该说所有兄弟,包括我在内,都好赌!我们这一行,虽然远没有那些明星拿钱多,但总是玩命的活计,待遇较普通的影视人员也还算优厚,这群家伙也没什么文化,正经事也做不了什么,年轻人手中有点闲钱,空闲时间没事做,也就经常打打麻将,或者去地下赌场娱乐一下的。”

我无奈地一笑,要想从这儿抓线索似乎也不是件容易事。

邱绍官想了想,道:“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小赌怡情,玩得特别大也没也有几个人。”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相框,指着里面放着的一张集体相片道:“经常喜欢玩点刺激点的,是这几个。”他的手指指处,是几个蹲在最前面,张开双臂,交错而扶肩膀的年轻男子。然后笑道:“不过绝对不是他们,安幼青出事那天,他们随其它剧组到外面拍戏,不在E市的。”

我顺着相片上的人头,一个个地缓缓看过去,除去一些去了外地拍戏的人以后,其它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大部分我这几天都已经见过,甚至差不多名字都认全了。

我的目光忽然一下盯在了后排左侧一个看上去很帅气,头发染成金发,穿着件海军蓝白线条裇衫的年轻人身上。不知为什么,只是相片,我就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不对劲,而且我来这里三天了,居然没有见过他。

“这人很年轻呀,他是?”我指着这黄毛仔问道。

邱绍官哈哈一笑,道:“你不会是怀疑他吧?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今年几个月前我们专门请来搞电脑特效的技术人员,上次拍戏杀青那天,他正好来跟导演讲创意,所以也一起拍照了。”

我哦了一声,暗想难怪我这几天没见过这人。邱绍官的天影数码特技制作公司在旁边另一幢建筑里,是一个由邱绍官发起,和几个投资人共同创建的新公司,和天影虽然叫同一个名字,办公地点亦靠近在一起,但却是完全独立的公司,我还一直没去过的。从这点上也可以看出邱绍官是个有眼光的人,他知道再强的动作特技迟早要被电脑所替代,所以现在已经开始渐渐转行,大量招揽一流的电脑制作人才,成立了数码特技制作公司,专门开展电影的数码特效后期制作。当然电脑特技也主要是为它的动作表演服务的,毕竟这是邱绍官的赖以成名的招牌。

邱绍官道:“这家伙叫陈临峰,人不错的,非常聪明,就是不太合群,是个电脑天才,据说念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是国内著名的黑客,黑了很多大网站,这事还惊动了政府,差点搞到坐牢,最后连大学也没念上。”说着悠然一笑,道:“不过这种事我们也不懂的,这方面我可是个大老粗,只觉得他们在电脑上动动手指,做出来的效果经常比我们玩了命的拼还强的多。唉,我们老了,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真不知道以后特技表演这一行会不会被电脑特技挤掉。”

我哈哈一笑,玩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已经是老板了。而我们什么你资本也没有。做体力也好,做脑力也罢,再天才的技术人员在完成资本积累前,也不过是劳力者罢了,永远受制于你这样的劳心者了。”

邱绍官无奈地一笑,道:“你说得到轻松,谁成功之前没有付出过的,我的每一分钱,可都是用血汗拼来的。”说着随手一卷衣袖,只见仅是手部上就伤痕累累。他这话自然非虚。

我用敬佩的目光看着眼前邱绍官,他虽然已经有些年迈,但看得出仍很精神,特别是眼神里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这样的人我是打心里佩服的。

“可以帮我联系一下他吗?我的意思是我该在什么地方遇见他比较适合?我来这三天了,似乎连吃饭时也没见过他。”

邱绍官有点纳闷地看了我一眼,道:“你还怀疑他?不会的,术业有专攻,他电脑技术虽强,可是对我们这些拼体力的活从来不感兴趣的?更不可能接触到威亚。他这家伙,连游泳、跳舞什么的也不会,而且性格非常孤僻,整天就知道对着电脑,来了这都两三个月了,感觉他几乎没交到什么朋友。整天独来独往的。”

我笑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对他的黑客经历比较好奇,想认识一下罢了。”

邱绍官点头道:“这样呀,我和他也只是主雇关系,没什么深交。电脑特技组的成员平时和动作组倒也在一起吃饭,不过最近在赶一个工作,时间非常紧,所以都是派人送饭上去了。不过今天应该完了,我想中午的时候你应该能遇见他吧。”

如果邱绍官说的是事实,陈临峰确实应该没什么嫌疑,但很奇怪的,我总觉得对这人非常好奇的感觉。似乎他能帮助到我一样,这样感觉来得非常突兀,让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阴霾了几天的天空终于有些放晴的迹象,但仍是多云的天气,白云流动,促使阳光时断时续地照射着大地。光影引发的变化,使得整个望海山麓有种神秘的气氛。

邱绍官的天影特技组,由于实力超强,在国内显得鹤立鸡群,甚至同时会有几个不同的电影或电影剧组邀请他们拍摄。所以留在总部的人工作亦非常繁忙,都已经到了下午二时,才开始吃中饭。正因为吃饭时间不定时的这个缘故,天影甚至办有自己的食堂。

我的性格向来就是最容易交朋友那种,尤其是和一些年纪相仿,同样血气方刚的青年。和几个刚认识不久的哥们吃完饭,看看开工时间还没到,就坐在餐厅里闲谈着。忽然看见门外走进几个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只看肤色和装扮,就知道他们是数码特技制作公司那一边的员工。毕竟那边是纯粹的白领职业,都是专门玩电脑的,玩得就是创意,所以无论发型和衣服的色彩搭配,都显得非常另类时尚。

和我正瞎侃的几个家伙见这群时尚青年进来,不由都脸色一变,皱了皱眉。我奇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右手边一个叫吉永彬的年轻人低声冷冷道:“没什么,看不惯!”另一个叫李永华的也嘿地冷笑一声,道:“不是看不惯,简直就是讨厌!”

我看了那进来的几个时尚男女一眼,觉得虽然打扮新潮点,也不至于用到讨厌这个字眼来形容,不由奇问:“怎么回事,是数码公司那边的吗?怎么大家跟他们不合吗?”

吉永彬不屑地一笑,道:“那些家伙据说个个是一流高校毕业,还有几个据说是什么海龟,妈的,都当自己多了不起似的,眼高于顶,怎么会看得起我们这些人。”李永华更是咬牙道:“上次拍那部《特警雄风》,兄弟们拼死拼活,小伟还为此断了肋骨,他几个倒好,不知道跟导演说了什么,最后剪辑的时候给一剪刀喀嚓了,代之以他们做的电脑特技片段。我靠,咱们做替身的,本来也见不得人,上不得镜也就算了,最后连个背影也没留下,真他妈为小伟不值。”

另一个叫刘川的青年也点点头,道:“可不就是,小伟这次伤得可不轻。我看下个月都未必能起床。”说站捏紧拳头道:“我他妈就搞不懂了,老子们拼死拼活,上刀山下火海、跳楼跳车的,赚得竟然没这几个家伙高。”

吉永彬轻轻摇头,叹道:“怨就怨自己没文化吧,只配赚点血汗钱。人家玩的可是高科技,你懂吗?”刘川冷笑,道:“叫他们来跳楼试试,也不要高,余小涵她丫的敢跳个二楼,我他妈天天给她钻裤裆。”李永华望了那进的几个男女中一个比较漂亮的秀色女子一眼,淫笑道:“你当然盼着天天钻余小涵的裤裆。”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望着那秀色女子一阵淫笑,显然这女子就是他们话中的余小涵。

我们说笑的声音有点大,余小涵他们似乎感觉到我们这边在笑话他们,几个男的都是立刻射来毒辣的目光,显然是余小涵的亲卫队,美女无论如何总是受欢迎的。刘川看见他们望来,冷笑道:“看什么看?”吉永彬伸手拍了拍他,道:“算了,不要理他们,老大交待过了,不许和他们生事的。”刘川这才悻悻然回过头来。

他们嘴中的老大,自然是邱绍官。可以想见这两派的年轻人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正在方才进来的这群众男女围着负责炒菜的师傅叫嚷着点菜时,门外孤独地走来了一个捧着塑料饭盒的黄毛年轻人。正是我早上在邱绍官办公室相片上看见的陈临峰。这人看上去比相片上还清秀一些,皮肤相当白皙,有着一张漫画少年般的脸庞。但身子显得很瘦弱,如果稍为化妆一下,简直比很多女孩都漂亮。

和对前面的几个人态度完全不同,看上去很粗鲁的刘川倒主动抬起手来,和陈临峰打招呼道:“喂,临峰,你怎么今天会想起来打饭了?”陈临峰朝刘川腼腆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直个儿向前面走去。李永华哈哈一笑,道:“哟,你家小峰峰今天不理你了。”刘川转过头来,狞眼对着李永华恶道:“日,你再把老子和他扯在一起,小心我阉了你。”

众人一阵轰然大笑,我探道:“他不是数码公司那边的吗?怎么似乎和你们关系不错。”

刘川摇摇头,道:“是数码公司的,不过临峰跟他们那群家伙不是一伙的,他好象连高中也没毕业,哈,还没我学历高!”

去!吉李两人一起鄙视他。吉永彬道:“有没有搞错,就你还能跟他比,他的电脑技术我听其它人说,简直是超级天才。”李永华亦道:“人可是个超级黑客,我看你这笨样,连黑客是什么都不知道?”刘川不屑地道:“黑客我还能不知道,黑客帝国我还是看过的,不过就是没看懂罢了。”

不知为什么,我总对陈临峰有些莫名的好奇,问道:“他既然是个黑客,怎么来到这里工作呢?”吉永彬道:“鬼才知道,听着他虽然没念过大学,但很多公司争着要,也不知道咱们老大怎么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挖来这来。”

李永华淫笑着对刘川道:“这还用说,自然是临峰和咱们川大有一腿。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他就只跟川大一个人打招呼”

刘川用三分力对着李永华的胳膊轻揍了一拳,恶道:“你他妈这张烂嘴。老子不过看他不像数码公司那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一个臭德性,所以才打个招呼了。”

吉永彬轻轻摇头,道:“我看悬,别说,陈临峰还真像一个同性恋。你们想想,他这么帅的男人,你有没有见过他跟女孩在一起。其它人围那个余小涵像一群蜜蜂围着一滴蜜似的,只有陈临峰正眼也不看她一下。”

这时陈临峰简单地打了个炒饭,打了碗汤。也没有跟他们公司的其它人坐在一起,只在远处的窗边静静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看他缓缓吃饭和小口喝汤的样子,还真如一个女子一样纤秀。

我心中忽然想起一事,试探地问道:“这家伙有没有什么爱好?”吉永彬哈哈一笑,道:“怎么,阿龙你莫非喜欢这调调?”我无奈地摇头,道:“随便问问罢了。”刘川笑道:“他能有什么爱好吗?整天独来独往,要不就是对着电脑。”

李永华道:“也未必,我上次见过他去道具工厂找杨师爷的,说是要给他侄子打辆手工模型车做生日礼物。我看他操练机床器械什么的可熟练了。那车造得不是一般的漂亮。比市面上卖的都好。连我都想他替我造一辆。看来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学什么都容易。”

我心中一动,朝陈临峰望去,只见阳光微弱地照在他的面上,他的整个轮廓无比的鲜明。睫毛长长的,竟然有种女子一般的美丽。

我站起身来,笑道:“我去跟他打个招呼!”三人一下奇怪地看着我,不明白我怎么会忽然说这话。

第五卷 二 来电

陈临峰似乎知道到我向他走来,忽然淡淡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拿着汤勺的右手中指轻轻一弹,指向他对面的空位,示意我坐下。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再过十分钟我有事要做。”还未等我坐下来,陈临峰已经一边喝着汤,一边淡淡地问道。就似知道我有话要对他说一般。

我怔了一下,微笑着坐正,道:“你好,我叫胡丙龙!刚来这不久。”

陈临峰微微抬起头来,道:“直接说吧,你有什么事找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找你?”我反问道。

陈临峰汤勺在嘴边停住了,缓缓道:“从我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在注意我,应该是我问你,你这么注意我有什么用意?”如果不是我就在他面前,我很难把现在说话的他与印象中的他两者联系起来。这个看上去相貌纤秀,漂亮到甚至让人怀疑他的性取向的年轻男子,说话却如此直截了当。

我耸耸肩,微笑道:“你似乎没有和我视线接触过,怎么知道我在注视你?”

陈临峰不屑地冷笑,道:“如果什么事都用眼睛所见作为标准去判定,这个世界岂非太庸俗了。”

我有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第六感?”

陈临峰点头道:“也许。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我不认识你,不会有耐心等待的。”

我笑笑,道:“也没什么特别事,就是想交个朋友。你知道,我新来的,所以想尽量多认识些朋友。”

陈临峰眼睛轻轻瞟了我一眼,道:“朋友?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刺的人,不由微窘了一下,讪笑道:“我听人说,你以前做过黑客?”

陈临峰轻轻点头,面上没有太多表演,淡淡道:“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好奇而已,我身边没这样的人。”我道。

陈临峰抽出纸巾来,轻轻擦了擦嘴,道:“如果你只是对这个感兴趣,不好意思,我不适合你。我已经不做这种事了。”说着举起左手看了看表,道:“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我点点头,道:“嗯,那不打扰你!”

陈临峰捧着自己的饭盒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忽然回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这间房十七个人里,你是第一个主动和我说做朋友的人。只是我确实不需要。不好意思!”说完缓步走了出去。

靠,张嘴就是十七个人?那有这么精确的事?我笑了笑,四处望了望,心中默默数了一下,不由心中暗笑,那有十七个人,包括食堂的工作人员在内,明明只有十五。

缓步走了回来,刘川笑道:“怎么样,阿龙,叫你别去吧,那小子刺得很。不过我很欣赏他,他虽然刺,但是是对所有人都刺,真要有什么叫他帮忙的,他只要有时间确实会帮,上次还专门打了十多公里的车去我家,就是为了帮我装个电脑游戏。不像那边那群傻逼,根本看不起人。”

吉永彬摇了摇头,道:“临峰这人确实怪怪的,平时也挺好的,但只要他有事的时候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谁都不理,不过大概太聪明的人都有这脾气吧。”

李永华道:“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聪明,脑袋里就像装着个百科全书,根本问不倒他。随便扫一眼,感觉就能把身边所有人的细节都观察到,非常可怕。”

他这话一出,我的心忽然也怔了一下,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有两个食堂的服务员从卫生间中说笑着走出来。二加十五,不多不少,正好十七个。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周易才一打开门,就飞扑上来,抱住我亲了一下。

我在她粉脸上亲了亲,手在她身上放肆了一下,逗得她脸上红扑扑的,脸上写满春意时,方缓缓放下她,奇道:“你不是说今天有通告,要很晚才回家的吗?怎么比我还早?”

周易娇吟吟地拉着我在充气沙发上坐下,趴在我怀里,倦缩成小猫似的,嘟嘴道:“我想我老公,就不可以早点儿回来呀!”我故做生气状,对着周易瞪眼道:“你老公是谁?赶紧给我老实交待?”周易嘻笑道:“谁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我对着周易哼哼两声,禄山恶爪向周易的胸前袭去,笑道:“说不说,说不说!”周易笑闹着闪躲,却那里跑得开,被我抓个正着,在她双乳上一阵肆意揉弄,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说。”直把周易羞得把头别过去,娇笑道:“我说,我说,世界上最下流的那个就是了!”

一番抚弄之下,周易春情荡漾,主动张开双臂,红唇向我印来。唇舌交缠下,周易的双眼都似要汪出水来。发出轻轻的呻吟声。正要不可收拾之际,我放在裤包内的手机忽然震动一了下。

我笑着推开一点,掏出电话对着周易道:“接了电话再收拾你!”周易笑着跳起来,朝我扮个鬼脸,嘻嘻笑道:“想得美!我热水洗头去!”

电话上是个陌生的外地号码,一个我不认识的区号。我犹疑了一下,还是接响了电话。“文俊吗?”电话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勇刚的!

“还好吗?”几乎是同时,我们都彼此说出了两样的问候话。不由都是一笑。

“挺好的,我已经暂时安顿下来了。”我走到窗边,伸头出窗,轻声问。

勇刚轻叹了一声,道:“那就好,我已经到北方边境了,这里是最后一个可以驻扎的小镇,今天晚上我们就要连夜过镜,所以打个电话给你,问问你的近况。”

我道:“我没事的,你放心去好了,不用担心我。”

勇刚轻轻嗯了一声,道:“蒙总帮我安排了一个同伴,和你的样子身高很相似,沿途我们还留下了些线索,我想他这样安排,会让警方以为你也到了北方,会使你的处境相对更安全一点。”

我心中轻叹,这个时候,蒙军居然还为我着想。勇刚忽道:“你现在是在E市吧!”我犹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对,不过只是暂时的,可能过段时间就会离开,看情形吧!我想这里我也不宜呆太久。”

勇刚道:“辛苦你了,一切保重。”

这时候周易忽然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滴咕道:“谁呀,我可告诉你,哪也不许去!”我心中无奈地叹了一下,暗想周易耳朵也忒灵了点,我这都是伸头出窗了,还被她给听见。

勇刚从电话中隐约听到周易的声音,问道:“你身边有人?那就这样吧,什么也别说了,等我稳定下来,再跟你联系。”

我嗯了一声,心想勇刚的事无论如何也不宜让周易知道。便轻声道:“那好,为了安全起见,联系不要太多,差不多给我个音讯,不要玩人间蒸发就好。”

挂断了电话,才回过头来,就看见周易双后叉着腰,冷冷地看着我,道:“不知道是哪个漂亮妹妹打电话给你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我摇摇头,道:“你当我什么帅哥呀,那来这么多漂亮妹妹!”

周易哼哼道:“死样,才不相信,电话拿来,我检查!”我冤道:“都说没有了,是一哥们,真的!”

周易见我根本没拿电话给她的意思,小嘴一嘟,哼道:“不让看,一定有鬼!”我无奈地摇头叹息,心想这女人可真是搞不懂,才一好上,小心眼就起来了。只得笑叹道:“我说小易,真不是个女人了,就是一哥们,你看我这样子,除了能泡到你,还能碰上别的傻瓜?”

周易一下跳过来,狠狠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哼道:“看你那得意样。我可告诉你,胡丙龙,我周易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骗我你试试看!”

我一把把她揽在怀里,轻笑道:“我连自己杀人这么大的事也没瞒你,还能骗你什么?”周易笑道:“这还差不多!”说着一下从我手中抢过我电话,一边翻看,一边生气道:“你还说没有骗我,你都把已接电话给删了!”

我笑笑,道:“这叫锻炼自己的记忆力!”

周易奇怪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从她手上把手机给拿过来,按开电话簿,笑道:“看见了没,一个号码都不存。”周易哇了一声,道:“还真是哦,你居然一个电话也没记!”

我右手食指轻指着头部,道:“再好的储存介质,能有比自己的大脑更好的吗?”

周易伸指上脸颊,刮了刮,笑道:“还真不害躁,真以为自己记心有多好呢!”我悠然道:“所以才需要多锻炼呢!”

这样说时,我心中也对自己道:我确实需要进一步加强自己各方面的综合能力。特别是下午看到陈临峰那种敏锐的观察力后,我知道自己同样还有许多可以提升的空间。在格斗技能上,我已经到达了一定的层次,很难在短期内有质的改变。但在记忆、观察、判断、理解等综合能力上,也许我能比现在做得更好,毕竟这些能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求生手段。

我需要更多方面的改变和提升自己,否则我别说保护周易,连自己生存下去都没资格。从我答应周易成为他男朋友那一刻起,我已经知道自己肩膀上承当的,不再是一无所有的人生。未来会怎么样,我仍然一无所知,甚至周易和我,都没想过能有什么美好未来。但当黑夜来临,她偎在我胸前时,我能真实的感觉到她的体温,这就够了。

有她的存在,这让我不再那么茫然。尽管我仍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面对未来。

周易用干毛巾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卧室来,坐到梳妆台前,用风机轻轻抖散长发吹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传来,我看见她洁白的脖颈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我有点冲动,伸手从背后轻抱住她,吻着她的脖颈。周易呀地叫了一声,道:“别乱嘛,人家在吹头呢!”我嘿嘿一笑,道:“这么早,连晚饭还没吃,吹了干嘛,让它自然风干嘛!”周易道:“就是因为没吃晚饭才吹头呢,要不我这么早洗头干嘛!”

我奇道:“怎么,你要出去约会吃饭?”

周易看着镜中的我,笑道:“不是我,是我们!我有个姐妹今天生日,约了朋友一起去吃饭,然后去唱歌喝酒。叫我一定带着你去。”

我摇摇头,道:“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去!”周易转过头来,张大眼道:“为什么?”

我道:“你知道我犯得是什么事吧。不是非常必要,公众场合我还是少去的比较好。何况那些地方通常是治安问题高发区,碰上什么事撞见警察可不太妥。”

周易嘟着小嘴,道:“我知道,可是那有这么巧的事,再说了,我都答应朋友了。”

我轻叹了一声,道:“不好意思,小易,我想我真的不能答应你,何况我本身也不是太喜欢应酬的。”

周易一脸委屈,啊的大叫一声,把尚未全干的头发揉得乱乱的,气道:“不去不去,人家第一次约你出门你就这样。我的朋友又不是警察,你怕什么。偏我不能。我这么打扮是为了谁,害我这么早就回家来准备打扮。就是想让人羡慕你女朋友漂亮,早知你是这个态度,我这么急干嘛呀!”

我心中一阵气结,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长发,苦笑道:“所以我说,我没有资格让人爱上我的,因为跟我在一起,很多很平常的幸福都没法得到。我只是一个逃犯,爱情对我,真的太奢侈了一点。”

周易眼圈一下红了,转过身来,扑入我怀中,紧紧抱住我道:“我不要你这样说。对不起,是我不好,刚才一下急了,所以才乱发脾气。我这就打电话跟朋友,咱们不去了,就在家我做点小菜给你吃好不?”

我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看着周易可怜的样子,心有点疼,想了想终道:“算了,要去就去吧,下不为例好了!偶尔一次,我想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周易摇头道:“不要,你说过的,会有危险!”我笑道:“危险于我,每一分钟都有的,我也不可能不面对人和社会的。只是尽量低调,注意一点就行了。现在警方应该还没有怀疑到E市来,我不用太紧张的。”

周易亲了我一下,道:“没事的,除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它人知道的。你要是被人抓住,那只可能是我出卖你!你可以一刀把我这小叛徒给杀了!”

我笑道:“瞎说什么呢!赶紧吹干头发吧,你要是不收拾打扮漂亮,我可真不和你出门了哦!我胡丙龙可丢不起这人”

周易红晕上脸,开心地笑道:“去,也不看看你有多丑,谁稀罕你去!”话虽如此说,手上却加快了动作,赶紧梳头化妆起来。

她本就是一个漂亮无比的女孩,稍一打扮,更是有如人间绝色。换衣服的瞬间,娇好的身材在我面前展现无遗,看得我一阵色心大动。一下猛扑上去,就把周易给按倒在床上,周易啊的娇吟一声,双手在我胸前做小擂状扑打着,道:“别闹了,要不赶不上和朋友吃饭了。”

我冲动之下,那会管这个,双手一下把周易全身衣着悉数摘除,赤裸于床上,宛若洁白小兔。我在她耳边亲道:“晚点再去好了,我现在就想吃你!”

周易媚眼如丝,嘴中轻轻喘息着,手不知何时已经按下了CD的开关,音乐响起,和着她浅浅的轻吟,屋中一时春光无限。

一番激情后又磨蹭许久,到我们赶到先期约好的一个叫寂寞黄昏的量贩KTV时,已经差不多是夜晚十点左右。一路上周易的朋友不知电话催过她多少次。

周易挽着我的手,一脸幸福地靠在我肩头,轻声道:“这儿我们经常来的,环境很不错,价钱适中,可以说是E市环境最好又没有色情活动的K歌首选地。”我开玩笑道:“没有坐台小姐呀,拉我来有什么意思!”

周易瞪我一眼,道:“你想死哦!”抓着我推开了门。

迎面处是暗淡的灯光。这是个中包的房间,房间内人到也不多,四女二男而已。此刻也没人唱歌,都在喝酒聊天。点了些休闲的音乐听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疯狂。

周易的几个朋友伸手跟我们打招呼。马上有人笑骂道:“周易呀,你搞什么鬼,来这么晚呀!还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一个漂亮女孩走到我的身前,笑道:“哟,周易,这就是你新男朋友?”周易和她轻轻一抱,道:“有什么问题?”

这女孩上下看了我一眼,笑道:“你挑中的,我敢说个不字呀!”说着又望着我嘻嘻的笑,不知道笑些什么。郁闷死我。

周易对着那穿着暴露的女孩道“对了阿珠,你男朋友呢?听说帅得吓人哦。怎么没带来?”阿珠伸头朝里一望,道:“喏,上厕所呢,千方百计才把他哄出来,音乐吵一点他就要关门上厕所躲避,搞得大家都没情绪跳舞了,早知道他这么玩不起,我死也不带他出来丢人了。”

周易笑道:“听人说你男朋友是出了名的怪僻,人还没见到就见识了!算了,等一会送走了你男朋友,一会我们换地方蹦迪吧。”

阿珠叹道:“可不就是,不过他不喜欢这些,我也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帅哥呢!”

正说话时,里边卫生间的开了,一个染着金发的男子低着头出来,我嘿地一笑,心想这么巧的事也有的。只见这个低头而出的男子,正是日间所见的陈临峰。

正要打招呼,然而陈临峰已经轻轻向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的意思,示意我当作不认识他。

什么意思?我有些儿纳闷。

第五卷 三 骰盅

今天是一个外号叫悭妹的女子生日。一听名字就知道,这女子是比较会省钱的。悭妹人长得倒普通,但样子还算亲和甜美。他男朋友叫章伟,看上去也很厚道,人长得胖胖的,是一个政府部门的司机。但特别能喝,只是进来一会儿功夫,我已经见他差不多喝了两瓶啤酒下肚。

在周易的介绍下,不多会,我和她的这几个朋友都比较熟悉了。和我原本想象中不同,周易的这些朋友都不是娱乐圈的,全是周易的高中老同学。干得也是普通职业。会计文秘之类。难怪虽然是生日,排场也不大。

这时候章伟又开了两瓶酒,递给我一瓶,道:“来,哥们,初次认识,喝一口。我先干为敬。”说着咕咕咕地就灌了进去,竟然连息也没息一下,一口气就喝到底。我心中一笑,暗想你这种喝法,一晚上不喝个几十瓶怕是收不了。也拎起一瓶,和他的空瓶轻轻一碰,缓缓喝着。

喝酒时,我望了陈临峰一眼,只见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也没喝酒抽烟什么的,只是带着一脸无聊透顶的神态。阿珠坐在他身旁,脸上有着些不悦,在他身边不断嘀咕着什么。显然是怪他根本不合群,出来玩也扫大家的兴什么的。

见人到齐,气氛开始热闹起来。周易指着正在唱歌的一个年轻女孩笑道:“张静舒可是出了名的霸麦,有她在,别人可别指望能抢到麦。”我笑笑,道:“唱得确实很专业呀,比你强!”周易小嘴一嘟,道:“那是本姑娘不想跟她抢风头。我外号可是小天后的。”

我笑笑,道:“不要只会说,我说小天后,还没听过你唱歌呢,去唱两首来我听听?”周易哼道:“唱就唱,还以为我不敢献丑呀!”说着跑到点歌器那边,开始在电脑上查找自己喜欢的歌。

这时候我旁边座位上,一个叫杨霞的女子对她的男友道:“她们唱歌,我们来玩骰钟好了!”他男朋友无奈道:“你跟我玩这个,不是找输吗?你忘记啦,以前我做过地下赌场的荷官的”杨霞笑道:“那可不一定,只要你不出千!”说着拿过骰钟,一阵猛遥轻轻打开看了一下,大声道:“四个四!”

他男朋友笑了笑,也拿起另一付骰钟,手唰地一挥,一下把桌上剩下的五粒骰子给抄了起来,姿势显得潇洒劲霸无比,果然是做过职业荷官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晃动。啪的一声,骰钟落桌,连看也不看,直接道:“你四很多吗?那我再加几个,六个四!”

杨霞脸上泛起奸计得逞的笑容,娇声笑道:“李乐,你上当了,我骗你的啦,我一个四也没有!”说着打开自己的骰钟,果然一个四也没有。

李乐嘴角微笑,道:“可是我有唉!”杨霞呸了一声,道:“你还能有六个四不成!”李乐笑笑,喝道:“连六个四也摇不出来,我就不用混了。”说着骰钟一掀,果然是一色鲜红,三个四点,三个一点,不多不少,正好可以算六个四。

杨霞啊的一声尖叫,抓住李乐的手臂一阵摇晃,道:“都说叫你不许出千了,你又出!”李乐无奈道:“我这那是出千了,这是技术。”

旁边的阿珠哇了一声,走了过来,敬佩地道:“哇,阿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教教我们呀!我去大杀四方!”阿乐摇摇头,道:“这有什么,雕虫小技了,不说全国,E市懂这个的起码也有几十人。”阿珠道:“不是吧,简直跟赌神似的。”

李乐笑笑,道:“那有这么夸张的,这也不过是技术活罢了,多练就行的,我这算是比较弱的了,最多也就玩一下六骰而已,高手一般都是十多颗骰子,可以摇一柱擎天,双龙抱柱什么的。”

阿珠道:“你真能要几摇几?”李乐摇摇头,道:“那有这么神的,不过骰子不多的话,以前大概还成,现在做正经小生意,很久没做荷官了,应该没这么大把握了。换我师兄来还差不多。”说着手拿着骰钟,手一抄,快疾如电地把桌上的三粒骰子给抄了进去,在空中不停摇晃。

只见他的手在空中不停地快速抖动,七八秒后,啪地一声砸在桌上。呼了口气,道:“我也就是最多三粒骰子的水平。”说着带着点骄傲的神情缓缓揭开骰钟。

哇!只见阿珠和杨霞都是一声尖叫,只见三粒骰子就如传说中的赌片镜头一般,显然层叠而起,一粒压着一粒,最上面是一个鲜红的六点。不说他们,就连我都感到一阵惊讶。想不到自己还真能亲眼见到这种宛若魔术一般的现场表演。

阿珠更是一下凑过嘴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叫道:“亲爱的,你回家教我这个好不好?”李乐微微一笑,打趣道:“就你这天赋,怕要练个五六年才行!”气得阿珠抓过他手来,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下。

这一下房间中的风头全部被这个李乐所夺,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问他奥秒所在。李乐无奈道:“也就是练呀练呀,最后慢慢就成了。”去!众人都鄙视他。

“怎么都不唱歌了,要不我们玩个小游戏,我来做庄,你们押注,谁赢了钱,都要丢一半在桌上,大家一会去宵夜好了。”李乐道。

众人兴致盎然,问道:“怎么玩法呀?”李乐道:“很简单呀古老玩法呀,我用三个骰钟不停绕位,其中一个有骰子,停手后大家押注,十块钱押一次,凑够宵夜钱就结束。”

好呀好呀!众女都是拍手道。只有悭妹道:“不好吧,说好了今晚上我请客的。”周易笑道:“游戏嘛,你以为你不会输呀,再说了,你都叫悭妹了,你要是赢了,就当大家也是帮你省一点呗。”只有杨霞道:“你们别听他的呀,他肯定不会输了。”

李乐无奈一笑,道:“行行,大不了如果我赢了,全部充公好了。”阿珠道:“别说就跟稳赢似的,我眼神可不是一般的好!就不信你换骰钟还能比摇骰钟快。”

一时屋中的众人都围了过来,只有陈临峰似乎一点不关他事似的,静静地坐在一角,摸出只烟点上,也没怎么吸,大部分时间是看着烟在手上自燃着。

周易拉着我挤了过去,凑热闹道:“输了的还要罚酒一杯哦!”然后凑近我耳朵,道:“你可给我好好表现,你是我男朋友,可不能让他把所有风头都给夺了。”我揽紧了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咬耳笑道:“你这家伙,跟朋友在一起还想赢钱不成!”周易道:“不管不管,反正你要输了,下个月所有衣服归你洗!”

张静舒在旁边听得清楚,笑道:“别这么亲密好不好,看得我孤家寡人一个,妒忌死了。”周易笑道:“活该你做男人婆,你就和菲菲两个做一对去吧。”气得张静舒和尹菲都是跳上来掐捏周易,骂她有了男友就这么嚣张。三女扭做一团。看得我心中一笑。暗想周易的这些朋友倒也好相处,也不做作。

这时候好事的阿珠已经帮忙把桌上的垃圾清干净,放上了三副骰钟。真不明白以她的性格,怎么能和陈临峰相处的。

李乐打开所有骰钟示意给大家看,然后在中间一个骰钟城放入一粒骰子,对着大家笑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一赔二好了。看清楚我就开始了哦。”

阿珠道:“开始吧,这么多废话!”

只见李乐手放在左右两边的骰钟上,开始在桌面上缓缓绕动骰钟,速度非常之慢。一边转一边笑着对杨霞道:“你不要眼睛瞪得这么直好不好?影响我操作!”杨霞呸了一声,正要骂他,李乐已经加快手上动作,不停地绕动,只见三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骰钟在他的手下游飞。不停地变换位置。

片刻后,李乐一下停住了骰钟,道:“行,可以押注了。”

众人迟疑了一下,章伟很自信地掏出十元,放在中间那个骰钟前,道:“我先押。”其它众女都笑道:“有人押我们就不押了。看看形势,下局再说。”只把章伟气道:“你们!”悭妹道:“好好,我们今天做东,陪你押十块,输了我可就不玩了。”说着也掏出十元跟着男友押在中间那个骰钟前。

李乐叹了口气,道:“没人再押了吗?那我开了。”然后缓缓打开骰钟,叹道:“恭喜你!”只见那粒骰子,果然如章伟所押,正好在中间的骰钟里。

Yeah!悭妹嘻嘻一笑,对着章伟道:“还是你眼神好。”李乐很爽快地拿出钱包,笑道:“哟,这么一下,四十块就没了,我零钱不够,咱们先用扑克牌当筹码吧,回头一起结算。”说着跟服务员要了两副扑克,一人发了十张做底。

筹码看上去永远是不值钱的,于是众人的气氛一下热烈起来。第二局就开始纷纷下注。周易推了推我,道:“你也押!”我笑叹道:“那有这么逼赌的。”

第二局开始。李乐的手一如方才一样从慢到快。看得人眼花缭乱。章伟虽然喝了很多酒,人却很精,眼睛通亮跟着李乐的骰钟直转。到骰钟一停,又是率先下注。仍然是押在中间的骰钟上。悭妹自然跟着男友下注。阿珠、张静舒、尹菲,甚至连杨霞犹疑了一下,也都不约而同全部押在中间

周易拍了拍我,道:“押哪?”我笑了笑,道:“不要盲从的比较好吧!”周易哼道:“偏不,我跟姐妹们走!”说着也押在了中间,我笑笑,道:“那来输点!”说着随手押在了左边。

李乐笑道:“还是兄弟仗义!”说着惨然道:“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呀!尤其是我老婆,你不需要这么毒吧。惨了惨了,这么多人押中。”说着缓缓掀中间的骰钟。

哇的一声,只见悭妹都忍不住在章伟喝得通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果然又被他押中。周易朝我笑道:“这下知道了吧,活该你输!”

杨霞气道:“还说你荷官呢,看看你,一下输了这么多。”李乐道:“咱们夫妻,你就不要让我赔了吧!”杨霞道:“不行,亲兄弟,明算账!”

李乐哼哼道:“好好,你们激起我的杀机了,这次要你们全军覆没!”说着手猛然一挥,已经开始不停地变换绕动。但动作却似乎比方才还慢了许多。

阿珠笑道:“鬼才信你,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做庄!”李乐微笑道:“试试看!”说着手猛然停下,道:“这次还敢不敢押中?”

章伟笑道:“兄弟,你这可是送钱给我们呀!我都不好意思押了。”说着又把一张筹码仍然押向中间。众女哈哈一笑,也跟着押上。杨霞心疼地道:“你怎么这么慢,这次连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算了,这次我不押了,免得你到时不给。”

周易对我笑道:“这次肯定是中间,我也看清了,你还不押?”我摇摇头,正要说话。一直静静坐在远方的陈临峰忽然说道:“阿珠,你要想赢钱,押左边吧!”阿珠呸道:“去死啦,叫你来玩你一个人坐得远远的,现在来废话。”

我笑笑不语,如陈临峰所说,丢了张筹码到最左边。阿珠笑道:“你还听他的呀!”我没说话,对着李乐道:“开吧”!

李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恭喜你!”只见李乐手依次掀开,那粒骰子乖乖地放在最左边的骰钟下。就我一个押中,这一局自然是李乐赢得多。

阿珠转过头去,对着陈临峰道:“哟,看不出你还挺能瞎蒙的,过来一起玩吧。”陈临峰摇摇头,道:“你们玩吧,我看看这几首MV。”阿珠似乎习惯了他的不合群,也不再叫他。

果然从这一局开始,风云突变,不论李乐移动得是快是慢,只要人押得多的,绝对就开不出来。不一会的功夫,就把众女输得直尖叫。除了我顾着喝酒,没怎么下注以外,他们一个个咬紧牙,把眼睛都瞪圆了的盯着他的双手下换动的骰钟。果然赌是天生的,女人的赌性丝毫不弱于男性,那怕只是小小玩一玩。

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觉得陈临峰这人挺神秘的,所以基本上没看骰钟,经常在观察他,只见他虽然在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屏等离子电视,但只要李乐动手前,他就会转过视线,盯着李乐的手势看。他虽然坐得比较远,但从他的角度,却也可以看见李乐的手势。见我注视他,他微微笑了笑,向我点了点头。

我朝他做了眼神,然后对李乐笑道:“我们还没吃晚饭呢,多输点吧,一次押个够好了,早一点输够宵夜钱,赶紧去吃饭。”阿珠对周易讥笑道:“哟,怎么来这么晚,居然连饭也没吃,两人都躲在家干什么了?”周易红晕上脸,嗔道:“要你管!”

李乐道:“行,那就最后一把,反正我赢的钱也差不多够请大家大吃一顿宵夜了。这次我大放水回报社会,一赔三了。要想一次搏回来的就押吧。”说着手猛然晃动。骰钟随着他的手不停地在桌面游走。一看就知道是一流荷官。

我根本没看他的动作,只是看着陈临峰,到李乐手一停,只见陈临峰对我微笑一下,举起左手的酒瓶,轻轻喝了一口。

我笑着把剩下的七八张扑克牌朝左边骰钟旁一扔。其它人现在手中都几乎没有筹码了,周易道:“太邪门了,哪边押得多哪边不出,不行,我要押另两边。”说着在右中两边把自己最后的两张扑克牌丢下。我笑笑,道:“那恭喜你,你又输了!”周易道:“去,你又知道!我就不信我三分之二斗不过你三分之一。”

李乐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看了我一眼,道:“这么有把握?”我点点头,道:“开了就知道!”我绝对不是对自己有把握,而是对陈临峰有。

李乐这次连骰钟也没开,只张开双手。笑道:“你赢了!”周易道:“打开呀!”说着自己一个个掀起来。果然,那粒骰子静静地呆在最左边的骰钟里。直把周易气得抓起骰子就往我扔,倒像是我赢了她的钱似的。

“唉!还真是左边唉,早知道我不说一赔三了,全部被你赢回去了!”李乐唉叹一声。我笑道:“我来请宵夜好了!”

在众人的叫嚷下,我们向离KTV不远处,靠近海边一条热闹的夜市海鲜街走去。虽然天气有点冷了,时间也晚,但这条街素以美食闻名,来止本地人,更是来E市旅游的外地人旅游推荐必来之处。所以虽近晚上凌晨,仍热闹非凡。远远就能闻见香味,闻得一直饿着的我和周易都是口水直流。

众人散乱成团追闹走着,我走近陈临峰,轻声道:“眼神很好哦!”陈临峰轻笑一下,道:“我不否认我确实能看清他的动作。不过,其实最后一把,你押哪个都无所谓,只要你全押,赢的一定是你!”

“为什么?”

陈临峰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李乐,不屑地一笑,道:“你最后一把大赢,所有人都觉得你赢得最多,而就忽略了他,其实他才是赢家的。”

我笑道:“这只是朋友间的游戏而已,没必要吧!”陈临峰点点头,道:“对,这只是小赌怡情,他绝对不会是为了这点利益,但他在赌场做太久了,身上一定有赌徒的习惯。”说着悠然一笑,自言道:“真正的好赌徒,永远都懂得及时收手和放水的。只有这样,才能赢得更多。我猜,他呆会会和你抢着出宵夜钱的。”

看着陈临峰的微笑,我心中越来越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独特的气质,对人事的判断不是一般的了得。

果然,宵夜钱虽然花销不菲,却是李乐抢着出的,甚至除去他赢的,还倒贴了几十块。搞得倒像是我独赢一般。我无奈地一笑,对着周易道:“哟,不是我过生日吧,怎么还收到红包了。”

周易笑着挽紧了我,道:“我不管,回家分成!”惹得大家一阵轰然大笑,对周易道:“不能这么便宜了你老公,一定要把这些钱花光,一会去蹦迪再喝酒啦。再说蛋糕还没吃,蜡烛还没吹呢!”

我无奈地摇头,心想都几点了,这些女人倒一个比一个疯了。看来不玩到两三点别想着收常

众人转场到了一个大型的迪厅,这儿是E市比较繁华的地段,虽然已经是深入,但到处流光溢彩,火树银花,一群群不夜族走来走去。让我不禁想起A市的凤凰台和情湾来。

这家迪厅名字很屌,叫夜来疯。才靠近一点,就听见热烈的节拍。镁光灯不停地闪动,领舞台上一阵阵焰火扑闪,在DJ的呐喊下,数百男女在里面不知疲倦地扭动着身子,狂甩着头发。

我最烦这种吵闹的地方了。喜欢的人可以一下热血沸腾,我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阿珠她们好象一下如鱼得水,纷纷冲进了舞池,周易见我似乎不太有劲的样子,道:“怎么了?累啦?”我笑笑,道:“你们玩吧,我和哥几个喝点酒!”

周易道:“你不玩,我也不去了,陪你吧!反正我刚吃太饱,也不想这么快动。”

我抓过她的手来,道:“小傻瓜,想玩就去玩吧,不用管我的!”周易乖乖地缩过身子来,道:“你不去,我也不去!就死缠着你。”

我笑了笑,正欲说话,忽然看见周易的目光变了。有些惊惧地望着另一个角落,我张眼望去,只见周易所望的角落里,坐着几个染成金白红几色的年轻人,个个桀骜不驯的样子。中间有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金发男子,拥着一个漂亮少女,淫淫地笑着。

我直觉到,周易惧怕的,应该就是这个金发年轻人。

第五卷 四 绣球

这几个染发青年都衣着光鲜,坐的是整个迪厅最好的位置。后面是卡座包房,前面是一个装饰护栏。桌上堆满了各种不同的酒瓶,洋酒、啤酒都有。看来已经喝了不少时间。旁边的一张空座上放着一大捧玫瑰,足有近百朵,不知要献给谁,但看上去并不像要送给他怀中的女子,因为这女子的目光每次看到这丛玫瑰,眼神都不是太正常。有种隐隐的妒忌之意。

“肖世杰?”我轻轻对周易道。周易缩在我怀中,点了点头。

我心中一笑,暗想既然这么巧,那最好不好,我可以验证一下。我轻轻拍了拍坐在背后的陈临峰,道:“过来这边坐吧。”陈临峰转过头来,道:“什么事!”

我笑笑,拉着他坐到旁边来,道:“没什么,好无聊,说说话。”在这一秒中,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陈临峰应该不是被肖世杰收买的人,就算退一万步讲,真是他的话,他也不认识肖世杰的,要联系也绝对是通过其它中间人的,因为他现在的位置,正好直接面对着肖世杰那边,而他的眼神一点眼光的变化都没有。迪厅里虽然灯光飘摇,但肖世杰所在的地方却是个例外,始终亮着一盏灯,他没有理由不看到的。

陈临峰有些无奈,淡淡道:“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还会无聊?”我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怎么不去陪阿珠跳舞?”陈临峰摇摇头,道:“我不好这个,再说,我也不会跳舞!”

夜来疯的唱片骑师水准不错,选择的每曲节奏都拿捏得非常到位。或激或缓,低沉且High的磁性声音仿似做爱时的段段呻吟,不停刺激着每个来此放松的各色男女。灯光从每个人的脸上如繁花落锦般挥洒而过,在灯光的闪动中,靓丽女子们拼命地展现着自己的美好身姿。裸露的肌肤和着跃动的舞姿,有些堕落的美丽。

也许是音乐的缘故,周易居然有些情动,手在我身上轻轻摸索着。我赶紧一把抓住,虽然这种举动在迪厅再正常不过,甚至就在我们的眼前不远处,就有一对年轻男女已经在紧拥痴缠着。不过我还没有这么前卫,总感觉被身边的陈临峰看到,多少让人有些尴尬的。

陈临峰似乎也懒得和我再聊天的样子,随便聊了几句就止住了话。打了个吹欠,居然从背包中翻出一个9寸的笔记本电脑来,戴起耳机听着音乐,一个人静静地开始上网。在这么喧哗的地方上网,真难为他了。

我拍了拍周易,轻声道:“困了吗?”周易摇摇头,偷偷望了一眼肖世杰他们,道:“不困的,要不我们走吧,我不想见到这人。”依我的本意,本来是想多观察一下这个人的,但周易既然开口,我自然不能拒绝,便道:“等这一曲完了,她们回来,跟他们打个招呼我们先走吧。”周易点点头。

一曲完毕,这时候场中灯光忽然一暗。全场一下没有一点灯光。宛若停电一般。只有陈临峰的笔记本屏幕微微亮着。场中众人一下狂呼起来。更有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口哨声充斥全常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这不是故障。”DJ忽然用麦笑道。“各位请静一静,现在容许我隆重介绍一位大家都熟悉的女孩上台!灯光师,给个灯光!”

随着他磁性的声音,忽然一圈蓝光柱从天而降,打向中央领舞台的中间。这圈蓝光所笼罩的,是一个刚刚被人推上台,略有些惊慌的女子。

这女子一身有些透明的白纱裙,蓝色光线映在她的白纱裙上,使她全身散发出一股柔和无比的光晕。性感的身材展现无遗,那纤细的腰肢,一双修长均称的长腿,任每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长发如瀑而泄,把她娇美无垠的俏脸给映称的美轮美奂。这女子显然是在刚才灯光熄灭时被人推送上台,脸上带着不解与困惑。

DJ抬高声调,大声道:“台下的人给个回答,上面的美女是谁呀!”只见台下近百人忽然异口同声地大声叫道:“张若萱!”连周易都一下来了精神,道:“哇,好美!”

这时候,一个手拿麦克风的DJ缓缓走上台前,笑道:“很好,看来大家比我还熟悉她,那我也不用介绍了!不过有些新来的朋友或者还不知道,台上这位美女,这就是我们夜来疯的领舞,夜来疯的台柱,夜来疯的天使,夜来疯的超级美神张若萱小姐。”

随着这个DJ声音的一阵阵加大,台下立刻又是一阵喧哗声。DJ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止住众人的呼声,等场中众人声音稍为息弱了。方看了看表,笑道:“现在已经这了凌晨,又是新的一天。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我们的天使张若萱小姐已经二十一岁了!让我们一起为她祝贺!”

哇的一声,场中一阵喧闹,夹杂着不少男人的尖锐口哨音。只见台上的DJ手一挥,另一道光柱从后台亮起。有两个穿着晚礼服的帅气年轻人推着一辆花车缓缓走出来。车上放着的,是一个高达七层的精美生日蛋糕。

张若萱显然是没有想到迪厅会帮她如此安排,不由一下掩住了小嘴,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几乎喜极而泣,更是显得娇美无限。

DJ轻轻拍起巴掌,生日快乐的音乐忽然在全场响起。在DJ的带动下,全场的人都开始有节奏地拍起掌来。跟着吟唱生日快乐歌,更有人一下点着了火机,一时间全场中带有火机的男女,都掏出点上。场内气氛温馨至极。张若萱终于忍不住,一下喜悦而哭起来。

周易是感性的,最见不得这种煽情事。眼圈一下也跟着红起来,趴在我身上,抓紧我手道:“她好幸福,我也要过这样的生日!”我笑笑,抱紧了她,轻轻在她背上抚摸着。周易伸起手来,遮住了我的眼睛,笑道:“不许你看她,把你魂勾了呢!”

我哈哈一笑,正要说话。DJ已经手一抖,从身后掏出一个漂亮的小球状物道:“为了助兴,我提议咱们玩个古老的游戏抛绣球!无论谁如果有幸抢到若萱小姐丢出的绣球,男士可以和若萱共跳一舞,女士所在桌的酒水费可以打五折!”

马上台下一阵喧呼,更有人叫道:“不要五折,要免费!”那DJ哈哈一笑,道:“OK,OK!大家这么有兴致,那我们也豁出去了。就如你们所愿,女士抢到,所在桌酒水可以全免!男士抢到,只要不怕女朋友骂,不但可以和若萱共跳一舞,更可以一亲芳泽。”

哇!这一下台下炸了锅的喧哗起来。只把老练如张若萱这等也一下羞红了脸。

我坐得有些久了,此刻不由活动了一下脖颈。周易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敲了一下,道:“动什么动,你也想去抢绣球不成!”我一脸冤枉的表情,叹道:“我有这色心也没这胆吧!”

DJ对着麦呼了几声,示意大家静下,笑道:“大家都想得到若萱的亲吻,这个心情我了解,可是我可不想大家为了抢绣球把厅中弄得乱糟糟的,这样我可无法跟老板交待对不!”众人都是轰然大笑,有好事者叫道:“那要怎么办?”

DJ笑道:“很简单,就像刚才一样,我们关上灯,让若萱小姐自己选择丢,免得丢到我手里,大家说我作弊,黑漆漆的丢哪儿我可不知道!不关我事哦!”众人轰然叫好!

DJ把球递给张若萱,双手示意,猛然大叫一声道:“关灯十秒,想当众亲热的男女抓紧时间!”

唰的一声,场中灯光一下全部熄灭。周易一下抱紧了我,小嘴痴缠上来,手一下从我的裤腰中伸了进去。我在迷醉中,似乎听到什么东西嘭的一响。

十、九、八……三、二、一!OK,让我们点亮灯光,看看幸运儿是谁!

灯光一下亮了起来,众人纷纷转头四望。搜索着绣球所在。DJ大声道:“幸运儿站出来!没有吗?那大家赶紧看看座位旁边,不要错过和美女亲吻的机会呀。”

周易微红着脸,喘息着从我的脸上离开,忽然眼睛一变,望着陈临峰。我转头一看。靠,只见一直在戴着耳机自顾儿上网的他很茫然地拿着个红色的绣球,问道:“怎么回事,这儿的灯怎么一开一光的?这是什么东西,差点没把我的显示器砸坏。”显然是场中唯一的亮光,促使台上的张若萱向这儿抛出了绣球,丢得还真准。

周易一笑,一下忘形地把陈临峰给推了起来,大声叫道:“幸运儿在这!”灯光一下向我们打来。把我们几个照得雪亮,陈临峰被周易给推出了桌,缓缓摘下耳机,抓了抓头,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目光忽然看见肖世杰向我们看来,一种很嫉妒的神情,不由轻叹一口气,知道这次,并没有周易说的幸运。

DJ笑道:“哇,这么帅,若萱呀,你是不是早就设计好的。我说年轻人,还愣着干什么,你是今天的王子,还不过来。”众人一阵喧哗。让出一条道来,开始拍手催促着一脸茫然的陈临峰上前。

只有站在其中的阿珠脸上一下变色了。任再大度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当众亲吻一个远比自己漂亮的女人,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陈临峰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喃喃对我们道:“怎么了,是叫我吗?”周易显然也是个生性好闹的人,大声笑道:“不是叫你还能叫谁,快上去亲她呀!”陈临峰一脸茫然地哦了一声,缓缓向前走去。

张若萱到落落大方地走下台来,静静地等待着他,似乎见到是一个超级靓仔,心里也愿意无比。如果我猜得不错,在第一次熄灯时,她就认准陈临峰了。

陈临峰在众人的推攘下,茫然走到台前,奇怪地道:“怎么了?”那DJ哈哈一笑,道:“干什么,你居然说干什么!台下的朋友们,告诉他一声,要他干什么!”

台下几乎是一齐有节奏地呐喊了起来:“亲她!亲她……”

陈临峰是聪明绝顶之人,虽然刚才戴着耳机上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外人现在的说话中,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显然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保况生性腼腆,脸上一下红起来,在射灯下呈现成一种奇怪的颜色。

张若萱似乎很满意自己的选择,看着陈临峰那腼腆如处子,秀气斯文的脸庞,倒一下笑起来,更让陈临峰有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尴尬。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俩身上,除了我!我一直冷冷了盯着肖世杰,只见他一眼妒意地看着陈临峰和张若萱。手中开始轻轻地揉碎着身边空座上那大把玫瑰。不用说,这捧玫瑰原本是要送给张若萱的。

亲她!亲她……全场中在高声叫嚷着。陈临峰摇了摇头,回过头来四处张望,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想寻找阿珠。

无料张若萱见陈临峰要退,意一下主动迎上身去,脸一下贴上了陈临峰,在陈临峰遍寻阿珠不着,刚刚转过头来时,一下两唇相接,亲了个正着。

陈临峰惊了一下,正要闪避,张若萱却一下靠入他怀中,他有些尴尬地被迫礼貌地抱祝这一下效果更是惊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啊的一声叫起来,有兴奋的,有叫嚷的,有嫉妒的。当然也有阿珠一脸吃醋的神情。或者吃醋的也并不止阿珠一人,毕竟陈临峰确实是个帅哥的。

那DJ哈哈大笑,开始调侃陈临峰道:“吃醋了,吃醋了。这里是公众场合,麻烦你们二位想有什么亲密行为去私下里商量,让我们继续High起来!”说着音乐又是轰地响起,灯光乱射。对他们来说,这本来就是一场做秀,逗众人一乐罢了。只是在我看来,陈临峰这种艳遇,未必是件什么好事。因为肖世杰手中揉花的动作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张若萱主动投怀送抱以后,我看见他一把捏碎了起码四五朵玫瑰。

在重新开始晃动的人影中,我见到陈临峰摇了摇头,低声向张若萱打了声招呼,似乎道了个歉,赶紧转过身来,向我们走来。

我低头一拉周易,轻声道:“走吧!”周易奇道:“不打招呼啦?”我摇摇头,心中有种预感,再不走恐怕会出什么事。

然后我预感虽然对了,却没想到发生的这么快!更没想到率先动手的并不是肖世杰他们。

只见陈临峰快要走到我们身边时,忽然从后边被人一拉,已经有几个年轻人跳了出来,围住他,当先一古惑仔道:“新郎倌,刚才亲的爽吧,不要忘了兄弟们哦,我们老大叫你再去喝几杯,免得一会洞房硬不起来!”

我们旁边的李乐一下变色道:“东城帮的!”他是混过几天黑道的,自然认识这些人。

章伟并不知道这些,问他道:“什么东城帮?”

李乐望着被围住的陈临峰,低声道:“坐在后面的是他们的老大,算是帮中的老二,外号波哥,因为他是专开地下波盘的,我以前不懂事,在外面混的时候和他们打过交道。”我转眼看去,只见后面卡座里,坐着一个似乎三十出头,脸上修葺得很干净的青年。头发朝后梳理,要不是面色阴沉惨白,倒也有点老大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