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穿越打天下》》 · 南山四鬼 · 2026-07-26
《穿越打天下》全集
作者:南山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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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 白日杀机
D县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地内,一名男子打着赤膊,不停的攻击着被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铜人像。他每一拳每一腿都是极为的凶戾,简单的招式,却有着无尽的威慑,招招打在要害之处,不多费半分力气。
“砰!砰!”
铜人像上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男子好像不知疲惫,每一拳、每一腿,都将力量提到了极致。
身子微微一躬,而后快速出招,拳脚如鞭,如狂风暴雨般凛冽的攻击,让人精神上感到畏惧。
拳脚如同铁棍,好像能从任一角度出击,看上去随随便便的一脚,却踢的铜人像嗡嗡作响,地板上的铁钉都好似松动了些许。
猛然间,男子右脚微微后退,猛的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弦的大弓,而后左脚却如利箭,迅速崩弹而出。
“砰!”
一声巨响,被铁钉固定在水泥地上的铜人像竟然在此刻被这股巨力踢道。而水泥地上的铁钉纷纷折断,伴随着铜人像倒地的声音,好似在悲鸣。
“哼!我周辰从来没有输过!”男子发泄般喊道,双目充斥着狠厉,眉宇间那股煞气,凝而不散。
仍谁也无法想到,这样一个废弃工地里竟然住着一个世界级黑市拳手。
周辰,身高一米七八,体重87公斤,卧推325公斤,深蹲725公斤。
战绩却是无比恐怖的108连胜,其中107场击毙对手,还有一场直接踢废对手。
这不是耸人听闻,而是真真切切的血肉之躯所产生的威力。
拳击界的人把他称为“撒旦”,一个完全就是为杀戮而生的人。但凡是了解他的人,每当提到他的名字,就会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
也有消息称,他以前是某海军陆战队队员,退伍后,为了家中父亲巨额医疗费,而选择打黑拳。
撒旦的名号也就是从那时开始!
但不论原因是什么,周辰目前的身份就是一个黑市拳击手。
不管人们是否承认,高水平的黑市拳手确实掌握着世界上最强的徒手杀人技术。
正统格斗界人士鄙视他们,但在心底里却对他们感到恐惧。人们很难从感情上接受:世界上最强的格斗技术不是出自人们顶礼膜拜的英雄,而是出自这些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也许这就是格斗最残酷的地方。黑市拳手不是英雄,他们在人们的心里更像怪物。他们生活在社会的边缘。人们试图让自己相信:世界上不存在这样一群人和这样可怕的徒手格斗技术。但他们仍然存在着。
周辰就是这么可怕的一位世界级顶尖拳击手。
“下次是不是要把这铜人像埋到水泥地里才行?这样打起来太不经事儿了。”周辰看了看水泥地上断裂的粗壮铁钉,很不满意的嘟囔道。
随后他走到躺椅旁,用毛巾擦了擦满身的汗水,一下躺在了躺椅上,无比的放松。
身上的肌肉渐渐舒展开来,闭上双目,放空一切,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心脏跳动的声音,是那样的蓬勃有力。
而此时的废弃工地外,一名穿着普通的男子正玩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款聊天工具,“已经确认位置了,赶快过来。”
打完字后,他便将手机放入口袋,毫不在意的往周辰这边走来,脚步轻快,好像踩在棉花堆中一般,没有丝毫的声响。
在靠近工地的围墙边,他微微用力,双手往墙上一抓,整个人就像树叶一般飘了进去,一个卸力的翻滚,竟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男子站起身来,往废弃工地里面走去,突然间,他发现工地里的躺椅上,有一个人正笑着与他对视。
“撒旦?”男子好像好奇宝宝一般,歪着脑袋问道。
“这么快就追来了,不愧是世界上顶尖的杀手。”周辰慢慢悠悠的从躺椅上起身,随意的把衣服穿在身上。
“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这么轻松。”男子毫不在意周辰的动作,笑着道。
“你是魔王还是冥王?”周辰暗暗退了两步,进入狙击盲区,这才开口问道。
“冥王。”男子将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继续道:“别躲了,这里是Z国,没有枪支的,你不用担心被狙击,魔王也来了。”
冥王话音刚落,周辰便是直接冲了上来,手中抓着的一枚硬币猛地朝冥王甩出。
速度之快,不亚于弓箭。
而冥王却伸手一挥,只听得叮当一声,一枚硬币便是化为了两块,从半空中掉落。
“呼!”的一下,一道破风声响起。
周辰已经来到了冥王的身前,一只拳头宛如闪电般朝他袭去,冥王并没有闪躲,而是同样挥拳击出。
“砰!”
两人同时一震,各退三四步之远。
“冥王,你可真是越来越差劲了。”陡然间,从冥王身后传出一人的声音来。
只见从围墙上,跳下一人来,是个中年人,引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还有他那鼓胀的太阳穴。
不过看情况,那中年人却好像并不急着插手他们俩的战斗,而是站在一个不会被战斗波及的位置上。
“是么?”冥王哈哈一笑,双腿如鞭,狂舞不止,肆意的往周辰的身上招呼。
“啪!”
周辰百密一疏,终还是吃了这一腿,整个人快速后退,卸去那腿上传来的恐怖力道。
“周辰,地下黑拳霸主?看你的情况,似乎力量上超越不了我啊。”冥王毫不客气的出言讥讽。
周辰知道,力量虽然是衡量的标准,但是与冥王这样的高手搏斗,力量就不是绝对的优势了,每个人都有独特的卸力方式,对他们来说,一百斤和五百斤的力道是差不多的,除非他们无法卸力。
“快点吧,金主加钱了。”在一旁观战的魔王开口道。
“急什么!”
冥王有些不耐烦的斥道,随后身形一摆,全身肌肉如水涨一般,高高隆起,竟然硬生生膨胀了一倍,衣服都胀裂成布条。
“这才是冥王!”冥王说完后,整个人快速奔动,如同一头高速奔跑的狮子,势要择人而食。
周辰面色一变,超身后的工地楼上跑去。
冥王却是不屑的笑了一声,速度又提高了几分,眼看与周辰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周辰在楼梯上轻微一蹬,猛然转身,反手就是一记重拳。
“哼!”冥王反应更快,身子往后一倒,一脚往上踢出,直接踢在周辰前倾的腹部上,同时将周辰踢了个后空翻,摔倒在工地第二层的楼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咳咳……”猛烈的咳嗽下,一丝鲜血从周辰的嘴角流出。
“你们中国的武术呢?”冥王愈加得意的讥讽道,同时整个人速度再次提升,眼看就要跃上第二层。
“炮拳!”周辰猛然站起身来,已经顾不得暴露身份之类的担忧,刚才的伤势让他明白,自己如果再遮遮掩掩下去,必死无疑!
这门炮拳还是他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向他的队长心叔学的,练到高深之处,一拳轰出,能打出十倍的爆发力,劲道如浪,一层盖一层。
而从未使用过这招的周辰,却没有被记录在资料中,因此冥王也无从知晓。
跳上来的冥王,猛的一抬腿,就朝着周辰的脑袋劈去,竟然有着“呼”的破空声,这一脚凶猛至极,虽未近身,却已然感觉到一股气浪扑面而来。
0002 悲歌收场
就在这一脚即将劈下的刹那,周辰一拳平平轰出,就像普通人蹲着马步,普普通通的出拳,只是周辰的拳却好像一座炮台,刚猛霸道。
“砰!”
一声巨响,周辰的右拳直直的轰在了冥王的右脚脚板,寸寸劲道从拳中涌出,直直击打进冥王的体内。
“啊!”
冥王脸色突变,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整个人便从第二层楼上倒飞下去,正好撞在了那些粗壮铁钉上。
“噗!”
一声过后,冥王的脑袋上一根拇指大小的铁钉穿颅而出,睁大的双眼带着恐惧与不甘,一个世界级杀手就这么死在了铁钉之下。
“奥斯本!”原本在观战的魔王脸色大变,一声怒吼,随即连忙跑了过去。
“原来是外国人。”周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喃喃自语道。
其实这冥王实力与周辰不相上下,可惜那冥王实在是过于自负,对敌十分轻视,也正是如此,才会被周辰用炮拳攻击得手,结果哪想竟然是固定铜人像的铁钉要了他的命。
那魔王的实力却好似更加恐怖,他一蹬地,竟然能跨出十多米远,径直的往第二层楼奔来。
“今日,你必死!”魔王低沉道。
周辰虽然觉着棘手,却也有着傲气,同样是人,有何不同!
“喝!”魔王低喝一声,身子晃动,一脚踢出,速度之快,竟然有些重影。
周辰躲闪不急,只得以力卸力,双掌从上往下按去,正好按在魔王的脚背上。
不过饶是如此,周辰却还是这股巨力,踢得蹭蹭直退,双手暗暗发麻。很明显,这魔王更擅长腿功,腿法犀利,若是被踢中关节要害,不死也要半残。
“不好!如此正面交手,我未必有胜过他的把握,只能找其弱点,专攻一面。”周辰紧了紧手掌,这才缓解了酸麻感。
只见魔王略微停顿了下,随后原地扭了扭脚踝,从厚重的皮鞋前,弹射出一片小刀来,凌厉无比。
“蹬蹬”
魔王动了,如同一匹矫健的雄狮,一步便来到了周辰身前。
周辰站桩一记炮拳,同时右腿稍稍后退,脚尖点地。
魔王却是不闻不问,凌空双脚夹住周辰出拳的手腕,一用力往旁边一扭。
周辰顺着这股劲儿就翻了两圈,趴在了地上,如果不是这两圈的翻滚,他的手臂可能就此与他说拜拜了。
“呼蚩!”
只见魔王的右腿猛的收回,如同你螳螂收刀一样,肌肉紧绷,腹部好似发动机,起伏鼓动不止,奇特的几下,一腿弹射而出。
周辰只来得及测过身子,双手掌心朝外,抓住这只腿,借力就想要起来。可是魔王的动作却好像紧密的计划一般,借助这股力,同时踹出左脚,猛地从周辰臀部踹去,一下子将周辰踹飞三米多远,虽然在地上翻滚数圈,方才止住身形。
借力打力!
止住身形的周辰,忽然想到在部队中时,心叔曾说过的打法,腿功的强大在于空中,而不是地面,刚才那股巨力,若不是他生生扭动身体,恐怕一脚之下,盆骨都要断裂。
“草!”周辰一拍地面,而后腰部用力一摆,再度站了起来,左腿却还在打颤,有些歪斜,刚才的力道完全透进了体内,打中了麻经,要不是常年超强度的锻炼,使得全身肌肉坚硬无比,现在恐怕都站不住身子。
“蹬蹬”魔王冲了过来,完全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他右腿一个横扫,直踢向周辰的左腿,想要一鼓作气将周辰左腿踢废。
“啪!”周辰这次主动的往前贴身,再一次抓住魔王踢出的右腿,整个人好像蛇爬杆一样,顺着脚踢出的方向,整个人的重心全部压在魔王的右腿之上。
魔王故技重施,正准备这个周辰一个深刻的教训时,却愕然发现一双腿如同毒蛇一般缠住了他的左脚,那可怕的力道,瞬间就将魔王的双脚强制性缠搅在一起。
绞杀!
这一刻,魔王的脑海里莫名的闪过一些格斗场上常见的方式,以柔克刚。
“哼!”魔王一声低哼,腰部用力一扭,上半身如同折叠椅,瞬间弹上来,双手怀抱住周辰的腰,这时已经没有着力点的两人往水泥地上狠狠的摔去。
周辰多年来的黑拳经验为他赢得了反应时间,双脚猛然放开,一脚抵住魔王的脚踝,借用着力点的惯性,另一只腿往后一勾,锁住魔王右腿的膝盖,让其不能发力,顺势往向后一倒。
“咔嚓!”
魔王的脚踝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巨大的惯性力道使得皮肉撕裂,魔王的左脚已经废了一半。
然而周辰却在倒地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一痛,低头一看,却发现魔王不但松开了紧抱自己腰间的双手,并且同时发力,扭断了自己的双手。由于倒下的太过突然,周辰来不及反抗。
“不好!我的手!”周辰一个膝顶,将魔王顶开,随即腰部用力一扭,站起身来,双手却已经是诡异的反转到小臂上,骨头刺穿了皮肉,将手掌固定的不能移动分毫。
而魔王也不好过,左脚完全脱离腿骨,血如泉涌,哪怕他及时止血,却也是脸色煞白,失血过多。
周辰知道自己的失血状况是最危险的,全部都往体内流,如果不能及时击杀掉魔王,恐怕这流血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随即那双腿直接一蹦,便往魔王残血的左腿膝盖踏去,双脚的强劲的力道,直接踏碎了魔王的膝盖,血水喷溅而出。魔王却也不虚,直直的坐起,双手捏住周辰的左腿,便想将其扭断,岂料周辰一个横侧肘击,逼得魔王不得不抽回手来阻挡这致命一击。
这个时候,魔王一声怒吼,疯狂的腾出一只手来,上面尖锐的指扣,猛地往周辰的腹部打去。
“嗤啦!”
周辰感觉到魔王的拳头进了自己的体内。
腹部被一拳打穿了。
“啊!”剧痛、疯狂的周辰如同疯子一般,猛的用力一压,利用腹部的肌肉将魔王的手臂全部吞入,卡在其中,丝毫不得动弹。
而周辰利用近身的机会,一发没有丝毫蓄力的炮拳,带着无尽的怒火,疯狂的在魔王脑袋上宣泄。
“砰!”
两人都失去了再继续下去的力量,只不过魔王终究是先走了,半个脑袋都被周辰打烂,已经死的十分透彻。
宣泄过后,便是无尽的困乏,趴在魔王身上的周辰,感觉到眼皮越来越重!
越来越困。
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有退伍时的不舍,有家父病重时的自责,有打黑拳的无奈,有拒绝打假拳时金主那气急败坏的神情,还有心叔教自己打拳时的毒舌,好多好多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的闪过。
“我……要死了么?”
“好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钱够不够,父母的身体如何.....”
“好想睡觉......我太累了。”
终于,厚重的眼皮完全闭上......
0003 玄幻的世界
石山村,坐落于帝指山之下,绵延百万里而不得探知,现在是又是桃花初开之际,天空之中,一轮烈阳悬挂,毫不留情的炙烤着大地。
石山村中,一间略显破败的木屋中,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少年躺在床上,鼻翼间轻微的鼾声,缓缓传出。
门外的周凛儿则是用石块围成一个小灶,里面生着小火,上面则是一个不规则的铁锅,有些地方都凹了进去,里面散落些许小米,地上有个小竹篮,里面放着一些野菜。
“哥哥都睡了一天了,跟猪一样,还不起来。”
周凛儿嘟着小嘴,将一块薄薄的圆木盖住铁锅,将篮子放在这块姑且叫做锅盖的木板上,便走进了屋内。
看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少年,周凛儿皱了皱鼻子,伸出小手,捏住少年的鼻子,使劲的扭了扭。
“哥哥,快起床,凛儿好饿,要吃饭。家里的米都没了,哥哥,你快起来啊!”
床上的少年抬起手来,将捏住鼻子的小手扒开,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下去。
看到少年如此赖床,周凛儿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折回屋外,照看还在煮着的稀饭。至于篮子里的野菜,还不到放的时候。
虽然只有七岁,但是穷人孩子早当家,她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怎么煮饭,怎么辨别野菜,怎么辨别野菇和果实。
干枯的木柴都被她劈的大小适中,整齐的码在屋檐之下,免受风雨侵蚀。
这时,躺在床上的少年突然伸展了个懒腰,周凛儿连忙跑进房内。
“唔!”
当少年费尽所有的力气睁开那有些沉重的眼皮时,略显简陋的房间顿时被尽数收入眼帘当中。明明是很陌生的环境,此时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
猛的晃了晃脑袋,脑海中的记忆顿时如泉涌,一个是他自己,一个便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周辰,是石山村的居民,与妹妹周凛儿相依为命,因偷学村正的武学结果不慎摔下围墙,碰到了脑袋,回家以后就躺在床上,直到在睡梦中死去。
接收完记忆,周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双目看向了从门外跑进来的小女孩。
“凛儿……”
望着记忆中无比深刻的小人儿,周辰不假思索的便喊出了声。
“哥哥,你怎么睡这么久?”
听到周辰的叫声,周凛儿一脸委屈的跑了过来,趴在木板床边上,疑惑道。
周凛儿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合身,小了一号,就连头发也是油腻腻的,好似一个小乞丐,看到小脸上显露出来的关心,周辰的心就好像被融化了一般。
“凛儿乖,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以后再也不睡这么久了。”
周凛儿嘴角一撇,伸出手来,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道:“哥哥,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入了,这些天来都是朱奶奶给我们送的米。而且刚才也全部煮了。”
“没事儿,等吃完饭,哥哥想办法。”
周辰撑起身子,挪到了床边,穿上破布鞋,便翻身下了床。
十五分钟后,周辰将稀饭和野菜搅拌好,便端着盛好的稀饭放在了缺了一角的木桌上,还有几根野菜漂浮在其中。
若非这具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伙食,恐怕周辰也需要很长时间去磨练胃部了。好在这点苦涩的野菜数量并不多,虽然不能吃饱,却也能缓解一下饥饿。
周凛儿年纪小,吃完这些东西就要去午睡了,这更主要的原因却是吃不饱,没有什么力气去挥霍。
但是周辰不一样,他记忆中有一处密道,可以直通村正家后山,这条密道前身不敢去,但是周辰却没有那么畏畏缩缩,既然这世界以强者为尊,那么最适合他的道路自然便是成为武者。
……
石山村村正是个外来户,据传他曾是一名百夫长,后来因为受了伤,无法继续征战沙场,被迫退伍,分配到这石山村来做村正。
朝廷给予他的补助并不多,因此他便在这石山村中开设武馆,周围数十里乡绅土豪都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里来学习武学,学费其实对他们来说是很轻松的,只是学武需要大量肉食供应,这才阻挡了大部分民众的热情。
而这武馆便建立在村外靠河的小山顶上。
“喝!喝!喝!”
这些来学武的子弟们格外的认真。
小小年纪便练的生龙活虎,矫健的动作,稳平的马步,无一例外都在证明他们的深厚基础。
尤其是他们打的一套拳法,一看便有一股热血冲天的感觉。
一双眼睛,正在他们不远处的草垛里,偷偷的看着他们打拳,“这绝对是军拳。”
这偷看的便是周辰,此时他脸上涂了一些锅底灰,小小的身子嵌在这草垛之中,虽然是站着的姿势,但是前后有草垛,一时半会儿倒也可以靠着草垛来缓解脚的酸麻感。
“那就是村正!”
周辰的视野中,一个身着黑色短打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场地之中。顿时,周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便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中年人,约莫一米七的身高,古铜色的皮肤下是充满力量的肌肉,他一出现,场中的少年们顿时安静了,他一出现,场中自然而然的变有一股肃杀之气,充斥着这片场地。
这就是石山村村正,方圆数十里十分有名气的高手——李茂!在军队中便是百夫长,哪怕受伤之后实力大退,却也不容小觑,他目前以教授武学为生。
“我大离王朝,以武立国,沿袭前人所传下的等级,分为肉身五境,一境炼皮,二境炼骨,三境炼筋,四境炼血,五境炼气。”
大步走到中间,李茂罢了罢手,众人便停下了动作,专心致志的听着他说话。
周辰也是仔细的听着,他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太模糊了。
“如果你有着炼气的修为,百夫长的位置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如果我没有被人伤了丹田,我的修为便是炼气,一口气炼于心头,循环其身,甚至可以以目伤人。”
李茂说话的声音颇大,正气十足,隐隐间有着杀伐之音,鼓动人心。
“目击?难道人真的可以做到?”周辰暗暗震惊,他前世见过无数的高手,却从未见到过有人可以用“看”来伤人,如同神话。
“你们也不要认为这就是极限,我大离统御九州,靠的是武力,而不是人力!我曾经在战场上见过主将交锋,举手投足间,风云变幻,他们早已超脱肉身的桎梏,能够御空而行,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御空而行?呼风唤雨?”
听到这些话,周辰瞪大双眼,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神话传说中的仙人世界,也感到自己无比的渺小,他以为他前世的成就足以让他在这个世界封王拜相,哪知这世界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古代,而是一个超脱的世界,一个玄幻的世界。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那个境界?”
一个稚嫩的少年充满希冀的开口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我没有办法教你们这些,只有等到你们自己去寻找去探索。”
李茂摇了摇头,眼中也有着渴望,不过随后便化作了苦涩,他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了,丹田被废,已成废人。
“好了,下面就开始传授大摩掌,这门武学是你们进入军中必须要掌握的,我会一一给你们讲解其中的奥秘。这门武学能够让你们更迅速的吸收肉食中的精气,加速你们修炼的进程,难度十分巨大。如果你志在沙场,那么,这门武学就将成为你的叩门砖!”
“加速修炼进程!”
周辰暗暗咂舌,这简直就相当于玩游戏挂机还能得经验,压下心中的激动,记住李茂所说的每一句话。
等到众人坐下,李茂便开口道:“大摩掌,起源于……”
0004 波波兽
听了整整一个下午,周辰才搞清楚这世界的武者是怎么个情况。
炼皮期的武者需要把以药泡澡,即是需要数十种药材用以煮沸泡澡,第一次泡澡时需要持续半个时辰,直至皮肤里的杂质完全排出,让皮肤韧性加强,还需要配合口服的养元汤,视体质而定,像周辰这具身体,至少需要三碗养元汤。
这还只是开始,每晚都需要同样的药浴,持续三天,体质就能大大增强,这时候的皮肤会紧凑富有弹性,不易被划伤。
炼骨期就惨了点,完全就是受虐,需要各种锻炼,并且还需要茯苓散,催发体内火毒锻骨,说到底就是互补形式,先是利用锻炼来增强五脏六腑的活力,然后用茯苓散驱散体内压积的火毒,使之流动全身,熬炼百骨。
到了炼筋期,就需要开始正式选择锻体武学,最好是能将全身骨骼肌肉都能锻炼到的武学,往往军中选择的都是观摩类锻体武学,比如什么鹤拳、虎拳、蛇拳之类的,而据传还有一种观摩类的武学,不过极少存于世,就算有,那也是被各大势力把控,绝不外泄。
炼血期则就比较玄幻了,以超强压力逼迫血液加速流动,将其内杂质逼出,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最后便是炼气期,脱胎换骨后的修炼,会在冥冥之中产生气感,这时候的武者已经算是非人的存在,不靠气管呼吸,靠身体汲取天气间元气修行,类似于辟谷。
至于后面的境界,李茂也不得而知,索性就直接略过了。周辰也不急,但是炼皮期所需要的大量药材和血食就够他忙活许久了,这可都是需要金钱支撑的,凭借他曾经的特种兵生涯,野外狩猎难度至少不是很大,何况这世界最不缺的便是大众药材,无论什么药材店都可以购买到。
“只要明悟了修炼步骤,我暗中努力苦练,总有一天会在这世界大放异彩。”周辰知道如何规划自身的修炼计划,只要不深入山腹,每日狩猎一些普通野兽,也足够换得修炼资源,还可以借此给凛儿改善生活。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修炼的众人也都逐渐离去,只有暗中等待的周辰,此时心急如焚。
“好死不死,答应了凛儿要解决吃饭的问题,现在天色渐暗,未必能从林中抓捕野兽,该死的,必须要去冒险一番了。”看到逐渐离去的弟子,突然间,周辰心中一惊,想起了目前最大的难题。
也顾不得上腹中饥饿,周辰从草垛后小心撤退,悄悄地顺着墙角便摸了出去,从密道退出,好在没有什么无聊的人来这里陶冶情操。
李茂因伤实力大减,已经不是练气期的武者了,自然而然的无法通过气感感应到周辰的存在,这也是周辰能够安然偷学的原因。
……
帝指山,其实应该不能单纯的算作一座山,而是一条绵延百万里的山脉,山脉里面有着无数的野兽妖兽,哪怕是练气期武者也不能深入,只能在外围狩猎野兽,或者采摘药材。
周辰从石山村的后山进入山脉,安全性大大提高,只要不作死深入山林,在外围挖一些野兽洞穴,也能饱餐一顿。
周辰所在的石山村其实笼统的规划应该是属于部族,只不过大离王朝用村落取缔了部族的称呼,按照家中男丁实力化为三等,一等便是村正这样的,能够给村内带来血食;二等便是村落的护卫,能够有效的保护村落安全,抵御山匪;三等便是靠着村落接济为生的,是村落中最没话语权的一类人,也就是俗称的蛀虫。
不过石山村也并非善地,依旧保留着老旧的传统,但凡年满16周岁,无法成为一名炼皮期的武者,便会被驱逐出村落,成为没有户籍的黑户,将来也就只能成为山匪之流。
只是周辰前身太没有赚钱的能力了,导致所需的药材、血食完全跟不上,也就迟迟无法进入炼皮期。本就是饭都吃不饱的三等村民,又在周辰前身的固执之下,越混越差,就连基本的口食都靠别人施舍,都快失去作为人的尊严了。
周辰想起前身干的傻缺事儿,为其感到悲哀,现在他却要接手这烂摊子,在这林中寻找可食的兽类以及果实,按照记忆中的一些模糊路线,小心翼翼地前行。
当他走进山脉外围时,天色已经昏暗无比了,山脉之中偶尔传出的野兽吼叫声,使得周辰更加的细心谨慎。
这里已经是难见人影,天黑之后已经没有什么武者回来狩猎,山中的野兽又多,大型野兽需要避开,步行的速度自然的慢了下来。
“不好,这里安静的过分,恐怕我已经踏入了什么野兽的领地了。该死的记忆,看来需要折返回去了。”
周辰摸着一棵大树,从一侧的矮树丛中慢慢撤退,尽量让这气味浓郁的矮树丛遮盖自身的气味,即便发出一些声响,也没有什么野兽敢对未知的生物发动袭击,这也是周辰依仗的。
随着后退,也渐渐能够听到虫鸣兽吼了,这才借着月色选定一条猎人们常走的过道,兴许还有他们遗留下的陷阱,能够有着意外的收获。
突然间,听到一种动物的叫声,比较急促,那声音从他左前方传来,随着他走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这声音有些类似于记忆中的波波兽,是一种长相类猪的野兽,不过较为娇小,喜欢食用灵药,对异物的气息敏感,常常有猎人借用它的这种特性,点燃异香吸引它上钩,肉质比较鲜美,但是近年来,很难有它的身影,应该是捕杀过多,数量骤减的原因。
顺着声音来源,周辰来到一个灌木丛,上面有许多荆棘覆盖,而声音正是从这荆棘下传来。
“这陷阱应该是用来捕捉那些,喜欢钻灌木丛的小型野兽的,只是不知为何,这波波兽竟然在这里被套上了。”
周辰心中也有着一丝希冀,从一旁折下一节小树干,将灌木丛扒开,往下看,果然是一只小野猪大小的波波兽,它的后腿被粗绳绑在空中,身上在挣扎时被荆棘划出很多血痕,此时有气无力的叫唤着。
“这倒是捡了便宜,有了这波波兽,明天的伙食也不用愁了。”周辰才懒得管这野兽可爱不可爱,反正拿起石块就往波波兽的后脑猛砸,直到波波兽死亡,这才解下兽套,将这小兽抗在肩上。
半个小时的功夫,周辰便能看到村落里的房屋。
0005 鸣骨响,武道始
回家的时候,周凛儿一直没睡觉,泪眼摩挲的坐在门口,还在等着周辰。若不是周辰赶回来的早,指不定周凛儿就要出去寻他了,好在回家后烤了半边波波兽,这才用美食哄好凛儿,并答应她,以后出门一定要跟她说。
总之,做了一大堆承诺,这才让凛儿止住了眼泪。
第二天大早,周辰便出了门,他需要一些基础的锻炼,让身体能够承受住下面的强度训练为止,前世那些专门杀人的体术,足够周辰锻炼很长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李茂又不是天天都会教新的武学,索性还不如自己先把这门武学练好。
记忆中有个不错的地方,十分适合锻炼,最重要的就是不会有人打扰,唯一的缺点就是村落较远,需要沿着河流走上几里路,那边有座小山,山上还有着温泉,前身常常和几个玩的好的小伙伴去那儿泡澡。
……
大雾还未散去,这座山峰之上依旧白蒙蒙一片,让人的视线都模糊了许多。
“喝!”
在山顶之上,有一片靠着山壁的空地,那儿有着粗重的喘息声传出,时不时伴随着脚步声一同发出。周辰正在那儿来回奔跑,不过姿势颇异,奔跑的同时会将腿抬的极高,双手做着扩胸运动,这是锻炼体魄最好的运动方式,不会给身体留下什么暗伤,也不会拉伤肌肉。
周辰记得前世刚开始进入部队的时候,曾经因为超强度负荷训练,拉伤过肌肉,当时在军区医院进行了一个多星期的复健,并加以中医针灸排气,这才能恢复到最巅峰状态,再后来便是退伍,打了黑拳,当时他背后的金主给他配备了一个后勤团队,足足有五十来人,专门负责他的身体状况、饮食、训练、调理等等,可见,没有一定的财力是无法培养出世界级黑拳高手的。
现在的这具身体年纪又小,可塑性极强,完全没有必要一蹴而就,先从最简单的训练开始,起码也得让身上挂着点肌肉,练起武学来也会相对起到更好的作用。
周辰来回奔跑过后,需要短暂的给自己双腿按摩,舒筋活血,接着便是进行蛙跳,身上的衣服早就在训练中变得黏湿,贴在皮肤上,很不好受。
等到这样的初步训练一个多时辰后,身体几乎透支,肌肉各处酸麻无比,浑身无力,就连那疲惫感也来凑了热闹。周辰却不敢停下休息,这样导致的后果便是第二天会疼的下不了床,所以他需要继续训练下去,激发潜能,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将来的人前显贵,现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周凛儿,为了自己,他都没有放弃的理由,无论是前世今生,他周辰,永不服输!
感觉到体内慢慢变热,不同寻常的热,从体内扩散至全身,好似被无数蚂蚁叮咬一般,周辰愈发兴奋,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每一次的突破都能带来更加强大的自己。
随着热量遍布全身,周辰停下了蛙跳,而是开始打起了《大摩掌》,李茂说过,这门武学可以助人更快的吸纳天气元气,萃取精华,同理,体内的潜能应该也要算做一种精华,当《大摩掌》一式接一式的打出,体内那窜动的热量渐渐被肌肉筋骨所吞噬,强化体魄。
接着,从身体传来的舒畅感,渐渐取代了那种酸涩与疲惫,带给周辰的是越发充沛的精力。
“哼哼!”
周辰抬起左脚,身子巍峨不动,一字马横叉而下,紧接着腰杆一挺,浑身的骨头突然咔嚓响了一下,然后周辰便是惊喜的发现,他的身体,似乎稍稍强了一点。
“鸣骨响,武道始。”
周辰紧了紧拳头,感受到强而有力的肌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现在可以开始着手准备炼皮期所需要的大量药材了,这些东西在村中的医师家中便可以买到。这些都是得了村正李茂的福,那些来习武的富家子弟们,常常需要大量药材,运输的话又容易遭到山匪窥觑,索性都在医师这儿购买,省的了麻烦。
豁然,一点细微的“沙沙”响声传入了周辰的耳中。
这不是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而是有人或某种动物轻轻踩踏所产生的声音。
这山峰上常年不见鸟兽,来这里的无非就是人了,再听得记忆中熟悉的笑声,周辰脸上便是露出了一丝开朗的笑意。
“周彦,出来吧,笑的那么大声。”
随着周辰的打趣,一个略微显胖的少年顿时从一棵大树后跳了出来。
“辰哥,你听力真好,这都能被你发现。”
周彦也是石山村人,只不过他们家属于二等居民,其父是村内狩猎队队长,算得上是条件不错的。
他与周辰不一样,他虽然比周辰小了一岁,但却已经是炼皮初期的武者了。其父从小就让他吃各种各样精气充沛的野兽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一直学习他爹教他的枪法。
周彦曾多次想将这枪法交于周辰,但是周辰前身自卑心理作祟,宁可去偷学村正的武学,也不愿意周彦教他。而现在,周辰却是看不上那野路子枪法,所以也没有看重。
从大树后跳出,周彦便是猛踏地面,脚下一发力,如同闪电般的朝着周辰飞奔而来,同时他右手握拳,借助前冲之力,在即将碰到周辰的时候,猛然挥拳,向前打了出来。
年纪虽幼,但是这修为却甩了周辰八条街。
然而,在他即将碰到周辰的时候,拳头微微偏上,拳风带起了周辰的发丝,显然是故意从耳旁击了空。
“嘿嘿,我很快就是炼皮中期的武者了,等到了炼骨初期,到时候就可以跟随狩猎队狩猎了。”
周彦一脸兴奋的说道,微胖的脸庞都有着轻微抖动,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周辰笑着挥了挥手,道:“巧了,我也快进入炼皮期了。”
“那不是马上就需要药浴了?”周彦眉头一皱,从石头上站起,他自然是了解周辰生活状况的人,要不是他缠着他奶奶给周辰家送吃的,周辰哪还能活下来。而现在他快要进行药浴了,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金钱,就算自己回去求父亲,也是没用的,所以才替他着急。
“没事儿的,我打算申请跟着狩猎队一同进山,一路上自己采摘点药材,猎点野兽,也是可以的。”周辰宽慰道。
周彦却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突然说道:“辰哥,我虽然不能在药浴方面帮上你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回去帮你跟我父亲说说,想必他会答应的,我父亲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周辰微微一愣,旋即笑道:“这样不错,你父亲肯定会帮忙的。我不会多分狩猎队的口粮,只需带我进山就好了。”
轻轻的拍了拍脑袋,周彦连忙道:“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正事儿。前面村里来了个差役,说是贼寇胡二,逃窜到帝指山这边来了,不过胡二好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只要稍加注意,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贼寇胡二?”
周辰微微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反正他就是一个小孩子,也不至于让一个逃窜的贼寇惦记,也就随随便便应付了下周彦。
看到周辰点头示意,周彦便笑着往回走,边走边说:“辰哥,别忘了哈,另外我偷偷的从狩猎队中拿了只咕咕鸡,你回去就给凛儿妹子炖个汤吧。”
周辰一愣神,原来除了凛儿,还有朋友在关心自己!
0006 追杀
“哈!”
“哼!”
双拳出招诡异,先是直拳,而后化拳为掌,顺势一劈之后,猛然上前,肘击撞去,皆是凌厉无比的杀招,小小的身体使起来颇为吃力,这对肌肉强度有着硬性要求,怕是炼皮期才能勉强使用。
左拳出指,微曲,利用右手杀招,分散敌人注意力,这左手实际上才是真正可以做到一击毙命,专攻颈部以下的穴位,巅峰时期,他可以做到一秒点破五个穴位,可如今需要两秒方才能点中一个,如此锤炼加强身体记忆,将来对敌必然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左右互搏术,前世还是在部队中被心叔训练的,那段日子算是少有的黑暗期,不过后来打黑拳时,却是凭借这一手,很快的在台上有了知名度。
如今的身体使起来虽然吃力,却比前世要好太多,灵魂层次的记忆往往更加深刻。
修炼了片刻后,便想去了那温泉之中泡澡,对刚刚耗尽体力的他而言,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
……
宝庆县占地四十万里,其境内有一条逆流三十万里的庆水河,也是大离王朝唯一一条逆向奔腾的河流,如同巨龙般蜿蜒绵长,以前部落制度时期,生活此地的部落都自称宝庆人,后来大离王朝建立,取缔部落制度后,将此地直接命名为宝庆。
石山村靠近宝庆河的一侧旁有一座奇峰,高约千丈,直入云霄,那奇峰只有一面陡峰,另一面则是垂直于河岸边,从高峰之上俯视,入眼便是宝庆河的壮丽景观。
但是,就在这山峰下,一个身着流花金领服的男子,不停的往山峰上奔跑而去,挨着的花草被劲风吹倒,枯折一路。
嗤啦!嗤啦!
前方逃窜的男子,步子迈的很大,也很快。竟然把空气都撕裂出一条长长的气浪,这气浪涌动,噼里啪啦,比之江水还要激荡。
比起魔王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
就在这男子一步踏上山壁,如壁虎一般快速攀爬之际,身后的追捕之人,从背后取下一物,小巧折叠的连弩,上面的弩箭散发着幽幽寒气,只见他抬手一按扳机,数道弩箭破开空气,向前射去。
“咻!”“咻!”“咻!”
连着三道弩箭,在山壁上的男子愤而不甘的跳下之后,这弩箭却是没入山体,留下半个碗口大小的坑洞。
“破元弩!”
跳下山壁的男子,眉头紧皱,胸膛一起一伏,好似鼓风机般运作,这弩箭并未直直射向他,而是在他头上几分,否则凭借他的力量,是无法避过这破元弩的。
“胡二,你跑不了了。把镜子交出来,我放你一命,并且给你一枚通窍丹,让你能够有机会继续修炼。否则,我今日就斩了你,带你头颅回去邀功!”
骑坐在黑马之上的男子傲然道,身上的衣物无风自鼓,那青黑交间的官服,在风浪鼓动间,如同一面旗帜,威严庄重!
“平安郡宝庆县捕快,刘枭!”
胡二站定,看着骑坐在骏马之上的男子,随后又环顾四周,发现这周围只有山壁之上是离河流最近的地方,也是他迫切想要上去的原因。不过,在刘枭手中,却是有着破元弩,这破元弩是大离军队特有的秘制连弩,专门破武者罡气,射程极远,速度迅猛,附带有爆炸性的螺旋力,一旦射中人体主干,定然是要炸掉半截身子。
“你认得我?”
刘枭微笑道:“没想到我的名声已经传到了你们宗派之中了。”
“你是六扇门的人,更是宝庆县李家的人,若非李家那纨绔子弟,我又怎么会成为逃犯?又怎么会靠那面镜子变得这么强大呢?”胡二倒是不急,面对手持破元弩的刘枭,也是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刘枭便是李家女婿,本身也有着练气期修为,自从他侄子被杀之后,便一直追赶胡二,哪料这胡二每次死里逃生之后便强上许多,最后终才确认与李家那面镜子有关。
得知镜子神奇功用后,他便隐瞒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
“再怎么纨绔不堪,也是我的侄子,要教训也轮不到外人。只是连我都没有想到,那面得自异域的镜子,竟然有着如此逆天的作用。让你这样的宗门弟子得了大造化,实属老天不开眼。”刘枭轻轻一跳,便下了骏马,笔直的站立在山石之上,身体之中,骨骼咔咔作响。
“原来你只是想要这面镜子,李家还真是收了个白眼狼做女婿,朝廷就亏多了,竟然培养了一个反骨仔做捕快,啧啧。”胡二讥笑道。
“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不要逼我出手的好!”刘枭暴喝一声,旋即道:“索性杀了你,我慢慢摸索镜子的功效也是一样!”
“话别说的太死,毕竟你的弩箭一次三发,最多装载量也只有三发!”
胡二眉头舒展开来,脸上挂着一抹浓浓的讥笑,身体骤然暴起,刹那间的速度划破空气,奔跑之间有着,全身有着雷鸣作响,数十米的距离,竟然眨眼便至,直接来到了刘枭的身旁。
抬起的拳头便是要轰下,刹那间,刘枭丢弃手中的连弩,转而一掌劈出。
“大摩掌!”生死攸关之际,刘枭的实力尽数展出,一掌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啪!”拳掌交接,两人各自后退几步,方才站稳。
“大摩掌练的不错,竟然借此跨入了练气期,算是我的失策。”
胡二说话之间,一记鞭腿甩出,上面布满寒气,就连地面上都结了层层冰霜。
“受了重伤,还敢动用元气,我看你怎么死!”
刘枭面露不屑,腰间长剑出鞘,剑如烈日,气似岩浆,滚滚而出,地面又如同被火炙烤一般,干燥焦灼。
“黄级兵器!”
胡二往后一跃,停住身形,一动不动,神色戒备,紧盯着刘枭,面色大变。他没有料到,这个刘枭腰间的剑,竟然是黄级兵器,若非撤的及时,恐怕那一击之下,连腿都会被斩断,到时候可就真的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见情况不对,胡二也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心思,脚步如幻,顾不得内伤,一路直奔,朝着山壁便爬了上去。
对付这种有着黄级兵器的同级高手,胡二赤手空拳,压根不是对手,那是装备上的碾压,万万不可交手,只能是暂时性的爆发全部力量,用来逃命。
看着胡二逃跑,几个呼吸便冲过了山壁,刘枭连忙抓起连弩,边追边装弩箭,好在两人的身体实力并没有差距太多,还是能够勉强追上。
“破元弩!”
终于,跑到山壁顶端的胡二往下方一跃,面露轻松之色。刘枭哪敢放过,对着下坠的刘枭,便是三连发弩箭,瞬息穿透胡二的身子,千钧之势,将胡二的身子往下带了带,饶是有肉身强悍,也被这弩箭射穿了肚腹,那弩箭上的可怕螺旋力,瞬间搅碎了五脏六腑。
这时,这胡二胸膛一片光亮,一团金色光芒将其包裹,顺着河流飘去。
“被弩箭射中,你就算是神仙也没有用了。看来我得原路返回,在搜寻他的尸身。”刘枭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南方,随后沿着沿原路跳下,骑上骏马,往山下赶去。
0007 河边的尸首
“这泉水泡着,真舒服,比起火山温泉,味道也要好闻的多。”
渐渐日上山头,已经是快到中午了,周辰才从温泉中站起,这一泡,将身上的皮肤泡的松弛了许多,温泉中的矿物质在这个世界好像特别神异,周辰只感觉念头通达,身体酸痛感消散。
“哗!”
从温泉中走出,稍微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便将衣物穿上,这个时间点差不多该回去了,家里可还是有着一个妹妹在等着。
今天的锻炼效果还是很明显的,首先便是微涨的肌肉,会在几天之内慢慢成型,等到药浴过后,方才会将肌肉中的一些杂质排出,让肌肉保持流畅,不会过于臃肿。
周辰对肉身的把控度很高,身上的细微变化也能察觉,这或许就是穿越后带来的异变吧。每当肉身频临崩溃,他都会给自己按摩一遍,以免出现肌肉拉伤、损伤之类的事情。
顺着山路往下走,水流声也就越大,那是庆水河的流水声,碧绿的河水之下,隐藏着无数的妖兽,这是石山村老一辈吓唬小孩的常用伎俩。哪怕周辰前身,也常常和周彦一起在河水中玩耍,对于他们来说,清澈见底的庆水河就是露天的洗澡堂。
“这河流还别说,真挺凉爽的。”
周辰捧了捧河水,敷在脸上,那是一种揉进骨子里的凉爽,难以言说。
“啪!”
就在这时,河边的鹅卵石上传来了响声,像是一条大鱼被河水冲上了岸。
“该不会真有妖兽吧?”
周辰暗道,旋即小心的往上面的河滩走去,那散乱的鹅卵石河滩上,有一个人横在石头上,一股血水也正往周辰洗脸的地方流去。
“晦气,真晦气!出门见尸。”
周辰好奇的走了过去,顿时脸色就变了,他一手在脖颈处摸了摸,便是皱眉自语道。
这具趴在石头上的尸首颇为诡异,背部没有明显的水肿,反倒是四肢有着轻微水肿的迹象,将其翻面,顿时看到腹腔内空空如也,五脏六腑什么的都没有,就连肋骨都只剩下几节,剩下的看其伤口,像是被巨力折断。
“这骨头……”周辰蹲下身来,往骨头上摸了摸,发现这骨头的硬度堪比钢铁,手指弹了弹,竟发出钢铁碰撞般的质感。
随后在其身上的衣物摸了摸,发现其质地很怪,有点像是周辰前世在黑科技展上看到的纳米作战服,号称冬暖夏凉,滴水不沾。这衣物也是如此,在水中浸泡,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若不是腹腔处那巨大的缺口,周辰说不得也要将这衣物扒下来研究一番。
“此人定然是武者,修为还不弱,这骨头定然已经是炼骨期后的强者,被水泡了这么久还有丝丝香气,肯定是常年的药浴浸泡。可如今我在这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并且还留下了这么多痕迹,不论是这世界的官府还是其他势力,都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不如将其毁尸灭迹,而我当做不知情的离去,将这里的痕迹处理一番,相信他们也绝对寻不到我身上来。”
周辰看了看四周,心中打定主意,这世界太复杂,周辰还不想卷入这种杀人事件之中来。
先是将尸体脱出水面放在鹅卵石之上,而后从山中折下一根大树的枝干,准备将其抛进河中,中枝干推向河中间,如此一来,哪怕尸首被人找到,也不会怀疑到这个小小的河滩上来。
刚抱起尸首,来到河边,双手摇动,准备借力抛远一些。
“咕咚!”
一个东西突然从这尸体之中掉出,直直的落进水里,一眼撇去,有点像是古玩。
周辰先是将尸体抛进河中,然后用枝干将其推向河流中心,这时才蹲下身来,把刚刚掉落的东西从水边拿出,放在手里查看。
巴掌大小,和前世的八卦镜相仿,但质地古怪,非金非玉,有些沉重,背面上可有细小文字,还有山川草木,有点像是雕刻上去的,但是手一摸,却没有痕迹,好像天生地长一般,仔细一看,这镜面光滑如水,时不时闪过一缕紫芒,摄人心魄。
“这世界没听说过有神仙之流的传说,这八卦镜是什么来历?”周辰看的分明,这完全就是前世神话传说中道教老君的法宝,莫非这世界也有山寨货。
随后他又把镜子翻了翻,将镜子仰面向着阳光,他发现竟然有着丝丝空气之类的东西没入这镜子当中。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点像是元气?”那丝气流流经周辰右手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手上肌肤的爽透,不过那丝气流很快便被镜子吸入,唯有那感觉还停留在皮肤上未散去。
贪欲心作祟,周辰将其放入怀中,暗道:“人死如灯灭,财物带不走,这面镜子我就收了。”
然后把树枝拿在手里,一些被尸首躺过的鹅卵石纷纷扔进河中,又将树枝重新扔回山中,而后又折返往一个村落的大道上走了许久,直到鞋子不再有水印,方才从野道窜,往石山村的方向回赶。
前世做过许多,但是小小的身体并不适合消灭那些较大的痕迹,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去掩人耳目,何况他选择修炼的山峰也比较偏向邻村,所以如此一来,即便是追查到了痕迹,也无法知晓是何人所为。
况且未必能发现,那地方明显不是第一杀人现场,尸首是被河水带过来的,身上又穿的如此奢侈,恐怕再有人发现也不敢去报案,说不定会采取极端的方法烧掉,然后把骨灰埋在山上,再种些什么小树苗之类的,绝对无人查得到。
一路上,周辰都在思索自己先前的纰漏之地,不过好在大的痕迹都被清除,而且他走的路多半是野路,即便会留有气息,也会很快的被动物的气息遮掩过,如此一来,即便有着训练有度的军犬样式的动物,也绝迹无法追踪到周辰的路线。
“如果能有什么方法让我赚到很多钱,度过药浴就好了。”周辰摸了摸怀中的镜子,喃喃自语道。
很快,就到了石山村山脚下,沿着山路向上,已经能见到许多村里人背着箩筐、提着动物的身影,周辰看了看天,已然是午饭时间了,不由地加快了脚步,家里可还有着个妹妹在等他。
0008 镜子异变
在那寒酸的家门口,凛儿正坐在火炉旁,小心的生着火。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连忙抬头,正好看到周辰走过来的身影,周凛儿便是立刻站起身来,一路小跑过去,欣喜的喊道:“哥哥,你回来了!”
被凛儿抱住的周辰伸出手来,摸了摸前者脑袋,“这么懂事啊,哥哥等会儿给你炖汤,先把你彦哥送来的咕咕鸡给宰了。”
说完,便抱起周凛儿,放在了凳子上,他则是抓起门后那只被绑着双爪的咕咕鸡,走出了门外。
“这玩意儿跟前世的家鸡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周辰先是打量了下咕咕鸡,自语道。
由于家中的刀是一把断掉的猎刀,切割起来颇为不易,周辰也懒得用刀慢慢放血。只见他一手抓住鸡脖子,而后将脖颈朝下方的铁锅,猛的一扯,便听见“咔嚓”一声,鸡脖子被生生扯出,只留下挣扎不停,汩汩淌血的鸡身。
那冒着热气流淌的鸡血,淌进锅中,发出“咕咕”声响,随即异变突起。
周辰看的分明,从那鸡血之中有着丝丝气流涌动,而后朝着他胸膛飞去,就像细小河流分支最终汇入大海一般,尽数的穿透他的衣服,胸膛处有着什么东西在复苏一般。
紧接着,一道奇异的色彩发出的光,忽的将周辰笼罩在其中,时间像是被静止,那流淌的鸡血竟然停在空中,不动丝毫。
他微微张开嘴巴,想要喊叫,出于本能的惧意。但是心中却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接受这道光,不要拒绝,放空自己。
就连本能的惧意都被这股念头压下,那道奇异色彩发出的光好似得到了某种许可,欢呼雀跃地围绕在周辰身边,越飞越近。紧接着那道光贴在周辰的眉心,想要奋力的钻入。
传来的是身体的欢呼、灵魂的怒吼。
“噗!”
这团光好似找到了进入的点,慢慢钻入周辰的眉心中,顿时脑海中莫名出现了许多图像声音,就像纪录片一样。
最先出现的是一条可怕的龙,它从一枚看不到的蛋壳中诞生,它从黑暗中睁开双眼,它的双目好似蕴含毁灭之力,轻轻一甩尾巴,一颗又一颗星辰化作尘埃。
然后出现的是一只凤凰,它从虚无中苏醒,一声凤鸣,响彻九天十地,赤红的火羽好似披尽世间高贵优雅,扇动翅膀的刹那,一片星域光芒黯淡沉寂。
最后出现的是一只麒麟,它从宇宙中唯一的一个光点苏醒,它在宇宙中欢愉奔跑,无数星系在它奔跑的路线上诞生,它身上琉璃般的鳞甲,散落片片光辉,照耀诸界黑暗。
随后所有画面消散,再展开时,宇宙中已经陷入莫名的黑暗,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光、也没有生命,死一般寂静,就连周辰都有种错觉,他的心在痛,无法言明的疼痛,好似有人往他身体里填满了无数的悲伤情绪,无法控制。
等到心中的悲伤情绪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后,这无边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亮,突兀的出现,猛然光点爆炸,好似打破了黑暗的屏障,光明再临,从中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的周身仿佛有着某种奇特的规则,他微微一动,整个宇宙都仿佛复苏了过来,他一声长啸,划破孤寂的宇宙,传到了周辰的耳里。
这一声过后,周辰好像突然“醒”了过来,他手中的咕咕鸡,还在挣扎流血,铁锅下面的火苗烧的“滋滋”直响,屋内兀的响起凛儿的笑声,周辰不知道前面所看到的一切是宇宙的演化,还是破碎的不规则影像。但是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似乎得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当周辰以为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那面镜子凭空的在脑海中出现,在一摸胸口,那面镜子已然不见了。
“这……”
周辰可以确定,那面镜子定然就是他从尸体上捡到的那面,镜子中心有一点紫芒,它好像一只饕餮,吞噬着一股股细小气流,永无止境。
不仅仅如此,周辰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变得强壮了许多,就连抓在手中的咕咕鸡,都好像被捏断了骨头。这一异变,让周辰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无法确定这一面镜子是好还是坏,从那具死尸上,周辰的确没有感应到有精气,兴许是被这面镜子吞噬完了,这才会出现异变,亦或者那具尸体就是因为镜子才会惨死。
这一切都只是周辰的推断,他发现那面镜子不但吞噬血气、精气,也吞噬天地间的元气,虽然慢,但是真真切切的是在吞噬,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闪过周辰的脑海中。
“莫非,这面镜子是靠这样的方式开启的,而现在还是处于一种封印状态,需要大量的能量让它开启?”
念头一出,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他隐隐有些兴奋,好像猜到了某个点。
“哥哥,你怎么了?”跑出来的周凛儿发现周辰一动不动,不禁拉了拉周辰的衣服,“哥哥?”
“没什么……”周辰甩了甩咕咕鸡,发现已经没有了动静,这才放到一旁的木盆里,“刚才走神了,准备清理这只咕咕****。”
周辰摇了摇头,努力想要放松下来,但是刚刚发生的奇怪事情,却让他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来,这比死人诈尸还要来的荒谬,简直就是编故事一样,荒诞不经。
心不在焉的情况下,炖过头了咕咕鸡,也被周辰端上了桌,周凛儿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周辰却是如同嚼蜡,骨头也被他恍恍惚惚的嚼碎吞了下去,一旁的周凛儿微张的小嘴吐了吐气,还以为周辰饿疯了。
“哥哥,不够的话,凛儿再去把那剩下的半只波波兽烤了。”
周凛儿放下碗筷,说罢就要去将那挂在墙上的波波兽拿去烤了。
“不用,哥哥吃饱了。”周辰这才从恍惚状态清醒过来,苦笑了下,把手中啃掉一半的骨头扔在桌上。
等到清理完残羹剩饭后,周辰便打算去一趟周彦家,与周父商量一下,进入那狩猎队中,好为自己的药浴做充足准备。
“凛儿乖,不要离开村子,就在这里玩,不要到处乱跑,外面很危险的。”
临出门之际,周辰不厌其烦的又嘱咐了一遍,在凛儿的应声,这才踏出了门。
0009 猎户队周昌
在村中走动,才令周辰震动莫名,哪怕是家底稍微殷实点的村民,家中院落便是铺满了药材,大概都是从山中采摘而来,还有些居民家门口,甚至夸张到将一根巨大的兽骨研磨成粉,配合汤药给幼孩喂食,周辰感觉到这个世界实在太过于疯狂,追求力量好像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一般。
烈阳高照,走在村落建筑群的街道中,周辰的影子缩成一团。对于这个村落,周辰的大部分记忆都是冷淡,人与人之间的冷淡,都在为了力量而努力,很少有农耕的村民,这可能也是他们常常疲于劳作,交流过少导致的冷漠。
村中其实村民很多,大概有四百来户,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庄了,居住在最里面的往往都是猎户,他们之间的交流较多,人与人之间也不像外面的那么冷漠,沿途可见村民相互交谈,面带喜意。
“辰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辰抬头看去,只见周彦远远走来,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短褂子汗衫,身后背着一杆长枪,一看就知道这货刚刚被他爹训练完。
只见他快步跑来,身后背着的长枪却纹丝不动,掌控力入微,比起前世的周辰,都丝毫不差,如果是搏杀的话,另当别论。他每一步跨出,都有两米左右,不到几秒,便是来到了周辰身前,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道:“辰哥,本来说好的事儿,但是我爹死活不同意,他说他不能害了你,宁肯养着你们兄妹,也不想看到你去山里送死。”
“走,我们一起去你家。”
周彦略微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与周辰一同折返。可能是为了照顾周辰,周彦并没有迈多大的步子,还是尽量和周辰保持同样的速度前行。
“周彦,你怎么又跟蛀虫玩到一块去了。”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前方响起,那是三个同样年纪的少年,他们身杆如枪,身上有着一股令周辰感到熟悉的军伍气息,这三人在军队中生活过,而且时间还不低于一年。不管随即一想,周辰也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人成熟的大多数很早,十岁就不能算是小孩了,会被要求习武,条件好的会送到军中去磨练,唯有那种家境又差、能力又低的三等村民才会留守村中做蛀虫。
三个少年眼神坚定,手上准备的兵器,明显是要去山上狩猎,不过也不会深入,只敢和周辰一样,在外围小打小闹。
“你这样没有能力的家伙,要么就安分的当一个蛀虫,要么就滚出石山,别拖累村里其他人的修行。你若安分,我石山绝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你若是不安分,那我便将你赶出石山,连同你那个没点用的妹妹!”
“找死!”周辰猛然暴动,双手抓握住周彦背后的长枪,脚下几个步伐便是攻了上去,一枪横扫,直击向开口的那少年腰腹。
周辰是个十分注重家庭的人,要不然前世也不会为了父母,去国外打黑拳,他可以容忍别人对他的侮辱,却绝不可能容忍别人对他家里人的侮辱。而他这次率性出手,并不是冲动,而是他仗着周彦这杆大旗,他相信没有一个村民会去得罪一个掌控全村粮食分配大权的二代。
“当!”
那少年反应却也是不慢,背后长枪抽出,一个横隔,便是挡开了这一招,发出金属激烈碰撞的颤鸣,两个一击便分开,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周扬!你在干什么!”周彦反应过来,连忙喝道,双目怒盯着那名少年,而后横站在俩人中间。
“哼!这事儿没完!”那叫周扬的少年将长枪放回背后,冷冷的说了声,而后便看了看周彦,转身往村外走去。
“辰哥,没事儿吧。”
等到那三人走后,周彦这才接过长枪,看了看周辰。
“没事儿,我会教他说话的。”
周辰轻笑了一声,走到这猎户区域,便遇到了口无遮拦的三个少年,周辰用脚趾想,也能猜到这里的村民对他们这样的三等村民是有多么的不屑了。
不过,周辰低下了脑袋的刹那,眼中一抹怒意闪过,心中暗暗道:“我周辰,就算再没用,也不会靠人施舍过活!”
……
在石山村最里面,有一座青石搭建的房屋,住着的正是周彦一家,原本是他爷爷奶奶住的,但是他爷爷在山中被妖兽杀死后,他奶奶就搬到了周辰家附近,这房屋是石山村的一种象征,意味着石山村实际最高权力,周彦其父作为猎户队队长,必然是要保持着传统,居住在此处。
“令长!”周辰大步走进了石门院落内。令长并没有什么特别含义,只是对职位
在里屋的周昌声音有些低沉,道:“谁啊!有事进来说话!”此刻周彦的父亲周昌正在屋内打磨兵器。
“令长,我是周辰。”周辰走进屋内,朝着周昌一鞠躬,抬头便道:“我想加入猎户队,请令长答应我的请求!”
“不行!”周昌眉头一皱,想也不想的一口便回绝了周辰。
猎户队不但负责村内的安全,还要常常进入帝指山脉中,冒险猎杀一些凶禽猛兽,有时候也会猎杀一些普通的妖兽,让石山村内的村民生活有保障,一些妖兽的命骨也能换得一些重要的物资。
“我可以不分均食!”周辰不卑不亢的说道。
提到这儿,周昌也是微微诧异。毕竟加入猎户队的好处也是很多的,比如每次狩猎后分配猎物,会先按均额分配给猎户队成员,然后才是全村分配。村内很多修为尚可的村民加入猎户队就是为了能多分一些事物。
“那也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哪怕是生活在残酷的世界里,周昌也不忍心这么个大的少年死在帝指山中。
“我随行总可以吧?”周辰头回感到有爱心的人颇难说服。
站在周辰身旁的周彦忍不住开口道:“父亲,你就答应辰哥吧,他现在都快到药浴的阶段了,若是不参加猎户队,恐怕终其一生都没有希望进入更高的境界了。”
“这……”周昌一时顿住了,他自然是知晓周辰家里情况的,这也是他极力反对周辰加入猎户队的原因之一,但是一想到他的决定会让周辰再无翻身之地,又起了恻隐之心。
“令长,你相信我,我不会影响猎户队正常狩猎的。”
看到周昌的表情,周辰暗道有戏,连忙趁热打铁的做出了承诺保证。
周昌摇了摇脑袋,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唉……”
“有门!”
周辰和周彦相视一笑,随即再次鞠躬道:“谢谢令长,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罢,两人便是转身就要离去。
“记住,别忘了背背篓,山上药材不少。”周昌随意的说了一声,便重新全身心的投入到打磨兵器上。
闻言,周辰点了点头,便和周彦一起,转身向外走去。
0010 肉身极限
在周昌那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周辰一天都处于忙碌状态,首先就是一个合适的背篓,藤条编织的这东西,周辰还真不会,只好请着周彦的奶奶帮忙编织。而自己则是帮助村内的一位族人修筑房屋,可以得到十斤肉一天的报酬,可以晾制成腊肉,足以保存一个月之久,这也是为了跟随猎户队需要做的准备。
这狩猎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月的1号到17号是不会进山的。而狩猎队往往都需要进山一个星期左右,所以一月最多进一次山,不管有没有收获,都绝不会入山第二次,很死板的规矩。每次进山的人数都保持在一百人以下,才能在合适的日子进入帝指山外围,那时候的妖兽都会往里面走,安全性就大大提高了。
周辰所要做的就是准备,准备,还是准备。
帝指山脉中药材无数,但是往往生长在一些野兽出没的地方,药浴所需要的药材数量众多,而且往往都需要准备两倍的量,第一次是为了洗经伐髓,第二次则是为了固本培元,不至于伤到本源,所以才会有穷文富武的说法。
周辰对于药材的辨别度太低,他只能是从周彦那儿拿到一小本关于药浴药材详细种类的《药浴本记》,到时候他还需要带着这本书一起进入山中,如果运气够好,七天时间足够周辰采集完所需要的药材,要是运气不好,恐怕需要两个多月,村内的年比也会要开始,到时候还没有度过药浴,可就惨了。
“度不过的话,我带着妹妹是没有办法立足的,所以,必须一次性收集完所有药材!”
周辰猛地捏了捏拳,斩钉截铁的说道。
……
夜深人静,庆水河河岸空地之上。
大摩掌,跳动全身肌肉的共鸣打出至强威力,也是尚未药浴前,最适合初习武者打磨肉身的武学。
这大摩其实是一个人的名字,“掌”则是指他的外号,号称一掌定乾坤,是大离王朝开国将领,为大离王朝立下赫赫战功,身居高位的他并没有急着享福,而是翻阅所有锻体类武学,最后“去其糟粕,留其精华”,方才创造出了第一锻体武学,也被称为启蒙武学,对大离王朝有着极其深远的影响。
周辰回忆着李茂演示过的完整招数,身体开始动了。
轰隆隆!
当身子微蹲,不停地收缩腹部,仿佛有一面大鼓在体内被擂动,五脏六腑都在炸响,就在周辰持续性的动作下,一股难以言明的疼痛瞬间升起,四肢都在微微颤抖,心脏好像漏电的鼓风机,不规律的猛烈跳动。
整个人都处于放空状态,脑袋一片空空,只有古怪的姿势和收缩不停的腹部,不时的带给周辰强烈疼痛感。
连续如此半个时辰后,身体仿佛到了能承受的极限,这一刻,周辰眼皮都开始打架,极度的疲惫,身体就像被榨干。
酸胀的四肢都快到了罢工的地步,周辰努力晃了晃脑袋,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的疲惫却是无法隐藏的,眼看身体的疲惫就要战胜精神意志。恰在这时,周辰脑海中的镜子兀地发出了细微光芒,一丝丝气流从镜子中流出,从周辰的头顶往下淌去,凡是被气流滑过的地方,酸痛疲惫骤减,就像久旱的人突然遇到了水,贪婪的汲取每一滴水。
无论身体怎样强取,那丝气流始终保持同样的量,不多也不少。
很快,周辰感觉精力十分充沛,身体的疲惫酸痛感竟然消失了,只有身上早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能够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一块五十来斤的河卵石被周辰猛然举起,然后身如投石器般向后一仰,再用力的将举着的河卵石掷出。河卵石瞬间脱手而出,远远的朝着河对岸飞去。
“砰!”
一声巨响,河卵石掉进了激流涌荡的庆水河之中,溅起的浪花,有一人高,这足以说明刚才掷出的力道是有多大。
这大摩掌中有诸多看似不合理,实际上却符合人体构造的动作,比如前面的收缩腹部,可以调动体内血液加速循环,不但锻炼了内腑,还锻炼了腹部肌肉的承受力。再像刚才的抛石,看上去是锻炼上半身,其实是锻炼人体的韧性。
这样的方法极易让人产生疲惫感,而且耗费很大的体力,很容易拉伤肌肉,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若非没有镜子的相助,周辰顶多再坚持一会儿就会慢慢放松下来,极限的突破不是自虐。
那面镜子刚才放出的那丝气流,游遍了全身,他就感觉到自己泡在温泉中一样,使得酸痛疲劳全部消散。
继续搬过河卵石来,周辰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这样如此反复。
每次到了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面镜子就放出一丝气流来,滋润着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地方。
大摩掌一共十二个招式,暗含人体十二经络。
随着周辰不断的修炼这些招式,终于是在天明之后,将十二个招式习得了一遍,若没有那面镜子,恐怕这十二个招式,需要两三个月方才能全部修习一遍,毕竟没有那么多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就把身体修养好,而周辰却可以靠镜子散出的气流瞬间恢复。
这样的坚持一直持续了十二天的时间。
变化特别大,周辰的身体上也有着丰满的肌肉了,一块跨的筋肉,紧密结实,韧性十足。不过从表面看的话,大概也就是壮实了许多,这些天的食量倒是增多了许多,要不是村内需要起房子的人多,恐怕周辰只能去山林中诱捕一些小野兽回来吃了。
十二天后,周辰已经到了药浴前,肉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了,要想再有进步,就必要进行药浴,以便肉身洗经伐髓!
这种洗经伐髓倒有点像是前世的开窍,也就是习武之人,到一定的时候猛的顿悟,练出了劲道,可惜周辰前世也才堪堪触摸到这一层次,更多的还是停留在招式上。
如今,身体的力道也就能比得上一些底层的黑拳选手,毕竟肉身的锤炼时间还短,哪怕这方世界的奇异,也无法一蹴而就。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算是完成了力量训练的极限计划,现在可以暂时停下《大摩掌》的修习了,否则继续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明天,就是狩猎队出发的时间,我一定要寻找齐所需要的药材,否则想要翻身就很难了。”
周辰捏着拳头,关节发出脆响,声音之中,充满了坚定!
0011 狩猎起始
石山村村正的演武场中,密密麻麻的站了数十人,前方有一块空地,上面摆放着一块血红色巨石,巨石前有着各种兽类头颅,焚上三根细长的香。
这是石山村的传承下来的祈祷,他们不信仙佛,信人祖!他们相信,不论时代怎样的变迁,人祖都会永远的庇佑他们,让他们每一次的行动,都会是大丰收,他们也在祈祷,让族人不受灾害,让族群昌盛繁荣!
简单而又隆重的仪式,是村内最年长的医师主持的。医师这个职业,自石山部落传承而来,是生命的寄托,是石山最受敬仰的职业,往往有重大的仪式,都会由他们出来主持,他们平常只研究药理,不参与部落的职位争斗。不过,也正是如此,他们在石山村人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声誉。
这一次负责主持的是叫孟的老者,已经一百二十岁了,石山村内没有谁没受过他的恩惠,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他身材佝偻,虽然佝偻着行走,却给人一种大智若愚的感觉,灰白色的长袍披在身上,脚上是一双兽皮和藤蔓编织的鞋子,此刻他手里抓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有一株奇异的红色植物。
好强大的生机!
哪怕隔着数米远,周辰也能感应到那陶罐中的红色植物上澎湃的生命力,比之粹血境武者的生命力都还要旺盛。老者高举着陶罐,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天地开,鸿蒙寐,万物以灵为长,灵以石为父,供其父,赐灵智,石山部落后裔孟,恳请石父庇佑,族人满载而归……”
如同智者讲人族起源变迁的故事,周辰却发现身边的猎户们,手持长枪或长弓,或持战矛,他们跟着老者大声喊出,声若猛虎,震动云霄。
站在其中的周辰却是一句也不知道,前身根本没资格参与狩猎,哪能知道这些,但是也不好特立独行,便滥竽充数的张开嘴巴,好似真的会一般。
老者说完这些话后,便将手中的陶罐往血红色巨石上倾斜,从陶罐中淌出一滴红色的水珠,“啪嗒”一声滴在石头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巨石仿佛苏醒了一般,竟然开始轻微晃动,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奇特的声响,时高时低,好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诉说些什么,却无法听的真切。而后,那巨石表层浮现出一层光晕,那水珠慢慢被巨石吸收,这样的异象持续了半刻钟左右,方才归于平静。
不大的演武场中,一块血红色巨石散发出的异象,并没有人觉着不妥,仿佛理应如此。而下方站着的猎户们,一脸兴奋的看着巨石。
“这一次的光晕比上次更大,肯定是大丰收。”
似乎是在回应这些猎户的猜测,那血红色巨石猛烈的颤动了片刻,然后巨石中传出一道奇异的声响,似鼓声、似号角。只见巨石石皮如水般旋转,就像湖面的波纹,一层又一层,层叠不绝。巨石上的波纹中心最后形成了一个漩涡,从中发出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盛!”
只听到这一个字出,这演武场上方的天空瞬间乌云遍布,雷鸣不止,大风瞬间吹来,卷起了些许落叶。周辰分明听的真切,那不是人声,而是石块碰撞发出的声音一般,却又无比清晰,着实怪异。
“狩猎队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前方的周昌高声喊道,场上的众人即刻欢呼雀跃起来,亦有人愁眉苦脸。
“终于可以进山了,这次我一定要猎一只妖兽回来。”
周辰身旁一个壮汉,猛地将长矛撞击地面,兴奋的说着。而周辰后面也有叹息声,大丰收也意味着危险。
不过,狩猎队却是必须要进山了,周昌带着队伍从演武场走出,直直地往后面的高山而去,浩浩荡荡的队伍排成长龙,依次前行。末尾便是背着背篓的周辰,他虽然可以跟着,但是他不需要去狩猎,就像观光客一般。
帝指山脉其实还要越过这座高山,方才算是进入外围,像前些日子周辰进入的便只是这高山的外围,便已是狼狈。而现在,狩猎队是准备进入帝指山脉外围的,他们狩猎的对象是一些大型猛兽和低级妖兽,同时也有着巡视的意思,特别需要谨慎的便是异域部族的入侵。
大部队行进速度很快,要不是周辰身体素质够强,恐怕已经落队了。
行进了十多里路后,山林渐渐茂密了起来,越往里走,煞气越重,时不时便可见毒蛇爬过,还有一些未知凶兽的吼声,沉闷如雷,听着声音,便能使人产生恐惧感。林中也有一种独特的气息,是兽类厮杀留下的血腥味,令人头皮发麻。
“嗯哞……”
刹那间,前方山脉中传来雷鸣般的吼叫声,而后有着一道猛烈撞击声传来,前方定然是有着大型凶兽出没。狩猎队伍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猎户们的行进方式也发生了改变,七八个人一组,成三角队形扩散前进。
周辰背着背篓,被周昌带在身后,他们的实力相对来说是狩猎队中的顶尖,而且经验丰富,周辰也没蠢到拒绝,便是紧跟其后。双眼则是四处打量,看有没有所需的药材,刚才经过高山时,便是取得了两株药材。
“令长,这前面有诸多古怪,若是继续前进,恐怕会进入什么妖兽的领地范围。”一个中年汉子小声道。
他们都是常年在这山脉中狩猎,自然知道这里的危险性,不但有大型凶兽,更是有着可怕的妖兽在里面生存,若是不小心,就连他们也有丧命的危险。
周昌的小队只有八人,还加上周辰这么个观光客,一个身高七尺的壮汉跨出一步,他脸颊上有着一道深深的伤疤,是狩猎队的副队长周荣,他蹲下身子,摸了把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一闻,然后看着众人道:“是妖兽的气味,不过这气味好像十分淡了。”
一个看上去十分精明的男子开口道:“有没有可能是这只妖兽离开了领地,往里面迁移了。”
“昌哥,你有什么意见?”周荣问道。
周昌面目凝重,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爬上一颗大树,往四周看了看,随后下了大树,才开口说道:“这里的妖兽应该没有离开,这边的土地凝实许多,往前走可能会激怒这只妖兽。”
“但是气息很弱啊。”周荣道,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好的开门红了。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表示认同周荣的话,选择往里走。
周昌没有废话,向后方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队伍再次往前行进,约莫走了五里地,视野渐渐开阔了起来,林中有许多折断的树木,像是被巨力撞倒的,不规则的缺口处有着凹进去的坑洞,折断的树木旁,有着一具巨大的猛兽遗骨,只是黯淡无光,已经流失了所有精气。
周荣环顾四周,而后用手在骨架上敲打,发出蹡蹡之音,皱眉道:“这也是妖兽的尸骨,看来那只妖兽应该是和这只妖兽发生了冲突,肯定受了伤,不然气息不至于那么弱。”
周昌点了点头,旋即压低声音,提醒周辰,道:“等会儿去追寻妖兽的时候,注意妖兽巢穴四周,可能会有你需要的药材。”
“好的,令长。”周辰笑着说道。
一路上往里走,他们看到了许多兽骨,大的有几十丈,小的也有五六丈。这里十分的寂静,想来都是因为这只妖兽的存在,才会使得其他野兽不敢踏足。
0012 奎元大蛇
这一路,他们见到了很多骸骨,地面上有大量焦黑的血迹,追溯本源,细细查看,便会发现其实是被血液所腐蚀。越往里走,越心惊,竟然有一大片蛇皮,密密麻麻的令人皮骨发寒。
“这里竟然有一条褪去如此多蛇皮的妖兽,如果再长久一些,将要化形之际,恐怕庆水河沿岸所有村落都要沦为血食,供其修行!”
“不错,必须要探查一番,若是能够除去,必须就此斩杀,决不能让它有超脱的机会!”
周昌他们一边低语一边疾驰,速度很快,就连周辰全力追赶都只能勉强跟在身后。
一个巨大的洞窟,开在一面石壁下。洞窟两旁有着几株碧绿色的植物,花叶形状似鳞片,顿时,周辰面色一喜,那是药浴中价格很贵的“蛇鳞草”。
但是周昌几人却止住了脚步,站在那儿屏息目视,是在观察些什么,那洞窟很大,容得下五人齐肩并进,不用想也能猜出那条蛇有着多大的身躯。
“应该就是这里了。”
“现在它都没出来,定然是受了很重的伤势,不然早就出来威慑我们离开了。”
周荣双眼放光,如此大的蛇,其血肯定有着神异的功效,说不得还能再进一步。
如此的蛇肯定是异种,如果放在以往的时候,周昌等人是万万不敢触其逆鳞的,这样的异种妖兽,往往比之同类要强大太多。
“准备狩猎,长弓准备放箭,周荣点火,进洞!”周昌说罢。
身后分散的队伍迅速集结,纷纷取下身上长弓,随时准备射出。周辰捏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同时眼中也有着期待与兴奋,终于要与这个世界的生物面对面了,或多或少心底里都是有些紧张的。
“哗”
一团火焰从周荣手中的火把上燃起,他身材高大,胆子也很大,他举起火把便往洞窟走去。但是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先从地上举起一块巨石,用力的往里面一掷。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洞窟口,却毫无动静。
“奇怪,难道不在洞窟里?”
“我先进去,你们跟上来,保留一定的空间,如果有危险,也能快速逃出。”周荣说道,就要冲进去。
“等我采下药。”周辰开口,而后跑上前,把洞窟口的几株药草铲出,放进背后的背篓里,这才重新跑回来。
周荣举着火把倒也不急,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他没想到这周辰这么有趣。
“进!”
一群人排列有序,以此进入其中,周辰走在最后面,实则是能力低微,怕连累众人,所以走在最后面。
往里走了一百多米,洞窟内的墙壁上都被点起了灯火,直到前面的队伍停下,周辰这才打量起洞窟内的情况。
“好重的阴气。”周辰叹道。
站在里面,浑身如同进了冰窖中一般,这洞窟里有一块巨大的石板,下面则是一条五六米的过道,大概是蛇走的道,下面的腥气很重,看样子是架空了这山壁。
除了这,还有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石板上长长的一路血迹,凝而不散,看起来很新鲜。石板之上,还有着几块散落的兽爪,血迹斑斑,很强烈的煞气凝聚在兽爪之上,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成年的鳞甲兽,没想到其兽爪都断在了这里,这条蛇果然不一般!”周荣叹道。
“先别管这些,找到蛇再说。”周昌道,向着那石板走去。
这洞窟深处,突然间有了些抖动,无数碎石从洞窟顶端掉落,似乎是地震了一般,头顶上的山体有了晃动。
嘶嘶!
刹那间,一条巨蛇从石板下的尽头过道里游出来。这条巨蛇起码有着二十米长,身躯更是恐怖,得有两米宽的身子,浑身碧绿色鳞甲,舌头顶部有一个小小的肉瘤,与其他蛇类不一样,它的腹部是抬起来的,上面有几块金色的鳞甲,只是那背部有着许多伤口,有些地方隐隐散发着腐肉味道。
巨大的脑袋从石板下的过道转角探出来,这巨蛇的双眼之上有着一片三角形鳞甲,而且它的速度极快,眨眼便到了石板一侧,巨大的身子猛然探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
“这……这是蟒蛇?”
巨蛇刚刚露头,站在后方的周辰便感觉到皮肤上起了寒霜,这应该是妖兽的元气在作祟。不过,他站在这儿恰好可以将巨蛇的身子看个完全,只不过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巨蛇头顶的肉瘤给吸引了,那玩意儿的形状与蛟龙的角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只不过一个肉瘤,一个是角。
“奎元大蛇!”
周昌倒吸一口冷气,全身一阵冰寒。石山村祖祖辈辈都曾在这帝指山脉中狩猎,相传,这山脉深处的蛮荒之地有着一个妖兽的族群,它们身上流淌的血液是开天第一批生灵的,故此无比强大,寿命无穷尽。而这奎元大蛇的祖先——奎角莽便是其中的一族,虽然奎元大蛇身上的血脉比不上先祖一族,却也有着堪比皇道金丹的精血,只是踪迹难寻,从未在这山脉外围出现过。
曾经大离王朝的皇帝,曾经身受重伤,武王赵霍曾深入帝指山脉后的莽荒,猎取奎元大蛇,将其一身精血放出作为药引,给皇帝服用,仅仅一日的功夫,皇帝陛下不但伤势痊愈,修为也更进一步,自此,奎元大蛇异种族群便再也难寻其踪迹。
如今短短八十年,又有一条奎元大蛇出现在了帝指山脉外围,血脉更加出众,头顶已经有了肉瘤,真让它再修炼个几千年,说不得就要进化成奎元大蛟了,到时候身具龙格,谁人敢动它?
“小心点,千万别动!这奎元大蛇没有进化前,眼睛就是瞎的,只要我们不动,它便不会攻击我们!”
周昌连忙大声喝道,狩猎队中的人也不是傻子,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保持动作不变。说来也怪,这奎元大蛇,晃了晃脑袋,却好像看不见众人一般,将身子游上石板,几乎是擦着周荣的手臂游过去。
“令长,我该怎么办?我害怕。”一名离石板十分近的猎户突然哭丧着开口,身形也有些摇摆起来。就在周昌将要说话之际,那奎元大蛇,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回转上半身,向那名开口的猎户一下子冲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猎户整个人被奎元大蛇一口吞下,只见大蛇腹部一番蠕动,在其肚内挣扎的猎户便没有了动静……
0013 再次异变
“杀!”
周昌话音刚落,数十支刻有内槽的箭矢,从狩猎队成员手中射出,只听到“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唯有几只箭矢射在了奎元大蛇背部的伤口之中。奎元大蛇好似被激怒了一般,猛地俯冲便朝挥手的周昌冲撞而去。
“当!”
周昌可是炼血境的强者,这一击之下,竟然和奎元大蛇不分上下,而那石板之上的周荣,则是面露狠色,双手握住大刀,一个起跳,稳稳当当踩在了奎元大蛇的躯体之上,只来得及移动一小段距离,那大蛇便转身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周荣在跃下蛇躯时,猛的一刀斜劈而上,以刁钻的角度劈进蛇鳞甲覆盖的肉里,沿着裂缝一刀划下,露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奎元大蛇的速度很快,蛇信弹出,瞬间将周荣击飞出去,撞在了那岩石洞壁之上,猛烈的撞击将山体之上的碎石抖落。
洞窟之中,阴气如霜,奎元大蛇在抬起来脑袋,眼中凶光毕露,浑身流动碧绿色的寒光,煞气逼人。
“不好,快抹上火炎沙,它要发狂了。”
周昌惊呼,心中亦有些恐惧,这条奎元大蛇实在太过于惊人,身上流转的碧绿色寒光,冰寒迫人。浑身鳞甲片片如晶,想要再通过刀具之类的砍入蛇体已经是极难了,或许能从它背部的伤口处攻击,只怕它逃窜起来,无人追赶得上。
这个时候,奎元大蛇也注意到了众人,眼睑一眨,带着一股腥风冲击而来。
“射箭!”
周昌大喊一声,背上长枪取下,集聚全身力气,猛的一点刺出,却在大蛇的腰腹部直接滑开,那碧绿色寒光的鳞甲此时滑溜异常。
数十支箭矢再次射出,齐齐的往大蛇的眼睛上射去,可遗憾的是大蛇此时身上的碧绿色寒光并未消散,那些箭矢刚到大蛇的眼睑处,便被眼皮滑开,纷纷落在了那石板之上。
“撤退!”
周荣喊了一句,他便如同石雕一般,坐在洞壁下,一动也不动。而其他猎户则是疯狂的逃跑,也不知道是谁,一把撞到了站在最后面的周辰,周昌则是撒了一把赤红色的沙粒出去,打在大蛇身上,“嗤啦”一声便燃烧了起来,那碧绿色鳞甲的寒光也被这火烧的光幕暗淡。
看到逃窜的众多猎户,还有身上被赤红色沙粒烧伤的鳞甲,奎元大蛇嘴中一声痛苦的嘶吼,随后猛的张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它的嘴中发出,洞顶上的碎石都纷纷被它吸入嘴中,就连本来跑的不见身影的猎户也是在此刻纷纷往后被拖倒。
“草!”
周辰暗骂一声,只见那股巨大拉扯力之下,他毫无反抗的能力,就连趴在地上抓着的石头,都无法让他不被这吸力吸走。
恐怖吸力之下,周辰身子在空中打着旋便被吸入奎元大蛇的口中,瞬间便被黑暗笼罩。
周辰只感觉得全身肌肉都在消融,眼皮好像越来越薄,显然奎元大蛇的消化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视野越来越模糊,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周辰甚至能听到身上肌肤在融化的声音。但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清醒,强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昏过去。
“不行,我不能死!这一世我的武者路才刚刚启程,我还有一个妹妹,我说过要让她享尽荣华富贵!重活一世,绝不可以这样窝囊的死去!”
周辰奋力的大吼一声仍由灌进嘴里的酸液,一把抓起腰间的小刀,一发以炮拳为基础的攻击瞬间击在了大蛇体内的****之上,那刀尖猛的戳开了一道口子。
“嗤!”
一股异样的气流自周辰划开的肉中涌出,奎元大蛇受痛全身颤抖,随后发狂的它一路往洞窟之中深处冲去,速度却是愈来愈慢,最后一头栽倒在地上,眼中充斥着不甘和疑惑。
……
洞窟外,就不见奎元大蛇冲出来,周昌等人心中越发不安,哪怕身形狼狈了许多,他却是要进入洞窟之中。这时,他才想起队伍中好像少了周辰,还有那生死不知的周荣。
“快,全部在兵器上抹上火炎沙!我们进去与它决战!”
周荣此时浑浑噩噩,他脑袋里回放的是家里亲人,让他牵肠挂肚的亲人。刚才他被逃窜的大蛇撞在了身上,全身各处都是断裂的骨头,胸腔中的一根肋骨甚至从体内刺穿了肌肉露出来。
“杀啊!”
朦胧之中,他听到了周昌的声音,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便闭上了双眼。
……
不知过了多久,周辰听到了一阵声音,似窃窃私语,似洪钟大吕,好不奇怪。
“燧人永昌,皇道大殇,薪火不灭,佑我炎黄!”
燧人氏!
周辰脑海中好似被人砸了一锤子,轰然炸开,一面古镜在其中心悠悠转转,镜面被紫芒覆盖,从紫芒中,周辰仿佛看到了,一个文明在渐渐崛起,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在数万人的面前,点燃了第一缕火焰,金黄色的焰火好似没有温度,静静地置于一盏古朴的灯上。
画面再一次消失,古镜中间,一朵金黄色的焰火燃起,好似能够焚尽万物,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周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火焰就是薪火,燧人氏点燃的那一簇薪火。从中间流露出来的,是不灭的传承,永恒的意志!
接着,他便无法再进入识海,整个人在这此时苏醒了过来。
洞窟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就连奎元大蛇的踪迹也不见了,刚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有着地上一层白色的粉末,,约莫十来米长,这个宽度,似乎有些像是奎元大蛇的长度!
“不好,脑海中的古镜开启了,这就说明这条奎元大蛇很可能被直接吸尽了精华,这才导致化为骨灰。”周辰眼中闪烁过一丝光芒,暗暗想道:“若是让村内人宣传出去,恐怕知晓那具尸体宝物的人就会寻上门来,我必须想个合适的借口方才行。”
想到这里,周辰便加快了脚步,往白色粉末末端最少的一方走去。
此时,洞窟外,周昌也知晓了周辰被大蛇卷走,想来凶多吉少了,不由地叹了叹气。
“额,你们有谁看到我的背篓了么?”
洞窟外一片安静,当周辰出现在洞窟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站在众人中间的周昌也傻眼了,他连忙大步走了过来,一只手搭上周辰的肩膀,眼神中竟是不可思议之色。
“令长,怎么了?”
“我们还以为你被大蛇吞了。呼,你没事就好,不过你怎么从大蛇手里逃出来的?”
周昌的话里充满了疑惑,就连周荣都受了重伤,险些死掉,可是一个连药浴都没过的少年却从大蛇的嘴中逃掉,这就有点扯了。
“方才我抱在奎元大蛇的嘴皮下,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便看到大蛇奔着一条地下河冲去,当时我运气好,跳下去的时候攀在了一旁的石块上,才没有被大蛇带进地下河。”
周辰眼中掠过一抹紧张的神色,他不敢保证周昌会不会进去查探。
“你这小子,运气真是太好了。”
周昌摇了摇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嘴里低估着。
0014 野猪妖兽
“令长,我背篓呢?”周辰指了指后背,故作焦急道。
周昌摸了摸脑袋,张了张嘴,半响才憋出一句:“重新装吧,背篓是没了,我的这个借给你用吧。”
说完,便从一名猎户手中拿过一个长长的布袋,跟背篓样式差不多,一样可以背在身上。队伍里已经不见周荣的身影了,想必是被猎户们护送了回去治疗,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很快,便是天黑,狩猎队的众人却是停了下来,在一块空地上升起了篝火,因为害怕下雨,所以都是围绕那种参天古树起的篝火,整个猎户队分在了四五棵大树下。由于这山脉中有诸多凶禽猛兽,夜间猎食的也不会少,所以篝火往往不会很大,里面燃烧的木材会有一种藤蔓,烧起来的味道是很浓的苦味,可以有效的驱赶猛兽。
晚上的伙食是下午猎到的几只野猪,这很让老猎手吃惊,他说他来过这山脉那么多年,从未在这边见过野猪群的,周辰倒是不懂,也说不上话题。只不过在大家有意无意的照顾下,周辰今天还是采到了十多种药材,毕竟都是大众药材,采摘起来不会很难,村内人的药材几乎都是山脉中采出去的,只有村正武馆内的学徒们才会去购买药材。
对于猎户队众人传达出来的善意,周辰也没有拒绝,心中对石山村的归属感又多了几分。
深夜,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震动群山,百兽四散逃窜,林间山石滚动,树木连根拔起,就连众人休息的这片林子也被波及。
一头七丈之高的野猪从山脉深处冲了出来,一路往外围走来,它的气势格外的恐怖,红彤彤的双眼中尽是愤怒,也不知道是何人惹恼了它。
“有妖兽出来了,恐怕其路线很可能就是我们所在的这块区域。”
整个狩猎队都震动了,若是这妖兽不似奎元大蛇,那么很可能便是有着一具妖兽作为猎物了。其一身都是可用之物,骨头能磨成骨粉,一身血液可做药引,那时候石山村年轻一辈又能再进一步。
“妖兽啊,终于是要有收获了。快起来准备陷阱,这一次不论代价,绝对要留下它!”周昌都兴奋的在大树下走来走去,不断的把熟睡中的猎户叫醒。
“动起来!快,用火炎沙做陷阱,快!”
越来越多的猎户开始行动起来,周辰也拖着一棵大树赶来帮忙。
至于好战的猎户则是一脸狂热,奎元大蛇让他们吃的亏,就要在这头妖兽身上找回来!
短短几个时辰后,放哨的猎户跑了回来,他在一棵大树上看到了滚滚兽流,那只妖兽驱赶了诸多野兽过来。
周昌霍的站起身来,道:“把火炎沙洒满各处林地,这一次就将是我们的大丰收。”
众人寻找有利地点,在各类兵器上抹上一层火炎沙,就连箭矢上也是沾满了火炎沙。
“轰隆隆!”
地动山摇,林中的兽流践踏的声音如雷声滚滚而来,好像地震一般,众人脚下震动感十分强烈。
“快,埋伏起来!”周昌大喝道。
山脉之中越来越多的凶兽被迫加入了这股兽流之中来,距离狩猎队布置好的陷阱越来越近,众人心中不断的变换紧张、兴奋、焦虑等等心情。
群山中的野兽吼叫声不绝于耳,被妖兽驱赶的先锋兽群已经跨入了陷阱区域。
不仅仅是这片山林中的野兽,被驱赶而来的野兽足有五十多头,一时间飞禽走兽的嘶鸣此起彼伏,整片山林都在这黑夜中复苏了。
群兽暴动,从几丈大到十几丈大,如同一股洪流一般奔腾而来,疯狂吼叫。
“噼啪!”
兽群刚刚踏进陷阱中,火炎沙便开始燃烧起来,赤红的火焰好似不灭,粘在兽群身上,顿时化作滔天巨焰,兽群的脚步无法停止下来,纷纷将前面的兽群踩踏在脚下,前仆后继,惨痛的嘶吼声响彻这方天地。
几十米后方的小山峰上,远远观看这一幕的猎户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色,有了这么多野兽,村内的生活定然会有诸多改变。说不得有更多的家里可以翻修新房子了。
“看来驱赶这些野兽的妖兽不强,否则被驱赶而来的就不会单单只是普通的野兽了。”军事模样的男子再次开口,这一次并没有反驳他,都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
在那片林地之中,被火炎沙烧的撞在各种各样的陷阱之中的野兽,几乎都是折损在这片区域,那后方的妖兽也在此刻姗姗来迟。
“这是一头野猪妖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的妖兽,竟然连气息都无法控制。”一名老猎户经验老道,他慢慢开口分析道。
那野猪妖兽像是在回应一般,双眼赤红,看向了众人的方向,它似乎是通过气味捕捉到了众人的位置。
周辰看到野猪妖兽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这头妖兽他见过,就在石山村后面,那****捕捉波波兽的时候,便是看到过,当时这野猪气势不强,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今日却是大变模样,獠牙长而坚硬,散发幽幽寒光。
“快,射箭!”
周昌一声暴喝,手中一张弓顿时拉满弦,一箭射出,带起一股气浪,刹那便射中在野猪妖兽的蹄子上。
接下来便是众猎户的箭雨攻击,铺天盖地,将野猪妖兽遮掩的无路可退。
然而,这野猪妖兽也算是实力强大,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便猛的站直,身上的毛发瞬间如刺一般张开,形成屏障,想要借此抵挡箭雨。
“吼!恩……吽!”刹那间,山林之中响彻着野猪妖兽的惨叫声。
“快撒网!”就听一声大喊,一张由藤蔓编织的聚网从天而降,顷刻间便盖在了野猪妖兽身上。
“快,大家快上,杀了它!”这时,周昌奔跑如虎,脚边生风一般,将背后的长矛拿出,狠狠地运转力道,一下子便捅进了野猪妖兽的眼睛中。
只有周辰站在原地,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场中被藤蔓编织的巨网所捆住的野猪妖兽。
“妖兽大概也就是在粹血期吧。”周辰暗暗想到。
前面在洞窟中所遇到的异种奎元大蛇,其实力是明显超过了粹血期,所以众人不敌,就连周荣都受了重伤。但是这头野猪应该是刚刚化形的,所以刚刚处在粹血期,才会被猎户们轻而易举的猎杀掉。
看着场中的猎物被猎户们堆积在一起,如同小山般的兽尸一具接一具。这一次的狩猎,周辰大概可以提前退出了,再往前走,危险性太大,周辰需要的只是药材,所以他准备跟着运送猎物回村的猎户们,到时候再凑上一株药材,便是可以进行药浴了。
这一次的狩猎虽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不过猎户们肯定也会给他分一些野猪妖兽的妖血,到时候又可以用来修炼,这一次算得上是收获颇丰。
0015 药浴
在野猪妖兽被杀死后,周昌用了一种黝黑的粉末堵住了伤口,那些血液好像被阻挡住一样,只能在体内乱窜,很快,有一队专门负责运送猎物的猎户走了出来,他们需要扛起这些猎物快速回到村内,以免血气外泄,引来更多猛兽袭击。
周辰也被安排在运送的队伍中,因为没有药浴的缘故,所以他只能带走两百斤重的野兽,比起炼骨期猎户能扛起数千斤重的野猪妖兽来,实在是太弱太弱了。
在帝指山这样的边缘地带生活,生命常常得不到保障,也使得村内人的要求变得很低很低,只要有着足够的食物便已经很满足了。
一路上,一名年轻点的猎户,他告诉周辰,在这样的山脉中千万不能随意涉足未探查过的山头,很可能那就是一头妖兽的领地,尽量走先辈们用鲜血开出的道路,这样能够有效的避开一些危险。大概年纪不大,他显得很开朗和乐于助人,他帮助周辰爬上了一面峭壁,采摘了剩余的药材,还告诉周辰,药浴最好是去孟医师那里,仅仅只需要十斤肉食,几乎算是无偿的帮助了。
周辰问过他姓名,他却很苦恼的摇摇头,道:“我没有姓名,我是孤儿,被村内人在山中捡回来的。不过令长叫我起,他说我是天煞孤星,注定不容于世,所以他叫我起,寓意着新的希望、新的开始。”
“起,相信自己,这个世界上能夺走你命的只有自己!”
兴许是起对生活的态度让周辰有了共鸣,他用了前世一些比较激进的词句激励着起,比如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的,反正怎么激进怎么来,这里面其实也有很多周辰的处世态度,却处处透着叛逆,桀骜不驯。
与起的交谈下,周辰才知晓这个长着一副严肃脸的少年竟然已经是炼骨后期的强者了,据他说他还是药浴过后不足三年,这却已经超越了村内很多同龄人,如果出身好一些的话,说不定早就被举荐到军队了。
这个世界的军队不一样,征兵是需要举荐的,而且举荐也意味着风险,举荐人就相当于担保一般,若是举荐的人通敌叛国,那么举荐者会被处以极刑,还有一种就是通过考试进入军队,不过那样所耗的钱财十分巨大,哪怕是周昌,也凑不出那么多钱财来。
周辰这样的本土村户便是能够在村正那儿获得举荐名次,但是面对起的羡慕,周辰却没有炫耀的心,前世他也像起那般,孤身一人!
这一路,多亏了起的帮助,否则如此高强度的赶路,恐怕早就扛不起那两百多斤的野兽。中间还有一段路,周辰完全是站在起背着的野猪妖兽身上的,好在起那非人的体力下,影视赶了三十多里路,健步如飞也不过如此。
……
石山内里面有处特别的院落,由巨石搭建,就连门都是一块竖着的巨石坎进门梁内,推动这扇门都需要炼皮期的修为,里面住着的便是孟,石山村最年长的医师,来这里登门的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来换药的,有用药材换药汤的,也有用食物换药汤的,更有甚者,用一些十分坚硬的矿石来换药汤。
周辰此时便是站在这门外,回到家只来得及跟凛儿打个招呼,做了顿饭,便急忙赶了过来,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药浴了。
身上背着的布袋里装满了药材,还有一株颇有价值的灵药,是起在峭壁上偶然发现的,他说这样的药材能够在孟那里换得一副上好的养元汤。
在陆陆续续的村民们换得了所需之后,周辰这才从石门走入,在院中的空地上,孟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铜鼎,下面是熊熊烈火,鼎内早已经沸腾,随着孟将药材的放入,鼎内的清水开始变得乌黑起来,里面时不时会有着清脆的炸裂声,这是药材被彻底煮开,这时候不能进入鼎中,温度太高,需要等待温度降到三十度。
“可以了。”
站在鼎一旁,佝偻着背的孟,将手从鼎中探了探,看到周辰走过来,便甩了甩手上的药汁,转身端起一碗同样乌黑的药汤,淡淡道:“养元汤,快喝,喝完就进去。”
孟的声音很低沉,没有祭祀时那种大气,想来这才是平时的他。手中的石碗很重,里面乌黑的药汁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不过考虑到孟的身份,周辰还是没有捏着鼻子的举动,而是大口大口的将汤药灌进嘴里,看到周辰的动作,孟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不过很快,他的声音便有些急促起来,道:“快,进去,不要浪费养元汤的药力。”
周辰一愣,随即脱光衣物,便踩着一个木阶梯进入鼎中,“咕咚”一声进入了药鼎中。
很怪异的感觉,像是被进入了泥潭一般,那些药汁正拼命往身体里钻,皮肤很痒,但是周辰却不敢去挠,他怕影响药浴的效果。在这样的奇痒状态下,周辰全身热汗腾腾直冒。
孟也没有闲着,当他觉着周辰开始适应这个温度时,便开始往鼎下添加木材,让温度慢慢的升高。
鼎内的周辰只感觉这种奇痒从皮肤钻入了体内,整个人的肤色都变成了红色,像是被蒸熟的龙虾。孟却还在不急不慢的添加木材,这样的药浴会一直加到七十度,完全超出了人体的承受度,让药浴的功效发挥到最大,达到洗经伐髓的目的。
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周辰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沉沉,体内的养元汤也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冰冷的药力从肠胃扩散,渐渐的将一些污秽杂质从体内逼出,这个时间段最是难熬,不但要承受着刮骨般的剧痛,还要忍受奇痒的药浴。
最终,周辰耗尽了体力,软软的靠在鼎中间的木架子上,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倒得最后,鼻翼间微微的传出了鼾声,经历了药浴的折磨后,周辰却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周辰沉睡之间,药浴却还没有停止,温度已经达到了七十度,周辰的体表上有着一层黑色的杂质被挤出,粘在体表,就连七窍之中也有着杂质被挤出。尤其是耳窍,简直是个垃圾场,厚厚的一层,就连孟也看的直摇头。
当第一锅药浴结束后,周辰被孟叫了起来。他感到眼皮像是被黏住了无法睁开,忍不住想要用手去揭开。
“别动,让它结痂,等会儿这些东西还有用。”
就在这时,孟的声音传来,打消了周辰的动作。
在孟的搀扶下,周辰颤颤巍巍的从药鼎中走了出来,刚刚一出来,便被孟拿着火把在全身各处烧了一遍,厚厚的泥垢杂质紧贴在体表,慢慢的变得坚实起来。
随后在周辰的惨叫中,孟拿着一根颇为长棍,快速的在周辰身上刮来刮去,一层层泥垢被刮落,就连周辰的小弟弟也遭受了这个酷刑,好在孟的手法熟练,没有出现误伤的事故。
这些处理完毕,周辰却还不能走,需要再进行一次药浴,这次的药浴是修复洗经伐髓时的创伤,按照周辰的身体素质,起码还得喝两碗养元汤,才能彻底完成药浴。
不过,这次明显没有那么疼痛了,只是一锅清亮的药水,当周辰坐进去之后,体表的红色皮肤在接触药水的刹那便是开始脱落,一层全新的粉红色肌肤露出了面,在药汁的修复下,很快便有了韧性,比起之前的皮肤要强太远。
最后一次的药浴进行期间,周辰连续喝了两大碗养元汤,方才堪堪能够保证身体蜕变所需的营养,这让孟肉疼了很久,他不得不再次熬了一碗养元汤,略带解气的灌进周辰的喉咙里。
当药浴结束后,周辰轻轻一动,浑身骨头猛的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抬起头颅,感受到全身上下那股说不出的清爽,周辰忍不住的失声道:“爽!”
当他走出锅外,这才发现身体的肌肤变得十分光滑,上面的毛孔缩小到肉眼都不可见,突兀的一看胯下,顿时愁眉苦脸,“这药浴也太凶了吧,寸毛不留啊……”
摸了摸脑袋,表情一松,还好,头发还是有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周辰也顾不得身上的毛了,深吸一口气,身体稍微扭动了下,周辰脸上有些错愕,旋即便是挂满了欣喜:“这是进入了炼皮期么……”
0016 刘枭
短短半个月时间,周辰便经历了药浴,到达了炼皮期,修炼速度堪称妖孽。现在只需要经常进行炼皮期所需的简单药浴,便能够水到渠成的进入炼骨期,这其中比的就是财力,若是一些大户人家的子弟,恐怕只需要一天时间,用顶尖的药材进行药浴便能直接进入炼骨期。
周辰的修炼速度虽然不慢,但是与之大户人家的子弟,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周辰也知道自身的情况,他需要想办法赚取钱财,用来购买药材,否则炼皮期的药浴一旦停止,那么就会慢慢的退回到药浴前的身体,那时候就真的穷途末路了。
孟打量了下周辰,道:“看来你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困境。某也算知晓你的情况,如今的你若是进入狩猎队,恐怕也不知道哪天就会丧生帝指山脉。某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辰微微犹豫,穿戴好衣物后,道:“不知医师有何事指教?”
“大离王朝虽然统一中域,将部落制度化为村落制度,但是人心难改,你本应该是三等村民,可如今,你既然踏上了修行的道路,那么你就会分掉许多人的修炼资源,这对你而言不是好事!某不想看到石山村出现这类事情。”孟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最好的出路应该是军队,去了那里,你才会有希望获得更多的机会,石山村需要的是二等村民,他们是不会打破这个传统的,某也不会。”
“选择权在你,某不会去管这揽子事儿。好了,你去吧。某也要整理药材了。”
周辰被送出了门外,身后的石门缓缓合上,石山村的天空也阴暗了下来,这药浴已经持续了一整天。
回到家里,凛儿还在忙着烟熏肉食,小脸上尽是喜意,她很开心,终于不用再为食物而发愁。
“哥哥,凛儿把兽肉都熏好了,以后天天都可以吃到肉食了哦。”凛儿邀功似的伸出小手,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一排兽肉。
“恩,凛儿是最乖的。”周辰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中也渐渐打定了主意。
在家里与凛儿一起吃了顿饭后,默默的在家里整理了一番,和凛儿说说话,时不时兄妹俩打闹一番。
随着药浴过后,周辰的心也渐渐平缓下来,不再如前几天那般紧迫……
与此同时,村正李茂的房间中,一名身着青黑官服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木椅上,他便是平安郡宝庆县捕快刘枭!而站在他身边的是血气浓重,眸光锐利的李茂,一个军伍之人,亦是石山村村正。
虽然是一方村正,可是在这刘枭的面前,却没有什么地位了,毕竟刘枭乃是一方捕快,职高权重。
“李村正,今日再次来访,是某听说你们村落里又有一名少年度过了药浴,还是一个三等村民,可有此事?”刘枭面色冷淡,眼睛微微一撇,道。
“大人,没错,这个少年叫周辰,是石山村的本土村民。不知大人提及此人是为何?是否大人怀疑,他与那胡二贼寇有所牵连?”
李茂眉头一皱,他知道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村民包庇贼寇,这就算是他这个村正的失职,也会被牵连进去,尤其是他这样的退伍之人,官府尤为敏感。
“还不确定,他的信息你跟某说一下。”刘枭道。
“好!大人,周辰的父亲叫周末,曾经在从军,后来战死沙场,其母郁郁寡欢,最后也追随了他父亲。周辰还有一个妹妹,叫周凛儿,俩人一直相依为命,周辰曾经多次偷学某的武学。好像天赋不凡,有所成就,前日他曾与狩猎队一同进入山林狩猎,今日随着运送肉食的队伍一同回来,在孟医师那儿进行了药浴,想必已是炼皮期了。”李茂不敢有任何隐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周末?此人曾是某的同僚,可惜英年早逝,既然是他的孩子,某便要见上一见。这次某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军神的征兵令下来了,某这儿有几个举荐资格,若是周辰如你所说,那么某便给他一个资格。”刘枭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不过被他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军神的征兵令!”李茂倒抽了一口凉气。
军神是大离王朝权势滔天的人物,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大离大半的江山都是军神打下来的。这大离,也只有军神才有这样的权利,能够发布与圣旨无二的命令,其中重要的便是征兵令!
“嗯!”刘枭点了点头:“那么明日,你便将他寻来,某要好好看看同僚之后!”
“大人放心!”李茂说完,便微微一颔首,向后退了出去。
李茂走出去很久之后,这房内再次响起了刘枭的声音。
“这些天来,都没有寻到这胡二的尸首,难道那面镜子还能有起死回生的力量不成?”
刘枭面色一沉,左手食指放在桌上,轻轻的敲打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擒拿手!”
夜色渐深,正是酷热褪去,凉爽之时,周辰又在河边,练起了前世军中各类格斗技巧。炼皮期之后的肉身格外的强悍,他脚一踏,周身肌肉涌动,快步往前一冲,猛地一爪探出,好像抓住了空气一般。
“喝!”
一个起跳,翻转身子便是一腿直扫而去,如鞭,一腿爆出,有着破空声。
“想不到药浴竟然如同开启潜能的钥匙,这种变化堪比前世注射的生化药剂,令肉身有着更多变强空间,奇妙!”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周辰摸了摸心脏,那儿传来强而有力的跳动声,好像现在的修炼无法让它感到压力,依旧平缓的跳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周辰也不好整夜修炼,白天说不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既然已经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那么自然需要重新制定新的锻体计划,如此,便满意的回家去了。
睡到日上枝头,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安抚了下睡眼朦胧的凛儿,便翻身下床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发现是村正武馆的学生。
“何事?”
“李师要你过去一趟,说是宝庆县的大人找你。”少年不耐烦的说道。
“大人?找我做什么?”周辰一愣,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过宝庆县的人。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过去就是了!”少年愈发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就往前走。
周辰虽然不满少年的态度,但是既然有人指名道姓的找他,肯定是有事,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他了。
虽然周辰已经跨过了药浴,但是石山村是他的根,将来不论走多远,他的身上都会有石山村的标签,也是他身世清白的凭证之一。
一路跟着少年到了这村正家门口,这房子与孟医师的不同,都是由混木搭建,此树十分坚硬,就连火都烧不进去,而且能驱赶走蛇虫之类的。
这时,大门一开,院落中站着一名身着青黑官服的男子,他身上威严极重,剑眉怒张,唇薄耳尖,一看便知是武官那类。
“这人为何看我的眼神中有过杀气。”周辰心中凛然,他猛的一下便想起了那具庆水河之上的浮尸,顿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他以为追查的事情已经宣告结束了,没想到此人如此坚持,竟然还在调查。今日这一来,恐怕探查才是主要的,他相信对方没有掌握到实质性的东西,只是猜测,否则凭对方的实力,周辰哪是对手。
一想到这里,周辰的心便宽了下来,如今镜子已经在脑子里了,就算是搜身也无所谓了。
院落中的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兀地转过侧脸,双眼便看向了周辰。
“你便是周辰?”
PS:某与我,这俩个称呼,其实是同一种意思,一个像古文,一个像白话文。有点类似我们建国初期,与老旧交锋的产物。某,一般用于和有正规身份的人交谈时,谦虚的自称。我,一般是生活中使用,与朋友或者关系略深的人使用。
真的,这样的称呼就不需要再纠结了,毕竟不是古代,是异界。祝各位书友学业有成、心想事成、财源广进、身体健康、全家幸福!
0017 征兵令
“是。不知大人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周辰作礼道。
“某与你生父周末本是同僚,昨日与李村正谈起,方才知晓你便是他孩儿,按辈分,你须得唤我一声叔伯。”刘枭往前走了走,来到了周辰的身边,“作为叔伯辈,本次前来事出从急,没来得及带见面礼。不过,某听闻你已度过了药浴,已是炼皮期武者,恰好某这儿有几个举荐入伍的资格。”
“可我还有一妹妹,实在放心不下,叔伯的好意,小辰心领了。”周辰眼珠一转,按捺住喜意,摇头道。
“是吗?”刘枭沉思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这位捕快在想些什么,“既然你这么有情有义,那便带上你妹妹一同前去即可,城中有军属区,某这点本事还有的。”
周辰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反驳,言多必失,这样也反驳的话,肯定会加深刘枭的怀疑,到时候说不得会直接出手。
“某观你资质一般,也听李村正说你偷学他武学,可见你也不是甘于平凡之辈,有着大毅力,是为良才。”刘枭不经意的道。
“叔伯有所不知,我能有今天都是勤奋苦练才得到的。”周辰索性将计就计,给出对方想要的答案,再来个隆中套,乱了他思维。
“哦?”刘枭脸上一喜,不过很快便被掩饰过去,又道:“那么侄儿定然会有练武的场所了,不知是何地?”
“庆水河旁!”周辰抬起脑袋,双眼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刘枭突然伸手在周辰肩膀上一拍,一股隐晦的气流从刘枭手中传出,从其肩直至脚底,像是在探寻些什么,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李茂站在一旁,缄口不言。
半响,刘枭收回了手,面色一黯,却又不甘心的再次开口:“李村正,你去将某侄女寻来,今日某便带他俩走。”
刘枭此话正中周辰下怀,如此一来,平白无故得了天大好处,还能将那面镜子的线索掐断,一举两得。
“是!大人。”李茂一鞠躬,便往周辰家走去,健步如飞。
等到李茂将周凛儿带来时,刘枭如先前一般,又一次伸手假装拍了拍周凛儿的肩膀,最后面色不甘地收回了手。
“你们俩人,跟某走吧。”
话音一落,周辰紧紧拉着一脸茫然的周凛儿,紧跟在刘枭身后。
“果然如我所料,想必这刘枭还未完全死心,一定会去往我住过的房子仔细检查一番,只要那处河滩涨过一次水,那么一切痕迹都会被隐藏,我也就能高枕无忧了。”
周辰虽然没有将痕迹完全抹去,但是一次涨水,便能完美盖过那些痕迹,刘枭是绝对查不出不寻常的。
一手紧拉着周凛儿,一边在脑海里着重模拟与刘枭接下来的交锋。
石山村离县城有着五十多里路,周凛儿此刻显得十分不安,坐在马车上,显得局促不安,小手捏着衣角,一言不发,鬓角间隐约有些细汗。
兴许是突然离开的不适应,周凛儿就连刘枭拿给她的香须肉,都只吃了几口,有些惶恐。不过好在周辰不断的安抚下,这才好了许多。
马车的速度不慢,这辆马车的车轮的材质很奇怪,周辰用手一摸,发现均匀的不像话,如同前世那种高科技下的产物,其速度也快,估计一日千里不算什么难度。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宝庆县刘枭家中,出乎意料的是,这房子里竟然空无一人,直到刘枭解释了一下,才明白。原来这院落只是刘枭入赘平安郡李家之前的住所,平时都住在李家。
周辰兄妹俩吃完饭,给周凛儿讲了几个童话故事,哄着睡着后,便故意来到空旷的院落中习武。
他没有练什么军体拳、格斗必杀技,而是从李茂那儿偷学来的《大摩掌》,锻体十二式,这其中也有迷惑刘枭的意思。
身子微蹲,不停地收缩腹部,仿佛有一面大鼓在体内被擂动,五脏六腑都在炸响,就在周辰持续性的动作下,四肢都在微微颤抖,心脏好像漏电的鼓风机,不规律的猛烈跳动。
但是为了防止脑海中的那面镜子释放那种神奇的能量,周辰往往每个动作持续到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立刻起身,不至于让身体产生孱弱感,导致镜子释放能量。
这院落中自然不可能抛石,所以周辰向后缓缓倒去,双脚紧贴地面,好像连在一体一般,下盘稳健如架,仍由上半身向后倒去,随后如炮弹出膛,猛地挺直身板,上半身像是被甩出一般,微微摇晃,还没有完全熟悉。
实际上《大摩掌》的每一式,都不可能被简单的掌握,这关乎玄之又玄的人体奥秘,就像你不可能控制住所有细胞一样,《大摩掌》便是如此,它仿佛需要所有的细胞都被你控制才能完美。
“《大摩掌》练得不错了,放在军中,也是新兵里做的最好的。”
就在这时,周辰期待已久的人终于走了出来。
“不出所料,刘枭果然还是不信。”周辰眼睛微微一眯,而后放空面部,转身看去。
刘枭就站在院门口,脸上略带着惊讶,双目如炬,紧紧盯着周辰,似要看出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叔伯好。”
周辰说罢,就做出了一个正常的反应,将周彦见到他父亲的那种忐忑心里展现的淋淋尽致。
这是周辰在脑海里不断模拟各种情形下,正常人该做出的反应。也恰恰是这种充分准备,刘枭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嗯。”刘枭似是很满意周辰这种谦卑的态度,淡然道:“你这样勤奋,将来进了军队,自然会有所成就,万万不可懈怠。”
说话之间,刘枭自怀里拿出了一枚铁牌,上面一个“征”字,正气凛然,显然这就是那所谓的征兵令举荐资格了。看来这刘枭虽然没有从周辰身上得到那面镜子,但与周辰之父也算是同僚,又看到周辰这般勤奋,不免起了惜才之心,同时也有着隐形投资的意味在里面。
俗话说官场如战场,比的就是人脉,打的就是感情牌,刘枭能当上捕快,自然不是蠢人,相反很聪明,接着李家的影响力,上下打点,若是不出意外,很快便能有回应。
“这就是举荐凭证么?”周辰仔细一看,在征兵令下面有一行细小的文字,写着平安郡宝庆县刘枭。想必是为了防止奸细借用此令入伍。
这块令牌一出,周辰悬着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这刘枭定然是认为镜子不在周辰身上了,否则这块令牌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拿出来的。
“你好生修炼,将来说不得叔伯也要有劳烦你的地方。”刘枭留下这么一句万金油的话,身形一动,悄然离去。
看到离去的刘枭,周辰心底久久不能平静,他终于脱离了石山那个小村落,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PS:文中所提到的香须肉,是大离王朝一种异兽身上所得,如同现在的鹿肉,非富贵人家难以享受。
0018 军人意志
“这刘枭差不多是摸回了石山村。”周辰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也就停止了这样的修炼。
稍作清洗,便回房睡觉了。
今晚这一觉,周辰睡的特别踏实,不但断了一个隐患,还白得一好处。
第二天大早,刘枭的脸色很不好看,时而皱眉,周辰一看这面,便知道昨晚刘枭一无所获。不过这刘枭倒也算是讲信用,不但给周辰打点了通行证,还给办了一个家属随程的证明,还亲自带着周辰去往军司。
“前面那城便是宝庆征军司了,其实也是宝庆兵部所在,那里面的规矩很多,你要好好的学着。”刘枭说道。
周辰顺着刘枭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巨城矗立荒野,城墙高达百丈,巨大的城匾上写着“宝庆军司”四个大字,字里透出一股浓浓杀机,远远望去,城墙上站着的士兵,好似一朵焰火,周身血气如龙,竟然与李茂身上的气机不相上下。
巨城所在,其天空星火煌煌,与众不同,城墙外仅一条官道,由巨石铺建,极为平坦,可供十马齐驱并进,当真是鬼斧神工。
其城门大开,门口各五名士兵傲然矗立,身上有一股战意升腾,凝而不散。
一股由内而生的震撼,深深地呈现在周辰脸上。
“巨城!这才是最直接的文明!伟岸一词都不能道尽其壮阔。哪怕隔着如此之远,都能感觉到那冲天而起的战意!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周辰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就在刘枭前行了五百米的时候,突然顿住,道:“某身有职责,前面的路只能侄儿自己走了,至于凛儿,某会带去军属区,在青阳县,等你办好了手续后,兵部自然会把军属区的房子分配下来。”
“有劳叔伯了,凛儿就劳烦您走一趟了。”周辰点了点头,便下了马车,踏步往前走去。
至于刘枭会不会有异心,周辰却是放心的很,从昨晚的事情后,刘枭是没有理由去干这样的事情的,否则今日也就不会来这军司了。
就在周辰来到城门前一百米距离的时候。
一股可怕的意志朝着周辰压来,虽未直接冲撞,却也身在其中。
走在官道上的周辰,突然想起了前世从军时,老兵们最喜欢的套路,给新人一个下马威,亦或者考验!
那时候他才是刚入伍的新兵,恰巧遇到心叔挑选队员,觉着那些队员的站姿很古怪,猛然间笑了出声,瞬间就让心叔注意到了,这也引起了连长的不满,特地让周辰出来站军姿,以示惩戒。正好骄阳似火,周辰那时候身上锐气很重,不服输,就那么傲着,也不求饶,还别说,真的就凭着不服输的意志,硬生生地战倒了十几个被心叔挑选的队员,这就有些金鸡独立的意味了。
那时候心叔坐在一旁,手里还端着一瓶冰水,时不时咕咚的喝俩口,对于倒下的士兵,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对剩下的士兵说:“军人不是百姓,要的是能力,不行就倒下,继续做你的和平兵。”
周辰一直觉着心叔是个无情的人,直到后来,一次常规模拟演习,老鬼的跳伞出了差错,无法打开。在五千米的高空之上,心叔从飞机上跳下,身后的跳伞没有打开,脚上绑了一个推进器,硬生生在五百米高空追上下坠的老鬼,承受着俩人压力的降落伞开的太晚,心叔当时腿骨破裂,差点就要退伍。那件事情过后,周辰才知道,一副阎王脸的心叔也有情,只是藏的太深。
就那么一件事,却感动着周辰的军旅生涯,让他在部队之中呆了七年。
“战场上,敢为你们所有挡子弹的人一定是我!”这是他一开始就说的话,跳伞事件后,周辰才知道,这并非只是说着玩玩的……
而现在,周辰将要感受到异界军队的考验,宁折不弯的意志如同浩瀚大海,而周辰便是其中的一叶独木舟。
“军司重地,闲人免入!”
城门口一名老兵开口,声若猛虎,气势惊人,而那股意志又强上了几分。
周辰身躯一震,顶住了压力,却也是寸步难行。
周辰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张嘴都十分艰难,好像这股意志不允许求饶啊一般,只得默然不语,慢慢挪动脚步。
随后城门之中,一名士兵,手中持着一卷玉卷,大步流星的走到城门口,便巍然不动,静静地看着吃力挪动脚步的周辰,也不说话。
这股意志的压力随着周辰的移动而增加,出乎意料的是,周辰越往前走,身体上便有了变化,来自于《大摩掌》的变化,它仿佛在运动,将压在周辰身上的意志慢慢的吸进体内。这一刻,周辰感到体内血液仿佛在咆哮,丝丝血气开始渗入四肢百骸,原本很强的压力,此时变得弱小了起来。
这是一种适应,《大摩掌》的功劳。普通的炼皮期武者,无法对抗这样的意志,除非被同化,才会压力骤减,而《大摩掌》便有着这样同化的奇效。
轰!
周辰自身的意志在《大摩掌》的影响下,与军人意志相交,产生的共鸣,即便是城墙之上的士兵,也多看了一眼。
城门口手持玉卷的士兵,也不由地点了点头,看来也是十分满意周辰的表现。
终于,周辰来到了城门口。
“不错!”
手持玉卷的士兵微微一笑,点头道。
“你获得了军魂的认可,那么就说明你有着军人的意志,你算是这一次征兵令中较为靠谱的举荐对象了。”
说罢,就将手中的玉卷往前一举,放到了周辰的身前。
“大人,这是……”周辰看着递到眼前的玉卷,疑惑道。
“将你的手放上去,这是兵部宝庆军司的士兵档案。”
闻言,周辰便将手放在了玉卷之上。只感觉手掌微凉,玉卷发出一点星光,在周辰体内绕了一圈,再次回到玉卷之中,这才完成了录入。
“可以了,跟我走吧。”
将玉卷收回,士兵脸上一笑,转身就向城里走去,没有一丝的拖沓。
“见过血的军人,果然不同。”
周辰感受到持卷士兵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心底想着。从这些士兵的身上便能看出一种令行禁止的作风。
“难怪大离王朝可以一统中域,总有一天,我也会在这世界大放异彩,睥睨天下!”
0019 斥候军
一条青石板构筑的大道,铺满了城中每一个角落,一匹匹犀角妖兽在城墙下方的栏圈中打着鼾,这是军司中十夫长才有资格骑乘的妖兽。
城内建筑繁多,一座又一座平房,连成一线,靠在城东的位置,而城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塔楼,上面金色的琉璃瓦仿佛摹刻着某种密文,熠熠生辉。
各种大补的妖兽尸首被成车成车的拖进,一辆辆由巨象妖兽运送组成的车队在城中驰骋,街道两旁,亦有着饭店、医馆,想必也是为了城中生活的士兵们所准备的。
无数的士兵在城中组成巡逻小队,列列有序,一个个精装待发,有着不可比拟的气质。
“新兵阁!”
抬头一望,三个大字引入眼帘,刻印在身前一间石楼牌匾之上。这间石楼靠近城东平房,是所有新兵都要来的地方,也是新兵入伍前需要完成炼皮期药浴的地方。
来到石楼门前,入眼的便是两尊石雕,雕刻的是被称为九煞之一的狴犴,威风凛凛。抬头一望,一个青色的风铃,高高悬挂在门梁上,看起来岁月久远,上面有些锈斑。而大门两旁则是各有一句诗歌:
将士饥餐妖兽肉,笑谈渴饮异族血!
“新兵周辰,今日应征入伍!”
此时,带路的士兵高举右手,恭敬的向石楼里面禀告。
“进来!”
石楼中传出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士兵闻言,一手拍了拍周辰的肩膀,示意周辰进去。
“噢!”
周辰低语了一声,便踏步走入了门内,下意识的一眼扫了扫门内环境。瞬间,周辰便感觉到自己被一道威严的目光顶住了。
“应试入伍,还是应征入伍?”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响亮又清晰,声音如浪,直指周辰的本心。
周辰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着盔甲的青年男子,他那长发盘于头盔之下,双眼炯炯有神,从中周辰看到的是一个军人的气魄。
“回禀大人,应征入伍!”
周辰仿佛回到了前世部队时候的状态,声音铿锵有力。
此时,坐于正中间的青年男子突然露出了笑脸,看了看周辰,道:“某观你入门便观察四周,想必也是谨慎之人。如此,某便将你分到斥候军。等你度过了炼皮期所需的药浴,就去斥候军旗下报道吧!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只需要滴上一滴你的鲜血,便能激活令牌,拿着它就可以去领取属于你的药材以及装备。”
说话之间,一道红光,朝着周辰飞了过来。
周辰一把抓在手里,却发现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牌,上面有着一个兵字,背面则是斥候军三字。
“你出去吧!”
青年男子又坐在案桌前,持笔在写些什么,随意一句话,便打发周辰出去了。
“这就完啦?”
周辰站在石楼外,有点发呆,没想到这么简单。
“难道这个世界的侦察兵跟伙夫一样么?”
周辰有些搞不明白了,斥候不是号称最容易获得战功的军队么,怎么就这么简单的久打发了自己呢。
周辰却是不知晓,斥候军是高危职业。新兵可能不知道,但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士们却是了如指掌。斥候修为不高铁定是炮灰,修为高的往往都升职去了其他军队,所以斥候军就只能大肆接收应征入伍的新兵充当炮灰。
毕竟,应征入伍的人往往都是自觉过不了应试入伍考核的人,就算勉强去了其他军队,也会被同期新兵们甩出八条街。
不过,军队还是有着人性的,因此新兵都会有三个月的疯狂训练,以及大量药材丹药作为后勤,至于三个月后,能不能鲤鱼跳龙门,就看个人造化了。
“你被分配到了什么军种?”
站在门外的士兵开口问道,正是那个领路的士兵,竟然还一直在阁楼外等着。
周辰把令牌背面亮了一下,只见那士兵看了一眼,脸色便露出了古怪之色。
“兄弟,你是不是得罪过里面那位大人啊?”
士兵叹了口气,又道:“这斥候军是出了名的炮灰军队,往往死伤惨重,哪怕是最简单的任务也是九死一生。”
闻言,周辰立刻心下恼火,才来军队就被人摆了一道,竟然准备让自己去送死了,搁谁身上不得气炸。
很明显,都是那应征入伍令牌惹出来的事儿,那什么夸他谨慎、善于观察之类的都是屁话,就是为了诓他去斥候军送死。
“额,兄弟。那个,我先带你去领取东西吧。”
那士兵看周辰面露恼意,直埋怨自己多嘴,只好讷讷道。
士兵倒是没有因为周辰是斥候军,便对他不屑一顾,相反倒有几分担忧,不似做作。应该曾经受过斥候军士兵的恩惠,不然也不会看到斥候军时露出那样的表情。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领取物件的军资部。这是一座很长很大的石房,有些类似于仓库,整体灰白,乍一看古朴庄严,仔细一看,却是大有乾坤。外部看似毫无衔接的字符,隐隐间有着微弱的气流涌动,想必有着某种阵法在其中。
两人刚刚靠近,石房外一个小帐篷下摆放着一张木桌,一名身着便装的老者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士兵连忙拉着周辰过去,口称物资管理者。周辰此时火气也压了下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老者,发现周身气血有些溃败,大概是年龄的缘故,使得修为下降,与李茂的情况不一样,一个是自然溃败,一个是被废了。
那名老者从周辰手中拿过令牌一看,脸色一变,而后又叹了口气,先后将周辰居住的房屋号牌印在了令牌上,又从桌下将药材挑拣出来,都放入了一个背篓中,那背篓底下有着两道衣物,与寻常军装不一样,想必是斥候军是特殊军队,所以才有所不同。
周辰看得出来,老者把药龄较大的都挑给了自己,甚至还多给了几株大补药材,想必也是看到了周辰的军种而心生同情。
“多谢物资管理者。”周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老者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也没有回应。
周辰却毫不介意,自顾自地背上背篓,将令牌拿在了手中。这时候令牌有“兵”字一面的下面多了一行细小的文字,正是分配的住房。
“兄弟,我职责只能引导你到这儿了。你住的地方在城东尽头,那边是斥候军的住所,与其他军队不一样,食堂、演武场、物资所也都在那边。”
领路的士兵见到周辰翻来覆去的打量手中的令牌,便开口说道。
“这样啊,那有机会一起喝一杯!”周辰努力露出了一个笑脸,便往城东走去。
看到周辰走远的背影,领路的士兵连忙嘱咐道。
“兄弟,斥候军那边军纪涣散,切记不要与人起争执!”
周辰脚步顿了顿,而后转过身子点了点头,算是知晓了。这也无怪周辰,此时他心头正燃烧着一团怒火,眉宇间一股狠戾之色经久不散。
0020 规矩
周辰一路走去,直到城东尽头,有一间木板门敞开的平房,周辰走过去,刚要推门而入,便见到一名浓眉大汉走了出来。他看到周辰的刹那,愣了片刻,随后目光移到周辰背后的背篓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新来的?”浓眉大汉故作正经地整理了下制服,奸笑道:“这里每间房都有一个老大,某便是这间房的老大,规矩是某定的!新来的,按照惯例要上交一半的修炼资源,而且今后这房里所有的劳动都要由你来干。听明白了没有!”
浓眉大汉说罢,还特地亮了亮拳头,略带威胁的冷笑了俩声,恶狠狠地道:“想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就按某的规矩做!”
周辰略微看了下浓眉大汉,打量了对方的大概实力,也就是炼皮期,但从那骨架便能看出,毫不显力,心中便有了计较。
将背后的背篓放下,像是妥协般,从里面翻腾起来。
“哈哈,这是新来的炮灰?”
一个年级不过十七八的少年从房里跑了出来,一脸讥笑的看着周辰。
“这下我不用干活了。”
另一个闻声走出来的男子说道,他脸上有道刀疤,很长,在右脸上纵横起伏。听他的说话声,周辰可以确定,这货应该就是负责干活的。
周辰突然直起了身子,好奇地问道:“难道斥候军都是这样的纪律么?”
浓眉大汉,面色一变,愤声道:“都是一群送死的,用得着什么纪律!赶紧把药材拿出来,再废话我就废了你!”
说着,他便捏了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紧紧盯着周辰,随时准备动手。
“废话什么,老大要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名十七八岁的少年开口道,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浓眉大汉的头号马仔。
“如果我说不呢?”
周辰话音刚落,浓眉大汉的头号马仔便一脸狞笑的走了过来,“那么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规矩!”
周辰冷冷地看着他,虽然他们经过了两次甚至三次的药浴,但是实际上肉体的力量并没有增加多少,只不过是皮肤变得韧性了许多。真要打起来,周辰可以在十招之内将其击倒。
前世那丰富无比的格斗经验,比起这些只知道混吃等死的人,不知要强出多少倍。何况实力差距不大,足以用格斗技巧取胜。
只见这名头号马仔大踏步冲了上来,抬起右脚,猛地朝周辰脑袋踢了过来。看这架势,是用了全力。
“找死!”周辰眼神一冷,伸出左手抓住对方的脚腕,同时身体向后仰,接着对方的腿劲儿,划了半个圆圈,紧接着双脚一跳,缠住其右腿,身子一扭,将对方扭到半空中,便是狠狠地一脚踹出。
这样的招式,专门对付腿功不俗的人,借力打力,往往能打出翻倍的力道。
浓眉大汉的头号马仔就这么惨叫了一声,倒飞进门内,撞倒了一张桌子后,又在地上翻滚了俩圈。这一脚,揣在了他的曲池穴附近,巨大的力道大概是触碰到了曲池穴,他的胳膊无法动弹,已经失去了知觉。
浓眉大汉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周辰,脸上略显沉重,显然他也看出了周辰不是好惹的。
“某的规矩不能破,可以免去你劳动,但是药材必须要上交一半!”浓眉大汉皱眉道,自认为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老大,那怎么行,新人不是都要干活的么?”那名刀疤脸的男子愤愤不平道。
“嗯?”浓眉大汉怒目相视,“某想干什么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么?”
刀疤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他第一个感觉就是丢人,第二是觉得浓眉大汉办事不公,心里有些气愤。
“怎么样?”浓眉大汉做好了较量的准备,“如若不然,某也只能讨教一番了。”
“那就试试吧,我也想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当这里的老大!”
周辰将背篓放到一旁,冷笑道。
“老大……”房内依旧躺在地上的马仔紧张的看向浓眉大汉,脸上挂满了汗水。
浓眉大汉眉毛一挑,他没想到周辰如此不给面子,脸上如同火烧,大吼一声:“受死吧!”
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双拳如出弦之箭,恼羞成怒的浓眉大汉,用了十成的力道,这一拳,若是打在了牛身上,怕是也能将其打倒在地上。
“哼!”周辰同样大步上前,不过他却是摆了一个马步,右拳微微后缩,然后猛地轰出,对着浓眉大汉的拳头便冲了上去。
“死定了!”这是刀疤男和马仔的想法,新兵竟然敢和一个度过了三次药浴的老兵硬碰硬,不是找死是什么?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出乎了两人的意料,只见周辰的拳头稳如泰山,浓眉大汉却是接连退了五六步,直到后背贴在了墙壁上,方才止住这股巨力,右边半个身子都隐隐酸麻作痛,尤其是右手,指骨剧痛,像是被折断了一般。
周辰还是留了几分力道,他来这里是当兵的,不是来当老大的,若是得罪的太狠,只怕将来上战场会被他们狠狠地摆上一道。
俩人交锋之下,躺在房内的马仔,就连疼痛都忘记了,双眼瞪圆,满是不可思议。刀疤男也好不到哪去,他多希望赢的是浓眉大汉,这样他就不用干那些活了。
“啪!”“啪!”
两下突兀的鼓掌声从街道上传来。
“这二三五号房看样子是要换新的老大了。”着装慵懒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一圈的络腮胡子,酷似张飞。
“猛象,这是我二三五号房的事情,跟你有甚干系?”揉了揉发麻的右手,浓眉大汉一脸不悦地说道。
“啧啧,许畏,你可真是越混越差劲儿了,竟然连个刚刚度过药浴的人都打不过。”被浓眉称作猛象的男子摆了摆手,又道:“你当某愿意来?只是巡逻军刚刚通知我,这个新人,你不能动!”
“凭什么?”许畏一脸愤怒的问道,他进来的时候被欺负的还少了?怎么就没见巡逻军的人关照他,周辰一来,巡逻军都过来打招呼,这不是摆明了偏袒么。同时也在心里暗暗琢磨周辰的身份,难道周辰与巡逻军的人有旧?
巡逻军与斥候军,就相当于上级和下级。在这城中,巡逻军就是天,都是宝庆主将的亲兵,有着很大的权利。
“某也不知,不过的确是巡逻军指名道姓的通知了我。”猛象说完,便是看了周辰一眼,有着异样的神色,而后转身离去。
“哼!”许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大概也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愤愤不平地走进了房内,看这模样,大概也不会再找周辰的麻烦了。
0021 炼骨期
周辰拿起背篓也走了进去,房内空间不大,有着七张床,却只有浓眉大汉许畏、头号马仔许阳、刀疤男石九,外加上周辰四个人。
这是新组成的小队,人数还未齐全,像这样的小队,斥候军中比比皆是,但只要到了练气期,便能申请调去边关,只要熬够三月,立下功劳,便可以成为其他军种。
周辰今晚上要去进行药浴,军中的药浴,劲道非常刚猛,一次性达到顶点,这也是为什么无数寒门子弟削尖脑袋都要挤进来,哪怕是成为斥候军。
新兵阁之中,给周辰药浴的是行军医师王志,已有八十余岁,却依旧精神抖擞,其面目与四十岁男子无二,想来也是极为精通养生之道。
“咦,你这些药材都是上等的。”
王志挑拣了两株药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色,不过多年来调配药浴,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军中的药浴与石山村孟的药浴不一样,就连鼎器都是三足的。鼎器内外都有细小符文闪烁,下面早已点起一簇大火,一桶又一桶的清水倒入鼎中,药材被特殊的红色液体浸泡后,好似重新焕发了生机,一道又一道的手序,看的周辰眼花缭乱。
等到王志将一株药材放入鼎中时,鼎上的符文开始游动起来,鼎中的水也在刹那翻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周辰也在王志的示意下进入了鼎中。
随着药材的加入,鼎中的水也散发阵阵药香,水的颜色变得墨绿,鼎中符文光华阵阵,无数的光点朝着周辰的身体钻去。
这一刻,周辰只感觉全身每一寸肌肤都有无数的蚂蚁在撕咬,而药力也开始发挥了作用。
“咕咕咕,咕嘟嘟……”
周辰将王志递过来的养元汤倒入嘴中,一股热量,好像泡泡,在喉咙、肺部吞吞吐吐,淘来淘去,在身体之中,不停的翻腾,随后周辰粗重的喘息声,带动了心脏血液加速,一丝丝药力进入了血液中,流动全身。
紧接着,王志将几株药材切开放入,鼎中的药水瞬时就变得浓稠起来,随着温度的增高,全部紧贴在周辰的身上,鼎中的字符光芒也越发明亮起来。
这时,周辰的双目紧闭,整个人像是进入了忘我境界,鼎中温度已经高达七十度,但是他整个人却浑然不觉,进入了一种新的境界。
全身隐藏在肌肤、肌肉中的杂质,在这不断的药力刺激下,纷纷从体内钻出,全身上下充满了新生的满足感。
“咳咳……”
周辰从嘴中吐出一大团黑黄的污垢,这是隐藏在口腔和肺里的杂质污垢,长长的一团黏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恶心。
全身筋骨、内脏,在药力无孔不入的洗礼下,好像再次重生了一般,与此同时,他的眼鼻耳纷纷流出黑色的杂质液体,从脸上滑落,被鼎中神奇的字符清扫一空。
炼皮期的药浴快要结束的时候,周辰的脑海中,那面神奇的镜子突兀地发出光芒,周辰清晰的感受到,鼎中隐藏的诸多药力被提纯精炼出来,与升腾的热气一起浮现在空中,丝丝钻入周辰眉心,落进了镜子之中。
留下一滴精纯无比的药珠,从眉心钻出,缓缓从周辰的嘴中钻入体内。
豁然爆发,一股极为强大的药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本来即将停止的药浴再次涌动,周辰可以清晰看见,那滴药珠扩散的药力,将更深处的杂质一并逼出,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疼,硬生生地从体内往外面挤,就像有人拿着钉子,往身上使劲的钉一般,疼的周辰脸上直冒冷汗。
“咦,竟然自主进行了第二次药浴,啧啧,某行医多年,也见不到几次。天资出众,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呐。”
王志,一直在捣鼓养元汤,刚刚过来,便看到这惊人一幕,也不由地啧啧称奇。思量了片刻,他还是拿起了一株大补药材,利用内力将其中的精华逼出,滴进养元汤中,慢慢道:“只希望不要浪费了这碗药。”
周辰此时依旧沉浸在自我世界中,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下来,随着那滴药珠的效力结束,周辰的腹中猛烈升起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刹那间,睁开双眼的他,面目变得古怪起来。
他轻轻一握拳,那强劲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比起之前的肌肉,更加地柔顺,完全可以承受十分严酷的训练,肌肉也不会轻易拉伤。
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的镜子也恢复如初,没有半点异动,别人也无法感应到那股隐晦的波动。
“好饿!”
就在这时,腹中强烈的饥饿感,传达到他的神经。
这时,周辰面前出现了一碗养元汤,正是负责药浴的医师王志。
周辰也顾不上说谢谢,连忙端起碗,便咕咚咕咚几大口,将汤喝尽。
“看你的肌肉的流畅度,骨架微微有型,只怕是进入了炼骨期,你的天资很不错,有潜力。你叫什么名字?”
王志接过周辰喝干的碗,笑呵呵地问道。
“王医师,我叫周辰,是斥候军新兵。”周辰心中微微一动,连忙道。
他想着医师既然说他潜力高,那么听到自己的军种,有一定几率会出面帮助吧。
“周辰?竟然是斥候军,难怪了。”王志略带惊讶,而后摇了摇头道。
周辰看到他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天赋并不是十分出众,顶多算是有潜力。周辰又岂会知晓,王志作为行军医师,看过的潜力天才无数,又怎会随意的搬弄自己手头上的人脉。
“看你的状态,已经可以进行训练了。不过你可以三天后再去,先熟悉下肉体力量,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给武习留下坏印象。”王志将鼎下的火焰熄灭,又道:“宝庆军司的斥候军,一年会出军一次,你要抓紧修炼,万万不可懒散,浪费了天赋,白白地在战场上送了性命。”
“原来如此。”周辰一听,心中便是清楚了大概,斥候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懒散的,军纪形同虚设,所以修为低,上了战场,大部分都要丧命。
一年时间,如果天天保持武习那种超强度训练,斥候军的伤亡也不会至于那么惨重。兴许是那些人都认为自己是炮灰,所以修不修炼也就无所谓了,长久下来,形成了一股懒散风气。一旦上了战场,这样的风气就成了他们的催命符,侦查时本就危险重重,平常懒散,侦查时自然也不会注意细节,导致被敌人发现,而后战死。
修为,便是能不能活命的关键,若是单靠这炼骨期修为,想要活下来,就真的只能看运气了。
“多谢医师指点。”周辰行了一个军礼,这是大离军人之间的礼仪,即便是级别比自己高的,也不需要下跪。
“你能够在一次进行的药浴中完成第二次极限药浴,并且突破到炼骨期,就足以证明你的潜力,某现在的提点,将来你若发达,便是受了某的恩惠,你无需如此。”王志摆了摆手道。
王志也算是个奇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性格应该是直爽那类的,不过他作为医师,性子直爽,倒也是一件好事儿。
等周辰出鼎穿衣后,便向王志告别。
走在肃静的街道上,周辰又想起了周凛儿,他心中也有些歉意,但是为了将来能够出人头地,这份歉意他也必须要留在心中。
“算了,有刘枭的照拂,凛儿应该也不会有事儿,只是如今我进了这斥候军,生死难料,只希望将来凛儿不会怨我!”
周辰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0022 新兵训练营
“五魁首,六六六……”
周辰还未进门,便听到门内传来划拳声,许畏、许阳、石九三人正在桌旁兴高采烈地划着拳。斥候军懒散的军纪下,每间小小的平房估计都是如此,武者精力旺盛,而白天又未进行高强度训练,到了晚上便需要找些乐子来打发漫漫长夜。
二三五号房的新老大已经是周辰了,自从昨天打败许畏之后,晚上他们便是以周辰马首是瞻。就连周辰的席子都是石九擦洗后晾干的。
许畏本来还很不服气,结果晚上想要偷袭周辰的时候,被一拳打飞俩米远,然后四肢被周辰卸掉,就连下巴也没有放过,最后在许畏求饶的目光中,周辰这才放过他,之后许畏就表示臣服。
这里的斥候军,就一点规矩特别好,谁的拳头大,谁便是老大!
便是那许阳,看到许畏先前那惨样,整晚都在瑟瑟发抖,久久不敢入睡。毕竟卸掉四肢挂在墙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超出他们眼界了。
在门口站了会儿,周辰摇了摇头,一手推开房门,恰好看到许畏端起一个酒坛子,大口大口的灌着酒。
“老大,你回来了,要不要也来喝点。”抱着酒坛子的许畏,一边擦着酒渍一边说道。
许畏的确是一个豪爽的人,周辰比他厉害,他就服,同时身份转换也适应的很快,还孝敬了一瓶丹药。
周辰端起杯子,在屋内水缸中,打了杯水,道:“少喝点酒,长久如此会降低一个人的感官,斥候军本就是拿命换饷饭,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么?”
“老大,斥候军本就是九死一生,现在还不享受,死战场上多划不来。”许畏抱着酒坛子又喝了俩口,就是不肯放下怀中的酒坛子。
“还享受,就你这样也叫享受?”
周辰鄙视的骂了一句,将杯中的水倒入口中,方才道:“给我说下这斥候军的饷饭怎么算的。”
“好咧,老大,这个军饷,斥候军平常时期,每月五十离元,若是战时,则就是每月三百离元,如果你不幸挂了,那么你的军饷就是别人的了。其他军种的饷银是我们斥候军的一半。”许畏醉醺醺地说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周辰虽然也不是死要钱的人,但总要生活和修炼的。按照石山村那里的物价,十离元就够一户三口之家生活一月了,当然每日还是能吃到肉食的,如此一来,斥候军每月三十离元,料想是足够修炼了。
大离王朝的离元流通性很强,而且都是用元石研制出来的,这一壮举,也结束了部落制度时期的以物易物,正式开启了货币交易。元石这东西,专门为武者准备的,听许畏他们的八卦消息就是,元石对武者有着很强的帮助作用。
许畏还特地拿出了一枚离元,是一个圆形货币,有些类似前世的铜板,中间有着一个正方形方孔,但是其货币内却有着很温和的能量被禁锢在其中,许畏说这离元中的元气很精纯,只有到了更高境界,才能吸收修炼。
周辰穿越过来还没摸过离元,有些好奇,便将离元拿在了手中观看起来。
这样的离元在手心是清凉的,哪怕捂在手心中,也不见温度有变化,更为奇妙的是,这离元之中有着一丝看得见的元气在其中流窜。
“嘻嘻,老大,你别看了,这离元早就被军中很多人研究过了,我们是没办法利用的。”
这时,本来已经醉趴下的许阳,突然坐起身来说了俩句,又趴了下去。
“许阳这厮又在诈尸。”石九双眼通红,拍了拍滚烫的脸皮,慢慢说道:“老大,你前面去药浴的时候,斥候军伍长让你三日后去新兵营报道。”
“我会去的。今晚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先睡觉吧。”周辰微笑着拍了拍石九的肩膀。
新兵营,不单单只有斥候军新兵,还有其他军种的新兵,入伍三日后就要去前去报道,任何权势都要遵守这条明文规定。
所谓武习,便是新兵营的临时最高教官,在新兵营里,他便是一手遮天,这样的武习往往都是由各大派系的大将轮流派出,用以挑拣潜力天赋极高的新兵。
大离王朝派系错综复杂,往往高层都来自皇都,甚至有些颇有野心的皇子已经与某些大将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新兵营中,无人敢得罪武习。
三日后,周辰很早便出了门,但是新兵营在城东,所以用了俩个多时辰,方才走到。而来往的新兵中,有许多都是成群结队来的,唯独周辰是只身一人。
新兵营中建筑不多,且格外醒目,十分符合军队的作风。
这城中有着数十万士兵,人数庞大得惊人,这一点周辰已从许畏口中得知。
即便是有伍长、十夫长那样的人物也有着一万多人,这还不算城中店铺之内的人,全部加起来,更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些士兵,整日在城中修炼,或者是被征召到战场上去,锤炼血性,开阔眼界,以求成为合格的百战老兵。
上过多次战场立下功劳的伍长之流,也都是城中地位较为显赫的,就算修为不会再提升,但是战功却可以累积,得到大离王朝赏赐的武器、金钱,回到普通百姓中也能很好的生活。
周辰这一路走来,发现整座城池的格局分布很像是四合院形式,十分整齐的排列,只有城中周围的建筑稍微特别。
不过周辰心中可不是来观光游览的,而是带着身份令牌直接来到了新兵营训练府邸之外。
此时,这府邸前,已经站立了诸多新兵,有些新兵气质出众,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宝庆军司的兵源都是来自宝庆河范围内的县城村落,光是一个宝庆县便有着上百个村落,每个村落每年都至少有一俩个人参军,可以想象整个宝庆军司覆盖下的十个县城,每年参军的人数最少都有五千。
而且征兵的年龄都是青少年,塑造性很强,更重要的是思想单纯。若是像周昌那般年龄大,思想也不简单,即便从军了,也无法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更会因为缺少男性,而造成人口生育下降,致使人口停滞不前。
哪怕是斥候军这样的炮灰军种,都不会接收年龄较大的人入伍,更别提其他军种了。
而现在新兵训练营府邸前,站着的新兵诸多,个个都是炼骨期的武者,有几个甚至迈入了炼筋期,身上青筋暴起,深不可测。
咣当!
就在这时,新兵训练营的府邸两扇石门,缓缓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列军装整齐的士兵,手持长枪,精神抖索,最前沿的两名士兵,高声道:“今日新兵训练营府门一开,关闭三月,吃喝拉撒睡都要在府中进行,现在允许新兵进入!”
立刻,府邸外的新兵,鱼贯而入。一个个脸上挂着激动好奇等复杂情绪,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斥候军的新兵都留下!”
就在站在最后面的士兵准备进入的时候,听到持枪士兵的声音,纷纷止住了脚步。
0023 武习王昌
“考虑到你们的特殊性,这一次你们将会被王昌武习带领,他曾获得过勇冠三军的士兵最高荣誉。”两个队列最前面的士兵,其中一个拿着一张小纸条,看完后开口道。
“那我们该去哪里?”一名斥候军新兵发问。
“你们先等等,我先进去禀报大人,再做定夺!”那名拿着小纸条的士兵匆匆忙忙转身走了进去。
新兵阁之中的主院内,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几个身着军装,身上气势巍峨的中年人坐在两旁椅子上。而主位上坐着的男子则是一袭便装,黑色长袍上绣有一条大蟒,器宇轩昂,整个人坐在那儿,不怒自威。
“主将,此次新兵训练,各大派系都有亲兵代表派下。是否我们也需要派出几个代表,分瓜一些可造之材?”一个中年将士道。
“此次前来训练的新兵中,的确有许多可造之材,主将,末将能否领命参与此次新兵训练挑选?”一个腰间系着大剑的将士行着军礼道。
他腰间的大剑光华流淌,有一股隐晦的杀机在其中升腾,身上血气如龙,让人不敢直视他的锐利。
“现在的派系之争实在是太过于出格了,上次九皇子下了密令,在前线狙击了八皇子一派的将士,寒了诸多将士的心。主将,依末将只见,不如将九皇子伸出来的爪子给斩掉,免得将来他……”
还未等这名将士话说完,主座之上,身着蟒袍的中年男人猛地拍桌而起:“放肆!”
厅中的将士浑身一颤,纷纷站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个个头上汗如雨下。
“派系之争,某不参与,也不会去追究。陛下尚在,这些蠢货如此站队,将来定要遭到清算!”
主将重重地哼了一声,眼中始终有着一抹睿智,他是大离王朝唯一一个能穿戴蟒袍的主将,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封侯的十大主将。
就在他话音落地没有多久,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了士兵的报道声。
“参见主将,门外斥候军新兵已经就位,场地安排暂时未知!”
“斥候军?他们不是按照往常的规定进行训练么?怎么会没有场地安排?”一个将领疑惑道。
“嗯!这个安排是我做主的,今年的斥候军新兵由王昌带领,暂任武习。等到此次训练结束,看结果再行赏。”坐在主座之上的主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慢慢道:“各位将领先行退下吧,边关战事告急,尔等先行前往!”
“令!”
几个将领相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主将这是什么意思?安排王昌出来镀金了么?这几年来,我们忠心耿耿,手下的人想要进来,主将却全部否决,但是他手下的各个亲兵,却纷纷在训练营中镀金,上次是李岩,这次是王昌,那下次是不是还要再来个许放啊!”
走出门外一段距离后,一个将领微怒道。
“嘘!小心,主将修为通天,又是保皇派,你我得罪不起。况且四皇子吩咐过,万万不可与主将起争执!”一个将领连忙道。
“四皇子……”几个将领沉默了下来,“四皇子上个月输了一个郡,筹码已经掀不起风浪了。反观九皇子,却是如日中天,据说上个月还陪同陛下一起游览北邙山脉。”
“二皇子和大皇子一直没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放下了争夺的心思。”
“嘘!这件事情不要再讨论了,皇都之事,岂是某等可以猜测的。况且四皇子权谋通天,那个郡也未必不是故意输的!不然为何那些朝中文官无一人撤队,他们可比我们要精明的多,连他们都没有撤队,那就说明四皇子殿下定然还有诸多底牌,只要我们给予一些方便,到时候荣华富贵少不了。”
一个将领道:“那么斥候军新兵中是否需要我们安插人手?”
“哈哈……”剩下的几名将领突然笑了起来,“某等早就安排了,新兵营中已经有一个关注的对象了,是某好友举荐,来历清白,更重要的是一来就露了不少的风头,稍作关注,也当给四皇子行行方便。”
那个将领拍了拍脑袋道:“你们啊,下手还真快。只是不知道的这王昌会不会也看中他。”
“放心,只要我们推荐了人选就是,剩下的四皇子会处理。”
……
“尔等听令,某名王昌,是尔等接下来三个月的武习。现在,全部都有,列队,跟我走!”
周辰等在门口,自然不知道新兵阁之中将领们商量的事情。不过,他和其他新兵都很有耐心的在等着,中途没有人作死的耍性子。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将士从城道上走了过来,让剩下的斥候军新兵们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新兵训练营之中。
队伍排的很长,低声细语不断,新兵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就连周辰也不例外,与队伍的人交谈了起来。
这一路上,路过了许多大院,院门上各类军种写的明明白白,要不是周辰接收了前身的记忆,这些字还真不认识,有些像是华夏古代的小篆字体。
很快,属于斥候军的院落到了,一个大院子,可以容纳两千人同时操练,对于这八百多的新兵来说显得十分空旷。
“看到操场旁边的铁棍了吗?每一排的人都用这根铁棍抵在肩膀处,时间不长,也就一炷香,一个时辰,凡是掉落了铁棍的行列,加时一柱香。让某先看看你们的能耐!”
王昌年轻的面庞上,只有着冷峻,话语十分冰寒,像是金属合成的声音。
周辰还算了解套路,在站队的时候,就选择了一些精气神很强的士兵作为队友,可尽管如此,这铁棍重量实在是太重了,约莫一根铁棍五十斤,拿在手里还好,但这只是两两肩膀互相撑住,这就有些难了。
众人都是历经了三次药浴的武者,虽然勉强支撑了过来,但是接下来的训练项目却是深蹲,需要举着一块一百多斤的巨石横条,哪怕是药浴过后的身体,也只能勉强进行十个深蹲,距离目标五十个,难度不是一般大。
这些还不是最后的,其中会有断断续续地各类辨识旗语的考验,但凡是答错或者停顿休息,整只队伍都会跟随一起受罚。周辰这支队伍也遭受了几次处罚。
不过,唯一能让新兵们感到欣慰的便是饭菜了,一头巨大的妖兽被行军伙夫们用巨大木棍穿透,抬着出来,这竟然是被整只烤熟的,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周辰一咬到肉块的时候,整个人眼光一亮,这肉实在是太好吃了,哪怕是前世的各类厨师做的餐饮,都比不上这肉的一半。
如此训练将持续三个月之久,周辰觉着训练完后,增强的不是体魄,而是众人的意志、感情。
这种连坐制惩罚,是大离王朝军神提出来的,一直沿用至今!
0024 惨无人道的训练
“战场,对你们而言,几乎是必死之地,为了你们的性命,某会教授你们三个军阵,分别是合纵阵、鸳鸯阵、落尾阵,这三个阵法能让你们隐蔽自己的气机,不至于侦查前线时,被异族发现。”
王昌寒着脸,手中一节藤鞭打的炸响,好像谁欠他钱一样,眼神不善的看着场中众人。
“合纵阵,以每一队队长号令为主,成半包围状,同时由队长利用阵旗隐蔽气机。鸳鸯阵,则是被发现之后对敌所用,长枪长矛居中,短兵队长居前,弓箭手居后。落尾阵,则是由队长利用阵旗内部阵法配合你们各自的阵型,让其自爆,形成短暂的雾障,逃命所用。如果不幸队长捐躯了,那么你们之中就要临时让出一个短兵手作为队长,担任队长职责。”
“此类阵法具体如何站位操纵,都会在晚饭时间后,由老兵负责演示,记住他们的所有动作,这关乎你们的性命。某由衷地祝愿尔等能够活着为大离效力!”
“在新兵营里,你们要记住,新兵营中没有规矩,但如有武习在场,不得发生任何争斗,否则一律按军规处置!接下来,每人都要接受抗打击能力的训练,左手边的空地上堆积的是药箱,右手边空地上的特质棍棒,就是你们训练的兵器!”
王昌的声音陡然拔高:“某不想看见谁最后还站着!”
周辰拿起棍子,稍微掂量了一下,发现这重量,若是打得不恰当,估计能把人活活打死,为了避免有人打头部,每人都需要带一个战时才能使用的头盔,据说一般的箭矢是射不进去的。
首先是由周辰来抗打击训练,负责棒打周辰的是一个队伍行列里的大傻个,他成天笑呵呵的,但是力气大的吓人。
在周辰身后,大傻个举着跟棍棒,此时他收起那幅笑呵呵的模样,一脸慎重的看着脱下上衣的周辰,双手握棒,一挥而下。
“嘭!”
随着大傻个双手舞动,空气都略微波动了一下,一根铁棍顺势而出,最后重重地砸在了周辰的背上,留下一道红肿的印迹。
“嘶!啊……”
周辰嘴角一阵剧烈的哆嗦,牙齿缝间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叫唤了出来,周辰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被打断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直钻人心。在这股巨疼之下,周辰很没有风度的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大傻个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一棍之下,周辰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的移动了位置,这种疼简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在剧烈的疼痛下,周辰眼皮直翻,体内的气息都有些紊乱起来。大傻个一见,连忙跑去药箱里取药,瓶瓶罐罐都拿了一些,当口服和外用的药都到了周辰的身上时,一股清凉瞬间透入那伤痕之中,一股难以言明的舒畅感自伤痕处传出。
“再来!”等到背部的疼痛渐渐消散后,周辰擦了擦额头上流落的冷汗,一脸狠意地喊道。
看到周辰坚持,大傻个脸上略微诧异。不过,他还是举起了棍棒,他是个直爽的人,也是个实在的人,没那么多心眼,同样的,下手更狠了。
“砰……嗷,不!”操场之上,皆是棍棒挥打声,一道道渗人的惨叫不断地在这操场上传出,甚至有人被敲断了手臂,倒在地上哀嚎不止。亦有投机取巧之辈,用些邪门歪道度过这个训练。
“疼啊!你下手能轻点吗!”
“好疼啊,我不行了!”
一群新兵疼的面容扭曲,也不知乱喊些什么,总之疼痛却是深入他们的身心,相信他们今后绝不会忘记在新兵营中的悲惨生活。
“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怕这次又没有什么苗子了。这斥候军真的没落了……”王昌站在操场外,双眼如炬,往场内看去,脸上挂着一丝落寞。
不过,当王昌把目光看向周辰的时候,微微愣了愣,默默地记下了这个新兵。还在锤炼当中的周辰,自然是不会知晓自己已经被王昌记在了心上。
周辰这里却没有丝毫的弄虚作假,每一棍棒下去,必见青红相间的肿痕,还有些地上甚至打破了皮,道道血线染红了棍棒。
大傻个在武习王昌的纠正下,棍棒打的也极为有技巧,不像一开始那般,逮住一处就猛打。现在的他每一次挥击都能保证在周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之内,那样,既能加多此树,又能起到抗打击训练的目的。
随着大傻个的挥打,周辰身上的伤痕也是越来越多,就连腹部之上也都布满了伤痕,这期间手臂还被打断过一次。不过好在这些疗伤圣药的辅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让手臂复原,但是那种疼痛却是真真实实地留了下来。
“砰!”
随着最后一道棍棒挥下,站的笔直的周辰,突兀地一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了地上,嘴中直喘粗气,额头上冷汗不断。
大傻个收起棍棒,将药物熟练的抹在了刚才挥打的位置上,道:“怎么样,周辰你还好么?”
“还……还死不了,等我休……休息下。”周辰脸庞上挂满了疲惫,眼皮都有些打架,实在是这样的训练完全就是在自残,完全承受下来是不可能的,就算有着药物辅助,精神上的疲惫也是无法消除的。
听到周辰的话,大傻个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嘴里还在嘟哝着:“周辰,你还真是皮糙肉厚,打的我手酸死了,他们早就倒下了,就你还一直在坚挺着。”
“闭上你的嘴……我要休息下。”周辰实在懒得跟大傻个继续扯话题了,现在他就想睡一觉,身心皆惫,哪怕身上的伤口在挤压下又出了血沫,也不能阻止周辰的睡意。
看到周辰完全闭上双眼后,大傻个先是等了几分钟,这才晃了晃周辰的肩膀,发现他已经陷入熟睡状态了。大傻个摇了摇头,只好一把背起周辰,往操场旁边的阴凉地方走去。
大傻个将周辰放在地上,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玉卷,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他只是摸着玉卷,合上双眼,一言不发地盘坐在地上。
0025 汤药引发的瞩目
休息了大概半个时辰,周辰才被大傻个叫醒,这时候第二轮训练开始了,轮到周辰用棍棒帮助大傻个锻炼了。
这时,那些被狠狠训练过的新兵们,脸上终于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一个个手拿着铁棍,在手里不断轻拍着,看向准备受训的新兵,眼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兄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下手轻点。”
“对对,我也是。”
……
前面打的可嗨了的新兵顿时怂了,一个个不要脸的求饶起来。
“先前手都被你打断了,可得让你好好享受下。”一个摸着右手臂的新兵恶狠狠地道。
看他裤子上沾满了血迹,便知道他现在的火气了。
“啊!”
伴随着第一声惨叫的开始,第二轮训练也终于是进入了正轨之中,每一个新兵都接受了这惨无人道的训练后,已然是天色将暗。
“今晚上,所有人都不准吃饭,全部喝伙房配给的养元汤,不想死的就牢牢记住!你们今天亏损的精血,如果不能及时补回来,等待你们的就是未老先衰!”
武习王昌冷冷道。
“斥候军本就是九死一生,若是你们不能坚持下来,还不如死在这新兵营中,免得将来尸横山野!”
“什么?”
“训练还会死人?”
“难怪先前有人还鱼目混珠,原来这里面如此凶险,先前还错怪了武习。”
站在操场上的新兵们都开始议论起来,一个个的心存侥幸,尤其是一开始被打断了手臂的汉子,此时才后怕的看了一眼“凶手”。
周辰倒是理解这样的做法,防范于未然,一切都以战场险峻形式为参考,尽量最大限度的提高新兵的整体能力。
“某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新兵营有着新兵营的死亡标准,这是军庭允许的伤亡,所以……”看到操场中越来越多的议论声,王昌面色铁青,声音也陡然拔高,喝道:“就你们这样的,全部死在新兵营也是在允许范围之内的!”
场中众人顿时停止了议论,一个个面色惧意的看着王昌,他们是真的怕了,怕这位武习真的把他们都杀了,到时候找个借口,便能推卸责任,而自己这堆人,怕是死都是白死,甚至还可能连累家里。
他们每个人在进来前,或多或少都被他们住房中的老大给警告一番,大概也只有周辰这样的敢在入伍第一天就挑翻了同房老兵。其余人,想必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一个个药浴后还是这样的修为,便可看出一些端倪来,定然是药材不足,所以药浴大打折扣。
“果然,历经战火洗礼过的武习,比一般人要更冷血,也要更懂得生命的可贵。战场,绝不会是和善之地,敌人也绝不会因为你是新兵,就网开一面。又想要荣华富贵,又想安稳待在后方,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周辰看了周围新兵的模样,也不住地摇了摇头。
等到养元汤端上来后,才发现不同,这养元汤成色更深,里面还有着一些红色的雾气在碗中升腾,纯粹的生命力,也在这操场上慢慢荡开。
“嗯!好香啊!”看到这些养元汤被伙房里的士兵端出,摆在药箱之上,长长的摆开,许多士兵,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即便是喝过不少的周辰,都发出了惊叹。那养元汤中的药性实在惊人,已经有了些许异象出现。
一时间,场中的士兵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双眼放光的盯着养元汤。若不是顾及武习王昌,只怕早就冲了过去。
王昌微微扫视着人群,带给了众人很大的压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位武习可是说过狠话的,谁也不敢保证冒犯了他后,还能不能活下来。
“搭把手。”
一名负责摆盘的士兵,唤了身边的伙伴,俩人将一辆长长的板车往前面推了推,这才动手搬动上面的汤碗。
这板车倒也奇异,似乎有着一种禁锢的能力,所以汤药未见洒落出来,但是端出来却颇为费力,从士兵搬动的速度上便可见一斑。
“从那边拿,这边的禁锢太强。”
那名士兵皱眉道,从左侧走向板车右侧,他低吼一声,一双手猛然伸到板车上,端起两碗汤药,小心翼翼地端了出来。
“嗡”的一声,两碗汤药似乎突破了某个屏障,发出细微的轻响,微微晃动,洒落了几滴,方才被放在操场外的药箱上。
“你们几个过去帮忙。”王昌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吩咐着离板车最近的周辰几人过去帮忙。
“这些士兵都是炼骨期,比我的修为倒是要强上几分,却没有大傻个这样的肉身,想来也只不过是许畏他们那样的实力。”周辰走过去,这才打量起了俩个搬运的士兵。
“小心些,别把药撒了,这禁制也很吃力。”负责搬运的士兵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红脸,这才说道。
“我来!”
大傻个走到板车右侧,他气定神闲,嘴角咧开,发出“呵呵”的笑声,似乎是不在意这搬运士兵的话。
“好吧。”那士兵无奈的看了看伙伴,往后退了俩步,让出了一个位置。
结果在搬运士兵惊讶的双眼中,很是简单的将手伸进去,从里面端了俩碗汤药出来,似乎不废一丝一毫的力气。比起俩个搬运的士兵来,简直是轻松的不要不要的。
“这大傻个,果然不简单!”周辰暗道,随后,大傻个转身要去摆碗,周辰也就走上前去。
“小兄弟,你这修为真的可以么?”那负责搬运的士兵缓过神来,看到周辰的修为,微微一愣。
“不知……”
还未等到周辰说完,那士兵却点点头,道:“不错,胆色过人!”
说着,还一把将周辰往前推了推,这摆明了就是想要找个人出来给他们衬托下。
事到如此,周辰也不好退缩,军中就是这样,看不起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懦夫!
“喝!”周辰此时,也来不及考虑其他,只得暗喝一声,鼓点气劲。双手慢慢地探入板车禁制之中,一股巨力猛然从手上传来,即便是做好了防备的周辰,双手也不自觉的往下沉了沉。
双手颤颤巍巍地碰到汤药碗的刹那,脑海中的那面镜子动了,一丝丝气流从汤药碗中顺着周辰的手进入那面镜子之中,接着再反刍出一丝气流,瞬间弥漫到周辰的双手之上,禁制内的压力瞬间全无,双手舒畅。
“嗯?”那负责搬运的士兵也是一愣,却没有想到,周辰竟然也轻松的将汤药碗端了出来。不过毕竟是为他们分担活计的,也不好因为面子就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兄弟,厉害!”
看到周辰也轻松端了过来,大傻个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总算有些慰藉了。”王昌双眼突然睁大,看向周辰和大傻个,眼中也露出了丝丝满意。
0026 到底是什么人
这禁制的禁锢其实相当于一股重力在其中,能够完美的压制住汤碗,不会让其摇晃洒出。而这股力对于新兵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周辰和大傻个轻松将其端出,自然是万众瞩目的。
大傻个对周辰又是高看了几分,他能轻松端出来,一是体魄本身就极为强大,二是他的修为,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不过这也不奇怪,哪个派系没有派出过人来?被派出来的人,哪个又没有一些秘密呢?也许就有大傻个这样体魄惊人的,这样的事情没有人会去追究的,都是心照不宣。
周辰就在那一端之下,整个人在新兵营中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缘,不至于被人轻视,相反还有被人拉拢的可能。
就连大傻个都发现了周辰的价值,更别提那些身有职责之人了,早早的就把目光投向了周辰。
军中派系繁多,被派出来的代表,都极为善于拉拢人才,而且斥候军的死亡率太高,这些被派出来的代表自然不会跟着过去送死,所以他们的任务就只会是在训练营中。
想一想,斥候军中的新兵就像无根之萍,仅仅只需要一点点的投资,若是活着回来,那么自然而然的就可以加重投资,大力拉拢了。若是投资对象挂在了战场上,损失也不过是一点点蝇头小利,完全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新兵营是他们最理想的拉拢地。
周辰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弊,只要他能够在其中混得如鱼得水,逐渐提升自己的实力,到时候价值自然就不同日语,拉拢的价格也就随之提高了。
到时候,可能就是周辰反过来选择金主了,这样的事情,周辰前世干过不少,也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
“周辰,我看你筋骨舒展的很开,这《大摩掌》想必是融会贯通了。”大傻个放下汤碗,跟周辰并肩走着,小声道。
“大傻个,你体魄比我强多了,只怕到了炼骨后期了吧。日后说不得,还要仰仗你才能在战场上活下去呢。”
面对大傻个的客套,周辰自然知道自己需要说什么,如今的自己,筹码太低,根本谈不出高价,姿态自然就要低了。
他在二三五号房时,就从许畏他们的口中得知,这战场上的凶险,不抱大腿,十有八九是要送命的,清高不适合战场,敌人是不会和你讲礼仪的,最主要的还是周辰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必须要从一些“大腿”身上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信息,才能充实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一个山野小子,再怎么见过世面,也是狭隘的,比不上这些粗壮“大腿”。
“哈哈,客气。我长你几岁,托大,就喊你一声辰弟了。”大傻个眼中精光一闪,笑着拍了拍周辰的肩膀。
接着又陆陆续续地把其他的汤药端了出来。有人端不出,只好灰溜溜地回到队伍之中,也有人虽然端出了汤药,但是速度确实慢了许多。
比如第二队的队长,他好像有着炼骨中期的修为,和那俩名负责搬运的士兵修为相同,同样是缓慢的将汤药端出来,不过饶是如此,也展现了他的实力。
同时也让周辰暗暗警惕,此人与他一样,出身村野。
随着汤药摆放整齐,场中站着等待的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紧盯着药箱上摆放的汤药。
“你们今天的训练,虽然让某不是很满意,却也有可圈可点之处,还算得上是有培养价值的。现在,这些汤药,就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了,它会填充你们的精血,并且贮存在你们体内,能够反复压榨你们的潜能。今天的训练也到了结束的时候,现在,去喝药吧!”
王昌来回踱步,双眼来回在众人身上打转,声若惊雷,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噢!”
“饿死了!”
“终于可以喝了……”
众人一窝蜂的涌上去,端起汤药就大口大口喝了起来,药力化出的雾气在口鼻间淡淡散去。
王昌只是稍微留意了下每人的汤碗,倒也没有急着离去,静静地看着众人将碗中的汤药喝尽,这才踏步离开。
“走吧,我们也该回营房了。”
一个新兵将碗放回了板车上,便与几个交好的新兵一同离去。
……
入夜,月悬正中,一缕缕月光洒落在这片建筑之上,宝庆军司新兵训练营中,周辰蹲着马步,肩抗巨大的药箱,咬牙坚持着。
喝!
良久,周辰方才将药箱掷于地上,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还挂着未褪去的红晕。猛然间,他身似猛虎,向前一跃,一拳愕然间击出,撕裂空气。紧接着,周辰一拳接着一拳,招式凌厉,分外狠辣,打出去的拳头,发出破空声,持续了一个时辰,这才止住,开始大口喘气。
“炼骨中期了,看来这锻体其实并不难,先前服用的汤药,有着浓厚的生命力,哪怕我如此透支体力,也依然没有感觉到饥饿与疲惫。”周辰摸了摸心脏,跳动急促,“让心脏如此跳动,说明我给了它足够的压力,这是好事,武者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时刻增强,哪怕只有一丁点,日积月累下来,也是很可观的。”
然而,就在周辰准备把药箱搬回原处时,一股凌冽的杀机,从大门传来,刹那间将周辰笼罩在其中,好像聚光灯全部集中在了周辰身上一般,无处隐藏。
突兀地身子一闪,朝着那药箱几个健步,跳向了药箱背后,此时,那股杀机也悄然到来。
铮!
三发弩箭,瞬息没入了药箱,穿透了药箱的防御,射在了地面上,三个碗口大小的坑洞中,三支细小长箭的箭尾还在微微颤抖,发出铿锵之声。
周辰一个驴打滚,背部紧贴药箱,大气不出,头上细汗密布,他不知道是谁要杀他,那股气机,明显是没有留手的打算。
半响,场中再无声响,四周一片寂静,周辰微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部渐渐冷了下来,刚刚的弩箭,是三发一体,很明显是军中器械,破元弩,号称武者杀器,一次三发,若不是周辰对危险的敏锐,恐怕造就成了那箭下亡魂。
到底是什么人?
周辰一时间也无法想出有作案动机的人来,况且新兵营之中,竟然有人动用破元弩行凶,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必须要上报的,这关乎宝庆军司的脸面,周辰相信,这次过后,暗中的那个人定然不敢再动手了。
0027 天要塌了
军中有人动用破元弩袭击新兵的事件,瞬间就牵动了军司高层的敏感神经。
“武习大人,事情就是这般。”
周辰此时心底也有些忐忑,军中派系驳杂,他是早有耳闻,若是这次暗杀也是派系之争,那他周辰可就算是自己撞上了枪眼。万一这王昌就是背后主谋呢?周辰强行甩掉脑海中那些杂念,恭敬地候在门外。
“某且问你,当时你的危机示警,与你的闪避中间隔着几息时间?”
王昌声音微沉,携气势朝门外的周辰压来,显然是持有怀疑态度。
“当时只用了三息时间,做出的决断。而后十息内再无声响,属下才敢出来。”
周辰也有些怒气,不过他知道,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况且他所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可以说宝庆军司创立至今,他这还是第一起。
“某先禀报与主将,此事当由他定夺!”
王昌也坐不住了,他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往新兵营中一处主院落走去,周辰紧跟其后。
“奇怪,怎么这么多武习都往这边赶来?”
周辰看到几道身着武习服的身影,也朝着这处院落赶来。莫非他们那儿也有新兵遇到袭击?周辰顿感头大如斗,隐隐感觉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在王昌的示意下,周辰深吸了口气,跨步走入了院落。
主院之中,有一间大厅,内部装饰奢华,赤金的房梁柱,雕刻满满的一屋字符,整间房子都宛若法阵,时时刻刻散发着可怖的气息。而中央大厅,则是有着一席竹帘,竹帘后隐约可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端坐于正中,他的面部模糊不清,倒是那双眼的位置如同烛火,隔着竹帘,也让周辰感到一股刺痛感。
他身上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威势,浑身散发出来的是一股书香气,仿佛坐在竹帘后面的男人是一位儒生般。
“周辰?”淡淡的声音,透漏出一柄执掌生死权柄的威严,以及儒士的大气度。
“属下见过主将!”周辰上前行了军礼,需要下跪,这是对主将级别的实权人物必要的尊重。何况端坐正中的男子,目前还是周辰头顶上最高的上司,自然需要摆放好自己的位置。
“听说,新兵营内有人用破元弩行凶?”竹帘后的人影巍然不动,话语不轻不重,很难让人琢磨他的心思。
“是!”
周辰还是点了点头,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这样的事情惊动了主将,那么其中就大有文章,这说明与派系争斗并无关系,而是真的有刺客混入了其中!
“可看清人面?”
“没有,属下只感到一股杀机,便连忙闪避到药箱后躲藏,随后便是三支弩箭射穿药箱,钉入地面。”
周辰微微抬手,沉思了片刻,方才开口道。
竹帘后方没了声音,大厅陷入了沉寂当中,周辰此时可以说是胆战心惊,谁也不知道这竹帘后的主将,宝庆军司的最高掌权者,此刻在想些什么。
“嗯!你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写下来,会作为参考的样本,切记不可弄虚作假!”
“嘎吱!”
一张木桌便是被俩位亲兵抬着过来,放在了周辰身前,而后走出大厅外,将房门关上。
“是!属下遵命!”
周辰将桌上的纸砚笔墨摆好,而后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水,扭扭捏捏地写了起来。
“是夜,月正时分,属下正练着拳,从大门外传来一股凛冽杀机,属下当时连忙提步跳到了药箱后……”
字迹不雅,主要是前世今生都很少接触这毛笔,所以字迹难免难看,不过一笔一划的,还算是写的清楚。宝庆军司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需要上报朝廷,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一切都暂未可知。
写完放在木桌上,周辰不知这件事会引出怎样的风波来,只能硬着挺下去。
周辰刚走到院里,便见到几名武习面色沉重,衣上沾血,一步一步地往周辰出来的大厅走去。
这一夜,周辰注定无眠。
……
军庭,是负责军部所有情报信件的机构,意义非凡。
而午夜时分,军庭最高指挥者房九龄,匆匆忙忙穿戴官服,马不停蹄地赶往军庭总部。
“大人,各地军司皆被袭击,新兵营中较为出色的都有被暗杀的情况出现,情报已经到了。”
一名身着衙役服饰的男子抱了一大堆信件奔来。
“嗯?”房九龄面色大变,从这些文件中,他仿佛看到了不同寻常的阴谋。
一屁股坐在了文案前,接过衙役手中的信件,看到各大军司加盖的军印,面色愈发深沉,拆开信件,看到第一句话,心脏就大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