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新中国近代史》》 · 白竹猪 · 2026-07-25
《新中国近代史》
作者:白竹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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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序
回去的过程不重要,总之,我是回去了。回到那万恶的旧社会,呃,错了,是万恶的异时空的旧社会。那是个与现实世界相似度高达99.99%的平行世界,读者请勿与现实世界挂钩,如有差异,乃是世界性差异,万万不能认为是作者水平不足,能力不够。
闲话少说,咱们书归正传。
正文 第一章
看着眼前的金黄沙滩蔚蓝海水,我一时头晕脑涨,四肢乏力,摇摇欲坠,几欲扑倒。有人用力的摇晃我,大声叫我:“哥!哥!这是哪儿?我们在哪里?”,我转头一看,正是我亲爱的弟弟董正庭。俗话说,虎死不倒架,何况是在我弟弟面前。我大笑两声,靠,声音有点儿干。我咳嗽一下,大声说:“没事,哥一时疏忽,没跟你说。现在,我带你回到了过去。看那天空多么蓝,空气多么新鲜,生活多么美好,就业机会简直无限啊!我会带你建立新中国,统一全世界,奔向外太空。什么东洋鬼子、西洋鬼子的,一律灭掉,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正要YY一统三界,然后向仙德法歌大神发起攻击时,阿庭打断了我:“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以下题材作品:
一,任何描写轮子的题材。
……”
我看到阿庭迅速恢复了正常,调侃我,不由笑了,这小子。
我道:“那好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反正,不管到哪儿,我们兄弟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相信我!”,我伸出手。
阿庭点点头,轻击了下掌,说:“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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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董正朝,今年24岁,毕业于北京某大学化工系,专业是精细化工,也修过制药专业——但由于种种原因,没有通过。之前,在一家日资化妆品公司作销售工作。日资公司的待遇比较好,又很注重培训。所以,尽管我以前言道日本必敬称为‘倭’,也不得不向生活低头。不过,在日资公司,华人很难做到高层,加之近来日本的挑衅,于是,就辞了职。目前,正和弟弟阿庭一起做毕业旅行——庆祝他高中毕业。弟弟叫董正庭,和我合在一起,就是董家的朝廷。父母亲六年前因交通事故去世了,留下的抚恤金什么的,交完房贷后,就剩余不多了。这几年,我想方设法挣钱,连个女朋友都没混上,非常辛苦,也很快乐。阿庭极懂事,除了在我感叹说:“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时候,一定会抓狂,其它方面都很让我满意。与人交往时,言行得体,不卑不亢,尤其让我得意,不枉我每次培训后,都对着他复习一次。以一个卡耐基初级讲师的眼光来看,阿庭已完成了大部分培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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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怎么会来到这里,但那不重要,我现在要搞清楚的是——我们在哪里?
我和阿庭在一个沙洲上,离海滩不远。我们脱了裤子和皮鞋,高高举起,趁着还没涨潮,趟过齐膝深的海水,来到海滩上。
事情很快清楚了,我们在清朝后期的上海附近。因为我看到了路人脑后的辫子和海上挂着米字旗的军舰,听到那满是“阿拉”、“阿拉”的话语,而且,那不是布景,不是在拍电影。望着两里地外矮趴趴的房子,我觉得空气中的氧气含量迅速下降,要不,我怎么会喘不过气来,我提议休息一会儿。
阿艇的小白脸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却还是安慰我,“没事,咱们哥俩在一起,哪儿都一样。”
我勉强冲阿庭笑笑,事后,阿庭说——比哭都难看。歇了两分钟,我开始盘算身上有什么东西。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想了没几分钟,就看见弟弟在那儿翻兜。就问:“怎么?”
阿庭说:“看看有什么能换钱的。”
靠,……
我一摆手,你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的,我撸了下袖子,用表蒙子晃晃他,说:“瑞士Blancpain表,蓝宝石表面,永不磨损,铂金表壳,防水防震,可以深入水下30米,超薄机械机芯厚度,自带万年历,克服闰年误差,无需手调,手表上重现宇宙间月相盈亏,准确呈现每一天月相变化的最小最薄月相表,成功抵消地心吸力保证计时精确,世界上惟一具有8天动力储存装置的手表。”
“那是你的毕业礼物。”
“没事,只是块假货。再说,我们只是典当,会赎回来的。”
弟弟沉默了一下。那表原来可能不算什么,现在,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物品了。
“卖我的表吧!”
“瞎说!想一想再说话,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轻轻的责备弟弟,“宝珀表一向是手工机械表,你那支是石英表,卖不出价钱的——手一掂就知道份量不对。你看,这蓝宝石表面虽然是人造的,钛合金表壳也不是铂金,1.8毫米的机芯厚度让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只有5天的动力储存。但是,那是说在原来,现在根本没有人能分辨出来!在十九世纪,光这手表的设计,就值钱了!”
……
被头柜送出了鼎和典当的大门,我的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我和弟弟在路旁找了个茶楼,要了壶茶和几份儿点心,又拿了十几文钱,命跑堂去买了几份当天的新闻纸。很快,跑堂的就拿来三份报纸和几文钱,我一看,原来是《申报》、《新闻报》和《字林沪报》。我将钱赏给他,便与弟弟一边吃,一边看起了报纸。
首先,看日期,西元1895年4月28日,光绪二十一年4月5日。《申报》正声援康有为领导的“公车上书”,待我读到“我君可欺,而我民不可欺;我官可玩,而我民不可玩。似此区区之忠肝义胆,毅魄强魂,精诚贯日月,哀痛迎天地。……”,却听到“啪”的一声大响。抬头一看,原来是阿挺。只见他愤愤然,勃然作色,神色中隐有一丝慌张,想必也是看到此事,拍了桌子。看到英国军舰,我就对这时代已有所准备,加之,多年工作历练,我还沉得住气。我瞪了阿庭一眼,向凑过来的跑堂又要了好几份点心,这上海的点心也太精致了,几口就吃没了。
迅速的填饱肚子,我们离开茶楼,一路向外滩漫步而行。途中,阿庭想对《马关条约》等事件发表一下看法,被我制止了。我正好看到有一旅社规模不小,名唤“大中”,便拉着阿庭订了两间房。倒也不贵,每天每间只要200文。
第一次住进中式旅店,我和阿庭都有几分新奇。让伙计去打水,我和阿庭在屋里欣赏一下中式家居,也算是开开眼界了。打发了打水的伙计,我和阿庭梳洗过后,便躺在我房间的中式大床上闲聊,阿庭便问起我先前的行为。我不由笑了,言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光绪二十一年,西元1895年,大清的天下!你是什么身份?来历不明!就算你是美国归国华侨,《排华法案》知道不?你不是美国公民,不享有美国的保护!以后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都是得罪人的事,一会回来,再和你细说。‘公车上书’的结果,你应该清楚。那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还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我们能比吗?他们落个什么下场?我们是要做些事的!所以,更要小心谨慎,多看,多听,少说话。否则,对景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晚上再说!我们先去外滩。”
去外滩是为了存钱,这么一大笔钱可不能放在身上,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没有第二块表了。
外滩是上海的金融街,号称东方的“华尔街”。我和阿庭从头逛到尾,阿庭看我又要往回逛,连忙叫停。从早上一直走到现在,中间饱受惊吓,也没怎么休息,阿庭可累坏了。我解释说,在找花旗银行,可没找到,奇了怪了,怎么会没有呢?阿艇有气无力的说:“天知道!可能还没开吧。”。这倒是很可能,美国牛起来是在世界大战以后。我用力的拍了他一下,让他精神点儿,我说:“阿庭,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选择余地,回去基本没可能,至少没有听说过,想要以后活的好,咱们怎么也得做点儿什么。你也长大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要独当一面。还是那句话,多看,多听,多想,少说话,有什么不懂的,私下里问我。”,阿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有花旗银行,我只好选择了德华银行——外滩14号。选择德华银行的主要原因,是德国在欧洲处于弱势,对中国相对友好。且我在大学主修德语,辅修日语和美式英语。我考虑流利的德语总比美式英语更容易被人接受,而且日后我与德国人要打交道,占的便宜会更多一些儿。果然不出所料,流利的德语使我受到了良好的接待,并结识了卡尔·霍夫曼·黑格尔。听到这个名字,我不由问道:“黑格尔?格奥格尔·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卡尔摇摇头,他只是姓黑格尔,但他很惊奇我竟知道黑格尔。于是,我们聊了几句黑格尔学派。我请教他,哪里能买到显微镜等器具,卡尔思索了半天,给我推荐了德国商人安德烈亚斯·莱曼。
“除了他,别人那里都不保,安德烈亚斯应该有!”
安德烈亚斯·莱曼是来华的德国商人,开了家商行,什么都卖,但主业是染料生意,可能有几具显微镜自用。
于是,我就去了德意志洋行。安德烈亚斯·莱曼是个标准的德国大汉,与卡尔完全不同。他这里有二套显微镜,我看了一下。大概是目镜15倍,物镜10倍,或者倒过来,反正,最大放大150倍。我试了试,选了较新的那个,3400马克。手表因为当了二千五百两白银,当期一年,利息二分。白银:马克约为1两:4.1马克,我兑换两千两白银,收取了部分手续费后,我得到8200多马克,这一下就去了三分之一。不过,想想现在镜片还都是手工制造,后来的6~8倍瞄准镜都顶一挺机枪,我就知足了。说到底,我能在上海买到显微镜,就应该偷笑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和阿庭坐车回到大中旅社,挣扎着吃了晚饭,已是疲惫不堪。正想就此睡去,却被阿庭找上门来。我知其本性,若不告之,必不会罢休。无奈之下,只能打点精神。细细与他说明,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番言语说毕,阿庭由衷地赞叹道:“哥,你可真黑呀!”,继而又道:“真是剃刀之上跳舞!”。我无力与其分说,只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要行大事,岂能不冒风险?”,停了一下,又说:“此后,你我兄弟二人就要各掌一方,你要趁我们在一起时,多学多看多问,将来,可就要靠你助我一臂之力了。”
然后,我躺倒便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杆。我睡得是人事不知,醒来却觉身体不适,仔细一看,原来,阿艇没有回房,和我挤了一晚。我起身梳洗,有让店伙买些早点,方把阿庭叫起来。
吃过早餐,我和阿庭便按商议好的办法,以堂兄弟相称,我取假名董元超,阿庭取假名董东庭。我们开始寻找合适的房屋用具。很快便在离租界不远的徐家汇,买了户院子。那院子面积不小,我连大屋一共花了二百四十两白银,又花了百十两,请人改建了一下。然后,就是买些儿大缸、炉具、煤炭、温度计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正文 第二章
制造青霉素无非:1)培养青霉素霉体菌株——分离菌株与杂菌,以显微镜观察分离结果;2)淀粉——葡萄糖——营养液;3)恒温,等待青霉素菌株成长;4)收取后,放到碱水中加热搅拌;5)将沉淀物烘干,得到白色粉末,即为青霉素。
过程简单,操作也不是很难。我反复试验了几次,就成功了。我一面继续制造,一面为实验的事发愁。
我不购买药品生产仪器,而以大缸等东西拼凑,资金是一个因素,保密也是一个因素。“小儿持金”是没有意义的,那不会带来财富,只会带来危险。我不希望有人认为此药是我制造的,就算有所怀疑,也要保持在较低的程度。
有需要就会去寻找,寻找才会找到。不过,吴彪不是我找到的。
我在买下房子后,又向安德烈亚斯购买了四把手枪。按我本意,是想买毛瑟手枪——公认的世界上第一种真正的军用自动手枪。但安德烈亚斯说没听说过,给我推荐了博查特手枪,声称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手枪。无可选择下,我买了四把C93和四百发子弹。我和弟弟每天跑步,练习军体拳和枪法。我总觉得左右开弓很帅,可练习起来实在辛苦。没有多久,我又向安德烈亚斯买了一千发子弹。 那天,我和弟弟跑步回来,看到一群人围在柳家药铺门前。看热闹是古今中外人类的天性,我和弟弟也不能免俗。这一看,就看到了吴彪。当时,吴彪正发高烧,人事不知的躺在地上,他哥吴猛正给柳郎中磕头。柳郎中正尴尬地给众人解释:“不是我见死不救,他这是痨病,我治不了,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我一听,正是磕睡遇到枕头,就把吴氏兄弟二人领回家中。简单的皮试过后,我为吴彪注射了青霉素。然后,命吴猛不断的用毛巾蘸酒精,给吴彪降温。到了晚上,吴彪的烧退了,吃了点儿饭。
十几天以后,经过检查,吴彪已基本康复了——发财了!自然而然,我把吴氏兄弟变成了我的仆人。或者说,吴氏兄弟哭着喊着,终于成了我们的仆人。
我又等了一个月,待青霉素累积到483支以后,我拆掉了制造工具,清除一切痕迹。这个月里,弟弟每天和我一起锻炼身体,并开始训练吴氏兄弟等人——我需要保镖,很多很多的保镖,便收了许多的流浪儿。没有二话,强力的军训,吃不消的,立马走人,我不养废人。自然,我提供的伙食、医疗、卫生、住宿,也是极好的,不光要吃饱穿暖,还要吃的好,要不凭什么为我卖命。随后的几个月,一共收了有三四百人,这时代的人是能吃苦,训练强度连我一个成人都有些儿受不了,竟还有百二十多人留了下来。是否有坚强意志,是我选择的第一标准。所以,留下来的孩子基本在十~十六七的年龄上均匀分布。
七月下旬,柳郎中介绍了第一个病人。一个买办家的孩子,应该是肺结核,我要了一万两。柳郎中的医术不高,象肺病,他一律归为痨病。全不顾吴彪是肺炎,而买办家的孩子是肺结核。不过,他认识的人不少。每成功介绍一个,我给柳郎中三十两,后来涨到五十两。
……
八月底,我结识了一位大侠。说起来,我起初对这位大侠是含有戒心的。什么卧底、内应的,我看的多了——电视剧看多了。只见此人,二十四五的年纪,发辫盘束顶上,灰色土布短衣衫裤、布靴、腰间束带,脖子上挂条汗巾,完全是一副码头装卸工的职业套装。身高约五尺八寸,腰围横阔,面色赭黄,熊腰虎步,手足敏捷,约有二百来斤。我把他让到家中,上座,香茶,准备客气一下,先打发他走人。没想到,此人一报名,我就扑了——“霍元甲”。我也不含糊,一报名,霍元甲“呸”了一声,一脚把三合土地面踹了个坑,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一个多月下来,我也算小有名气了,人称“棺材里伸手——死要钱”。阿庭对我说,我当时是苦苦哀求,死缠滥打。废话!我明码实价地治病救人——虽然贵了一点点,可就有那么些人,不肯老老实实地掏钱,总想勾结黑社会帮会势力,对我实施打击报复(阿庭:有人不堪勒索,挺而走险)。这半个月,我都被揍三回了,还有这次的绑架未遂。你说,我能放霍元甲走吗?自然不能!可我如何能拦住霍元甲。眼看他就要出了院子,我大吼一声,“站住!”。霍元甲一回头,我赶紧把声音降下来,“尚请恩人听我一言。”
许是霍元甲看我实在恳切,边停在院门不远处,意思——就在这说。
我早已将身世编好,此时便一一道来:“我祖父姓董,讳真,本是安徽人氏。道光年间,美国加州发现金矿,我祖父便去了美国。淘金苦啊!如果采到了黄金,白人采矿者常公然杀死华人霸占其矿苗。后来,当局甚至禁止华人采矿。不得已,转而经营采矿工具和矿区的补给品,一时倒也生意兴隆。但是生意一好,立刻引起白人的注意。于是这条生路也被断绝,祖父一气之下,就病逝了。那时,我父亲才十七岁。没办法,父亲就作了渔民。白人捕鱼,我们争不过,便只作捕虾业。白人是不吃虾的,捕了虾,一般也不卖给白人,而是就地晒干,做成虾米和干虾返销中国。生意做大了之后,光靠捕捞就不够了。于是就开始搞养殖业。也就是把一片海滩用渔网为起来在其中养虾。但白人更为阴毒,干脆通过法令,统一规定渔网的网眼的大小。渔网的网眼的大小对以捕鱼为业的白人渔民并无多大影响,而对养虾为生的华人却是致命的。盖用捕鱼的网来围虾是绝对办不到的。华人当然也派了代表去州政府抗议,但根本没人理会,我父母就是在一次抗议途中,被车撞死的。”,我想到父母亲的去世,眼圈便红了,声音也有些颤抖,“我和堂弟一气之下,就回国了。回国后,却发现,我堂堂中华,竟被东洋搓尔小国所凌辱!我便萌生了个念头。有些话,不方便,我们还是到屋里谈。”。
(以上虽然是故事,却是我基于事实编的。华人死后甚至不能被埋入墓地,只能偷偷的埋在荒地里。)
阿庭看我弄鬼,本是板着脸,强忍着,听到车祸已是含悲,待到倭人更是咬牙切齿。此时却也进到前来,与我一起,将霍元甲劝回屋里。
彼此坐定,我接着言道:“我堂堂中华为何落到如此地步?”,我讲述了甲午战争的全过程,分析了朝庭内的帝后之争,各方势力的种种丑态,霍元甲不由感叹道:“若是万岁亲政,就好了。”
我轻轻一笑,有给他讲述了中国历史,讲述了汉的强悍、唐的辉煌、宋的宽容,讲述了明的反抗和没落,分析了满清统治者的心态,讲述了中西方科技的对比——一直到明末,我们仍是世界强国。霍元甲彻底迷茫了,他多半以为,我要鼓动他造反了——真是小看我。
然后,我话头一转,开始描绘蓝图:如何办学校;如何建工厂;如何开采矿山;如何……。“……,最重要的就是兴办西式学校,人材是一切的基础。但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上万万两白银。”,霍元甲昏迷了。当夜,饭都没吃,就睡在了客房。
第二天,霍元甲问起药的来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当日,我和霍元甲,阿庭硬挤了进来,三人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兄弟。我虚报了两岁,成为大哥,阿庭是老三。
说起来,霍元甲不是被我说服的,倒象被我侃侃而谈,侃晕的。霍元甲听我一路侃下来,感觉我很有学问,极有见识,超有眼光。人都是感情的动物,这是说人容易受到感情的影响。你要觉得一个人好,你就总会从好处想它,霍元甲也不例外。再说,我言之有理,有情有据——药物是有限的,是免费给穷人治疗;还是劫富济贫,将从富人那里得来的钱做些儿对国家,对民族有益的事。我描绘的蓝图详细生动,一听就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霍元甲倒不会认为我骗他。这样一来,他倒觉得富人善财难舍,恶语中伤了。无论如何,和我们兄弟结拜,对霍元甲来讲,绝对是个意外事故。
有了二弟陪伴,我还怕谁?我紧接着就把下一个病案的价格又提高一个档次,反正,来去自由,爱医不医,垄断就是好啊!当地地痞恶棍经常来寻事挑衅。哼哼,我兄弟是谁?津门大侠霍元甲!最多的时候,霍元甲一次打败了几十个人,从此,霍元甲在整个上海滩名声大振。-_-!!!
随后的日子里,我针对阿庭进行了专门的训练,美语、西式礼仪、接人待物、商业知识、卡耐基课程,我恨不的把所有的本事都传授给阿庭。阿庭一面努力学习,一面继续实施军训,并对通过军训的人进行识字、算数、美语的培训。俊卿,霍元甲的字,我也给自己起了个字——崇文,阿庭的字是光武。俊卿的主要工作有几项:第一是保护我,第二是对我、阿庭和合格者进行武术基础训练,同时他还对军体拳进行拆解,并跟着阿庭一起学习一些知识。俊卿每月的工资是一百两白银,和我俩一样。俊卿本不想收,但在我的一番劝说之下——“做事就应该得到报酬,做大事也得吃饭嘛”,还是收下了。说实在的,普通码头装卸工一月也能挣个三五两,霍元甲能力举千斤,月入二十两也很平常。
我又买了一百把P08,和五万发子弹。我要的是神枪手,没有子弹可不行。安德烈亚斯惊讶地问:“你想造反吗?”。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上次买过东西后,我又请他和卡尔吃过两回西餐——阿庭的餐桌礼仪实习。我笑着摇头,道:“100把枪能做什么?”。我开始教导合格者手枪的保养和使用,俊卿也跟着学习。俊卿属于那种习武的老辈人,很抵触用枪。但我口齿伶俐,说话又在理。所以,俊卿最后还是学会了用枪,而且用的很好。只是他始终不喜,终其一生,都基本不用。
同期,我结识了一些儿有用的朋友:汉斯·冯·魏格纳,德华银行的总经理,这是很自然的事,我在德华银行已存了几十万,怎么也会约见一下;法国传教士鄂劳司铎,唐墓桥天主堂焚毁重建,我捐了1000两白银,起初,他还称赞我的虔诚,我常去做礼拜——我不信教。后来,我的声望终于传到鄂劳司铎耳中,每次见到我,他就告诫说:“贪婪是罪。”;张焕纶,字经甫,我为流浪儿找先生时结识的,其时张老先生已将正蒙书院改称“梅溪书院”——这是中国第一所小学,我将年纪较小的合格者都办理了入学手续。
西元1896年1月,我决定结束我敲诈勒索,哦,不对,是治病救人的生涯。我在德华银行已经有了153万的存款,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雪球变成雪崩,就不好玩了。这时有个英国商人约翰·颠地找上我,治病就治病,扯什么天气。其实,我早已知道此人,怡和洋行的一个董事。几次与病人一起去洋大夫史密斯老头那儿检查,都听他说起此人——“照你着药价,能治得起病的也就是约翰·颠地几个人了。”
谈天气就谈天气,我们从上海的天气,谈到华南的天气,伦敦的天气,加州的天气。反正,我不着急,谈上一天也没关系。过了约有半小时,约翰·颠地终于谈到了正题,开始说起他女儿的病情。我一口叫了一个天价十万英镑,老规矩,治好了收费,治不好不收费。颠地先生很震惊,他惊讶的喊道:“你最高不才收十万两吗?”
我不慌不忙的解释说:“情况不一样。以前,我给人治病,我有药。这两天,我已经停止收病人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多点药物了,我只给我自己留了一份。如果给令爱治病的话,我以后就没有药物了,价钱自然要高一些儿。再说,难道一个英国人的生命和一个中国人的生命是等价的?”
约翰·颠地十分愤怒。
我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颠地先生自然可以使用一些儿手段,来得到药物,可你会使用吗?不必多说,价钱是不可改变的,如果你决定治疗,在十天之内,把钱打到德华银行这个帐户。”,我写了串数字给他,“十天后,我会把药物销毁,省的有人惦记。”
约翰·颠地愤怒的离开,带着纸条。
我采购了大批的食品,决定在家中拒守十天。
……
第十天,约翰·颠地屈服了,十万英镑是个大数目,但他还拿得出。
约翰·颠地和我签了个合同,由汉斯·冯·魏格纳和史密斯大夫公证。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痛恨。我毫不在乎,我这段时间在上海结下的仇人多了,也不差个洋鬼子。
……
正文 第三章
一个月后,确定病人痊愈的当天,我和弟弟就带着年龄较大的二十五人——包括吴猛,消失在上海。我早已拜托卡尔和安德烈分别给我买下花旗邮船公司“哥德”号邮轮的船票。在第二天,开船前不久,方登船。“哥德”号从上海出发,经日本至檀香山,最后到达温哥华,前后历时四个月。在离开日本以前,我们都待在船舱中,每日联系美语,我规定,在船上不准说中国话,只准说美语。
我消失的当天,霍元甲带着留守众人——含吴彪,进行野外训练,离开了家中。他们经过一日急行,在浏河口坐上预备好的帆船,直接回天津老家了。俊卿会在那里办一所象梅溪书院那样的书院,即方便了众人,也帮助了老家的乡邻。我给俊卿留下了五万两白银,约定三年后天津再见。同时,也给他留下一个构思——中国武术体系。中国方方面面的知识,为何如今落后了?我思考了许久,略有所得。东方的知识传承,特别是技术上的传承,往往是师徒相传,有时还分个内外弟子,一脉单传;西方的知识传承,很早就出现了学院,大众化的知识传播,使其传承不绝,很少失传,且集合了众人之智慧。所以,东方人再聪明,几百年后,也会落后。我对俊卿讲述了我的想法,希望俊卿能够建立一套公开完整的中国武术传承体系。我讲了许多构思,其实就是后来日韩的XX道的段位体系,编写一套基础训练教材,一些基本的套路丛书,段位晋升注重实战。基础训练应该适合大多数人学习,套路应以实战为主——包括了军体拳,我经过俊卿的训练,现在也能用军体拳和其比划一阵,自然是俊卿严重放水,阿庭比我厉害些儿。我不要求俊卿公开其家传功法,那会让他为难,而且这些东西以自愿为好,时间会改变一切的,俊卿爽快的答应了。俊卿把钱仍存在德华银行,只是转到了天津分行。同时,我还拜托魏格纳先生帮我转交信件给俊卿,魏格纳先生爽快的答应了,他表示,非常高兴能对我有所帮助。
在船上的日子说不上好坏,我们买的是二等舱的船票,二十美元一位,约合四十多两白银。在海上时,我和阿庭轮流给众人讲课。虽然地方不大,阿庭还是带着大家做些伏卧撑、仰望起坐、马步等训练,我在提问时也常命令回答错误的人做几个伏卧撑。带兵的人都知道,士兵不能让他闲下来,一闲就会出问题。所以,我想方设法的消耗一下众人的精力。在一个船舱里一起生活数月,大家很快熟悉了。都是身体健康的小伙子,十六七岁的年纪。出众的大致有三人,吴猛,为人宽厚,来的最早;陈双成,聪明果敢;韩铁,心志坚毅。阿庭给每个人起了英文名字,多半是原名的谐音。
(以下对话本应是英文的,但实在麻烦,我直接用中文写了)
随着课程的讲解,有一日,刘定坤——此人心直口快,问了个问题:“我们既然要去美国,为何不直接去?反而坐船到加拿大?”
看得出大家对这个问题存疑已久了,阿庭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
“前几天,我给大家讲解了美国的《排华法案》。我们即没有劳工证,又没有护照。在进出美国时,海关会找我们麻烦。我为什么要求大家在船上都说英语?就是为可强化大家的口语,将来有人询问时,就声称自己是美国出生的土生仔。美国是由移民组成的国家,没有什么文化传统,美国人多很直接。在不干涉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很多美国人是友善公正的。美国标榜自由和公正,又是联邦制国家,各州都有自己的法令。所以,象《排华法案》这样不公平的东西,北部各州有很多法官是不认可的。由于许多地方并没有发放和保留出生证,只要声称自己是美国出生华人,法庭多半会将其无罪释放,并从此确立他们的公民身份。美国加拿大交界的佛蒙特州最是宽松,这就是我们先到加拿大的原因。记住,审讯时,只声明自己是土生华人,不要回答检察官任何问题。”
……
在加拿大温哥华上岸后,我们乘坐加拿大太平洋铁路到达东部魁北克省,从那里,买了到加拿大与美国接壤一些小村镇(我们不能乘火车直接进入美国,因为过不了边境审查)的火车票。由于只是在加拿大境内旅行,加拿大铁路公司就不用向美国申报。从这些村镇,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路跨过边境。我们人数众多,只能分散进入,然后在美国汇合。
过了边境以后,我们不是立即消失在美国,而是向当地警察局投案,说是刚刚从边境偷渡过来。于是,这些官员就不得不将我们逮捕,并送到政府检察官那里。
我带着的十几个人在圣爱尔班市的看守所先汇合了,事情很顺利,我们一声明自己是土生华人,特别检察官麦克翠克就释放了我们,发放了土生公民证件。在那一天,麦克翠克共释放了20多名华人。
(以上资料摘自《美国百年排华内幕》)
几天后,我们聚集在一起。我和阿庭商议过后,决定先前往区兹堡。虽然华人主要居住在西部各州,但美国东部对华人更友好。那宾夕法尼亚州在十三州之内,恰居心脏地区。天然资源十分丰富,全美国所蕴藏的无烟煤,差不多全部集中在这一州内。此外,宾州还蕴藏巨量的烟煤,同时也出产大量石油。主要城市有费城和匹兹堡,离底特律、华盛顿等重要城市都很近。
我们在匹兹堡买了座房子,暂时安顿下来。那房子上下两层,有十几个房间,带有一个大院子。因为房子比较旧,加上地点不好——现在周围住的都是钢铁厂的工人,只花了一千六百美元就买下了。然后,找人改了一下,新增了两个卫生间,毕竟要住二十七个人,原来的两个卫生间一定不够用。加之,修修补补,又花了250美元。阿庭在家忙这些,我则带着两个人去纽约,想将钱全部兑换成美元。
匹兹堡到纽约,乘火车需要十一个小时。我们坐的普通座,紧挨着包厢。刚过费城不久,我就听到乘务员询问有没有医生,有人病了需要医生。很快,一个前秃顶的中年胖子提着个急救箱,随着乘务员走过来。乘务员边走边说着什么,她语速很快,我只听到是个小女孩病了。我没有在意,我连蒙古大夫都不是。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过了约有二十几分钟,一个个子高高大大的英俊的青年男子,急匆匆地向车前面走来,那个秃头随在他身旁,边走边说些儿什么。那青年男子很着急,说话声音有点大。一个熟悉的名词传如我的耳中,我在脑中打了个转,才想起来,那个词应该是“脑膜炎”。在不牵扯利益的情况下,我也是乐于助人的。我站起来,说道:“你好,先生。有什么能帮你的?”
平心而论,杰克·史密斯并不是个种族主义者。就象汉唐时,我们看待游牧民族一样,史密斯也是如此看待华人的。而且,当时,他的小女儿得了急病,很有可能不治。所以,杰克·史密斯的回答极其无礼。他说:“你能帮我什么?”
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强硬而不失礼貌地说:“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所以,我原谅你的无礼!我想问一下,是有人得脑膜炎了吗?”
杰克·史密斯飞快的说了句“对不起!我的小女儿得了急性脑膜炎,正在高烧,你有什么办法?”
脑膜炎在这时代没有特效药,最好的大概就是我手中的青霉素了。我不知道,我当时为何会那么好心,只能说人性是复杂的。我说:“我有一点办法,但我没有行医执照。”
我清楚的知道,青霉素是目前唯一的特效药。所以,我信心十足。这样的信心,非常的自信,是我的话具有强大的说服力。杰克·史密斯只犹豫了一下,就说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纯是偶然性的善心发作,自然而然的说:“没有要求。”,把两个从人留在座位那儿,我随杰克·史密斯前往他的包厢。
在包厢,我看到了一个美女和一个小女孩。前秃顶的医生也跟随前往,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儿事情得先说明白,“脑膜炎的后果,你们都清楚吗?我这药物需要先做皮试,没有过敏反应,方可使用;这种药物并不是百分百有效的,总有效率在百分之九十左右。你们要考虑清楚,是否使用?我只能说有很大可能治好,而不是一定能治好。”
我越说越后悔,装什么大瓣蒜,万一有事倒霉的一定是我,何况眼前着家伙一看就是有钱有势,我希望这家伙放弃。然而,杰克·史密斯刚刚已完全了解有关‘脑膜炎’的情况。眼前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他看了看妻子,没有过多的犹豫,就作出决定,他说:“拜托你了。”
这时,我也没什么退路了,总不能现在打退堂鼓吧!我先给那个小女孩作了皮试,十五分钟后,我仔细观察,很好,丘疹大小不变,边缘无红晕,没有微粒和伪足,她对青霉素不过敏。我没有给这么小的孩子打过针,又有点儿紧张,便托那前秃顶给小姑娘打针。
随后的时间里,我的心悬在半空中,只勉强硬挺着。我们互相作了介绍,这个比我英俊一点点的家伙叫杰克·史密斯,他妻子叫珍妮·麦迪逊,秃顶叫亚里斯多德·克里,那家伙是个律师,……。
‘天呐!竟然是个律师!我一定会被要求赔偿一大笔钱,然后,被判一百年监禁,这真可笑!哪怕死在战场上,也比这强百倍,……’
就在我准备打倒众人,然后逃走时,珍妮说话了,她可真是个美人儿,“退烧了,退烧了!”。我凑上前去,摸摸她的额头,确实退烧了。我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才注意到,小姑娘长的极可爱,完全继承了其父母的优点。不管怎么说,谢天谢地!我再也不作好人了!
我将注射器、棉花等沾有药物的一切东西都收起来,保密!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打发走克里——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是什么药。让刘大河回去说一下情况,我会晚回去几天。然后,我先去换钱,再找个旅馆——这没成功,我和黄华住在史密斯家了。看起来,他是个成功律师。其实,何止是成功,史密斯在全美律师中能排进前十,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最少也应该用‘非常成功’来形容。
在史密斯家住下来,我每天早晚给小姑娘玛丽打一针,白天就到曼哈顿岛东南端的华埠去,我要在匹兹堡开间中餐馆,所以,要买好多东西。华埠基本都是广东人,都说粤语,我去后不得不比比划划地说英语,所以,他们都说我不是中国人,真是搞笑!我给他们抄了几个家常菜,然后,很快的用筷子把它吃掉。最后,福伯勉强承认我是北京人——我还类人猿呐!我在那里买了许多调料,器具什么的,福伯爽快地给我打了八折。
小玛丽病刚好一点,就调皮起来。她跟我很亲,我给她讲牛郎织女、讲神话传说,给她唱《一条大河》,唱《中国心》,比照顾弟弟有意思多了。
一天晚饭后,史密斯和我座在二楼的阳台中吸烟——我们这几天已经比较熟悉了,起码他不会想着给我钱来报答我。双方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眼光见识上都有自己的见解,往往说起一个话题,就能说的很投机,我们彼此之间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这一次,史密斯问道:“董,你这次回美国想做些什么?”,他还是希望能帮助我,聊以报答。
我明白他的心意,知恩图报是好事,但没有必要都说明白。我说:“挣钱,很多很多的钱,然后为我的国家做点事。”
“那个‘清’,是清国吧?”。
我哈哈大笑,道:“杰克,看来你对东方的历史不太了解,我给你补补课吧!”。
史密斯耸耸肩膀,说:“难道你了解西方历史,前天还把那个常识都说错了。”。
我怒目而视,史密斯也不干示弱。我们僵持了一回,不由大笑起来——交朋友的感觉,真好。
我从秦始皇讲起了汉族的形成,讲汉朝对匈奴的打击,被汉军击败的匈奴人,被迫西迁越过茫茫的中亚草原,在匈奴王阿提拉的率领下,建立了独立的国家——也就是现在的匈牙利;讲述盛唐的辉煌,长安的庞大规模和富丽堂皇,讲述唐军身穿明光甲手持陌刀击败突厥的壮烈景象,那被唐朝击败的突厥人,其中一个分支在其首领奥斯曼的率领下,夺取拜占廷,灭亡东罗马帝国,建立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讲述宋的富饶开明,在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横扫东西方时,宋是抵抗时间最长的国家,最后击毙了蒙古大汗蒙哥,使蒙古大军从欧洲撤军,倾全力方击破了宋;讲述明的反击和清的压抑;最后,我轻轻对他说:“杰克,你会把奴役你的国家当成自己的祖国吗?我,不会!”
几天后,小玛丽痊愈了,我们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就告别了。
正文 第四章
“中式餐馆是怎样造成的?”这是一个问题。我们一起坐在匹兹堡临街商铺里,我环视一周,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不语,更有人作沉思者状——仿佛在思考着某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建一所中餐馆。它应该具备中式的家具、摆设、装修和纯粹的中餐,并适用西式的就餐习惯——人都是懒惰的,为了一顿饭,去学习使用筷子的客人,永远是少数。厨师不是问题,曹叶川手艺不错,断然不会像他自称那样——对做饭很有兴趣,学过几手——只那手刀工,就不是一年半载能练出来的,我只希望他会做的合乎美国人的口味。现在的问题在于本章开始的问题,你要问中餐馆是什么样的?除了我和阿庭,大家都能说出个一二三,说的那叫生动详实。但是,能说明中餐馆是如何造成的,就一个也没有了。
阿庭和我大小眼瞪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请教明白的人。于是,阿庭命吴猛带人在家,继续训练。我和阿庭带着店铺的结构图,再次奔向纽约。
在华埠,福伯介绍了韩先生和木匠老林,又帮我们参谋上了。韩先生算是个才子了,据说考过秀才,不知怎么流落到这里。而老林也是华埠首屈一指的木匠,在国内也应该是一流,想必也有自己的故事。说起来,两者好象差不多,其实差远了。在过去,一个好木匠不仅要木工活好,通常他还要会盖房子,身兼建筑师、设计师、工头等数职。
韩先生听了我们的要求,略略地想了一会儿,说:“你们现在开的这个餐馆应该算是中档餐馆[奇`书`网`整.理提.供],也就是说,你们不可能投入太多的钱来装修改造,干脆就将大门改改,放上两个石狮子,店里无需多加布置,桌子用八仙桌,椅子用太师椅,稍微缩小些,适合两~四个人坐,间隔用大幅水墨山水的屏风和花木,门窗采用雕花镂空的,自然也就很有中国气息了。‘青砖小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适合餐馆的也就是这花格窗了。”
我们一听,也是这个理。然后,大家又一起商量需要多少桌椅屏风,石狮子要请谁雕,屏风要请谁画,大致要花多少钱。最后,老林决定带两个徒弟去一趟。
在纽约,我和阿庭顺便随去拜访了史密斯夫妇。我们带着一束鲜花——给珍妮,和漂亮的中国手工艺品——给玛丽。此去主要是,把阿庭介绍给史密斯一家。
林木匠的手艺很好,我们的中餐馆迅速开业了。古朴大方的中式门楼,镶嵌玻璃的镂空花格窗,绘制在墙上的青砖墙,在林师傅的眼里很是碍眼,但对匹兹堡市民来说,却充满了异国风情。干净整洁的环境,精致典雅的桌椅,仔细设计摆设,美味可口的饭菜,“美味”中餐馆迅速成为匹兹堡知名的中档餐馆。
回到这时代,阿庭对个人卫生的要求,仍保持一贯的生活习惯。而且他也同样要求大家。所有人每天必须洗澡、换内衣,饭前便后必须洗手,食品、餐桌及用具必须保持清洁。我们剪掉了所有人的辫子,你可以留长发,但你不能扎辫子。我们制作了一套略加修改的中式服装,用靛蓝色斜纹棉哔叽做成的长裤和白色上衣,看起来,干净大方。这些儿独特的设计给人以深刻的印象,《匹兹堡邮报》的凯瑟琳·伍德沃德称它为“生平见过的最干净的餐馆”,并声称它的饭菜“美味可口、值得一尝”。该餐馆尤其令人满意的是,它充分的考虑了就餐者的需要,实现了分餐,并利用特殊的改刀等技巧,使客人用刀叉即可食用。因为种种原因,美味中餐馆的生意迅速的红火起来。同时,我们没有放松对大家的训练,枪支和子弹早已有之——美国就是这点好。
96年夏天,我与约翰·摩西·勃郎宁达成协议:董氏兄弟投资对J·M·勃郎宁兄弟公司投资十万美元,占60%的股份。阿庭作为公司董事长,马休——勃郎宁的哥哥——作为总经理,财务则聘请了专门的会计师事务所处理。在接受了我对管理制度和销售的培训后,马休承认,此次合作物超所值。勃郎宁兄弟是摩门教徒(摩门教义含有种族歧视),我本以为会对合作造成影响。但是,美国人的务实精神在勃郎宁兄弟身上占了上风。董氏兄弟投资公司是我新成立的一家公司,我和阿庭各占50%的股份。这是一家皮包公司,固定员工仅有董正庭一名,身兼董事长和总经理二职。公司特聘杰克·史密斯为公司律师,当然,他也是我们的私人律师。自然,公私分明,佣金照付。
为了联络方便,我在家中安装了电话,很古老的机器啦。
同一时间,我偶然的听到《纽约时报》准备拍卖的消息。当时它的发行量已降到9000份,每天亏损1000美元。我立刻疯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在美国拥有一家报纸意味着什么。何况是《纽约时报》这样的全国性报纸。我立刻赶往纽约,委托史密斯,买下《纽约时报》,限额不超过15万美元。史密斯不负所望,以8.1万美元的价格,买下《纽约时报》。
买下是买下了,可如何将它经营好,这是一个问题。虽然,我和阿庭都学习企业管理方面的书籍。但那终究是纸上谈兵,何况是一家报社。
但我是谁,我是伟大的推销专家,卡耐基讲师,我能行。可是,我是不会加入美国国籍的,这必然会影响报纸的发展和对报纸的控制。我立即赶回匹兹堡,与阿庭闭门商议了整整一天。决定让阿庭直接接管《纽约时报》,虽然他也是个华人,但最多一两年,就会有机会加入美国国籍。于是,我接管了中餐馆,阿庭去管理《纽约时报》。
阿庭的首要任务,是将报社的员工保留,《纽约时报》排版风格很正规,很有一张大报的模样。史密斯后来跟我说,阿庭将来一定会是大人物。阿庭面对着目瞪口呆的报社员工,发表了一篇精彩的演讲:
“各位先生,你们好。请不要这样的看着我,因为我会害羞。我的名字是皮特·董,大家可以叫我董,或者董先生。从今往后,我既是大家的老板,也是各位的同事,我希望能合各位一起将《纽约时报》办好。我很赞同亨利·J·雷蒙德和乔治·琼斯两位先生的主张:‘报业应当有社会责任感’。所以,《纽约时报》仍将是一张严肃的报纸。我们的宗旨是‘真实、公正’。‘真实’是指我门应力求真实,无所畏惧;‘公正’是指不偏不倚,并不分党派、地域或任何特殊利益。……”
很平实的话,却被阿庭讲的鼓舞人心,让人热血沸腾。这多少也算阿庭的特技了。
接下来,阿庭把报价从3美分降到1美分——报纸从来不是靠卖报本身挣钱,每天亏损1000块和1200块也没什么区别。阿庭在新闻报道上不惜投资,大量增加在当时颇为稀有的国际新闻内容。当编辑抱怨没有版面时,阿庭取消了小说版面,还不够时,他随意地说了句——“那就增加版面”。于是,在亏损的情况下,《纽约时报》扩版增容了。按阿庭也很清楚,名声对一份报纸的影响,时报只需要可靠的新闻报道和社论观点,他把“所有适于刊印的新闻”这句名言登在头版报眼位置。然后,阿庭加强了销售力度,针对自身特点提出了许多宣称口号。
九月,《纽约时报》出版了第一份《周日》,这是一份财经杂志,对每周重要的财经新闻作深入报道——不关心国家大事的人很多,但不关心自己钱包的人很少。紧接着,又出版了《周六书评艺评》——纽约时报的畅销书排行榜在二十一世纪就听说过,照做。
与此同时,阿庭选拔麦森、罗森索等优秀编辑、经营人才,又挖了些儿同行的墙脚。说实在的,阿庭挖的人才,往往是其它报刊所看不上的,当时报界流行的是黄色新闻。反正,我给了阿庭二十万,花光为止
9月3日,《纽约时报》刊登了对大清帝国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李鸿章的专访。阿庭没有改动,也没有拜访李鸿章,一切由记者进行——记者被禁止透露阿庭的身份。
(以上策略均是阿道夫·奥克斯先生接手《纽约时报》后,采用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我在匹兹堡也没有闲着。我把中餐馆的一切操作都制定了严格的行为规范,现代管理是制度的管理,而不是人的管理。我就是在尝试制定一套类似肯得基的管理制度。我定做了大量的漆包弹,准备对大家进行实战训练。当然,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完成匍伏前进、武装越野、攀援等一系列我在电视里看到过的训练。我把他们分成三组,吴猛、陈双成、韩铁,各领一组。学过拳脚,身手最好的刘恢,跟在阿庭身边。刘恢是第三个来的,当时他连病带饿晕倒在路上——这叫路倒,阿庭把他捡回来的。那时,我们还没开始治病,要不也不敢太相信他。说句不客气的话,谁知道,我们收的一百多人里有没有人派过来的。我最信任吴猛,他有个弟弟在国内霍元甲那里,来的又早。陈双成、韩铁就又差一层,韩铁有个妹妹,陈双成干脆就老哥一个。所以,这些天来,我让大家称我为老师——师徒如父子——这很有效。在每天的学习中,我也不断的给他们洗脑——我给他们讲历史讲差距——我们是在为国家为民族奋斗。共产主义能让儿子打老子,我让他们为国家奋斗一下,不背叛我,总可以吧。同时,我也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关心大家——感情牌也很有用。这样一来,我既是严师——学习训练中,又是慈兄——在生活中。我不是假装如此,我是真的怀这样的感情去做——有的人很敏感的。再说,我一向认为感情与利益的结合,会更牢固。在很短的时间内,大家关系迅速就融洽了。众人对我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有了一点儿心悦诚服的味道。
虽然,我在匹兹堡一安顿下来,就给霍元甲写了信。然而,我收到回信已经是圣诞节了。不过想到信件要在宽阔的太平洋上飘荡半年多,我也无可奈何。对了,我突然间想起了无线电。不知道无线电,发明了没有,我要通了纽约的电话,把霍元甲来信的事给他说一下,顺便让阿庭查一下无线电的事。
霍元甲很好的执行了保密工作,没有人在路上拦截,他带着众人顺利的回到了家中,有三个孩子XX、XX、XXX,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见了,遵照我的嘱托,他没有寻找。霍已经在家乡办了个书院,课程有语文、算数、自然、外语、军训等内容。目前的学生主要是从上海带去的那些,家乡的子弟很少。估计过段时间以后,人会慢慢多起来。学院收取的学费很低,免费提供午饭,还有奖学金等,所以每月都要补贴几百两银子。不过,霍元甲那里,现在还有四万多两白银,几年内不虑匮乏。国术体系的事情已经有点儿眉目了,正以这些学子试验中。霍又抱怨说我陷害他,回去一说,就被父亲责备了。国术体系,这么大的事情,岂是他能自己定的?反正他会努力完成任务,但不会保证最终结果。
圣诞节那天,我在匹兹堡的第三家连锁中餐馆开业了。我力求风格统一,菜色、布置、服务、收费,我都力求一致,反正管理制度、操作规程都已经对此有了明确的规定,严格执行就是。我雇佣了许多当地人,主要是年轻女子——美女优先,作为服务生,并对她们进行了培训。自然,培训不是我亲自出马,跟我学习了这么长时间,学生们这点儿事还不费劲。我也根据具体职位,给各人涨了工资。但不管怎样,训练不能停止,这是重中之重。
餐馆开业不久就有人来收保护费,我爽快地给了。可能是我钱给的太痛快了,没几天又来收钱,看到三十几只枪指着他,那白痴的表情,我一想起来,现在还想乐。那时,我们到美国不久,刚用野生动物给他们开了杀戒,正是手辣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来,真是找死。我让人痛打了那几个小子一顿,然后扔了50块作医药费。我明确告诉他们,我不想断人财路,但我也不在意杀几个人。社会多半如此,得寸进尺,这样搞一下,麻烦就少很多。
97年,我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我去了英国一趟,马可尼得到了英国官方的支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我提出了极苛刻的条件。算了,挣钱第一。等我有了钱,发明两套无线电,用一套,扔一套。我在墨西哥旅行有半个月,回程时,在旧金山待了几天,就一个感觉——受气。于是,我老老实实的待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旁听——尽管我很想去剑桥(美国的),但我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学历证明——哥伦比亚也不错,我安慰自己。我在哥大学习管理、政治、法律和教育等一切我觉得有用的知识。我不得不十分努力,需要学习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纽约时报》稍有起色,销量增长到15000左右,亏损不大了。弟弟正式接管董式兄弟投资公司。掌管《纽约时报》的同时,还要管理一下中餐馆,并了解勃郎宁兄弟公司的运行情况——97年勃郎宁手枪全美销量第一。但我们还是人手备了一支M96 式7.63毫米毛瑟自动手枪——二十响的匣子炮,它射程远威力大射速快,混战更占优势。
正文 第五章
我要了阿庭的电话:“喂,阿庭吗?我呀!今天心情不好。”
阿庭:“怎么了?”
“申请签约,被拒绝了!”
“那不很正常吗?文笔那么差。”
“我也知道我文笔差,可编辑说我大纲不适合网络,推荐我去签约出版!!!”
“那你把大纲读一下。”
“……”
“确实不适合网络呀!你看,历史小说,要想红,第一要打日本,第二要泡MM。自然,如果你文笔特别好,就怎么样都可以啦!”
“可是,二十世纪初与日本决战,很不合理呀!日本刚刚被西洋人收刮了一遍,马关抢了中国一点钱,又都花光了----一战时,日本政府马上就破产了。如果我与日本大战,胜负难测不说——海军不是那么好建的!就算打赢了,只怕连军费都挣不回来。有这笔钱,我与苏俄开战,不仅可以取得列强的支持,西伯利亚的石油和矿产资源,对中国的意义重大,怎么算都合适。再说,我也会与日本打两仗的。要不然,日本也不会老老实实的作中国的看门狗。”
“网络第一就是要爽!如果军费开支不合算,那就不算!再说,如果你武装到牙齿,十万大军消灭了日本五万人,那有什么精彩的?!就是要用几艘小船,把日本海军都消灭了,那才爽!”
“可是,我提前知道了战争,自然要准备大军,有十万人为什么不用?我就是喜欢让一个日本人单挑我们一群人!再说,日本人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发生‘几艘小船消灭日本海军’这种事——赢了傻瓜,很愚蠢的。”
“少啰嗦!一句话,你是想让读者爽?还是自己爽?”
——(我作沉思者状)
“当…然…是…自…己!”
恍惚间,我听到纽约传来一声怒吼:“扑街去吧!”
PS:事情就是这样了,有一个收藏,我就会尽力更新,如果一个都没有,我也不会TJ——编辑说,实在不行,就把大纲发上去,要好过TJ。
不过,此文定位为练笔,我会用心去写,但世界性差异可能会增加到50%。记住!是世界性差异,不是作者不查资料。
**************************正文*************************************
97年下半年,发生了一件我期待已久的事情——美国最高法院开始审理黄金德案。《纽约时报》对此予以关注,《纽约时报》的老板是华人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年初还引起争议。但法律无禁止,即为合法,而《纽约时报》也初步建立了“真实、公正”的名声,其读者多为东部人,也比较理智。销量只下降了不到2000。黄金德案引起了激烈的争议,《纽约时报》对此保持了谨慎立场。这是我和弟弟商议决定的,因为我清楚的知道——黄金德胜诉了,我害怕改变这个结果。阿庭也很赞同,就象他给我解释的那样,“这个世界讲的不是道理,我的存在就是胜利,我将报社做大做强,才是真正的胜利。”
……
1898年4月,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根据宪法第十四修正案,投票以6:2判决黄金德胜诉。《纽约时报》当月的销量也增长到16000——不亏损了,还略有盈余。
随后,美西战争爆发了。《纽约时报》不惜工本,对此进行了全程报道。事实证明,灾难和战争总是民众乐于关注的。从战争爆发到战争结束,短短几月的时间,《纽约时报》的销量就增加了50%,达到24000。
5月,阿庭取得美国国籍,成为美国正式公民。我的假期结束了,紧张的工作马上开始。我拢了拢手里的钱,我从国内带了一百二十几万来美国,餐馆住房等杂七杂八的花了两万,勃郎宁那儿花了十万,《纽约时报》先后投入十七万,这样一来,就剩下九十几万。勃郎宁那儿挣的钱基本都用来扩大生产,没有分红;《纽约时报》现在刚刚停止亏损;只有餐馆挣钱,至今大约有七万块,除留下五万给阿庭周转外,我大致可以动用的资金是一百万美元,勉强够用了。
我和阿庭带着陈双成和韩铁等七八个身手好的,直奔墨西哥坎佩切州,作为一个美国公司,拿着花花绿绿的美元来购买土地和石油勘探权,并没有什么障碍。连行贿在内,我们一共支付了八十五万美元购买下赛罗阿则尔县周边的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然后,阿庭返回纽约继续他那份前途无量的报社老板工作,而我则带领雇佣来的美国工程师开始石油勘探工作,不久,阿庭结束了中餐馆的营业,将大部分人员派来我处。(因为这个构思来自1911,就不细写了)几个月后,我们发现了石油。资本的每个毛孔都带着血腥,我这份快钱也不能例外,经过三个月的血腥厮杀,阿庭与标准石油公司在纽约富丽堂皇的办公楼里签定了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就是“标准石油公司以两千万美元的代价购买了路路石油公司80%的股份,并注资千万用于扩大生产。”该油田的产量预计将达到日产10万桶,原油每桶在一美元上下波动,我估计了一下,油田正常生产后,将给我们每年提供400~500万美元的分红,足以支持下一步计划。
种子已经种下了,就不需要我了。
10月,我订好了一周后的船票,准备回国。阿庭与原来相比,成熟了许多。特别是领导报社以来,我也帮不上忙,完全由阿庭独立操作,将行将破产的《纽约时报》,发展成销量逾2万的无亏损的大报,阿庭付出了很多心血。尽管阿庭已能独当一面,尽管我们已将计划反复研究许多遍,我还是忍不住与阿庭再次商议了一遍。
我在墨西哥拼命时,阿庭也在努力。我们带来的众人,都已和阿庭一起加入美国国籍了。黄金德一胜诉,我们就在华埠广为宣传,帮助许多华人加入美国国籍。我走后,阿庭又拨出一万元作为经费,成立了华侨互助会,在华埠雇了四十七名热心的华人,他们都会英语,出发到西部地区去帮助那里的华人。每个受雇佣的华人,每天会得到五角的补贴。这样低的补贴,是为了筛选出那些愿意帮助同胞的热心人,以便在将来的互助会作为骨干力量。阿庭带着五个留下来保护他的,对这些人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培训,就是设想处种种情况,教他们如何说话——对同胞如何说,对警察如何说,对旁观者如何说,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处理,等等。阿庭院将他们分成三队,又派了三个人作领队——我知道后,迅速的派了四人回来保护阿庭。后来,听说我胳膊中枪时,阿庭很后悔,这又不怪他,时间就是那么紧张!三人带队在加州,特别是旧金山,忙碌了四个月,顶着白人的歧视和各种各样的干涉——史密斯后来不得不将其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得力律师罗伯特长驻旧金山到行动结束。我们事先咨询过史密斯,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华侨互助会只提供合法的信息和经济上的帮助,他们干得非常漂亮,数以千计的华人在他们的帮助下,取得美国国籍。(但事情没有完,移民总局1902年发布“移民法规手册”中就加入这么一条:“华人在1882年5月6日以后得到的美国入籍证明文件,都是非法发放的,因此不能认为它给与持有人任何美国公民权利”。于是,阿庭指使别人将移民总局告上法庭。1903年,阿庭胜诉了。虽然,最高法院认为,“不是生在这个国家的华人从来没有被承认为这个国家的公民,在归化法里也没有被允许成为美国公民”——维持了《排华法案》。但是,同时,最高法院也认为,“出生在这个国家的华人,就有足够的理由成为美国公民,享有一切公民权”——在《排华法案》上开了个缝隙。)
趁此机会,阿庭组织成立了华侨互助会——之前是阿庭自己操办的。华侨互助会是一个公开合法的华人互助组织,他的宗旨就是——“为华人提供一切合法的力所能及的帮助”。华人互助组织提供的服务有两种,一种是基本服务,华人都可以参与的,如,互助会提供的各种培训、应急食品、应急宿舍、法律咨询等;另一种是会员服务,如,教育贷款、重病补助金、法律援助、工作信息等。会员要求每月交纳五角的会费,没有工作是可以免交,但每年最少要交纳六个月的会费。华侨互助会的最高机构为九人委员会,帐目公开,事务公开,聘请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监管,并接受所有人员的监督。因为,前一段时间的活动,预计会有想当数量的华人加入互助会,成为会员。华侨互助会的第一次活动,阿庭建议为卫生清理,清理华人居住区的垃圾,改善环境卫生,收集草籽、花木,将街道两侧的空地和附近的荒地都种植成草坪、花园。然后,用会费建立华侨互助会活动中心,开展培训工作——培训英语、礼仪及其它知识等,做到华人区说华语,外出就说英语。并建立主要为华侨提供服务的学校医院等公共场所,逐步推广剪发,长发、短发都可以,但要去掉辫子——然而,华人始终也很少短发,最多是象道士那样挽头,在回国时可以再编辫子,只有年轻人才会一头短发——做起来阻力很大。
五年以后,华侨互助会遍及全美,号称“有华人聚居,就有华侨互助会”。
与此同时,阿庭成立华源基金,在国内扶持教育,并帮助提供留学服务——不推荐留学日本——留学日本的不提供费用,主要提供资金和信息上的帮助。这是重中之重,无论什么时候,培养人才都是最重要的。
然后,就是商业了。商业的目的有两个:积累资金和学习技术。现在,还谈不上技术,尚处于积累资金时期。我已经将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区盛产石油的区域给阿庭标明了,具体安排就要阿庭自己去做了。智利盛产的铜和硝石,对中国很重要;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秘鲁也是世界主要产铜国之一,它的铋矿和钒矿,也很有战略意义。总之,“操作随你”,我告诉阿庭,我只要在将来看到成果。此外,我还给阿庭提供了部分化工技术资料——不是很多了,建议阿庭向化工、机械、电子、汽车、地产、金融等等行业发展。如果可以,再加上飞机——阿庭大喊,“让我死了吧!”。我也只能建议,分清主次,重点经营,全面发展——重点的是主业,全面的是研究——以培养人才为目标,不亏本就行。
我在加拿大还买了房子,让阿庭派个人到那里办个培训班。国内的众学子,我也写信给霍老二了,在这几个月就要到了,也需要去接一下。此次的黄金德案虽然胜诉了,但反华势力仍然很强大,还会限制华人女子进入。这样一来,很难提高土生华人的数量,也就很难在政治上施加影响——难以从根本上改善华人的政治地位。所以,这方面也要想想办法。但是,有一点一定要注意,一切违法活动都不能与你有任何关系,也不能与华侨互助会有任何关系。此外,就是加强你的保卫力量。以后的日子,你会一直生活在风口浪尖上,想想那马丁·路德·金,美国人说起来,好象很大方公正,但你想想他们后来做的事,就会知道,只要有利益,他们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我唠叨了好几天,和几个朋友告别后,坐上了回国的轮船。我随身携带了几百本书籍,实在是拿不了更多了。我还嘱咐阿庭要不断的给我邮书刊,把一切有用的书刊都邮回国。结果,到1912年成立安源图书馆时,我将全部图书捐献,使图书馆外文书刊达到四十三万册,远超中文书刊的数量。
飘荡在太平洋上,我除了锻炼身体,就努力读书。我不管能不能理解,先囫囵吞枣的读一遍,边读边记读书笔记,需要学习的知识,真是太多太多,我不可能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那就成为个通才好了。
回到国内,我并没有在上海下船,而是把目的地选择在天津——才过了不过两年,一定有很多人记得我吧。
到了天津后,我直接雇了辆车,直奔静海小南河村而去。兄弟家就是我家,我是不会客气的。见到俊卿我很高兴,忍不住与他来了个拥抱。俊卿虽然不时很习惯,但还我报了我一下。不知道,俊卿有没有报复的意思,反正,我听见了肋骨的呻吟。俊卿一手一个的提着我只能拖动的装满了书籍的皮箱,快步向堂屋走去。我提着装了礼品的箱子跟在后面,心里佩服地五体投地。我回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没有放松过自己。我深深知道自己要走的路,有多么崎岖。我从没有象今天这样强壮过,但我也只能用双手提一个箱子——保守估计在100KG以上。俊卿一手一个却健步如飞,难怪打遍天下无敌手——“专收各国大力士”。
见过长辈,行礼,送上礼物。虽然,我和俊卿都不很在意这些,可我总不能空手上门呀。我选了些儿钟表、武器、工艺品、衣物、首饰、布料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来送礼。花旗参送长辈,大马士革刀送给俊卿,衣物、首饰、布料送给伯母和嫂夫人,模型、工艺品送孩子,大体如此。
我在霍家住下,应该说住在书院,每天在霍家蹭饭吃。俊卿和我谈了几日,将别后种种一一道来,我也不瞒他,将在美国之事略叙一遍,彼此是说不完的话。然谈到国事,则相对无言。甲午战后的这几年,正是列强瓜分中国之时。戊戌变法,如昙花一现。慈禧这老虔婆,袁世凯这白痴,兴亡关头,也能争权夺利!!!偌大之帝国,其虚弱尽显人前。也难怪《排华法案》在1902年成为永久法案。国尚不存,何况民乎?
我在书院边读书边讲西学,教授外语。有时还在以笔名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评论时事。我在申报上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为题,驳斥张之洞的《劝学篇》。《劝学篇》中提出了一系列推进教育近代化的具体措施,其中对提倡留学日本的论述尤为强调——“至于游学之国,西洋不如东洋:路近省费可多遣;去华近,易考察;东文近于中文,易通晓;西书甚繁,凡西学不切要者,东人已删节而酌改之;中东情势风俗相近,易仿行。事半功倍,无过于此”。(《劝学篇》下)
我在文章中言道:
“……
做人要立长志,不可常立志。我中华今日落后于世界,不至当今世界一流之国度,如何知道其间差距?日本今日虽胜于我,然于当今世界,其不过二流之国家。欧美列国在其上者不下数十。我炎黄子孙,尧虞血脉,既知落后,不向世界第一学习,反求学于二流。岂不愚乎?
……
日本之国情,不同于吾国,其删节而酌改之者,焉知不要?南皮知其删乎?你何以知其不要?不至江河,不知其汹涌;不至海洋,不知其宽广;不至欧美,焉知此间差距?求学但求真知,岂在远近难易哉?
……”
总之,我鼓励众人到欧美留学,希望为华源基金其后的行动制造声势。但就效果而言,《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是完全失败的。后来众人留学欧美远超过留学日本,那是金钱的胜利,是基金会的胜利,与我没有关系。
我在书院待了三个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便辞别俊卿,向西北行去。
……
我在月色暗淡的黑夜里骑马飞驰,心里后悔莫及,该死的,我下次有事一定带上俊卿,无视别人的好意,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在黑夜里骑马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骑手很容易因马失前蹄,而摔断脖子。但一个人在逃命时,是不会顾忌那么些的。
是的,我在逃命。我那日想到的事情,用两个字讲,就是“敦煌”,三个字就是“莫高窟”,或者“王圆箓”。我并不痛恨王道士,他已经尽其所能了。“藏经洞发现之后,王道士尽了最大的努力,做了他应该做的一切。他首先徒步行走50里,赶往县城去找敦煌县令严泽,并奉送了取自于藏经洞的两卷经文。王道士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引起这位官老爷的重视。可惜的是这位姓严的知县不学无术,只不过把这两卷经文视作两张发黄的废纸而已。王道士只好碰壁而返。”之后,他向数位官员报告,又给清宫的老佛爷写了秘报信。然而,终无结果。我无权责怪于他,该负责的人多得是,然历史没有记载那些官僚,只记下了道士王圆箓。
但是,我万万不能让这些国宝,就这样流落海外,我是怀着杀机而去。
我趁着黑夜来到莫高窟,射杀了王圆箓和小道士,便连夜逃跑。王道士在这里很有声望,我不能让人怀疑我,不然,我是走不出西北的。
我一路急行,回到天津,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我这回做的,是对,是错,是不是有效?算了,1905年,安排人再去一次好了。
PS:“王道士”一段,参考网上资料。
正文 第六章
在天津的短暂教书生涯里,我结识了我后来的妻子梅梦兰。
梅梦兰,是天津著名诗人梅树君的重孙女。梅树君在道光年间倡立辅仁学院,主讲席10余年。曾在天津水西庄与文人名士结成梅花诗社,有许多诗作在士林传诵,是当时天津诗坛公认的领袖。所以,梦兰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只是,到其父亲那一辈,就已经末落了。我见梅梦兰感觉很好——大美女^o^,梦兰识字,受过一定的教育。我也算可心了——我喜欢传统女性。我们的结合,也很传统——“媒酌之言”——在霍元甲的拜托下,农劲荪给我介绍的。梅梦兰父亲死的早,母亲身体又不好,梅家人丁不旺,只有梦兰一个孩子。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在闹市无人问。可想而知,梅家也就没有什么较近的亲人了。全靠梅梦兰养活老母亲,生活很艰难。
我和梦兰七月认识,十月结婚,也算是快的了——因为我要去日本留学,梅家又没有什么亲人,婚礼以外的形式就都简化了。
湖北武备学堂的学制为三年,分为学科和术科。我迅速的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所有学科,及大部分术科的考试,其余的术科也低空掠过了。为了能留学,我是花了大价钱的——我的时间比钱重要,钱能解决的问题,对我就不是问题。湖广总督张之洞接见留学生时,知道我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作者,欲去日本留学,不由大笑问我为何?我朗声道:“西洋藏真知,求真知,当人往西洋。”张之洞奇道:“那你为何要往东洋?”
我笑而不语,张也漫不在意,遂成行。
PS:后人读史至此,对曰:“东灜通权场,行大道,须手持权柄。”
我给弟弟去信说,我要结婚了,你嫂子姓是名谁,家庭情况等等,介绍一遍,并告诉他不用回来了,一来一回,得折腾大半年,把礼物捎回来就行了。然后,我开始关心阿庭的感情生活——难道我也老了,现在就想这么多。不过,阿庭也该有个女朋友了。
1899年年底,华源基金在国内开始资助书院兴办新学。通常,华源基金选择有一定名望的,热心公益,关心教育,品行较好的人士创办学校,华源基金对具体的课程和课时,及学生待遇有一定要求。
目前来说,创办的新学多是小学,课程分为识字、算数、体育、历史、自然和礼仪等。其中,识字是《千字文》等简单的经史和名篇欣赏;算数是一切科学的基础;体育以武术和军训为主;历史以古代史为主,《史记》为课外读物;自然是关于世界的一些自然现象的科学解释;礼仪是将传统礼仪的具体简化——由于没有一定的标准,多半各搞一套。一年以后,由华源基金牵头,组织编写了一套《礼仪》,作为礼仪课本。《礼仪》主要从思想、礼节、言谈、举止等几方面,对礼仪作了具体的描述,区分了公共道德、私人交往、言谈举止,等等。
学生待遇,就是免费午餐,奖学金和低廉的学费等等。
首批受到资助的书院有五所,包括梅溪书院、龙门书院和静海书院——霍元甲办的那所。资助双方签订一份文书,约定书院提供给就学学子哪些条件,如,免费午餐、课间餐及伙食标准等,课程和课时有什么要求。此文书将抄写公示,书院的帐目要公开,以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和华源基金的审核。华源基金的审核每年一次,也有不定期的审核,审核过程和结果公开。
99年冬,我带着妻子岳母,东渡日本,先入士官学校的预备学校--成城学校,接受为期16个月的预备教育,受毕预备教育后,被分配到各连队,以“士官候补生”的身份接受一年的正式教育,然后进入陆军士官学校接受一年的后期教育,修毕士官课程,再入联队任“见习士官”半年,最后取得士官资格。
来日本上军校,我是有考虑的。以后在中国各地掌握新军的将是什么人?90%都是日本军校毕业的,基本没有欧美军校毕业生。二十世纪初,正是中日的“蜜月期”。日俄战争后,无论是康、梁、谭等改良主义君主立宪的新政人士,还是孙、黄等革命党人,无不选择向日本学习,以为更适合中国。华源基金的早期留学生,通常是家境不好;后期的留学生,则多是因为华源基金的声望和对欧美的了解所致。但那是民间舆论,清政府还是倾向于日本。
相对而言,日本陆军的军事思想很落后,但怎么也比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我强。日本的军校分为陆军XX幼年学校、陆军士官学校和陆军大学,很多学生都是从陆军XX幼年学校毕业的,军事素质比我强,然我并不在意,只是努力学习。“难道还能落后于小日本吗?”尽管我从来没有说过此话,但我就是这么想的。1903年11月,我以多科第一,总分第一的成绩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步兵科毕业。
我满心欢喜的YY着日本天皇的赐刀。10月22日,校方突然通知我,我将作为清國學生单独毕业授衔,以后,这会成为制度。我靠!我们一直和日本人一起上课考核,现在却来个单独毕业授衔。小日本也真能做的出来!一把破刀都舍不得。然,此事已成定局,一切争执全无意义。我看着洋洋自得的永野教官,很恭谨地鞠了个躬,道:“知道了。我对贵国的武士道精神深表敬意。”永野的油脸涨得通红,喃嗫了几句,就飞快地离开了。
毕业典礼那天,窪津義雄手持日本天皇的赐刀,得意洋洋。我毫不在意的冲他点点头,那东西本来也没什么用处,不过是个唬头。将来,我还不知要缴获多少把呢?!而且,我现在仍然可以用这来炒作,比如说,我成绩多么多么出色,所有科目名列第一,日本人迫不得已,将我和日本学生分开授衔。我说的基本是事实,到时候,让别人一宣传,仍可谋到我想要的职位。
我通过卫兵的检查,将论文交给伏见宫亲王,请他转交给日本天皇。自然说话要有礼貌,我来自礼仪之邦,自己的素质不能因为外界因素而降低。
论文很简单,大致有三个问题:一,中日之间的战争、战争进程和战争胜负;二,世界局势及世界中心的西移;三,中日同盟。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了,“战略防御、战略相持、战略反攻”的三段论,傻瓜都知道。这样的东西在十几年后给日本,绝对是个叛国行为。日本军方可以在行动前据此来进一步完善它的侵略行动。然而,此时中国与日本相比差距不大。只是在原来历史上,日本在此后二十年间快速发展,而我国却停滞不前。如今自然不会再有此事,也就是说,此三段论并没有多大的实际意义。但它有几个好处:一,它反映了我的战略眼光——想骗人总得有点儿真东西;二,它满足了日本的自大心理,目前,中日差距不大,如果在甲午战争时,中国迁都再战,奖励善战,尽斩逃官,日本的国力根本不可能支持到胜利,然帝后之争决定中国必然失败;三,在明智的人眼里,会将我看得低一点儿——认为我言过其实。
我在这个问题的最后写道:“……日本的失败是注定的。退一万步讲,日本惨胜,也无力在短时间内——十年以内,消化掉胜利果实,在内部的抵抗和外部的干涉下,将日本军力消耗在这广袤的土地上。
无论如何,中日之战,两者都不会胜利。
……”
然后,我分析了世界局势及世界中心的西移。世界局势就不细说了,大家自己看资料。“……
欧洲已经成为世界的中心。这里的决定影响全世界,这里的局势决定全世界。谁掌握了欧洲,谁就掌握了世界,成为世界规则的制定者。无可辩驳,现在的世界是一个西方的世界,一切规则都由西方国家制定,也必有利于西方国家。
无论中日之战的胜利者是谁,他都将是东方文明的继承者,西方世界的挑战者。难道西方国家会坐视不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大家不要鄙视我,适当的马屁是必要滴)
……(这里我谈了一下干涉的各种手段。)
中日结盟,首先,它必然是个秘密同盟——这是东西力量对比决定的。
……(我在这里预测了未来的欧洲主导权争夺战——世界大战的本质就是如此。)
中日同盟经过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发展,将具备挑战西方世界的实力。退一步讲,也可以统治亚洲,参与世界规则的制定。
……
中日同盟的领导者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实力是唯一的标准。但无论哪一个国家成为这个领导者,都无法忽视另一国家的利益。也就是说,两国都将成为世界规则的制定者,都将成为世界上具有重大影响的几个国家之一,都将成为世界性强国。”
我不知道这篇文章在日本高层引起的轰动。在毕业典礼的当天晚上,我已乘坐美国邮轮离开了日本,连授衔仪式都没有参加——我事先已向校方说明家中有事不能参加。我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谁知道日本鬼子会干出什么事来——日本人的道德之差,我听得太多了。但有些儿风险是不得不冒的,我也是在为将来做铺垫。将来,一旦我掌握权势,以日本人的习惯,这篇文章必然会反复研究。不但加强了我在日本的影响,也使结盟成为日本更希望的选择。日本的先天不足,决定它只能成为某一强国的看门狗。但是,养疯狗去咬人和被别人养的疯狗咬,是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别跟我说,灭了日本,你还能把日本杀光吗?杀不光,你灭个屁!而且,灭日、灭俄、灭欧、灭美,横扫全世界,这样的故事纯是YY无极限。美国现在那么牛,也不敢如此吹。任何一国都不可能与全世界为敌——除了慈禧那个白痴!(我的野心是很大滴!)
中国很难在短时间内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也就很难彻底解决日本。既然如此,就只好结盟了。而且,中国的命脉在陆地,日本的命脉在海洋,双方很有互补性。
我在军校与其他留学生不很熟悉,一来我挟妻子来日本留学,大家活动时间不一致;再者,我为人沉默寡言,不太喜欢说话。最多《浙江潮》缺钱时赞助一点儿,从不参与他们的活动——如1903年的“拒俄运动”,我觉得那意义不大,不解决实际问题——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即便我来日本较早,为后来者提供了一些帮助,但大家只是对我印象不错,并不很熟悉。这几年实在是中国极屈辱的年代,八国联军两万人就打进了北京后,中国已经完全没有国际地位而言——我对弟弟能够在此种境况下保护美国华人的部分利益,极感欣慰。每每有消息传来,中国留学生多痛哭流涕,我也极为愤怒,然我有太多的话不能与人言,只好沉默寡言。
我上学时,历史书上都说,八国联军如何如何。然,现在一看,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满清实在是自取其辱——在自己极度虚弱的时候,却主动挑起事端。当你连一个国家都打不过时,却向11个国家宣战。那不是勇敢,也不是革命主义,那是智商低于八十的具体表现。中日甲午战争刚过没几年,满清伤疤未好,就忘了痛,居然向十一国宣战。我听说此事时,实在是无话可说——中国还要在这样白痴的统治者统治好些年,我可以说什么呢?
至于义和团,我不想多作评价,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义和团有十几万人。其中,有大刀王五这样慷慨激昂的英雄,但更多的还是浑水摸鱼者。未经训练,没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和纲领,义和团在迅速扩张后,军纪还不如满清的绿营兵。这样庞大的一个组织,失去控制会导致什么后果,不必霍元甲来信,我也能够想像——霍到北京给王五收尸。
我显然不能批评这样政府支持的爱国运动,只能保持沉默。
旅日留学生中,我只与后来被称为“中国三杰”中的蒋百里略有交往,蒋在《浙江潮》没钱了偶尔去我那里拿。我从来没有二话,百里开口,多少钱我都没有回绝过。只是蒋是个极有分寸的人,开始是迫不得已,求助于我。后来熟悉了,时常出入我在东京的住所,仍然只是没有办法了,偶尔向我开口。就是在几年里,我养成了沉默寡言,深思熟虑的的习惯。蒋百里常说我“沉默寡言,言出必中”,这自然是他夸赞我,但多少也有点儿根据。
正文 第七章
阿庭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挺困难。满清一个失败接着一个失败的消息传来,华人互助会不得不将宗旨改为“对在美华人提供合理合法的帮助”。但是华人互助会还是组了大量的工作,如,整理环境卫生的“我爱我家”活动,就大大的改善了华人居住区的生活环境。虽然,住房街道等硬件设施,仍很没有变化。但是,干净整洁的街道,绿草茵茵的空地,花团锦簇的花坛,分类存放的垃圾堆,给人以完全不同的感观。《旧金山晨报》的瑞佛地·约翰逊惊叹道:“真是个惊人的变化!”
随后,华人互助会开展了“我们来自礼仪之邦”活动。开始在华人界强调公共道德和个人卫生,如,排队、吐痰等等。在各居住区建立了许多活动中心,开办了许多培训班。其中,光旧金山市内,就有不下三家的活动中心——就是一所空房子。培训班的首选,自然是英语培训,学习英语和简单地西方礼仪。关于英语,华人互助会提出“在家说华语,外出说英语”,类似的还有“在家穿华服,外出穿西服”等等。此外,还有专门的礼仪、演讲及专业技能等的培训。由于培训班费用较低,哦,不对,就算费用高昂,只要有用,还是会有许多人去听课。每到夜晚,活动中心的培训教室就是华人区最繁忙的地方。
华人互助会下属的基金会,还在美国成立了九所小学,四所中学,一所高中和一所职业高中。并在旧金山和纽约,分别成立了一所平民医院。学校以服务华人为主,旧金山的医院也一样,纽约的医院学校更多的则是服务于社会——当地华人相对较少。学校的课程以现代教育为主,但也会有一些中国历史、礼仪、语言文字等科目的传统教育。今年,有七个华人高中毕业后,考入了大学。华人互助会宣布负责他们的全部学费,并奖励少许奖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华人考入大学。
华人帮会——都打着青帮/洪门的旗号,还是互斗不止。华人互助会调节几次,都没有什么效果。只是达成“华人不害华人”、“不得勾结外人”的互不侵犯约定,如有犯者,格杀勿论。因为,华人互助会在华人里影响很大,又有自己的武力——武术培训班始终是很受华人欢迎的,又下辖保安公司——可以合法持枪,负责在华人区巡逻,维护治安。
华人互助会推广的许多措施,受到老辈华人的激烈反对,乱扣帽子的也有。但是,华人互助会每次做事都有理有据,执行手段也很灵活,又确实有利于华人生活的改善。所以,慢慢地,这些措施还是执行了。
外在的改变,是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改变。在每年一次的例行调查中,普通美国人对华人的印象,不知不觉间有了相当大的变化,接受程度有了不小的提高。这里也有华人积极参与政治活动的因素。每到选举的时候,华人互助会就号召华人倾巢出动。义务帮助反华者的对手拉选票,赞助资金,宣传反华者的丑闻,反正,只要能打击到反华者的行动,统统都会去做。在几个议员以微弱劣势落选之后,反华势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虽然也有死硬派全然不顾,但是,许多胜负不定的议员不得不谨慎从事。
阿庭利用我给出的化工技术,选择了化工为主业。以其先进的技术优势,全面打垮了竞争对手。现在,董氏兄弟投资公司投资成立的星光化工厂,已成为美国化工原料第一大供应商,正向精细化工发展。同时,机械厂和电子厂也是重点。良好的销售理念和充裕的资金,带来的了强劲的竞争力,使两者也发展不错。阿庭得意地告诉我,他编写的培训教材,在美国赫赫有名。什么《成功之路》、《人性的优点》、《人性的弱点》,让我险些儿喷了,这小子!阿庭在美国还购买了许多小工厂,如,钢铁厂、汽车厂、飞机厂等等。它们主要起个培训和研究的作用,挣钱是不可能了,不亏损就不错了。对了,前两年,阿庭已经在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畔取得了石油勘探权,购买了大量的土地,并成功开采出了石油。阿庭只是大致说一下,卖了一大半给标准石油公司,挣了五千几百万,董氏也成立了一家石油公司,目前正向炼油业发展——石油业最挣钱的地方。
阿庭将地卖给标准石油公司,实在是迫不得已。委内瑞拉是英国人的地盘,为避免其干出诸如——指使委内瑞拉军政府将土地收归国有,转手再卖给英国商人——此类的构当,阿庭不得不如此。美国政府会不会为为阿庭出头,在两可之间,但一定会为洛克菲勒撑腰。好在阿庭已经掌握了富硫石油的冶炼工艺,这会使他在竞争中占据有利位置。此外,还有汽车公司及德国的钢铁厂,法国的水泥厂,等等。此时的汽车行业进入门槛非常低,阿庭投资五万美元的晨曦汽车公司,在此时已是最大的汽车公司之一了。晨曦汽车公司收购了许多内燃机,及与汽车有关的专利,主要研制生产小汽车和卡车——汽车看起来尚有盈利的可能,卡车则基本没有,至少在目前,人们更习惯于马车和火车。阿庭对我说其公司研制了世界上最先进快速的卡车,时速仅仅15公里。
《纽约时报》的销量现在五万多一点儿,在严肃报纸中,仅排在《华盛顿邮报》之下。重新开业的中餐馆,专门在国内聘请了厨师和园林专家,在纽约兴建了第一所纯中式风格的中餐酒店——炎黄居——因为外观以红黄两色为主要基调,通常被美国人称作“红黄馆”。青砖、琉璃瓦和粗大的大理石圆柱建成的门楼,极富异国风情——对美国人来讲,苏式园林专家的设计,兼顾了隐私和美观,名厨的手艺和分餐等设计,极大的方便了客人。前来就餐的客人可以按西餐的习惯点菜,也可以使用刀叉就餐。凭借着中华美食,“红黄馆”迅速成为纽约最著名的顶级餐馆之一。阿庭迅速拓展业务,目前,在美国已经有三家酒店、二家餐馆了。酒店也提供西餐,但水平有限。
说了许多方面,我还没有说到阿庭的困难——阿庭在信中轻描淡写,只是他不想让我担心而已。刚刚经历的经济危机虽然对阿庭经济上的没有影响,但《排华法案》成为永久法案,在政治上,可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阿庭的处境很艰难。于是,阿庭鼓动具有公民权的华人购买土地——《宅地法》是个好法律。这样一来,既可以改善华裔生活,也减少了华人的竞争。在经济危机中,许多微不足道的矛盾都会激化,特别是象工作岗位这样的事。此外,阿庭还采取各种措施,并做了许多投资,来增加就业机会,减少磨擦。因此种种,方能在如此情况下,取得对移民总局的胜利。
美国人谈到华人时,往往第一个提到他,但又常把他排除在华人之外。声称“皮特·董是个标准的美国人”。不管怎么说,这给华侨互助会和华源基金会的工作带来很大的便利。华源基金会虽然在美国成立,但它的主要工作却是在中国实施的。华源基金会的宗旨是“促进中国的教育、文明和民主”——这“文明和民主”什么的,主要是争取美国人的好感,华源基金会的宗旨只有一个——“促进中国的教育”。
经过几年的努力,华源基金会目前支持的新式学校高达上千所,去年为此投入的资金高达110万两白银,合50万美元——这不算什么,墨西哥每年带来的利润,交纳税金后,仍高达350~400万美元。华源基金会并不干涉教学,只要你开设约定课程,具备相应的师资条件,能够通过审核即可。因此,华源基金会在国内拥有崇高的声望——华源基金会要求的课程,符合张之洞等人的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受到很多人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华源基金会采用提供旅费、学杂费、免费食宿、帮助办理入选手续等优惠政策,引导留学生去欧美留学的工作,产生了很大的成效。以1903年为例,赴美留学的有2617人;赴加拿大留学的有2379人——多为被美国拒签,转而就读于加拿大,他们多半会转向欧洲求学;赴英国留学的有2170人;赴德国留学的有1921人;赴法国留学的有781人;赴日本留学的有793人;赴其它国家留学的寥寥无几,共计1万1千余人。其中,90%左右的留学生,都是借助华源基金会的帮助而出国留学的,其影响力可见一斑。
留学生的生活很艰苦,虽然华源基金会也切实履行了它的承诺。留学生坐着三等舱漂洋过海。到达目的地后,华源基金会已经在几个大学城的附近,建立了留学生居住区,提供免费住宿。就象大学宿舍一样,上下铺,二十几平方的屋子要住六~十个人。除学费以外,对自费生每月还提供少量的伙食补助金。一般来说,是四美元——在美国只能吃黑面包。但是,在留学生居住区可以吃得不错,白面馒头吃到饱,还经常可以吃得很好——美国人不吃鱼头、鸡屁股和下水什么的,所以,这些东西比青菜还便宜。华源基金帮助办理入选手续——提供信息,如,在国内准保好所需证件,提供资金担保,,并帮助联系学校和教授。留学生居住的房屋是阿庭免费提供给华源基金会使用的,三层的宿舍楼围着操场,每天早上要求出操,保持个人卫生和环境卫生。华源基金会还会开设一些免费的,或收费低廉的培训班,来帮助留学生适应国外的环境。这就需要聘请教师等工作人员——这是极好的职位,待遇优厚。但是,被聘人员通常不会在基金会工作一年以上,因为基金会希望留学人员能够对美国更了解,所以,规定了工作期限,最长一~二年。在董氏兄弟投资公司下辖的工厂里,还可以学习技术。自然,也是只有极优秀的人员才能留在那里工作。在工厂,倒没有工作期限的限制。但是,基金会还是鼓励留学生去外界工作——“积累经验,了解世界”——当然,在经济危机中,是很难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的。此外,就是华源基金会资助的翻译馆和留学生报,两处都需要人手,前者报酬也不错。只是翻译馆对语言和专业知识要求较高,而留学生报,一切都由留学生独立运做,基金会只提供少量起始资金。但是,无论留学生找不找到工作,都不会有冻饿之虑,乃至影响学习。
目前,华源基金会的名誉主席、名誉理事一大堆,都是中外有名望的学者——包括美国公使康格,康格很支持基金会工作,认为这有利于美国对中国的渗透。吴猛、刘成(第一批旅美者之一)、许文若(第一批旅美者之一,专门学习财会)则是正副执行长和财务主管,负责具体工作。
我此次回国也要借重华源基金会的力量,来谋取我希望的职位。(跑官的过程很琐碎,笔者也不擅长这个——擅长的话,笔者就去跑官了,我就略写了。)张謇是华源基金会的名誉理事,通州师范、农业学校和正在筹办的纺织专门学校,都受到华源基金会的资助。我作为吴猛的好友,被介绍给张季直的。在1899年,张季直去上海筹款时,四处碰壁,不得不在四马路卖字3天,筹集回家的路费。最后是初到上海的吴猛资助了一万两,才摆脱困境(吴猛与挪用公款,被记过,并处以罚金,同时改革了基金会的财务制度,使其正规化)。所以,对我这个吴猛的好友,张季直是推心置腹、竭尽全力。张季直是状元,与帝党、后党及后来的袁党都有交情,这一用心,那信写得是妙笔生花,对我是百般赞许。
我回国后,经天津、上海、南通,最后才到了安庆。
正文 第八章
天津,是去霍家——这也算是我在国内的家了。霍元甲自1901年使俄国力士不战而逃后,名声大振。除孤儿院、静海书院、师范学校(1902)外,又开设了精武国术馆——教授那些资质好,品格优的学生习武。刘振声是大师兄,霍东阁十岁。见过长辈,两兄弟就唠开了。几年未见,自有许多别后故事要说。说到日本人,我将分开毕业授衔之事说于霍元甲,并告诫他,如果与日本人打交道,要千万小心谨慎,日人卑鄙无耻,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出来。
霍元甲生性直率,不爱财物。虽身兼数职,但分文不取,有时侯,还要向书院等处添些钱。若不是我在走时,给弟媳留了三千两,只怕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此时说起此事,我立刻就不高兴了。就训了他几句,“人总是要吃饭的,不贪不占是好事,可份内的钱有什么不能用的?!我们兄弟之间怎么还这么生份.”我不能让他开口,要不,不知要啰唆多久。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倒不缺钱用——自然不能和我比。精武国术馆设立以来,弟子多少要交些钱,穷人子弟不收钱。然就算五个人中,只有一个交钱的,也够日常用度了。
去上海,是去华源基金会。在华源,没有什么说的,详细了解下工作情况,审计一下帐目,要了几个人。这几个人要信得过,且表面上要与华源基金会无关。`我早已和阿庭说过此事,所以,人员早已派了过来。我只对基金会工作提了个要求:兴办学校,以安徽及其周边省份为重点——这有点儿多余,作为一个民间团体,华源基金会在南方受到广泛支持,而在北方发展较慢。我还建议增加音乐课和劳作课。自然,以后基金会的工作,就要直接向我负责了。
去南通,是拜访张季直。张季直是个牛人,我不是因为大生纱厂称赞他,虽然那也很了不起,但在我眼里规模太小,不算什么。我是佩服张季直的,是他的眼光。
张謇把公司在通海的土地,按地形地貌分为8个区,每区都筑一条濒海大堤,作为外堤阻拦海潮入侵,另有通潮大港的沿岸堤为里提,内河沿岸堤为次里堤。除此三道防线,堤中又分格作堤,堤面叠实整平,可充交通大道。堤之外,还有2个港口,5条河流;堤之内,有干渠、支渠,渠道通过堤身下面的涵洞与出海河港相通,港口则有御潮防浪的节制闸。堤内土地又以东西向等距的横河,划分为若干排,每排自东至西又分成若干块,每块面积20亩,排呈长方形,从而使河网化与条田化同时完成。河、堤、路、桥四通八达。全部工程合乎科学,注重质量。不仅适合当时的人工操作,他还考虑到了来日的机械化,牛人。
张謇常常说,“一个人办一个县的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的事,要有一国的眼光;而办一国的事,就要有世界的眼光”——的确很有见识和眼光。
我在安庆,捐了个候补道台,待执照下来,就去拜见安徽巡抚诚勋,那时候已是1904年年底。有张季直的推荐,一切都不难。安徽巡抚诚勋观信后,已知我与张季直有很深的关系。与我交谈时,巡抚不仅询问了我和张季直的关系,考察了我的军事素质,还着重询问了我在日本的学习和生活,我对此早有准备,回答的很是自然。诚勋对我清白的社会关系极为满意,很赏识我的军事素养。此时我是为数稀少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清国留学生,日俄战争正在进行中,日本占了上风,已将俄军包围在旅顺五个月了。所以,我也借了日本的一点光。当时,新军协统赵理泰恰好转任保定北洋武备速成学堂总办,巡抚诚勋遂命我领新军第三十一混成协协统。
1905年1月,我接管了安徽第三十一混成协,方知巡抚大人为何如此轻易的任命我总领一军。安徽第三十一混成协初步筹办,目前只有步队一标,具是新募之兵,未经训练。暂时驻扎在五里庙,其中仅有顾琢塘和胡永奎二人,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军,余者十三人都是武备练军学堂的头班毕业生。这些人没有给我留下多少印象,都象顾忠深一样,喜欢夸夸其谈,训练没到半个月,就跑得只余陈庆良一人了。
巡抚大人很头疼的召见我,我也表现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道:“大人,我以前说过,我从军不是为了钱财,而是想为国家,为朝庭尽一点儿微薄之力。这训练新军,是因为原来的军队不敷使用。这新军将来是为了与洋人作战,起码也要有一战之力,方可对洋人起到震慑作用。大人是知兵之人,没有训练,再好的装备,也没有用。甲午之战,陆军装备远超日军,日军缴获枪支数以万计,大炮数百门。况且,新军与外军相比,武器装备不占优势,火炮装备较少,若不严加训练,只怕将来接战,一触即溃。卑职生死事小,误了朝庭的大事,卑职就万死莫辞了。况且,新军初训,职也不敢过严,不过是一些纪律服从训练。大人知道,军中号令森严,无非纪律。攻时奋力向前,守时死战不退。没有严格的纪律,是万万不行的。日后正常训练时,只怕尚要艰难十倍于此。在半日之内,全军奔行数十里而不乱。到达目的地后,能够迅速建立防御工事以阻截敌人,或者,即刻对敌发起进攻——这在战争中都是常有的事情。职在留学时,曾听得一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虽粗略,说的却是正理。”
诚勋念了两遍,觉得也是这个理,便说:“那安排他们执掌军需,可否?”
我脸色更苦,不由叫了声:“大人,万万不可!那新军初练,全无忠诚之心,不过是为了吃饭。我现在每天有肉,尚有少许逃兵。若安排尔等执掌军需,只怕……”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诚勋也心中有数。
那安徽武备学堂的首批新生亦如湖北武备学堂一样,选自“文武举贡生员、监生、文武候补候选员弁及官绅世家子弟”,尽管他们符合“文理明通、身体强健”的入学条件,但对新式的教育方式、新的课目一时难以适应。因而光绪二十八年(1902)迁址不久,武备学堂即从社会上公开招考有志于军事的青年知识分子入学。可以这么说,武备练军学堂的头班毕业生,就是一群废物。只是象收了我的银票一样,巡抚也收了各位毕业生的钱,这才不好处理。
我自然不会为巡抚大人去分忧解难,忙转移话题,“大人,不知军械采购如何?枪支一时不能到位,能否先配备铁锹等辅助军械?”——我也不能老练队列呀!
巡抚大人这个答的很痛快,“我已经订购德国一千八百八十八年新式步枪三千一百五十枝,”停了一下,王大人继续说道:“只是目前皖省之财力匮乏,一时还无法到位。不过其它军械嘛,倒用不了多少钱,我尽量先买回来。现在,只能先拨给你湖北制造五生七的过山快炮六尊,和部分老毛瑟。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王大人笑容可掬。
那老毛瑟就是11毫米口径的后装单发毛瑟枪,目前属于淘汰品。
然而,我就算有不满,也得识趣,连忙感激地说:“大人费心了。”我犹豫一下,继续道:“不过,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巡抚大人有点儿惊奇,言道:“崇文但说无妨。”崇文是我的小字。
我说:“我曾听说1888式毛瑟有几个严重的缺陷,在安全性上很不可靠,所以,普鲁士军队已经不再装备该枪了。现在,毛瑟出了新枪,叫毛瑟1898式步枪。我试过一回,真是不错。能不能……”
“哦哦,真的?若是果真如此,我会考虑你的想法的。”
出了门后,感觉我功力不够,换做会来事的,多半会感激涕零。不过,那太恶心,我还做不出来。
管不了那么多,我先把武器领回来再说。再老的装备,也比没有要强。我派马弁王小七,回营叫两队兵到军械局,领取军械。
我现在这一标人马,下辖三营,每营分前后左右四队,每队三排,每排三棚,每棚正副目兵共十四名。其中,班长(当时称呼很乱,也有叫棚长的)、排长都是士兵自己选的,连长(队官)、营长(管带)则是我任命的。我花了点儿功夫,讲解了这班长、排长,对士兵的重要性——“战时决定生死”。然后,士兵选出正副班长,再选出正副排长。这样一来,容易拉帮结伙形成小团伙,然,凡有组织都无法避免此类事端。于是,我禁止体罚,又命专人统一掌管军需——不让他们接触到钱,尽量将危害降到最低。再说,撤不撤职,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起初,我将各武备学堂毕业生任命为连长和排长,就象前文所说的一样,他们迅速消失了。所以,目前的连长是我在训练中服从命令,训练任务完成好,有组织能力的排、班长中选拔的,陈庆良是唯一一个留下的队官。而顾琢塘和胡永奎被我暂时任命为参军,帮助我编制操典,并和其他识字的人(有不少,其中还有秀才)一起教士兵识字。如此安排,主要是因为这二人说起来倒还勉强,衣着干净、动作整齐,但训练起来,往往不如普通新兵刻苦不说,还爱摆老资格,所以,我也不敢命其领兵。
领好军械,我带着余程万、王泽两队兵回营。五里庙的军营,我只是略加修缮,整理一下卫生,并建了水塔、浴室,接通了上下水。我严格要求个人卫生,每天洗澡,饭前便后洗手,不随地吐痰,等候时排队,等等。一方面,是个人习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疫病发生。
到了营中,我命军需官黄桦点收好枪炮和弹药。黄桦也是我第一批带到美国去的人之一,为人精细,在美学习了财会知识,这次回来,是我的帮手之一。吃过午饭,我继续命令队副排副领着全军站军姿。然后,我将队官和排长集合起来,讲解枪支的维护保养。看我几下将毛瑟枪拆成一堆零件,又在转眼间装好,众人都有点傻——不枉我中午研究了下。
我开始讲解:“枪是什么,对一个战士来说,枪就是生命,就是荣誉,就是一切。今天,我们来学习,枪支的结构和保养维护。枪是件有力的武器,步枪的射程通常在600米以上,但超过300米距离的射击,对一般射手而言,毫无意义,打中的可能微乎其微,这个我们以后会详细说。我们今天要了解步枪的结构,为什么我们要了解它?因为,枪很精细,很敏感,你不了解它,不爱护它,需要用到它时,很有可能,你就会发现,枪卡壳了,或者,不准了。这在战场上,后果很严重,严重到——你忽然就死了,你的敌人是爱护枪支的,他会一枪打碎你的脑袋。我们今天看到的步枪是1871年式毛瑟枪。此枪系德国著名枪械设计专家彼得·保尔·毛瑟于1866年发明,枪口径为11毫米,……”我详细地讲解了步枪的结构,零部件的名称、作用、保养,简单的故障及排除。
待众人都装拆几遍,熟悉毛瑟枪的结构,我反复检查没有错误,都能明确指出枪支的零部件,并组装起来。我宣布,培训初步合格。然后,叫班长进来,排长讲解,队官指导,我最终解答。其间,自然出了许多错误,花了刚才的几倍时间,方才让班长通过培训。但这样一来,队官和排长对毛瑟枪的了解也更进一步了。接下来,这一过程有在队副、排副、班副身上重复一遍。最后,我带领班长和班副,对这九百支毛瑟枪进行了维护保养。这一下午时间,也就过去了。洗澡,晚饭,饭后,照例是学习时间。不识字的学习识字和算数。队官和排长听我的军事课,就是把我最近以来做的,和将要做的事情,给大家讲解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有什么结果,再讲一些基础军事知识。学习时间三小时,整理内务半小时——一般我会在这时查查房,与大家聊聊天,教授一些儿小窍门——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让士兵衷心的拥护我,服从我,就需要我在各个方面努力。我花了一个月记住了所有官兵的名字,一见到人就能叫出他的名字——这是件很有必要,也很有益处的事。然后,士兵就必须休息了,而我还需要在全营巡视一遍。总之,这一时期,哦,不对,应该说从此以后,我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驴多。
早上五点,起床号一响。15分钟内必须到操场集合,五公里越野;早饭;原来队列训练一整天——这是最难受的——现在,起码可以半天学习军械的维护保养使用了。不过,这得等我和低级军官都掌握过山快炮的维护保养再说。等到射击训练时,我又发现个问题——江南制造局所造子弹,‘每逢演用往往误火,一及吹弹不能致远(原文如此——引者),甚至炸坏铜壳,登开后堵伤人等弊’。臭弹的比例约为五分之一强,炸坏铜壳的,倒极少,约千分之一,却也让人提心吊胆的。而且,子弹数量又少,每月只有二万发,新军每人平均不到十颗。
我不得不去拜见巡抚大人,可这事巡抚也没办法——没钱。在我历数了‘甲午战争中我军每发数百枪而不中’的窘象后,巡抚大人决定先把枪支补足——还是老毛瑟,子弹只能是江南制造局的——国内最好的,巡抚大人咬着牙把数量增加了一些儿,但是,每月绝对不得超过十万发。
“挂石头练瞄准吧!”我对部下如是说,“象我这样的枪法,你们得多练几年了。”我一抬手打下只鸟,来加强语气。
没办法的事,短时间内练枪法,没有大量的子弹,谁也没办法。
此间,还有件事情——军队粗略有个大样了,军纪还没有确立。清朝在作战有军令,但平时却没有军纪,我不得不制定一个。这没什么选择的,解放军军纪最好。我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颁布实施,并编成歌曲,令全军学习:
“新式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的注意。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父老一针线,父老对我拥护又喜欢。
第三一切缴获要上缴,……”
新军喜欢唱歌,好像也是传统。后来,我在闲暇时,及行军拉练途中教唱了《万里长城永不倒》、《一条大江》、《我的中国心》、《精忠报国》、《保卫黄河》等几首歌曲。歌曲也是个潜移默化的教育手段,自然,我会把其中不和时宜的地方改掉,像《一条大河》不就改成《一条大江》了,没办法,安徽不靠黄河靠长江。总体来说,新军同情却不支持革命——这是我最希望的结果,我可以轻易地带领新军向任何有益于中国,或者貌似有益于中国的方向前进^-^。
铁锹配备以后,我开始进行营垒工程训练,如何在三五分钟挖一个防炮坑,如何利用地形构建工事,如何组织火力,如何进攻一个设置优良的防御工事,等等。顺便,我也在训练的同时,带领全军进行了一场义务劳动。
PS:张謇的事迹摘自网上。
正文 第九章
此次归国,阿庭共派了八个人给我。我只留了黄桦、田清泉(第二期去的,擅长管理),高剑峰(身手好,也是第二期的)和韩铁,其余的,都安排在基金会工作了。韩铁是阿庭的得力助手之一,本不可能派给我。但是,为了平衡在美华人的男女比例,韩铁受命组织了大批华裔妇女偷渡美国。目前正被美方大力通缉中,回国来是避避风头。年初,我派他去了趟敦煌——斯坦因永远的消失在中国西北的茫茫沙漠中。回来以后,我便派他组织了个情报网,我只提供钱,人要自己去找。韩铁不负期望,迅速依靠基金会组织了一个松散的情报网络,并在安庆建了个小小的情报网络。
在我整训新军的同时,田清泉以我的名义买了一块荒地,七百三十多亩,是不适合耕种的盐碱地。田清泉打了眼机井,我又带人在此进行了一个半月的土工训练,采用井灌井排,灌溉洗盐,排水除涝,很快就将其改良成可以耕种的良田。盐碱严重的地方,再通过种稻除碱、水旱轮作,进一步治理。说白了,我要建的,就是个以养殖为主的农庄。我记得后来有一种养殖方法,大致是,用粮食酿酒,用酒糟养猪,用猪屎喂鸡,用鸡屎养鱼,用塘泥肥田。酒不可能酿成什么好酒,水质不行,工艺上讲究一点儿,不太差也就行了。除了水稻小麦,再种上些儿玉米、甜高粱、紫花苜宿、黑麦草,饲料也就差不多了。再使用农家肥、沼气,使秸杆还田,选用良种,增加亩产。虽然,还不能实现机械化,但使用畜力和先进农机具,还是极大的提高了效率,降低了劳动强度。此外,再引进些儿荷兰奶牛什么的。
这些事情,我也是随便说说,技术上的事,都是枞阳农校提供支持。
枞阳农校是基金会提供资金,在两年前成立的,主要目的是培养农业技术人才,普及现代农业技术,并进行杂交试验,培育良种,研究农牧及养殖技术。农校学制四年,免收学杂费,并提供部分补助金,贫家子弟多求学与此。现在还没有毕业生,即使有了毕业人员,多半也会因高薪和良好的环境而留在农校作老师,做研究——我是有算计的。农校的名誉校长是姚永概,安徽高等学堂总教习。
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清廷实行裁兵加饷。新军的军饷是这样的,正兵月饷加至4两5钱,副兵月饷加至4两2钱,备补兵月饷加至3两3钱。正兵:副兵为1:2,备补兵每班一人。班、排长每月十几两,队官二十多,管带三十几两。协统近五十两,我是六十两。骑兵和炮兵都6两,管带以上还有一定的经费可以支出。但无论如何,就是不够花。而且,军饷还不是十足发放。按前练兵处章程,军官八成、军佐七成、署理六成开支。
我算了下,就算我不吃不喝,逢年过节过生日,我一年不搭里一千五百两,是绝对不够花。难怪袁士凯——想造反的人——都会贪污军饷。所以,每年除了我的生日,我一概不请客。我过生日时,我一分钱的礼也不收,自己掏一百两银子,买上一二十口生猪,请全标的人吃顿饭,军官聚一起,大家喝碗酒。伙食费一般是每人每月1.5~2两银子,我只收一两半,但我一分不贪,我军中吃的是细粮,每天还有三两肉,鸡鸭鱼蛋都很常见。
半年后,农庄全面负责新军的伙食,我进一步改善了新军伙食。我又开了座酒楼,每月也能有几千两的收益;我将伙食费的降到一两,士兵每人每月净剩二两,三百军官每人也能得到相当军饷一半的分红。(逾一年,我伙食费象征性地收三钱,军官可以得到的分红也超过军饷了。)
士兵学会了写信,虽然每封信里都有别字;军官也都能看懂地图,少数军官能在沙盘上作下不错的指挥。经过如此努力,我已经成功地在部队里建立起了威信——一言九鼎,我说了算数。军事不合格,有异样心事的人,在这里待不住,要求太严格,规矩太重——我到底把顾琢堂给挤走了,这家伙是北洋的人。我在军中禁止体罚,严格的训练和禁闭足已。我已经使军中将士初步接受了“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剩下就是巩固了。军中军医太少,我在训练中还加入了包扎和急救训练,并购置了绷带和药物——哪有卖白药的,这金疮药质量也差了点儿。
光绪三十一年(1905)夏,管带汪道铭率同等数量的新军,在演习中干净利落的将武备练军营击溃。不久,武备练军学堂停办——这一停办,与我无关。主要是由于当时陈仲甫领导的学生请愿——“电阻俄约”活动,在安徽产生很大的影响。虽然,该活动被镇压了,但反清革命思想却在学生中极有市场。秋天,陈仲甫领导的革命组织“岳王会”成立,武备学堂的学生多数都参加了。从而,引起了安徽巡抚诚勋的警觉,将武备练军学堂停办。所以,这一停办,与新军没有什么关系。
光绪三十一年(1905)秋,霍元甲偕弟子刘振声来军中做武术教官。说句实在话,这时代练武的人很多,新军之中也有不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霍元甲虽然名声响亮,也还是有人不服。这个自然无须我多事,霍元甲横扫全军,无有敌手。
阿庭在1905年很不满意,在殖民统治上,美国确实远不如英国。1894年,美国迫使清政府签订《限禁来美华工保护寓美华人条约》,声称保护寓美华侨,实际是使美国行之已久的限禁华工、歧视虐待华人的做法具体化、合法化。光绪三十年“禁约”十年期满,美国政府拒绝中国修约要求,执意继续保持原约,遂激起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这就是“抵制美货运动”的源由,其间,美国的形象一落千丈。
也无怪阿庭来信说,(美国)国务院里都是白痴。明明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偏偏办成这样。这件事给华源基金会带来许多麻烦:1903年去日本的留学生不足千人,今年已增加到四千余人;而1903年到美国的留学生有二千七,今年却不足千人;若非华源在欧洲也有基础,可以将这些留学生转尔引导到欧洲去。阿庭一定已经暴跳如雷了。
就是后来的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也认为排华引起“巨大的、日益强烈的不满”,并“构成了对中国和美国良好关系的最严重威胁”。美国驻福州领事格雷西(S.L. Gracey)也痛苦地承认抵制期间“产生的对美国人的不友好感情是难以估量的”。有意思的是,当格雷西打算将这番评论在波士顿一家报纸发表时,遭到美国国务院的阻止。
所以,当《纽约时报》得到了这个消息时,阿庭如获至宝,将其大幅刊登出来。此时,《纽约时报》销量六万多,是在美国有相当影响力的严肃报纸。这样一来,(美国)国务院就焦头烂额了。自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阿庭的麻烦在后头。不过,阿庭倒也不是很在意,用他的话说,“纽约,那是我的主场”。我不知这是真是假,不过,阿庭这些年鼎力支持民主党,想必也有些成效——没有政治立场的报纸是不存在的。以阿庭的性格考虑,想必也不会吃太大的亏。
这一年,对于朝野一致的立宪呼声,清政府已不能不对此作出相应的表示,遂派镇国公载泽、户部侍郎戴鸿慈、兵部侍郎徐世昌、湖南巡抚端、商部右丞绍英方分赴东西洋各国考察政治。
光绪三十二年(1906)农历三月,恩铭抵达安庆,就任安徽巡抚。开始,恩铭对我印象很不好,觉得我有不轨图谋,排挤武备学堂毕业生。但在五月的一次演习中,我率领的新军服饰齐整,行动利落。全军在三个小时内奔行五十里而不乱,在到达目的地后,迅速建立了防御阵地。于是,恩铭便对我刮目相看了,此人极爱才。此后,便日见亲厚。在我的推荐周旋下,购买了德国毛瑟1898式步枪三千一百五十枝,法国克鲁苏七生的五口径管退过山快炮十二尊,以及其它马队之马枪,各营之长刀,亦经陆续添购。马队需用战马,也派员赴张家口外采购,不敷尚多,现正拟续派委员前往续购。工程之架桥材料,各项器具,辎重之车辆,已一并照数购置。此外,全协各官长目兵需备衣裤、靴帽、雨衣、帽囊、水瓶、饭盒、洋毯、铁锹、锄斧、鞍具等类,均酌量购置给发。
恩铭很欣赏新军训练之余,每日读书的风气——没办法,新军底子差,人数少,这每日的教学我预备一直做下去,不是我有教育癖,实在是手里资源太少,不得不走少而精的路线——但我是不会减少紧急集合次数的,兄弟们辛苦啦。准备任命我为安徽陆军小学堂(原武备学堂)副总办,将其交给我——总办是个旗人,不管事。然而,徐锡麟来了,这是个牛人,学问极好——这不算夸奖,这时代叫个有名有姓的,国学都强我几倍——据说徐锡麟的数学也很有天赋,和鉴湖女侠秋瑾是表亲。徐锡麟拿着俞廉三亲自为他写的推荐信——那俞廉三与安徽巡抚恩铭有师生之谊,故徐锡麟深得恩铭信任。到安庆不久,徐锡麟就被委为陆军小学堂会办,后又升为巡警处会办和巡警学堂会办。
徐锡麟很能干,其实,恩铭也很能干,是个能吏——只是恩铭生的时候不好,满清此时人心尽丧,我在军中威望那么高,也不敢说满清的好话,只说:“相忍为国,国家经不起长时间的动乱。革命家并不能团结一致,也有派系,免不了要争权夺利,国家经不起战乱了。”——汗,我就差没说“曲线救国”了。
年底,巡抚恩铭酌定征兵章程,于省城安庆及庐州各设一总局,于宁国、徽州、凤阳、颍州个设一分局。总局三十二年十二月开办,分局三十三年正月开办,限三月初十先撤分局。公所详文。计皖北征得一千二百名,皖南征得四百六十八名,是年六月标统详文。又由督办处札委两标统带等充征兵官,专就皖北颍州、庐州设总局二,于涡阳、颍上、寿州、凤阳设分局四。五月十一日开局,限五月底征齐。计共征得一千七百四十五名。征兵章程大体说来,与以往类似,无非身家清白,无犯罪史,身高、视力、肺活量,等等。唯一特别的是要求识字,不识字的不要——这倒好,早如此,省我多少事。
我从第六十一标中,将队副、排副和班副都抽调出来,训练新兵——也就是将来的第六十二标和炮、马营等人。暂时先按步兵,训练完了,将其都提成正职。将六十一标中的备补兵进副兵,副兵进正兵,正兵进副班,再提拔几个队副和排副,将第六十二标中训练相对差的补作备补兵。然后,抽调得力军官把炮营马营的架子搭起来。说起来麻烦,其实,远比训练六十一标省事。只是这夜校,我看要一直办下去了。
PS:第61标(1906):
统带 陈士诚;
管带 [一营] 汪道铭; [二营] 王 泽; [三营] 陈庆良;
队官 [一队] 余程万; [四队] 韩伯平; [七队] 熊 文;
[二队] 李良治; [五队] 张 信; [八队] 赵颂清;
[三队] 王 昆; [六队] 董成良; [九队] 王安国;
新军中读过书的人很多,陈士诚原本还是秀才出身,刚来时,文质彬彬,说话都不会大声。但是,陈士诚性格中有一种坚韧不拔的东西在里面,一遍做不好,就做一百遍,又在军事上很有几分天赋,很快就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
汪道铭的学问也不错,只是性格要直率很多。基本上,新军军官除了余程万等少数人是个老粗,不识字,或读书没两年。其他人都念过几年学,能写上两笔。
胡永奎任第31协参军官,位列众人之上,但不直接带兵。高剑峰顶了高进的名字,现在是我的亲兵队长(弁目)。此次训练新兵,我亲自出马,令汪道铭暂代第62标统带,暂不设管带。又令余程万为61标一营管带,并在马弁及众将士中择能任命空缺官职,以加强我对新军的掌握。
不管怎样,我不象去年那么忙了。去年接管新军后,我在家过夜时间,还不足一个月——后来,梦兰把家安在五里庙(霍元甲与我比邻相居),离军营不到十分钟的路——连小二都耽误了。儿子见我,都有些儿陌生了。我抱着阿浩,又是心痛又是甜蜜,说不清的滋味。阿浩是在日本出生的,现在已经五岁了。
好在今年,军心已定,我才能在家吃晚饭,并时常住在家里——这才让小二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我妻事隔五年又怀孕了。只不知,这回是二子,还是女儿。我还希望是儿子,下一个再生女儿吧。要不,一个人怎么能够保护好妹妹呢?
正文 第十章
恩铭就任安徽巡抚后不久,严复即来到安庆。这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民众全无觉醒时,他把西方的古典经济学、政治学理论以及自然科学和哲学理论较为系统地引入中国,启蒙与教育了一代国人;全民推崇西学时,这老先生又大力提倡国学。眼光领先世人一步,但正是因为其见识超前,所以,严复一直不太得志。此次,严复是被恩铭诚意相邀所动,满怀希望来安庆上任的。
严复来安庆后,就针对安徽高等学堂当时管理混乱、学风散漫等弊端,开展了大刀阔斧的革故鼎新。他毫不留情地淘汰程度太差的学生和滥竽充数的教员(包括日籍教员数人),聘用合格的教员。另外,还采取裁减过多的管理人员以及整顿教学秩序等措施。安徽高等学堂办学逐渐步入正轨。
我和严复结识,源于我去安徽高等学堂找教员。象算术、几何、测量、力学等科目的教员,有多少我需要多少。我和严复很谈得来,我国学不行,但西学在中国可以说很不错。严复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同时,也要求我派人对高等学堂学员进行军训,我自然没有问题。后来,我们的交往就日渐密切。我是珍惜一个能够讲话,且谈得来的朋友。严复起初是惊奇我对西学的了解,时间长了,也觉我是个不错的朋友。
光绪三十二年,总的来讲,是个比较平常的年头。清政府宣示预备立宪,然后,大事敷衍,使立宪派极为不满,在上海成立了预备立宪公会,郑孝胥被举为会长,张謇、汤寿潜任副会长。华源基金会没有参与,宣称一力促进教育事业。
同年,阿庭结婚了——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他会一直单身呢。他的妻子是中美混血儿,具有四分之一的爱尔兰血统,中国名字叫马莉,美国名字叫玛丽,出生在费城的一个富裕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我自然无法到婚礼现场,只能买了一大堆首饰和工艺品邮过去——想必收到结婚礼物时,我侄子也快出生了。
对了,还有件事情,就是萍浏醴起义。萍浏醴起义声势浩大,但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一是我知道没成功,再者说,起义的数万人,连个县城都没打下来,战斗力都不如流寇。让我如何瞧得起?难怪有人称孙武为孙大炮,也就这点儿能耐了。我组织新军将领对次进行研究,一部代表朝庭,一部代表革命者,稍后再反过来,双方出谋划策,进行战略战术上的讨论——我们常进行这样的研究。几番研究过后,比较一致的意见是,说什么也不能参加这种革命——组织太差,有多少人都不够死的。大家研究了一下革命军的新战术“迷阵”和“疑兵”——很简单的虚张声势,两翼包抄战术,觉得远不如我阴险,不会对新军有效果,也就算了。
一转眼,过了年。我开始接收新兵,组织62标进行训练,间中还镇压了安徽高等学堂的学潮。
学潮的原因主要是1906年年底的考试,严复将考试合格分数降到40分,仍有38人不合格,严复便将其全部开除。这就把人得罪狠了,要知道,自光绪三十一年废除科举考试后,高等学堂已经被视为进身之路。而且,严复还拒绝开速成班——日本速成班毕业生回国后很容易在政界和军界谋得好差使的,反而将学制延长到五年。这就更让许多只想作官的学生嫉恨,于是,学生陈寄密和谢师衡在夏考将至的5月份,煽动担心考试的学生,发动了此次学潮——时机选择真的是恰到好处。然而,韩铁经过两年时间的发展,情报网已经可以掌控安徽全省,何况是在省城安庆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的到消息后,以军训的名义,迅速带人将闹事学生全部带走,平息了事态。待提学使沈曾植——此人支持学潮,闻讯赶到,我已在向抚台恩铭汇报事情经过了。
因为有我的全力支持,抚台恩铭表现比另一段历史中强硬许多。自然,像这样老官僚的手段也是很圆滑的,斋务长周鼎观办事不力,引发学潮,免斋务长,但仍任监学。陈寄密、谢师衡等十一人煽动闹事,全部开除。并贴出公告,宣布不会轻易开除学生,但不及格者,仍会留级,不及格及留级的次数有限制,超过仍会开除。因为措施得力,学潮迅速平息。5月24日的学潮,到6月中就已无人关注了。
严复与我大吵一架,也就和好了。而我因立场坚定地支持了抚台,恩铭对我更为亲近。老实讲,我给恩铭本人送礼并不是很多,对其幕僚张次山倒是刻意结交——这样更容易,有时也更有效。
稍后的徐锡麟刺恩铭案,我没有多考虑,就选择了恩铭。
恩铭署理安徽巡抚,修广济圩,赈济皖北水灾,颇有政声,老百姓是很感戴他的。恩銘本人支持新政,来皖后,就兴学、练兵、巡警、实业做得有声有色。这样的官员,在当时,是极少见的,也可以说是有益于国家的。我不知徐锡麟为何想杀他——徐锡麟不会和我讨论——就算想起事,也应该选贪官污吏来杀,难道说,闭眼乱砍,砍谁是谁?再说,安徽将来是我起家之地,自然建设越完善越好,恩铭对我也颇为亲近。我可不会期望,朱家宝来皖会更好——那家伙是袁世凯的铁杆。
于是,我再次动用韩铁的情报网“隐龙社”——我一向不会起名字,韩铁完全无法接受我给出的‘壁虎’、‘变色龙’和‘守宫’,我就让他就自己起了个名字,韩铁选择了“隐龙”,其实还不是一个意思。
清廷、新军、北洋、革命党、东北和会党,一直是隐龙社渗透的重点。当然,很难神奇的在袁世凯的身边埋下钉子,但发展几个消息来源,收买几个低级军官,则是寻常事。现在,隐龙社在南方几省初具规模,至于安庆本地的革命党这种松散的组织,韩铁说:“小事情,不足一提。”,按隐龙的消息:“光汉子”是徐锡麟的别号,“光复子”是陈伯平的别号,“宗汉子”则是马宗汉的别号,……
剩下的工作,就是选个合适的途径,将消息送给恩铭。这个人应和我无关,能取信于人,没有太多的发展前途,等等。我把大致要求和韩铁一说,韩铁想了下,就提出个人来——李端和。
李端和,芜湖人,曾就读于安徽公学,1905年加入岳王会,今年年初,新军募兵时,由于近视,而未通过体检。到安庆后,生活无着落,心情低落,遂被隐龙发展成一个消息来源。李端和这人能力一般,也不太受重视,但资格极老,是岳王会成立时就加入的老成员。所以,有什么事,别人也不避着他。会中成员,重要消息,李端和大都知道一些,虽然他不很清楚革命党的行动,但他知道“光汉子”就是徐锡麟,“光复子”是陈伯平,“宗汉子”则是马宗汉,这就足以。
KGB有个原则,收买间谍之初,只是让其做点无关紧要的小事,逐渐地,出卖成了习惯,就什么都会出卖了。我只记得徐锡麟剌杀恩铭事件发生在严复辞职后不久,却不知道具体时间。所以,我也很着急。李端和虽然还欠点儿火候,但这时候也顾不了许多了。
6月10日下午,李端和与杨成侗有约,遂来到杨成侗家中。杨成侗是李端和在安庆新结识的一个朋友,目前在高等学堂读书,为人大方,常请李端和一起吃吃喝喝。所以,李端和没有丝毫戒心地来到杨成侗家。一进门,就看到杨成侗鼻青脸肿的坐在那儿,没等李端和上前关心一下,就被两人扑过来,一顿暴打。应该说,韩铁的训练,是卓有成效的,两人选择的位置,让人疼痛却不会造成严重伤害,李端和一时痛得叫都叫不出来。以下的事情就简单了,李端和的碎嘴,和杨成侗说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再说,李端和自己不得意,看原来的同学朋友也心怀不满。现在,杨成侗都已经交代了,面对专门的红白脸——也叫“老好人”——就是一个装粗暴作恶人,一个装和善作好人。李端和不仅把所知道的光复会成员说个一清二楚,连陈伯平、马宗汉两人去上海买枪等事,都交代了。因为,我要求只查徐锡麟等人,不必涉及其他人。所以,“老好人”又作悲天悯人状,说不要涉及太多人了,就说安庆的得了。李端和挨了几次打,也机灵多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但显然是只想查徐锡麟等人,李端和自然愿意配合。整理出一份口供后,签字画押。然后,“老好人”安慰了李端和几句,没事了,把这个事情说一下就好了,你看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搞大的,大家都不会有事的,等等。就把李端和交给了在外等候的我的亲兵,“老好人”望着离开的骡车,看了几眼,就笑着回屋了。这“老好人”叫谢元福,是安庆地区的隐龙头目之一,杨成侗则是隐龙社安庆地区的一个骨干。
我带着口供和李端和,找到了张次山。张次山听了之后,觉得有些麻烦。这麻烦不是别人,就是恩铭,恩铭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俞廉三不过与其相处数十日,虽以师生相称,但早已无权无势。然恩铭仅凭俞廉三的一封信,就任命了徐锡麟。后来,巡警学堂顾松上报恩铭:“徐锡麟是革命党”。恩铭还笑道:“革命不是喳呼出來的,革命党也不是喳呼喳呼就算了的;徐会办那是喳呼、不是革命,你多心了。”这些事情,我不清楚,可作为亲信幕僚的张次山十分清楚。但李端和交代的“徐锡麟要谋刺众官”,张次山不敢掉以轻心,幕僚与官员实为一体,不仅利益均沾,而且常年相处,感情也很亲厚。最后,张次山还是把口供人犯带给了恩铭。
我则带着亲兵回营了。我不担心徐锡麟了,现在安徽是温和派当权,就算恩铭被刺,也只处理了几个主犯,其它参与者都被施放——这给前世看书的我以极深刻的印象。我也不担心恩铭,徐锡麟日常与之亲厚的都是革命党——过几天端方的电报也就是说该来了,“光汉子”、“光复子”这么别致的别号,我还记得清楚。恩铭就算再信任徐锡麟,也不能不稍加防范。实在不行,我到时就亲自出马,给恩铭做下保镖。
事情还不必如此,没几天,端方的电报到了。无论恩铭如何信任徐锡麟,也不可能对如此明显的事实视而不见。徐锡麟被停职,接受调查——也就是给他个逃跑的机会。徐锡麟等人迅速的消失在安庆。后来听说,在浙江“大通学堂”的起事倒是轰轰烈烈,与鉴湖女侠秋瑾一起英勇献身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是有段时间以后了,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记得在看《基督山伯爵复仇记》时,有人如此评价拿破仑王朝,大意是说,你的帝国没有根基,所以成功是转眼间的事情,失败起来也就是顷刻间。我觉得革命者没有人有决心打下根基,为革命做思想上的准备工作,只是鼓动“革命”、“革命”。所以,革命与孔已己们无关,不过是换了个老爷。从这一点看来,革命者还不如拿破仑呢!算了,想那么些做什么,革命后,给二位立块碑好了。
经此一事后,我在新军中进行了清理。将参加岳王会、同盟会等等会党的,统统开除。安徽动31混成协有,且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我,董正朝——有那么一刻时间,我深深的相信:“振兴中华,舍我其谁”。
转眼过后,我又提醒自己,神化自己是很白痴行为,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我放下这些,开始考虑新军的实战问题,没有打过仗的军队,就不是真正的军队——我一直如此认为。
正文 第11章
新军的实战,最终选择了剿匪。其实,也谈不上选择,选择要在几个可能性中选一个,我基本没有其它可选的。
在剿匪作战中,因为第61标官兵训练有素,又有隐龙社的情报支持,一切行动进展顺利。新军以极轻微的伤亡,给土匪、水匪以沉重打击,有幸漏网的也多偃旗息鼓,甚至跑到外省以避风头。新军的军饷充足——有我的补贴,军纪严明,给安徽的父老留下了极好的印象。恩铭也很高兴,连连传令嘉奖,我也算混成恩铭的心腹了。
我对待匪徒的处理极狠,匪首和有人命,或犯奸淫的一律处死,骨干多半也没跑,顽抗的就是一个字——“杀”。短短几个月,死在新军手里的匪徒,及勾结匪徒的,就死了三、四千。我对部下说,不必手软,这些人死有余辜,不要说什么劫富济贫,锄暴安良,都济了自己的贫了!我们做的,才是锄暴安良。这些儿匪徒和贪官污吏一样,都是欺压良善的东西。别人努力挣了钱,凭什么要分给他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东西,一样该杀的货色,杀恶人即是行善,一路哭不如一家哭。我部下的弟兄想想,也是这个理,就不再说什么了。我杀俘虏的匪徒,都要经过审讯审判的,只是过程很简单。
剿匪的同时,我还做了件事——减租。我不是说推行减租,那是找死,我还得罪不起那么些人。再说,我是个改良主义者。
我的‘减租’,是给部下家属减租——五层租减到三层。说白了,我,或者带队军官,到地方先请客,请这些儿地主吃饭看戏——安徽的黄梅戏还是可以看一看的。中国人好面子,我给了面子,多半也会给我面字。实在有哏人,就带着军队,到他家中,连吃带拿,眼前亏是吃定了。谁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减了也就算了,又不是不给。多半的人这时候,就减租了;就算还有意图顽抗到底的,也不得不在驻军的威胁下屈服了。
因为新军军纪极好,待人和气,买卖公平,又剿匪有功,在地方的名声是极好的。地主若是不肯减租,众人也很少认为是军队霸道,反而以为地主太小气——民众对军队的期望是很低的-_-!!!。到后来,“董阎王”的名声出来,更没人为这两个钱,与我争了。
这虽然是件小事,但士兵一来得到了实惠,减两层租相当于收入多了四层,对穷人来说,不是个小数;二来士兵有面子,在家里扬眉吐气。这些儿比什么都有用,将士们都很感激我。收买的最高境界,就是用别人的东西来收买人心。
我一向强调军纪,新军又是我从新兵一手带出来的,所以军纪极好。但这并不是说就没有违犯军纪的,剿匪缴获了许多战利品,难免有人会贪财。这不,刘镇七就拿了个金坠子。长时间的行军和战斗在一起,有些事情根本没办法瞒住战友。事情很快就被报到我这里,我召集全标,公开处理这件事。事情原委很清楚:刘镇七在收集战利品时,看到了这个金坠子,十分精巧别致,正好上回回家,媳妇想要件首饰,因为钱紧,没有买,这一下,刘镇七就犯了寻思,偷偷将金坠子留下了。
现在,刘镇七是悔恨交加,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他头也不敢抬的站在那里,我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儿。我声音平静,但一手带出来的官兵,都知道我十分生气。
我说:“刘镇七,军人的生命是什么?”
刘镇七低声道:“纪律。”
“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刘镇七大声说:“纪律!”
“再大声点儿!”
刘镇七声嘶力竭地喊道:“纪律!!!”
点点头,我大声地说:“纪律!你还知道是纪律!军纪上有没有说,‘一切缴获要上缴’?有没有奖惩条例?还是我没有与你们讲清楚?为什么说军人的生命是纪律,为什么要制订奖惩条例?”我恶狠狠地盯着刘镇七,刘镇七大声喊道:“一切为了胜利!”
我声音略低,逼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违反纪律?你信不过我?”
刘镇七一下崩溃了,他涕泪俱下,哽咽道:“协统,我怎么会不信你?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我,我对不住你,…,你开除我吧!…你毙了我吧!……”
我皱了下眉,叫道:“立……正!”全体立正!刘镇七也站直,立正!
“稍息!”全体稍息!
“看你那个熊样!站好了!我宣布,对刘镇七处理如下:刘镇七违反军纪第三条,念在初犯,按军纪,予以三天禁闭,一年半内不得升职。行军途中暂缓执行,回营之后,立即到军法官那里报道。”
众人都松了口气——看来我这些天杀气有点重,大家都有点儿紧张——当时军队的纪律观念不强。同样的事情,有时侯‘杀一警百’,直接就杀了,更多时候则全然无事——我以为与‘严打’类似。所以,将士们怕我开杀戒
“我今天生气,不光是针对刘镇七的这个愚蠢的错误。奖惩条例明确规定:缴获上缴,然后,按规定比例分配。每人都有份,你刘镇七想给媳妇要个金坠子,这没什么,我还想给媳妇添件首饰呢!分配时,你可以提出申请,说给媳妇,难道会有哪个弟兄跟你争不成?偏偏要违反军纪!刘镇七呀,刘镇七,你说你蠢不蠢?
今天,我要在这里说的是,这样的蠢事还有!不止刘镇七一个!”我慢慢慢扫了全军一遍,“你们还有人做了和刘镇七一样的蠢事!我就不在这里点名了!一会儿,自己去军法官那里报道,一律三天禁闭!解散!”
我在这里解释下奖惩条例,或者说《战利品分配条例》:“一切缴获要上缴,然后,50%归公,其余的一半,也就25%,分配给参战士兵;另一半分配给军官”。像此次扫荡全省的匪徒,战利品很丰富,我简单估计了一下,起码的二三十万,因为我们是快速作战,还会有很多遗漏的财物,但每个士兵起码会分到三十两——近一年的军饷。像刘镇七这样的副目——班副,还要翻番。他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战利品配额买下那个坠子,要不怎么说他蠢呢?不过,这时代的风气就是这样,基本没有中国军队像我一样要求。“战利品的分配和估价,由五名军官,五名士官和五名士兵组成的委员会执行,成员各自推选”。
此次作战,牺牲5人,最高为副排长,重伤残一人,轻度伤残有三四个,伤者一百六十七。我都是按五年军饷给的抚恤金,我又每人添了五十两。也就是说,牺牲者每人二百两,副排长五百两,重伤残抚恤与牺牲一样——二百两,轻度伤残每人二十~几十两,伤者十五两。此次作战伤亡较少,一是因为官兵训练有素,二是因为我极为重视医护。我军中现有医官四人,均是留过学,从正规医学院毕业,并有过行医经验的,其余十一人也系统学习过西医——战场急救,我始终以为,是西医更先进一些儿。并且,我在军中进行过急救培训,所有官兵都受过急救训练。从而,大大降低了死亡率。
说个笑话,我军中的医生比去年安庆新办的同仁医院还要有名。因为,我军中卫生条件好,军医空闲的时候很多,我就组织了一个小型医院,对外营业,一方面治病救人,一方面练手不是。
10月底,第61标全军回营。抚台大人命我率军参加“太湖秋操”,于是我率六十二标前往,担任“太湖秋操”警备队。此时此刻,新军中各会党成员都被清除,自然也就不会有“安庆马炮营起义”了,“太湖秋操”顺利举行。不对,也不能说顺利举行。因为就在恩铭匆匆赶往太湖县城的次日,即农历10月21日(西历11月14日),光绪帝在北京驾崩,隔一日,慈禧太后也圣驾殂殒。10月23日,噩耗传至安庆。25日“国丧”哀诏下达安徽。于是“太湖秋操”计划取消,已到达太湖的南洋各镇新军原路撤回。于是,我就收刮了几个官窑烧制的绿釉荷叶式和粉彩牡丹式的“太湖秋操纪念杯”——做工不错的,拿回去给儿子当笔筒,我回家过年去了。
这一年,恩铭将鹭鸶桥火药库旧址的铜元局改为安徽制造局,下设9个分厂,其中有“电灯”与“电话”两个分厂,电灯厂使用的,是安徽银元局最初从上海置办的两台50千瓦单相交流发电机,后陆续添置其它设备,于第二年正式发电,并在11月份,率先在南城外一带江岸,装上了公用路灯;电话厂则是临时引进的先进的电话设备,主要为磁石式手摇电话机——董氏制造,这也是安徽电话的始祖。这两者实际都是为光绪皇帝而准备的,光绪三十四年(1907)11月,南洋各镇新军包括湖北第八镇、江南第九镇、安徽第三十一混成协等,将集中在太湖进行秋操,原定光绪皇帝将亲赴观看。不想就在太湖秋操前几日,光绪皇帝突然驾崩,没福气啦!
说道这光绪皇帝之死,也是一段公案,不知道是病死,死于袁世凯,还是死于慈禧?
闲话一句,与我无关。
全军都兴高采烈的过了个年。61标就不说了,我分配的银子,我也不留,除了购买了大量的粮食,就是给全军改善生活了,只吃得全军是油光满面。至于恩铭本人,肯定是没有过好年,虽然收到战利品时挺高兴,但“国丧”一来,我看他年是没法过了,关键,他是一个忠君爱国的满人,……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初,恩铭又添购德国毛瑟1898式步枪三千一百四十枝,备将来成镇之用。我现在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混成协统领了,下有步队两标——六营、马队一营、过山炮队一营、工程一队、辎重一队、军乐半部。
炮队倒是都会开炮了,但技术水平之差,也就是唬唬外行。这个我没法教,我对步炮协同之类,也是一知半解。我专程从青岛,请来了现役德国炮兵少校科尔等三人,来新军任炮术教官。我也和其他分配到炮营的官兵一起学习,自然我也得充当翻译。
不久,雷愚、孙浩然就带着蒋方震的书信,及我托他买的军事书籍,来找我。雷愚,字元慧,浙江人,从德国卡尔斯鲁厄士官学校炮兵科毕业后,服役于巴伐利亚第7炮兵团,并在一年后考入利希菲尔德军事学院,以优异的成绩于去年毕业。孙浩然,字凤行,则是慕尼黑工程兵学校及陆军建筑技术专科学校毕业的。两人都是蒋方震推荐来的,我略一交谈,如获至宝,但又有些儿不好意思。孙浩然还好说,现成的工程兵营管带,呃,是队官,也低了点儿。雷愚的话,过山炮营管带就更差了。两人看我面有难色,都有些儿不满。我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两位兄弟前来,我是荣幸万分,别的不说,就冲着百里,也不会推托。何况是元慧、凤行这样的大才,我是求之不得,只是担心委屈了二位。”
雷愚虽略年长,但是性格直爽,就直接地说:“没关系,别处,我也看了,还不如崇文兄这里。”孙浩然更会交际一些,连忙插话说:“回国以后,我们到处看看。好久没有回国,国内变化不小啊。”
我哈哈一笑,道:“凤行兄弟无须如此,良禽择木而栖,正是至理。何况,我们作军人的,基本的情报总要掌握好,才能去作战嘛!不过,亲兄弟明算帐,有话我就明讲。兄弟这里的训练,和德国陆军的训练不尽相同,还请两位指教,以两位在德国的底子,应该很快能过。再一件就是,我这里衙门小,所以,元慧暂任炮营管带,凤行暂任工程队队官。请两位不要嫌官小。”我这里说‘暂任’,有两层含义,自然不必明讲。
雷、孙两位都是真材实料(纯是瞎疑心,蒋方震还能走了眼),十几天就通过了训练。雷愚和科尔交流过后,也作为教官之一,加入炮兵训练中。其后,我又在两人的帮助下,在夜校开办了炮兵、工程兵、参谋、后勤等专业培训班。夜校里分为士官班(六个月)和军官班(一年),不断对新军将士进行培训。许多学习好的官兵,也会成为老师,在夜校授课。到辛亥革命时,我军中将士五千三百六十七人,最起码也通过了步兵科的的士官训练。而且,我有意识地在训练中,增加了董式“成功之路”等训练内容——要求必须通过,我对新军的期望是很高的,我不能增加他们的数量,只好加强素质。
正文 第12章
雷愚和孙浩然两人给我带来了许多外文书籍和资料,主要是德文的,也有少数英文和法文的。我翻了一下,主要是各种战略战术,新武器的使用,后勤管理,等等。两人走后,我又重新阅读蒋方震的来信,百里在信中一开始就推荐了雷愚和孙浩然,因为还有客人在,我就只略看一下开头。从信里,我能看出蒋方震在德国挥斥方酋的样子,百里还是那么善于言辞,还说他要进入国防军服役,哦,现在应该是现役国防军了,还埋怨我说,没有事情就不给他去信,真不把他当朋友,还说我的汇款收到了,书籍和运费只用了一半,但是他也不会给我退款,因为我给他早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所以,百里决定把余款买书,并代表我送给他自己,以安慰他受伤的心灵。这个蒋百里。
于是,我写了封回信给他。正写着信,妻子断了杯参汤进来。轻轻放在一边,我说:“先放一边,我一会儿就喝。”妻看着我给百里写的信,不由轻笑出声,轻责我,就这么戏弄百里。我表示,没关系的,都是朋友。我和妻感情很好,也一直没有再娶。我并不是个一夫一妻主义者,初到这世界,我也在闲暇时盘算过,要娶多少妻妾。但是,生活与你的想象总是有着极大的差别的。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的忙碌,我每天工作读书学习的时间加起来,从没有少过十小时,时常倒会多二三个小时,连妻都是别人介绍的。别说去泡妹妹,妹妹来泡我,都要看我有没有时间。
四个月后的某日,德国国防军第7军军官宿舍里传出一阵笑声,蒋方震正在读我的回信。我在信中写道:“百里: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难道你真的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难道你真的真的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写满了信纸第一页)
(然后,我在信纸的第二页用大大的字体写道)
难道我董崇文不是一贯如此吗?!
……”玩笑过后,我又叙述了雷愚和孙浩然归国后的经历,大大夸奖了二人一番,又道了声谢,并半开玩笑地邀请百里回国后,去帮我,我许诺建一座军校,任他为校长,提供充足的人力物力,并且不干涉他的教学。
蒋方震的才华横溢,就不用我来啰嗦了,而且,百里性格直率,没有什么心眼,不对,是百里把心思都放在军事上,而没有放半点在个人的利益的钻营上。所以,蒋方震是参谋长的最好人选,也是建设军校的最好人选。我自然也要努力一下,怎么也是好朋友,虽然起初我含有目的,但百里这人确实让人喜欢。在我这里,必会有足够空间任其翱翔。
安徽太穷,恩铭虽然很想编练一镇新军,但皖省无力支持,只训练编成了第31混成协。不过我将夫役编入军中,和工程、辎重一起,合为辎重营,所以,孙浩然也是辎重营管带了。
炮兵的训练,产生了一个问题——弹药。子弹是很便宜的,起初是每万粒子弹十九两,后来白银贬值等原因,也不过百十两每万粒。但炮弹就始终都很贵了,所以,供应训练的炮弹很少。于是,我提议建一个弹药厂,生产炸药、子弹和炮弹。恩铭与我关系密切,又有张次山关说,加之徐锡鳞事件证明我不会是革命党,恩铭对我很信任。所以,恩铭就把这事交给我去办,把马山的安庆火药局给了我,并拨了八千两银子给我。
走出巡抚衙门,我站了两分钟。人是有感情的,看恩铭疲倦又忧郁的样子,我也想开解他几句。可转念一想,若是他突然壮怀激烈,打算中兴满清,搞出点儿事情来。我还不得哭死,算啦,我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做那份很有前途的安徽都督吧!
我通过华源基金会,找了三个工科的出国留学生来,帮助我建这个弹药厂。此三人为:吕冠英,慕尼黑工业大学机械专业毕业;王鹏,麻省理工学院化学工程专业毕业;王星,哥伦比亚大学管理专业毕业。
这几人建一个八千两银子的弹药厂,纯是大才小用。但是归国学生的生活,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这时的中国并没有值得一提的工业基础,像钢铁、机械等工厂,屈指可数,寥寥无几。所以,许多留学归来的学生,发现难以学以致用。并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当然,留学生自己的生活水平倒是有所改善,无论如何一些粗浅的知识还是能用上。现在,我要建一个有相当规模的弹药厂,吕冠英连报酬都没打听,就赶来了。闲话一句,吕的家境好一些。
与此同时,阿庭也派遣了几个得力助手回国,为建设一整套的工业体系的布局设计勘探等做些儿前期的工作。与他俩一起回来的还有十几人,都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可以组织一些具体工作。至于,所需的其他人手,在国内顾好了。现在国内并不缺乏这样的人才。这些年来,基金会帮助数以万计的学子出国留学,学成回国的,也有近十万了。
另外,回国的助手中,杜德武(普林斯顿大学机械专业毕业生)、张啸云(慕尼黑工业大学化工专业毕业生)等人员还要在安徽寻找合适地点建一些现代工厂,如,化肥厂(可以直接转产炸药)、纺织机械厂,等等。一方面实地考察一下,另一方面,也要培养人才。优秀的技术工人不是短期就能够培训出来的,不提前预做准备。到时候,我空有金钱和设备,也不能利用起来。培养的原则就一个,少而精。这个少,并不是说,人数真的很少。只是,与将来的规模相比,只能说少。既然如此,就必须将其都培养成骨干力量。也就是说,少而精。
在此后的几年时间里,为此回国的,还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这可是个大行动。阿庭也很想回来一趟,只是在美国事情太多,不知道能不能脱开身。
我一面通过董氏公司控制的一个美国洋行,订购了一条子弹生产线、一条炮弹生产线和一条火药生产线,及部分加工机械——那八千两银子只够个零头。我选择自己能够控制的洋行进行,是为了打个价格差。只是,别人的价格是往多说,我的价格是往少说。如果官立一家弹药厂,投了八千两银子。我自己又白往里花了十万两。谁都会认为,我有问题吧!这样把价格说少一点,再找点借口,也就糊里糊涂的蒙过去了。
对了,我还购买了一些儿药品生产设备——是制造青霉素的时候了。不过,现在我可不需要动手了。阿庭已经派了几个可以相信的人回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八月,安庆府各县大水灾,大小圩堤尽被冲塌,上下100余里一片汪洋。顷刻之间,安庆府尽成泽国,巡抚恩铭忙的是焦头烂额。于是,出动新军进行救灾,并设立粥场施皱舍药。新军在这次救灾中大显身手,不仅给民众以极大的帮助,新军也都掌握一些急救手段和卫生防疫知识,减少了灾后疫情的发生。被安庆父老称赞为“我们的新军”,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名声,使新军在辛亥年间,所到之处,几无抵抗,让安徽迅速落入我的掌握。
十一月的一天,亲兵报告,有人来找我,三十来岁,看样子,是个留学生,没有携带武器。我还以为谁又有什么事情找我,便让人带进来。我一看到来人,就愣住了,眼睛有点儿模糊,天气有点潮。我无法形容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高兴!无法言表的高兴!
我跳起身来,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他。他回来了!我的兄弟回来了!阿庭回来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傻乎乎的看着阿庭。阿庭长大了,也结实了许多,这些年想必过的很艰难,眼角纹都出来了,……
我们沉默了有好长时间,却一起说起话来,结果,都没听清楚。
……
我们述说着离别后的种种,一直说到很晚。
我带着阿庭,回到家里,见了我妻子,介绍了我的孩子,我现在两子一女;又去霍元甲家,见了他二嫂和霍家小子,霍元甲这两年在安庆有开了家精武国术馆,收了百十号学生,常去各学校教导国术。当天晚上,我们哥仨喝个酩酊大醉。
间中有个插曲,霍东阁虽然出身武术世家,却很喜欢枪。阿庭回来,带了很多礼物。其中就有勃朗宁为我特制的手枪。勃朗宁手枪一向以精巧闻名,这一用心,更是精致,银光闪闪,线条优美流畅,非常之漂亮。霍东阁一见,十分喜爱,就眼巴巴的看着我,想要那把枪。我心里高兴,逗他一会儿,就给了他。倒乐得他一出门就欢呼起来。
随后,我们把机器交接一下,就什么都不管了,一连喝了好几天。我们畅谈别后的一切,阿庭也有了两个儿子,孩子还小。所以,这次妻子,就是马莉,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们,阿庭自己回来了。
……
过了几天,我们的心才算平静下来,开始商议下一阶段的具体措施。几番商议过后,我和阿庭完成了下一阶段的部署计划,阿庭赞美我说:“哥,你就是南非总统曼德拉。”
“那是,我就是一个为民族独立,为民族解放,为人民富强,为国家利益,贡献终身的普通人。不用太崇拜我!”我大手一挥,摆了个英明神武的POSE。
阿庭言道:“哥,你天生就是个黑人!你怎么会混到黄种人队伍里的?!”
……
阿庭在国内只呆了四个月,然后,就不得不带着刚生产的十万支青霉素,再次前往美国。我是万分的舍不得,也没有办法,我们兄弟这一生注定是聚少离多了!
在美国,阿庭会为我制造的青霉素及其各种变种申请专利——我制造了许多变种,短期内,其它厂商是不用考虑生产青霉素了。接着,再通过美国食品和药品监督局的临床试验,取得新药的销售许可证。然后,我以每支二十美元的价格卖给他,他再以每支加上一定的价格对外销售。虽然,我成立了一家非常有犹太特色名字命名的药品公司,并将销售权全部转让给阿庭。阿庭还是觉得不保险,决定成立一家无论是怎么看都与他,与中国人毫无关联的公司,来负责此药物的一切事宜。
要知道,二十世纪初的美国,人的平均工资是每小时0.22美元。一般工人的年收入在200美元至400美元之间,低于当时的贫困线,有90%的人是属于这样的。也就是说,在欧美也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用得起青霉素。但是,我们都知道,青霉素的用途非常广泛。所以,我们商量了好久,决定这样的骂名还是让犹太人背着比较好,反正犹太人的名声一向不是很好。(首先声明:我对犹太人印象还可以,但在当时的欧美,犹太人名声不好,这是事实。)
宣统元年(1909),安徽新建了许多工厂,阿庭在其中有十几家,包括:化工厂、日用化工厂、纺织机械厂、染料厂、化肥厂、钢铁厂、面粉厂、水泥厂、……
恩铭这一年心情好了许多,可能下定决心,为满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抚台大人决定大力发展实业,通过华源基金会请了许多留学生,为其出谋献策,并在安徽许多地方开展了调查勘测工作。这与我无关,我只是在和张次山闲聊的时候,稍加引导,可没有跟抚台大人提过半个字。阿弥陀佛,我可什么都没做!
宣统元年秋,我率领第62标,在安徽再次剿匪。这次战果远不如上回,战利品缴获,不足上回的三分之一。然,此次剿匪仍然沉重地打击了匪徒,许多匪徒就此离开安徽,远走高飞,不再回来——生活也太没有安全感了,还让不让人过日子?^o^
正文 第13章
随后两年里,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发生。清庭方面,无非是,上下人等施加压力,要求清庭速开国会,实行立宪,而满清敷衍塞责,大演太极功夫——居然搞出个“皇族内阁”,真是搞笑。革命党方面,则是,一次一次小动乱,要不就是内部纷争,派系斗争。
比较有意思的是“伪民报”事件。起因很简单,《民报》被日本当局封禁时附加罚款一百五十元,逾期就要罚章太炎做苦工,而同盟会并拒绝予以救援,最后是章门弟子鲁迅等凑钱解决的,此事引起章太炎、鲁迅等人的“很大愤懑”。废话,是个人都要怒!章太炎没有找到同盟会真人PK,已经是很有涵养了。此后,汪精卫等未和章太炎协商即托名巴黎印刷、秘密出版了两期《民报》,自然更是火上加油。于是,章太炎怒而以原《民报》社长名义发表传单,大骂孙小山,又和陶成章重组光复会,双方决裂。
你看,同盟会如此气度,怎么能够成事?无论如何,朋友在危难之际,总要帮上一把。一百五十日元而已!何况,这个朋友还帮助过自己。所以,孙小山革命始终不能成功,也是自有缘由的。
其实,我觉得孙做人很失败。“雪中送炭”是聪明人所为,付出不多,绝对不会折本;“落井下石”则是傻瓜之行,除了出口气,什么也没得到。
因为隐龙已打入会党内部,我清楚地知道谁是革命党人,所以,新军之中基本没有各会党中人。就是武备学堂的毕业生到我这里,也要先通过严格地训练,方能任职——也就是先任班副排副之类的副职,极少出类拔萃且无革命嫌疑的方能转正。自然,也就不会有安庆起义了。徐锡麟被逐或,熊成基的朋友都被开除。熊成基感到回安庆也不会有所作为,便去了广东。广州起义失败后,逃往日本,后因公于宣统元年(1909年)冒险赴东北,在哈尔滨被捕。殉难之日,熊谈笑自若,从容笑语路人说:“诸君珍重,我死犹生,我愿以一腔热血灌溉自由之花,我乃为民倡义不遂而死的革命首领,今生休矣,愿后继有人。”我听闻后说不出的惋惜——我中华有如此之儿女,所以,历无数艰难困苦,终绵延不绝——可惜革命党全无组织,更无计划,图然牺牲了如此之多。
从十九世纪末,革命者开始起事。如果革命党有决心有毅力,踏踏实实,筹集的资金不用来起事,部分用来经商,以获取资金,掩饰身份;部分用来宣传,组织革命力量。咬紧牙关,花上五到十年的时间,全面的投入到思想的宣传鼓动中去,努力构建革命组织,培养革命所需的人才。起码可以掌握新军中的相当部分人员,影响大部分人员。何至于辛亥以后,手中全无资金,在袁的面前步步退让,困窘如此,最终竟战乱数十载?
闲话少叙,咱们接着说立宪。满清是左推右挡,上招下架,太极耍的是好。可即敌不过洋鬼子的‘一力降十会’,也骗不了同样会玩太极的国人。于是,改良派的不满日益高涨,乃有“以各省独立要求宪政”的呼声。至此,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这才有武昌一声雷,各省都独立,清朝这才亡了——孙武只是个出头鸟!过后,谁把他当回事?可以这样评价,革命党前仆后继,在这个时代起了先锋的作用。但是,先锋,也就是说,并不是主力——而且这革命党还有光复会的一半。满清的灭亡是所有士绅阶层,或者说士大夫阶层——换成现代的说法——知识阶层的一致选择。
历史已经到了必须作出改变的时候,斯时为宣统三年,西元1911年,辛亥。
与此同时,陆陆续续有许多留学欧美军校的留学生回国,他们在各地处境不佳——留日的学生更受重视,有许多就辗转来到我这里。我自然不能都任官,多半只是教官,但薪金待遇上一律从优。蒋方震也于今年年初回国了,来看我时,就被我给留下了。象蒋方震这样的人才,出路是不成问题,我只能忽悠他。
于是,我与百里促膝谈心,国际局势,百里比我清楚,我主要谈国内形势。从民心所向,到满清的太极,我指出时代变革已迫在眉睫。接着,我分析哪一股势力来收拾此后的大局。革命党,显然不可能,同盟会声势浩大,但总的来说,仍不是主流,而且同盟会没有严格的组织纪律,形同散沙,进一步削弱了它的实力。北洋军,这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股力量。但它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袁世凯。北洋军是新军,袁却是个老式的人物,虽然极聪明能干,却不明天下大势——袁是想“黄袍加身”的。袁治军上下不分,结以私恩,竟在军中立了自己的牌位。这不是袁糊涂,不懂治军。袁是老行伍了,这点东西不会不知道。袁是在为将来,预作准备。
然后,我问百里,中西最大的差距在哪里?这可以说很多,基本没什么相同之处,百里也是这么说。我则道,中西不同,关键有两者,教育和工业。二者一旦赶上,中西差距就不是很明显了,起码中国就有自保能力了。我曾经说过,蒋方震是个极聪明的人。于是,蒋方震便笑说,中国就看崇文兄了。我答曰,振兴中华,舍我其谁。玩笑过后,我开始详细叙述,如何兴教育,如何办工厂,如何建军队,如何在欧战之际发展经济,……
蒋方震只是听我讲述,并不言语。待我告一段落,问了我两个问题,资金和人手?我只答了五个字——“华源基金会”,然后,加了一句,“我是建立人之一”。
蒋方震若有所思地思量了一会,答应了我。许久以后,蒋方震问我,如果他当时不答应,能不能活着离开?我说,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没有答案,才是好答案——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任命蒋方震为参谋长,接任这个名义上不存在,但事实存在的夜晚军校校长。其实,此时军校已经具备了参谋、后勤、炮兵、步兵、工程等所有科目。但是,蒋方震接手不久,军校就变的井井有条焕然一新。并在我的要求下开办了以培养师团级指挥人员为目标的高级班,学制半年。真是术业有专攻,人的才能是不同的。军校在我手里,就和在百里手里不一样——虽然百里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至此,我已经储备了一期扩军所需的中高级指挥人员。到时候,扩编后的新军,低级军官多是我教出来的,中高级军官我培养的和留学归来的各占一部——我培养的占了大多数——也不必担心部队的忠诚。
说到辛亥革命,人们常把广州起义与之联系到一起。但据我了解,两者除了时间上比较接近外,并没有什么联系。辛亥革命的成功,主要是清政府实行的铁路国有政策。铁路国有政策在许多国家都实施过,如果是收回被列强侵占的铁路,自然是万分支持。但是,清政府实行的铁路国有政策,不敢动被外人占了的铁路,反而要将民间自建的铁路收回,这分明是巧取豪夺,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
于是,6月17日,四川成立“四川保路同志会”,推举咨议局议长蒲殿俊为会长,副议长罗纶为副会长。然后,都召开川汉铁路股东特别大会,罢市罢课,进而抗粮抗捐了。这时(9月7日),四川都督赵尔丰,就是“赵屠户”,采取了旧官僚惯用的手段。赵尔丰诱捕保路同志会领袖,封闭铁路公司和同志会,又打死30余名请愿群众,严重地激化了矛盾。这样的事情,在过去都会激起民变,何况时代已经不同了。于是,愤怒的民众在保路会、哥老会等会党的组织下,成立了保路同志军起义,几天内队伍发展到20多万。革命党也参与其中。
清朝政府得知激起民变,成都被围后,非常惊恐,忙调端方率湖北新军入川镇压革命。 可这新军大部被调入川,嘿嘿,武汉的防务就非常空虚了。革命党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便决定起义。“孙武在汉口俄租界制造炸弹时发生事故,孙武被炸伤”。“俄国巡捕前来搜查,受伤的孙武和其他人脱逃,但革命文告、名册、弹药、印信、旗帜、符号悉被搜出。,并在相邻的刘公住所内带走了刘公的弟弟刘同”——韩铁评价说,没有半点专业素质,遇事过于慌张,连机密文件都不收拾一下。我不由笑了,革命党又不像隐龙社,经过专门训练,是职业的——革命党的行动计划,主要是模仿当时西方的侦探小说,纯业余,做到如此就不错了。
随后,武昌戒严,全城大索,起义领导人蒋翊武逃跑,彭楚藩、杨宏胜、刘尧澂被害。然而,湖北新军中秘密参加革命组织的官兵极多,一时形势混乱。
这新军中参加革命党的,多到什么程度呢?
当瑞澂接替张之洞为湖广总督时,一抵任所就问第八镇统制张彪:“老实说,你部队中究竟有多少革命党?”张彪也很老实地回答说:“不敢瞒大帅,大约有三分之一”。
就多到这种地步,所以,湖北新军被大加整肃后,军心皇皇,极为不稳。
“八月十九日晚七时,工程第八营副班长金兆龙和兵士程定国正在擦枪装弹,工程营后队第二排排长陶启胜忽然跑到金、程二人面前大声叱责说:‘你们想造反吗?’金反唇说:‘老子造反你要怎样?’陶大怒说:‘你敢犯上,这还了得,来人把他们抓了。’于是二人互相扭作一团,程定国乃自陶背后用枪托向陶头上狠狠敲击一下,立时头破血流,程再向陶射了一枪,这一枪就是武昌起义、推翻清朝的第一声枪声。”
武昌起义就这样开始了——我总觉得陶启胜也应该算是烈士^O^。
起义之初,参与的新军不足两千,约为驻军的十分之一。如果瑞澂、张彪二人有一个胆子大那么一点儿,起义多半也会失败。但瑞澂连门都不敢走,将总督衙门后墙凿了个洞,自己跑了;张彪连来通报的士兵都不敢见,也于第二天清晨逃走-_-!!!。起义成功^o^。
但是,起义前期准保工作的失败,导致了严重的后果——起义成功后,革命党人一个有份量的人物都没有。于是,起义军“以黎元洪为都督,汤化龙为民政总长”。这一刻是西元1911年10月11日早晨。
我收到消息,已经是当天上午接近九点钟。我紧急招集了61标、马营、炮营、辎重营的军官,宣布了此事,给了几分钟时间让大家把消息在脑袋里过滤一下,然后,宣布安庆新军起义——这事不会有异议,都是我一手提拔的军官,也没人喜欢满清,再说,就是有人有异议,在我亲兵守卫下,也会识做。军械弹药齐备,我直接下了命令——虽然我军从没有推演过进攻安庆,但防御安庆却早推演过一百遍了。炮营和辎重队设在东门外迎江寺下,由雷愚率领,外加王泽的61标二营,要求完全控制安庆水师和马山弹药局;61标驻安庆城外五里庙,陈士诚率领61标第一、三两营及孙浩然带领的辎重营余部(设在城内关帝庙),马营设西门山上,一起由我指挥,进攻巡防营及安庆各主要衙门;62标驻安庆城外20里的集贤关,我派亲兵队长高剑峰持我书信前往,命令其集结后,向安庆进发。众人没有异议,尊令而行。
于是,我集结了61标人马宣布起义。上午10点30分,步队从东门,马营从西门,与关帝庙的辎重营同时向巡防营发起进攻,巡防营统领刘利贞起初尚意图顽抗——巡防营也装备了1898式毛瑟步枪,但新军训练有素,枪法极好,并装备了弹药厂生产的二十门迫击炮(有直射装置)。经过新军几次齐射,巡防营立即溃散,统领刘利贞还想依靠军营防守,连吃了我数十发迫击炮炮弹,死伤了一百多人,刘利贞被炸死,巡防营乖乖投降。起义军迅速控制了安庆城中各处要地,恩铭知道新军起义,控制全城,巡防营投降后,也没有抵抗。我命令新军维持安庆秩序,收缴逃跑的溃兵的武器。
正午刚过,城中形势已全部在我军的控制之下。62标在汪道铭的率领下,到达安庆,然已无战事。又过了片刻,雷愚也来报告,已经控制了安庆水师和马山弹药局。总体来说,安庆的起义,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场面,大家觉得更象是一场演习。我派人清理清理全省储款,共得有2200万元。
命令各部就地就餐,也安排俘虏就餐。我在巡抚衙门,请恩铭吃午饭,张次山作陪。彼此之间,都有些儿不自然。沉默了一会儿,我先开口,“满清气数已尽,民心皆背,故崇文方行此事。”先占住道理,真理、歪理没关系,总得有点理由,话一开始,就好说了,“大人无须忧心,在此暂时委屈几日,旬月之内,我会将大人全家送往上海。我在租界有套房子,还请大人不要嫌弃。饭后,我会派人帮助大人收拾行李。”
知道自己身家性命无忧,张次山也恢复了点儿平时的样子,便问我为何造反。我不由笑道:“造反,什么造反。这满清的江山还能坐下去吗?民心已背,还倒行逆施,连‘皇族内阁’都能整出来,我不过是其一罢了。再过一个月,次山就知道这局势了。我不过是捷足先登,总好过留给革命党和袁世凯吧!”转过头来,我又劝说恩铭无须忧虑,“孙文的‘排满’,绝不可行。从血统上,满汉已无法分辨,要说纯粹的满人血统,没有汉人血统的,不知大人能数出多少人?从文化上讲,会说满语,识满文的,又有多少?现在,‘排满’只是要推翻满人皇帝,绝不可能排挤满族。说句不客气的话,哪里还有多少满族了。……”
此后,张次山几次套问我‘袁世凯’,我都笑而不语。我是说漏了句话,可我不说,你也没办法。
PS:武昌起义部分,参考了丁中江先生的《北洋军阀史话》。
正文 第14章
不好意思,晚了点儿。我改了好几遍,都不太满意,大家勉强看吧!有时间,我再改。
***********************正文***************************
下午,我召集了全军将领,部署下一步行动。
其时,安徽军队有新军、巡防营、江防营和绿营,绿营的战力可以忽视,巡防营刚被解决。我军在安徽的主要敌人就是颍州倪嗣冲编练的新军千人和太平的江防营。
于是,我命令:
“一,陈士诚率61标二、三营两营和辎重营顺江而下进攻太平的江防营,务必消灭其战力,然后,转战徽州,平定皖南;到时候,可以就地征兵,稍定后,在皖南留一个营安定地方,并就地训练新兵;其余二营部署在太平,以备南京进攻。
二,汪道铭率62标和马营进攻皖北,要小心颍州的倪嗣冲,务必消灭倪部;到时候,也可以就地征兵,可在皖北留一个营安定地方,并就地训练新兵;其余二营战后返回安庆。
……
征兵要注意:1)年龄在18~20周岁;2)不要在校的学生,要和他们讲清楚,推翻满清,只是开始,要好好学习,以后的建设,用到知识的地方会很多;3)要注意同盟会等会党,不要让他们渗透到军队内部;4)……
这是同盟会皖南名单,这是同盟会皖北名单,里面的激进份子,我已标明。普通的同盟会员,我们也可以用,稍加留意即可,毕竟都是希望国家兴望,可以勾通。要注意与各地的咨议局打交道,这里也有两份资料,很简略,给你们作为参考。最后,是我编写的小册子《我的梦想》,没印多少,一会儿,每人带二十本去,作战后,有空的时候,可以看一看。有什么不足,要告诉我,这就是我们的政治指导书了,有时间要读给战士听,要让战士都了解,并对地方父老进行宣传,要让大家都了解我们,支持我们。
好了,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陈士诚道:“我有两个问题:一,我希望能够多配备一些迫击炮,不知可否?二,巡防营的俘虏如何处置?”
汪道铭赶紧说:“我也要迫击炮。”他说的很快,声音有点怪,大家听得一楞,随后,都笑了。
我掩住笑意义,道:“巡防营的俘虏,先安慰一下,告诉他们,关押是暂时的,他们将很快被释放。再询问一下,是否有愿意加入新军。愿意加入新军的,调查一下平时表现。不是太差的,班长以下,打散分入各班,直接参与训练,先训练体能(不用发枪);排长以上,暂时关押,但可以享有新军的伙食标准。但是,所有军官必须严加看管。这个,由余程万负责。迫击炮嘛,这要问黄桦了?”
黄桦咳嗽一下,说:“迫击炮是今年年初定型生产的,虽然结构和生产都很简单,但为了麻痹外界,声称需要优质钢材,每月只生产少量,对外只说每月一门。直到最近定购的德国钢材到货,方才将‘产量’提高到三门。由于保密的原因,目前为止,弹药局共生产了80门,其中,步队每标装备了二十门,我这里还有40门。不知统领如何安排?”
“这样啊,炮营留在安庆,我这里就少留些,留十门给炮营熟悉熟悉,其余的一人一半,士诚、道铭各领十五门。对了,我这里新到了几台无线电台,一会儿,你们也领两台,我在给你们配几个人使用电台。”
这一说,就有点热闹了,电台大家都知道,但看到过实物的人不多。
这无线电台在国内还很少见,但在国外已不是什么稀罕物,只是体积很大,但通讯效果尚可以。阿庭虽然不会编密码,但汉语拼音现在可没有,只是要教人普通话,阿庭可费了不少心思。这次,阿庭一共送回来十台电台,但也只有六个可信的人教会了会普通话和汉语拼音,会收发报的倒有不少。然后,电报经过两重编译,一重密文,一重拼音,基本没有被破译的可能。这也就是临时用用,不可常用的。
准备就绪,两人率军出发了。我开始派人贴出安民告示,并到咨议局通知议员开会。
咨议局在历史上是个很重要的组织,在辛亥过后,各省的权力多由咨议局掌握,只有少数省份被革命党控制。我想了想,还真没想起安徽咨议局做过什么,似乎曾有个议案,也想不起内容了。一来,安徽巡抚恩铭是个开明的人,本人支持立宪;二来,安徽咨议局没有什么有影响力,或者说活动能力很强的人物。所以,安徽咨议局存在,是存在,我印象却不深。但是,因为如此,就以为安徽咨议局无关大局,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能进咨议局的,都是地方上有名望的士绅,或者有钱,或曾为官。可以这么说,咨议局的意见,代表的就是地方势力的意见,不可小视的。想想辛亥以后,那控制地方的,可多是咨议局的,你就清楚其中的厉害了。我现在可得罪不起咨议局,起码在初期,还要与咨议局搞好关系。
我正回想有关咨议局的种种事宜,一个人冲过来,抓住我,急不可耐地连声问我,“崇文,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搞的什么把戏?”我一看,是严复这老先生,难怪卫兵会拦不住他。
于是,我就面带微笑,铿镪有力地说:“革命啦!响应武昌起义,响应时代的号召,我决定起义。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奉献一切!”
严老先生呲之以鼻,这位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之一,自然不会相信这些鬼话。我心情舒畅的看着严老先生,却不理会他的催问。这老先生自上回学潮中被人指责吸鸦片,一狠心就把鸦片戒了,这两年身体健康不少。我又提起老话,“看看这身体多好,要不是我你能跑这么快。”
“戒鸦片”是件极辛苦的事情,严老先生知道自己没有那种毅力——以前戒过,就找到了我,我自然满口答应,为严复进行了全身检查,并准备了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疗条件,然后,我在面对他的“苦苦哀求”,却“铁石心肠”,坚决的控制鸦片的量,直到完全戒除。但这老先生一点儿也不感激我,反而说我不够朋友云云——主要是我多次私下里打趣他,锻炼出免疫能力了。
今天,严复没有心情和我扯这些儿,问我,“恩铭你怎么办?”他们相处也不错。我说:“还能怎么办?过两天,我派人送他去上海租界,避避风头。”
严复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然后,我分析了局势,说明我起义的用心。严复倒很理解这些儿,满清气数尽了,大家总要有个打算,便打趣我道:“没看出来,这还冒出一个革命元勋。”我脸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自不在意,“那是,我要做一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素质的四有军阀!”
严复去看恩铭,我前往咨议局。在咨议局里,议长窦以珏主持会议。我宣布了‘武昌起义成立军政府’的消息,又宣布安庆新军起义,成立安徽军政府。议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满清的确是不得人心了。我停顿一会儿,等下面嗡嗡声平息,安静下来后,方宣布了军政府的组织机构与人员任命:都督:董正朝(有没有谁有不同意见?一片沉默。安庆一切头头脑脑不是击毙,就是被抓被关,外面全是新军,谁会有意见?有意见也不会提出来);民政长为洪思亮;下设内务司(韩铁为司长)、财政司(田清泉为司长)、教育司(邓绳候为司长)、实业司(钱凤梧为司长)、司法部(伍廷芳为司长)、军政司(陈士诚为司长)、高等检查厅(杨永龄为厅长)、参谋部(蒋方震为参谋长)等机构与职位。
这个安排,是我精心组织的。洪思亮、邓绳候、钱凤梧、伍廷芳、杨永龄在安徽都是极有名望的。那伍廷芳还是全国有名,我只说派专人去请了,来不来还不一定。只有钱凤梧(董氏派驻的工业体系规划建设负责人)比较年轻,但也是安徽有名的实业家,已经开办了几家大工厂。田清泉是我的人,这都知道,韩铁名不见经传,估计也是都督的私人,不过,大家都觉得很正常,要不如此,才不正常呐!能拿出这些位子,在座的都觉得不错了——任命顺利通过。
接下来,咨议局改组为临时议会,咨议局议员改为为临时议会议员,议长窦以珏,副议长江谦。现在,如有政府职员和议会议员双重身分的,请在三日内辞去其中一职。再就是安排工作了,当了我的官,就得给我干活。议会的首要任务自然是制定一部《安徽地方自治法》——就是安徽宪法,然后,才能在此基础上完善法律法规。窦议长的任务很重啊!教育司,我看看邓绳候——名单上有的人,我都通知来开会。教育司邓司长的工作是很重要,教育是我们的未来,你要安抚学生,保证学校的教学和学生的学习工作正常进行。洪民政长的工作则是安抚民心,保证安庆地区的稳定有序,禁止哄抬物价,物价上涨幅度不能超过一成,有囤积居奇者,没收货物及其违法所得并处以三~五倍的罚款。此次任职,为暂时任命,如有不合格者仍会免职,各为要努力尽职。各司可以设想一下下步的工作计划,需要人手,也可以推荐一些儿合适的人选,但要注意,推荐人选必须是有能力完成工作,并且没有贪污等劣迹的。
最后,我读一篇文章,作为我的施政纲领。全面阐述了我对安徽的构想:
文章的标题为《我有一个梦想》。
“我曾经看过许多书籍,也到过很多国家。在那里,我看到华人,受到了太多的屈辱和不平。我不由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堂堂中华,炎黄血裔,礼仪之邦,天朝上国,为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在这回忆了先辈的光荣和近来所受到的屈辱,讲述了八国联军,讲述了日俄战争和那许许多多的不平等条约)
形势危急啊!长此以往,列强愈强,我国愈弱,只怕不出几十年,我们就要亡国灭种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学识,有智慧的人,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子孙后代,都是要一代代的在这里生活下去的,我们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也许有人说,谁来了我都交税纳粮,与我有什么关系?
糊涂啊!八国联军进北京,有多少人家破人亡。蒙古人统治的时候,我们汉人的命就值一头驴,难道说,现在的外国军队来了,还能会有好?在上海的租界公园,那里立了一块牌子‘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难道我们的子子孙孙,就要象狗一样的活下去?
有人说,我们可以到国外去。笑话!在自己的国家都被人欺负,到了别人的国家里,难道会得到更好的对待?‘拒用美国货’大家都知道的,不就是因为华人在美国受歧视吗?国家衰亡,国人自是会遭受屈辱。
所以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是切实关系到我们自己,以及自己子孙后代的大事,我们不能不为之努力。
兴亡关头,吾等当变革求存。当今世界,共和与民主是发展趋势,我也认为是好的。共和与民主的的好处,我就不说了,有太多的人在说,在座的列位也都有所了解。我只提一个问题,是不是‘共和与民主’了,中国就能富强?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从民主的实施上讲,中国与西方是不同。中国的社会建立在‘人之初,性本善’的基础之上;而西方则相信‘人生来是有原罪的’。所以,中国的社会体系是以‘道德’为核心的,不同于西方社会的‘法律’核心。这法律是量化的,而道德是无法量化的。举个例子,如果修路,需要征用某先生的土地,大家决定民主一下。是无偿征用,还是每人补偿某先生十圆钱?我想:如果有人愿意出头,‘无偿征用’也是很可能发生的。但是,如有法律限制的话,那就必须补偿某先生了!我们能讨论的只是补偿多少的问题。所以,要实现民主,还要建立一套相对而言,公平完善的法律制度。
而民主又牵涉到民众的学识、见识等方面素质。在欧美,三个人中就有一个人识字,十个人就有一个完成中等教育,而在中国,这个比例要下降十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操作的好,就算是全民投票,民众选择‘帝制’,也是很有可能的!
这是理论上的问题,从现实来看,我们用的是什么?洋枪洋炮!用什么生产?洋机器!
这就决定,我们没有办法与列强相抗争——我们是软弱的,再富也不强。我们是可以买武器,但是,那是平时!是少量的!是昂贵的!而且,卖给我们的武器也绝对不会是最先进的,并且带着种种苛刻的条件。
……
说了这么多,我们落后在哪里?我们的问题到底在哪儿?
考虑再三,我觉得大体说来,有以下问题:
一,教育。我们的教育落后了,这是最大的问题。我们的教育普及程度不够,在欧美,识字的人很多,三个人就有一个识字。且我们的教育重视学科,轻视术科。但是,恰恰是术科的知识需要更多人讨论研究,一起学习,研究其中的道理。而我们没有!我们师徒相传,内外弟子,一脉单传,传男不传女,甚至口口相传,不到临死都不告诉徒弟。一有意外发生,立刻失传!再说,你一个人再聪明能干,能比一百个一千个,你还能顶万人,十万人吗?我们都听说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也听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几百年下来,我们自然落后了。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是无法与众人相比较的。
……
我有一个梦想:希望有一天,安徽的每个适龄的孩子,都能上学堂,都有机会上中学,上职业学校,上大学。
这就牵涉到第二个问题。
二,农民。安徽的人口90%是农民,不解决农民的问题,就无法解决安徽的问题。农民的生活极其贫困,很多连吃饱穿暖都困难。我们都知道,人饿着肚子,就不会考虑其它问题。快要饿死的人,想都不会想教育。所以,不解决农民问题,我们终将一事无成!
这个问题,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设想了,我会在详细的计划完成后,再交给大家讨论的。
三,实业。一个国家没有实业是万万不行的,唐太宗说,‘以千敌万,无它,甲坚兵锐尔’——这‘甲坚兵锐’说明我们的实业强。现在,我们落后了,以万敌千,还屡战屡败。所以,我们一定要发展实业。发展实业,不是说,只建几个兵工厂,就可以的。一把枪,需要钢铁——就要有钢铁厂,需要铜——就要有炼铜厂。需要火药——就要有火药厂,需要机器,就要有机械厂,锅炉厂,……
我们要建设的是一个工业体系,要建几百家工厂、矿山。还要建许多技术学校来学习研究它,只有如此,我们才可能赶上世界潮流,成为世界的先进国家。
四,商业。
……
五,军事。没有强大的军队,建设的再好,也没有用。圆明园建的好不好,都给人搬走了。
……
六,政治。孙武说,中国的问题都在于政治,我说,革命尚为成功,孙武还要努力!(笑)为什么?前面已经说过的这些儿问题,难道不是问题。政治问题是中国问题重要的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只是个开始。孙武,哦,现在叫孙小山了。好好的中国人,起个日本名字!为什么说是开始呢?从刚才各位的欢呼来看,满清的灭亡,是指日可待了。但推翻了满清,是不是就没事了呢?我们知道,革命党还没有实力打倒满清,我看最后还是要北洋新军来收拾局面。到时候,这权力之争,可不会是轻易结束的!我们可以拭目以待,估计是要乱个几年的。
我还没有说到正题(笑)。推翻了满清后,我们面对的最重要问题就是——建设!我们不是为了推翻满清,而推翻满清,我们的目的是建设一个新中国,(我停顿一下,大声说)一个‘民富国强’的中国。我们是为了子孙后代不会受到屈辱,不会受到威胁,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大声说:‘我是中国人!’所有的人都要高看一眼。富民强国,是的,只有这,才是我们的目标。推翻满清,建立共和,只是其中的手段和过程。然后,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我们要努力的学习和工作,从而为子孙建立起一个新中国。
自然,要建立这样一个国家,政治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
……
我在安徽的目标是:‘普及教育,兴办实业,改革农业,富民强兵,司法独立,地方自治。’
我今天讲这些,不是为了向大家要钱。(笑)大家不必捂住腰包,我不会抢你们的。(大笑)只要是来源正当的钱都会受到保护,我也不会加税的。安徽的税不是少了,而是多了。请大家放心,钱,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为了国家的富强,为了子孙后代的安乐,请大家帮帮我!拜托大家了!”
我面对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一刻儿,我泪流满面。
……
要感动别人,就先感动自己。可这也太伤身体了,下次得换个方法。不知今天有几个会感动?想这么多干嘛,感动是暂时的,最后还是要看实力。
回去的路上,我浮想连篇。
正文 第15章
第二天,新军不再对电报局进行管制。昨天的船只顺流而下,今天应该到南京了,再封锁消息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我通电声明:安庆继武昌之后,宣告起义,成立安徽军政府,人员名单——我没有提伍廷芳,我尚未得到伍的同意。
同时,我向阿庭发送了密码电报,通知“货款备好,开始订货”。
然后,我带着亲兵,骑马直奔枞阳而去。
农民是个大问题,不能不重视。土地国有,那就算了,问题很多。我的打算是暂时的“土地村有”,对,就是阎锡山的那个。“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我今天做的,前人早已做过,后人还要继续做。但是,客观条件不同,我的“土地村有”自不会与阎锡山的一样。
具体地说,我的“土地村有”制度如下:
“一,发行有利公债,收买全村土地为村公有。1)公债年利息8%,价格由政府的专门土地评估员评估——就是当地的时价,政府提供利息担保,2)政府指派村长(三年后公投),帐目公开,村务公开。3)村长如有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违法行为,村民可以向法院起诉,或向上级机关申诉。4)村民参加、退出,全凭自愿——具体参照实施办法。5)公债未清偿前,此土地不得私分。自然也不得买卖,或者外租。6)政府向该村提供若干低息贷款,用于发展生产。……
二,以此村全部土地,成立一集体农场。村民凭劳力换工资,每年所得扣出应付公债本息、村民工资、应付贷款本息和来年所须的资金后,平均分配给各户村民。
三,村民每户至少应提供一名劳动力。但不包括鳏寡孤独,劳动力参军入伍等情况。
……
九,财务制度:……
……”PS:详见细则。
比阎锡山的,更温和些儿。年利8%比地租略低一点儿,考虑到灾荒的情况,又有土地在,地主不会折本,保障了地主的利益;每年付的利息相当于地租,在政府加大投入,并采用先进的农业技术,产量必然会有所提高,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把土地仍还给地主,也保障了村民的利益。风险必然是存在的,只是由政府承担了。
我估计了一下失败了的损失,不由额头冒汗。若非心里有底,我还真不敢如此行事。无论如何,降低风险,是投资者的共识。早在几年前,我就(通过基金会)委托枞阳农校对安徽的农业进行全面系统的考察评估。枞阳农校那时已经有上千的毕业生,部分留校任教,部分在学校做研究工作。收到委托后,在尽量不影响教学和研究的情况下,派出了大部分工作人员。并将当年的毕业生,也纳入这一工作。枞阳农校希望,顺便做一下农业技术的推广工作——然,结果是失败的。
我不是说考察,考察是成功的。考察的资料和研究报告能堆满一个房间,最终的分析报告我也看到了。结论很好:“增加投入,采用新技术后,农业产值可以增加四倍以上”——翻一番,我就不会赔本了,何况是两番。‘失败’指的是农业技术推广应用上的失败,一切现代农业技术均要求有一定规模的土地。而中国的农村耕地被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小块,除了施肥、浇水等常识性问题外,适用的现代农业技术很少。
后来,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如果我管理一个农场”,作为一个课题出现在众人面前。于是,大家开始在纸上描绘“在各种地形地势地理条件下,和一定资金支持下,如何建设一个农场”。最后,形成数十种比较优秀的方案,汇总成集,名字就叫《如何管理一家农场》。不仅如此,枞阳农校还利用各种名目展开培训。所以,马上开办的“农场管理培训班”,一定会让加入的各位学员大吃一惊——大多科目都已经在研究中学习过了。比较特别的课程有,董式“成功之路”、财会等课程——口才与勾通能力也是领导应该具备的。
随着调查研究的深入,华源基金会对枞阳农校加大了资金投入,枞阳农校开始扩大招收学生。然而,我算来算去,能用的,也不会超过五千人。难道我要安排一千户人家一个村不成?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培训班”开办并没有典礼仪式,也就无须剪彩。所以,我只是来看看,宣传下安庆革命,顺便把情况了解下,再鼓励鼓励学员。
农校校长田僼是个做学问的人,与我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简单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我对田僼毫无办法,此人学问极好,正主持杂交水稻的研究。我是万万不可能给他穿小鞋的,只好讪讪的,与农校监督常庆之说话。其实,我来农校并没有多少必要,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我不由自主的多关心些儿。常庆之是个伶俐人,很快就让我心情舒畅,也就返回城中,征兵去也。
征兵令、巡警招收训练条令及招工启示虽然已经贴出去了,但军政司主官不在,这样的事情,我还是要多关心的。此外,军政府还免除了一切苛捐杂税,及本年度的捐税——我电令各地必须切实贯彻落实,广为宣传,小心有不法官吏从中渔利。
征兵令:凡年龄在十八周岁至二十周岁之间的男子,经体检合格,均须为国服役3年。
招工启示:为振兴实业,今招收大量工人,薪金丰厚,有经验者优先。有意者可与实业司招工处联系,地址:XXXXXX,联系人:XXX XXX XXX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我忙着,我军的两路大军也没闲着。
战斗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我军装备优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指挥得力,又是突袭,简直全面占据优势。我又不着急——不是不急,我是心疼我的新军,都是按军官标准培养的,牺牲一个我也心痛。所以,我千叮万嘱,不要大意,不必着急,注意减少我军损失。
陈士诚顺流而下,于第二天午夜到达太平,收拢部队,确定方位,在凌晨对江防营发起进攻,以迫击炮为先导,试射之后,十发的急速射,数百发炮弹将军营犁了一遍。然后,陈士诚率队发起冲锋。
陈部迅速的歼灭了两营的江防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一营长,夜宿妓院,闻声潜逃,未能找到。
从此,皖南无战事,兵过即降,闻声献城。
皖北则不然,庐州没有什么战斗,直到颖州,迫击炮才发了利市,炮手一阵急速射,连发数百炮,气得汪道铭大骂,“败家仔,难道想一颗炮弹消灭一个敌人吗?”倪嗣冲被当场击毙,基本全歼了倪部,漏网极少——我军“行军第一”,想跑可不容易。
消息传来,我又是欢喜又是愁——赢得太轻易了,对部队可没什么好处。再想一下,我不由笑了,我就这么点儿人,还想啃个硬骨头不成?!
于是,西元10月19日,我密电嘉奖参战部队。有人说,不应该是通电嘛?那不行,我宣布起义支持武昌,就已经不错了,全省独立是暂时不会宣布了,怎么也得武昌打激烈了再说——免得清廷想不开,兴兵先来打我,我还不得哭死。
我迅速派出新任官员到地方,都是县长和法官。我精心挑选的人员——都是留学生,刚刚学习了三天《彭德尔顿法》后,都有点儿晕,但还是喜气洋洋。我注意了官员回避制度,这样一来,虽然工作开展难一点,但还是利大于弊。我已免了税,暂时只要他们维持地方秩序,政府体制可逐步完善。现在有新军帮助维持,待巡警训练好以后,就由巡警接手。我没有更换所有的官员,少数能力声望极好的地方官员,被调任到其它地方,还有极少数升迁的。法官的人选必须是法律专业毕业的,并尽量选取有经验者。
征兵不是问题,新军在安庆声誉极佳,待遇有好,参军入伍很是踊跃。我不得不暂时停止了接收——我得先改建下军营——有点着急了。但体检不停,合格者领取一张通知单,下个月来报道。安庆迎江寺码头,已经开始改扩建工程,以增加运输能力,停靠大型船只。同时,其上游的新码头和颖安公路,也在准备开工。多亏恩铭支持新政,许多设计勘测的先期工作都已完成。待恩铭走时,我得去送送他。
20日,一艘美国货轮停靠在安庆,我在港口附近封锁戒严。此次送到的主要有300吨白银和一些机器设备,随船一起到来的还有有关的工作人员——我给阿庭去电:“银行抵达安庆”。随船同时夹带了六十挺马克沁机枪和六十挺麦德林轻机枪,我将其分发,命令迅速的熟悉使用。卸完货回程时,把恩铭、张次山、冯煦等人连同其家人一并带返上海。
22日,兴华银行在安庆成立,卫天行任行长(阿庭的得力助手之一,留美学习金融专业,在董氏控制的一家中小型银行工作过相当一段时间)。三天后,兴华银行代理发行了安徽军政府的第一版货币——后人评价说“我蓄谋已久”,常以此为例证——靠,我效率高,不行啊。货币包括:纸币和银币两种。银币的金属含量与龙币相同,样子也差不多,只将正面的“光绪元宝”改为“中华民元”,后面的飞龙改为盘龙,鳞角俱全,图案更精致漂亮些儿。纸币的颜色以蓝色的基调为主,图案有龙、长城、长江、黄河等图案,设计比较复杂,以防止仿制。纸币的面值有:壹分、贰分、伍分、壹角、贰角、伍角、壹圆、贰圆、伍圆和拾圆。
同日,《安庆时报》创刊,王雪松任社长。王雪松,留美学生,曾在《纽约时报》历任记者、编辑等工作(《安庆时报》为董氏公司所有)。
同日,弹药局通电,电灯使连续生产成为可能。弹药局开始安装调试新生产线,并于七日后开始投产;在大量生产7.92x57mm子弹、75mm炮弹和60mm、81mm迫击炮及炮弹,开始试制手榴弹、掷弹筒、步兵炮,大口径榴弹炮和机枪——我是如此的希望。然而,大口径榴弹炮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弹药局试制的是卵式手榴弹、40mm掷弹筒和机枪。我是个伪军迷,只能画出PPS41冲锋枪、MG42通用机枪等有限几种著名武器的结构图。但出于保密的需要,现在试制的机枪都是仿制现有的轻重机枪。
说到保密,军政府一向是十分重视。后来,不仅在议会通过了《保密法》,政府和军队也反复强调,并进行了保密培训。我还试图对科研机构及大学进行保密培训。前者成功了,后者基本的失败了——这不符合知识分子的观念。但是,这些人对公开情报的收集培训很成功。在学术上,这些人一向敏感,培训只是增强了他们的收集能力。
同日,长沙起义,成立湖南军政府;西安起义,27日成立秦龙复汉军政府。
23日,陈士诚返回安庆,接任军政司长,开始接管新兵的招收和训练工作。
同日,九江起义,次日成立九江军政分府——去了我一面威胁。
24日,汪道铭率62标一营、二营和马营返回安庆。返回安庆。
25日,汪道铭受命,带领61标一营和炮营顺流而下。26日汪部与太平61标三营和辎重营汇合,防守太平,汪道铭挟带了二十挺马克沁、麦德林轻机枪(7.92mm口径)和大量的弹药。
同日,李沛基炸死新任广州将军凤山。
26日,开始将训练合格的巡防营和江防营士兵补充进部队,每棚不得超过三人。
同日,钱凤梧觉得以政府名义招工效果不好,该以各个工厂的名义招工。因招工工厂一向以薪金丰厚,待遇好而闻名,报名的人十分踊跃。
27日,清廷召回荫昌,以袁世凯为钦差大臣。
这些事情,对已知结果的我没有什么意思。随后,袁世凯左右逢源,一面兵压武昌,一面养寇自重。革命党也不争气,一败再败,‘屡败屡战’,黄兴到武昌后,不得不令人持一旗,上书“黄兴到”,绕武昌驰马,以鼓舞人心。然而,黄兴本人不懂军事,又听不进人言,就任总指挥后,仍然是‘屡败屡战’。
正文 第16章
自我由情报得知,“南京城内原驻有新军第九领(统制徐绍桢)7000人,另有江防会办、江南提督张勋的江防军、赵会鹏统率的江宁巡防军,王有宏统率的新防军等旧军2万余人”。我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打下南京,光复上海”——老老实实地在安徽积聚人心,推行新政,编练新军,建设实业。归根到底,我手中军队太少,有战斗力的不过六七千人,若我有一镇兵马,回旋余地可就大多了。但是,我绝对禁止有人在安徽另立军队。管你革命党什么的,新军足以安定地方,有敢组织军队,另立山头的,立即会遭到严厉打击。
于是,这段时间,我不是与各司司长研究工作,就是到议会去讨论法律条文。政府机关渐渐完善,五司下设四~六科,科长1人,科员3~4人。以教育厅为例,下设五科,分管基础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并设监察一科,评估教育成果。严复任教育一科长——我本想任其为教育厅长,但他不是本地人,又喜欢任用老乡,皖人多有不满——我遂任邓绳候为厅长。
我常与众人说,中国与西方的社会基础不一样,中国以道德为基础,西方以法律为基础。所以,中国往往是‘人治’,西方往往是‘法治’——西方并不是事事皆好——但我以为‘法治’还是要胜过‘人治’的。我们制定的是一个好的制度,按标准来选材,不要有地域观念。政府是为了服务于父老,若不能改善民众的生活,政府就没有存在意义。所以在确定各部门权限时,不必太过分明。比如说,教育一科和二科都负责高等教育和职业教育,一件事,只要合理且合乎规章制度——如果制度不合理就改造制度,一科可以办,也可以到二科办。如果都推萎不办,还可以去法庭告他。看起来,是繁杂了些儿,但多少能避免办事人员索贿的发生,毕竟,我举报了你,还可以去其他地方办理。对的,我们制订制度,然后执行制度,有不合理的制度,就改变制度,但不能因为制度不合理,就不执行制度。前者是‘法治’,后者是‘人治’。司法是一定要独立的,我可以任命大法官,但我不能撤换大法官。
说了许多,只是为了多和政府成员交流,增强我的影响力而已。我的这个军政府,将来会是一个弱势政府。像教育司的主要工作,是制订教学大纲——暂时也会制订课本——以后只是对课本进行审查是否合乎大纲,参与评定学校等级——评定过程公开透明,任何公民都可以旁听——然后根据具体情况调整公立学校的经费和人事——也要公开。目前,教育厅的工作,就是制订教学大纲,并编写一套示范教材。
教育司的工作是确定某所学校应给予的经费,具体的资金不从教育司走,直接划拨到该学校。同时,财政司也不负责资金的分配,只负责资金的管理和调拨。一句话,管钱的,不能分钱;分钱的,不能管钱——最厌恶听说,国家一年多少多少教育经费支出,然后看着适龄儿童上不起学。还有大学资金,多少个亿,而基础教育却落实不下去。这也叫事!教育产业化了,学费涨到天上去,还要国家拨款。国家最最应该注意的是基础教育和技术教育,公立大学始终应该是少数。扩招个屁!大学生素质越来越差——光扩招师资不行,毕业生跟农民工一个待遇。要这样多的大学生,有什么用处?听说有上完大学,又去上技校的。也不知道领导都在做什么?都等到事情发生了再解决,还有什么用,要浪费多少时间和金钱?没有远见,做什么领导?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首先,教育司确定了学制。
小学:(六年制)——义务教育——政府拨款
语文课:识字、古文赏晰(古诗词、孙子兵法、历代名篇) 课时:30%;
历史课:中国古代史--宋前历史 10%;
礼仪课:传统礼仪、通用礼仪、具体动作、精神实质、道德修养、情况处理 15%;
数学课:加减乘除及简单方程 15%;
体育课:武术、体育运动、童子军 20%——运动场、运动器材;
常识课:法律、地理、世界近代史、自然 5%;
音乐课:乐谱、唱歌、中国音乐器学习、外国音乐赏析5%。
初中:(三年)
语文课:白话文、古文赏晰、译文赏晰 20%;
历史课:中国现代史、古代史 10%;
礼仪课:传统礼仪、通用礼仪、成功之路、演讲 10%;
数学课:算数、几何 10%;
物理课:力学、光学、…… 10%——试验器材(政府拨款);
化学课:化学 10%——试验器材(政府拨款);
体育课:体育运动、武术 15%——武术必修,体育运动必修一门——武术馆、田
径场、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游泳池—— 政府拨款;
音乐课:唱歌、中国音乐器学习、外国音乐赏析 10%;
常识课:法律、地理、世界现代史、自然、生物 5%。
PS:每年暑假——军训。
高中/职高:(三年)
语文课:同上 20%;
历史课:中国现代史、世界现代史 10%;
礼仪课:传统礼仪、通用礼仪、西方礼仪、人性的优点、演讲 10%;
数学课/术科课:10%;
物理课/术科课:10%;
化学课/术科课:10%;
体育课:同上15%;
音乐课:乐理、乐器、声乐10%;
常识课:法律、地理、世界地理、自然、生物 5%。
PS:1)每年暑假——军训;2)职高的术科课时一般占40%。
预科/实习:一年。PS:待定。
大学:(三~五年)
语文课:白话文、文学赏晰 15%;
常识课:法律、历史、地理、自然、生物 10%。;
礼仪课:传统礼仪、通用礼仪、西方礼仪、人性的弱点、演讲 10%;
数学课:10%;
专业课:35%;
体育课:15%;
音乐课:15%;
PS:每年暑假——军训。
学制大体如此。此外,每年还要阅读一本法律书籍;女子教育还有家政课;学生还可以选修理财等课;等等。稍后,在中小学校还增加了手工课——政府拨款——做些比较复杂,个人很难有条件独立完成的劳作。
现在,邓绳候在教育厅的主要工作,就是聘请各方面的专家来制订教材,并在各地建立公立学校——虽然鼓励私立学校,但现在看来,义务教育还是要以公立为主——只使对初中是否义务教育,还有争论。此外,研究汉语拼音,编写一本字典——反正,邓绳候比我忙。我比较重视的是《礼仪》,因为我对传统礼仪不了解,所以,更重视。不过,参与者中都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有些还出身与世家,应该不会有问题(严老先生一脸藐视地看我,“这是常识!!!”)。
基金会也没有闲着,正与严复商议,如何扩大安徽高等学堂,改为安徽大学。并在安徽建立农大、工大、医大,以及法律、建工、船舶、商业、师范等学院。现在缺少的不是资金,而是人员,通过基金会邀请一些知名学者,兵荒马乱的,同意前来的也不会多,只能先在安徽找人做一下前期工作,然后,慢慢地完善。
陈仲蒲回来了,不能让他跑了,抓起来,先让他负责学校的组建工作。什么,说自己水平不足,主持不了大学——没关系,可以组建中学嘛。
财政厅不缺钱,三百吨白银可以制造银圆一千三百万,加上那2200万,起码可以发行八千万纸币——兴华银行暂时可以提供五千万圆给财政厅,虽然不是很多,也足够政府使用大半年了——以目前的情况看。
纸币可以和银元免费自由地按一比一的比例兑换,可以直接用于交税等政府交易行为。兴华银行已经在徽州、合肥、当涂等几个规模较大的城市和交通枢纽建立了分行,负责兑换、储蓄、借贷等业务。同时,在这些儿城市,及边远地区设立了储蓄所,以方便存取——此类储蓄所不负责大额业务。
实业厅的钱凤梧更是忙的不可开交,他负责为工业布局作配套,现在正在进行基础建设,如码头、道路、仓库、水电等。在生产设备大批到货前,有太多的工作需要做。但是,货物的运输也是一个问题,要不然,我怎么会去想打南京?打下南京、上海,我的货物运输就方便了许多,而且,有了这样的声望,对我以后的的种种都是大有好处。
我要购买的生产设备,起码得运半年,有了声望会方便很多。可惜!挟泰山而超北海,非不为也,力所不能及!不过,就现在的基础建设就够钱凤梧忙的了,熟练的工人太少,机器设备不足,多是用人力在做,人员太多,管理又跟不上。所以,在维持正常生产的同时,有关于职业技术培训的各种培训班也对新招收的员工,全面铺开。对于新招工人,没有组织纪律观念,是很让人头痛的。所以,在培训之前,还要进行短期的队列训练,以培养纪律观念。董氏集团头一年的大半精力,都用在培训员工上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熟练的技术工人太少,不自己培训,根本无法正常的开展生产。后来,董氏的职业培训体系世界知名,也是这一时期打下的基础。
陈士诚也行动起来,军营没建好,就先住旧军营——各地的巡防营营地改改,也能住下几万人。局势这么紧张,不定什么时候就开战了,怎么会让人闲着。据统计,在训练的新兵已经超过五万人,所有18~20周岁的入伍新兵会超过十万。陈士诚知道这个情况,马上就跑过来,问我是不是搞错了。我告诉他,没错,我就是要招十万新军,钱你不要考虑。以后的仗有的是,陈士诚一听就明白了,保证一定将新兵训练的又快又好。这我自然放心,只叮嘱他注意伙食、被服和卫生,现在条件不好,新兵病起来,可不得了。
陈士诚一个立正,说:“保证完成任务!”然后,就开始要钱。我跟他说别找我,我和黄桦,及财政司打过招呼了,军队开支合理的一定保证;不合理的,找我也没用。现在的军政府一片忙乱,正处于磨合期。只有财政司最正规了,完善的财政制度和专业化人员,保障军政府的资金运转。
同时,蒋方震负责的军校转为正式。目前,高级指挥班第二期开始培训,学制也是半年,因为时间短,这种培训班的要求极为严格,淘汰率最高可以达50%。
民政长洪思亮,确切说,更像安庆市长,负责处理安庆地区的事宜,重要的事情自然要请示我。内务厅长韩铁一面盯着国内局势,一面盯着军队、政府和议会。此外,还在名义上,接管了巡警学堂,负责训练警察——事实上,是由其下属谢元福管理——就是训练纪律、格斗,学习学习法律的基本常识,也就是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
11月初,南京新军联系汪道铭。
原来,武昌新军起义后,两江总督张人骏和江宁将军铁良认为新军第九镇靠不住,因此不予补充弹药,并派江防营进行监视。10月31,张人骏又命第九镇限期从市内移驻距城30多公里的秣陵关。后来,张勋等派人监视,观察动静,并企图谋刺徐绍桢。徐绍桢下决心联络革命党人,发动起义。汪道铭核实来人身份后,依照我的嘱咐,支援了五十万发子弹和部分炮弹,但没有出兵参与。
11月8日,第九镇誓师起义,分三路进攻南京城,激战五天后,终未取胜,不得不退往镇江。此时,杭州起义,成立浙江军政府;苏州和平光复,成立江苏都督府;贵阳起义,成立大汉贵州军政府;陶成章、陈其美、李燮和等发动上海起义,成立沪军都督府。于是,徐绍桢前往上海,与革命党洽商。上海都督陈其美与江、浙各省起义将领集会,决定组织江浙联军,攻取南京,支援汉口、汉阳保卫战,发展东南各省的革命形势。会议推徐绍桢为总司令,设司令部于镇江,设总兵站于上海。11月15日至20日,各处革命军陆续集中于镇江及其西南地区,总兵力1.4万余人。联军的作战方案是:先驱逐南京城外清军,夺取各要塞炮台,再攻取南京城。具体部署是:以淞军为右翼,攻乌龙山及幕府山炮台;浙军为中路,由麒麟门进占紫金山,向朝阳门、太平门进攻;江苏军为左翼,经淳化镇向雨花台进攻;镇江军为预备队,随中路前进,攻天堡城;沪军担任警戒;海军配合陆军进攻,掩护、运载陆军登岸;镇江军一部与扬州军进攻浦口,断敌退路。
由于联军团结一致,指挥得当,历经八日激战,尽数占领南京外围。清军军心动摇。张人骏、铁良当夜乘隙逃出,张勋也率部由汉西门逃出,城内残存清军开城投降。
12月2日,南京光复。
我没有参与此战,我能动用的军队太少,又损失不起。所以,联军未通知我,我就装作不知道。但我于11月底,出动一营人马,潜伏在距离浦口五十余里的津浦路上,并在路基两侧设下阵地。待联军进攻天堡山,便将消息传到太平,在由太平发电报给陈庆良——率队军官,接到来电,陈庆良卸了二三百米的铁轨。此次前来,陈庆良带了四十挺机枪,也算是检验一下训练效果。第二天,火车呼啸而来,后面的铁轨就被炸断,迎面而来的就是有如暴雨的机枪扫射,张勋当场毙命。
随后,陈庆良按命令带队返回安庆。这不过是件小事,成功与否,无关大局,不过是出于我个人对张勋、倪嗣冲之流的厌恶而已。如果说袁世凯也有建设性的一面,那以上两人则只有破坏了。
看到大局已定,我处理了尚被关押的满清官员,除名声狼籍,或有确切证据的,被公开审判,其他人等均被释放。
宣布取消各县士膏牌照委员,取消烟照,关闭鸦片店,强制实行禁止买卖、持有、运输、种植鸦片,凡种植百棵以上,或贩卖半斤以上,即构成刑事犯罪。并限制吸食鸦片,强制戒烟。
PS:南京战事,参考网上资料。
正文 第17章
12月中旬,董氏筹建的工厂公司,以及教育司筹建/扩建的安徽大学(原安徽高等学堂),政法学院(原安徽法政学堂)、安徽全省师范学堂、安庆军事学校(随营夜校兼并了原安徽陆军小学堂和安徽陆军测绘学堂)和枞阳农校,同时在《申报》等南北著名报刊刊登了整版广告,高薪聘请教师、工程师、技师及熟练工人,并在几个月后开始招收学生。
广告刊登在《大公报》、《京报》、《申报》、《时报》、《四川官报》、《滇南公报》、《邸报》等十几家报纸上,三天的整版广告详细标明了职位、薪金、待遇、要求等信息,在广告的最后声明,安徽同时有八家大学和数十家工厂需要大量人才,不能一一标明,请有意着前往安徽省军政府有关部门联系。广告花了大约十万元,一经刊登,就在大江南北引起轰动。
目前的归国留学生大约在十几万左右,大多都是经华源基金会帮助出国留学的。归国以后,处境不太好——清政府更重视留日学生——其中尤以工科为甚。比如说,学习机械的,国内机器局不足十家,加上相关的职位需要也不过千八百人。家境好的,还可以自己开办事业——基本用不上所学,或谋求其它职位——改行,而华源基金会经手的早期留学生大多数人的家境并不好,所以,基本是依靠外语,或其它与所学无关的知识,在混日子。
所以,前来应聘的人员,是络绎不绝。毋须讳言,固然有人希望一展所学,但更多的人则是被丰厚的薪金所吸引来的。以大学教员为例,京师大学堂的正副教员月薪在80~120元,而安徽大学堂的教员月薪则在150~220元。其他职位的薪金也大体相当。所以,来安庆应聘者极众,起初,应聘尚易,随着应聘人员剧增,各学堂和工厂的录取愈严,经常优中选优,每择一人必要求能尽其责。后来,各中等学堂、职业学校、私立院校和其它工厂又列出了许多职位,虽然待遇稍逊,但也还可以,便也录用了大量人员。同时,安徽省军政府也趁此良机,举行了公开的人事招聘,聘用了许多办事员、文员,及财会人员、法律人员和医护人员等专业人士,充实完善其内部人事,同时为新兵配备了军医。
在这一段时间,开始扩建的学校,还有安徽省高等学堂附办农工商医实业学堂——安庆府中学堂、蚕桑学堂、旅皖第一公学、安徽官立中等实业学堂、怀宁县简易师范学堂、安徽存古学堂、安庆女子师范学堂、私立高等农业学堂、私立专门法政学堂等数十家,并且不断有新的学堂在建。学堂因为新建的缘故,这些学校校舍尚不整齐,但是,托此次招聘的福,配备的师资都是一流的。
这一时期的招聘政策,就是招收一切有用人才。所以,很多机构,往往是人员先充实了,才成立的。比如说,安庆的动物检疫站、安徽各大城市西医院、安徽各级法庭,以及后来的医大、工大和商学院等等。自然,难免有人鱼目混珠,但现在安徽是千头万绪,事情多的不得了,有没有能力,一干活就清楚了,光会动嘴的人是待不长的。
12月底,德国公使哈豪森乘军舰,途经安庆,做了短暂的停留,加煤加水。
德国公使哈豪森在安庆待了半天,就离开了。起码在公开场合,我和公使并没有会面。
我和公使见面的地点,是在我的家中。
公使先生不是很满意,我也不很满意。但是,我们的交谈显得非常之融洽。
公使不满意,主要是刚与各国驻华使节商议好中立,就为我提供了如此巨额的贷款——说是商业贷款,可也得有人相信不是?可想而知,公使未来的日子,绝不会好过。最可恶的是,此次贷款,不是经过其手,而是直接找到了国内。公使的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公使还是表现出了外交家的风范。
相对而言,我政治家的气度,就有点儿僵硬了。我是极为不满意,贷款协议中条款的苛刻,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要不是德国将会在欧战中战败——我也一样会签,签了就有机会,不签连机会都没有——但实在是太苛刻了。
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甲方(德国柏林9家银行组成的银行团):提供总额2500000000马克的商业贷款,九折付现,年息四厘,期限二十五年,总还款额为5000000000马克。
乙方(皮特·董):以制药厂和石油公司等资产作抵押,并至少将所贷款项的40%优先用于向德国购买商品,用于开办厂矿企业,且该厂矿企业一同作抵押。
担保人:安徽军政府都督董正朝”
同时,我代表安徽省军政府与德国签署了‘淮北——颖州——淮南——合肥铁路’的修建合同——同样是商业合同;阿庭为取得马鞍山——铁、铜陵——铜、两淮——煤等的勘探权,以及补偿安徽铁路的损失,向军政府一次性支付2亿圆的费用作为补偿,并向军政府无偿捐款2亿圆。
此外,阿庭还向德国提供了合成氨法硝酸生产技术——这属于附加的秘密条件,没有任何书面材料。协议大体说来,就是如此。总的来说,德国占了很大的便宜。如果到时候,还不上贷款,不仅董氏会破产,在安徽建设的所有工厂,估计也会被用来抵帐,条件就是如此苛刻。
但是,德国也承诺全面提供生产设备和相关的技术资料——不包括工业母机等尖端技术。而且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国家提供这样数目的贷款和技术支持给我。所以,我们还是达成了协议。
对德国来说,这是一笔稳挣不赔的交易。我到期还款,这是一笔普通的商业贷款;如果我到期无力还款,德国可以趁势将势力延伸至中国内陆。我则是考虑到德国欧战失败的话,随便还个几十美元就可以了——马克贬值最严重的时候,七美元兑换四亿马克。到时候,我一甩手,扔过去100美元,然后说,不用找了——那是什么感觉?!^o^
自然,这一切,建立在德国失败的基础上。我考虑德国的两大弱点依然如故,结果应该不会改变。
德国的两大弱点,一是海军,德国海军不敌英国,英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二是美国,美国与英国同文同种,一衣带水,任何一个民选政府都不能忽视这种感情——人家那才是一衣带水呐!(说中日‘一衣带水’,如果没有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屠杀,还可以。现在,纯搞笑!就算是亲兄弟——存疑,都分家千多年了,叫人家一遍遍的欺辱,还说‘一衣带水’,真TMD搞笑!)
退一万步讲,德国胜利了——小概率事件。依靠自身建设和欧战中取得的利益,也足以偿付此贷款了——我还得到一整套工业体系。所以,这笔贷款,我一定会签。
因为双方各有所图,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不满,但还是一团和气的签署了协议——此协议为副本,以阿庭在德国签订的那份为准。
将此贷款确定为董正庭的商业贷款,是我与阿庭反复商议的结果。安徽军政府没有产业可以用来担保,我又不想签署一份卖国条约。而且,现在看来,未来的中国政府将会是一个民选政府,也就是说,财务上的清白很重要。如此一来,产权清晰,至少将来的反对党很难攻击我侵吞国家财产,最多说我以权谋私。两者的程度相差悬殊,前者是法律问题,后者是道德问题。
我和哈豪森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核实了条款,签署了协议。为了保密起见,公使没有留下来共进晚餐,与来时一样,悄悄地离开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蒋方震有些不满地问我,这就是我的解决办法?我没有回答,反而问他,欧战什么时候开始?德国的胜负如何?
我说,德国失败后,马克一定会大幅度的贬值,到时候,我们只要还很少的钱就可以了。我没有理会蒋方震似懂非懂,命令田清泉粗略讲了下投资回报,列举了所投资的产业,简单计算,足以偿还该项贷款——这就是公开的官方解释了。
晚饭,我吃得是开心无比。25亿马克是个什么概念?那是12亿银元/5亿多美元/1亿多英镑。袁世凯的善后借款才是2500万英镑,我的四分之一,最终到手的760万英镑,更是我的十五分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里,货物源源不断的运抵安庆。最初是武器,计有毛瑟98式步枪15万支,轻重机枪各五百支,150MM榴弹炮100门,105MM榴弹炮120门,75MM步兵炮240门,7.92x57mm子弹5亿发,150MM榴弹10万发,105MM榴弹10万发,75MM炮弹20万发。
武器弹药总重达五六千吨,由两艘美国货轮运抵。卸下武器弹药,我的心才落了地。这些足以支持我训练新军,并打一场战役了。万一被没收了,钱我倒损失得起,但武器弹药我可没有地方买——各国均实行了对华武器禁运——要误大事的。随后,枪支陆续发放给完成了初步训练的新兵,开始实弹射击等训练。我曾经的梦想——“大丈夫当提十万兵横行天下”,短时间内,是断然没有这个可能了。但是,再有两个月时间的训练,新军看家护院守安徽,足矣。
然后,就是各种机器设备和原材料。起初不多,随着阿庭的到来,各种物资逐渐到货,在此后的一年里,蜂拥而来。好在此时,安庆港、马鞍山港、芜湖港、枞阳港、铜陵港的建设工程逐一完成,尚能满足运输的要求。安徽的港口由于先天条件优良,各港口均能停泊海轮。但由于时间等条件的限制,最后只有安庆港和马鞍山港能够停靠5000吨海轮,其它港口只能停泊3000吨的海轮。
我也没有让华源基金会闲着,通过基金会,我对国内著名中医发出了邀请。邀请各位名医一起修订中医典籍,制订中医评价标准,建立中医学院。在邀请函的最后,我承诺对有贡献者,提供无息贷款,帮助将中药由手工生产改为机器生产,并在一定时间内减免税收。起初,来的人不多,安徽本省的就占了一半,其时南京有名的“三卿一石”,只有随仲卿之子随翰英一人到来,我也不在意。只是,经费从优。我将基金会收集的图书和我从国外购买的图书都捐了出来,成立了安徽省立图书馆。其中的医书都交给众人先行研究,初步确立中医的体系,以及考核制度。
随后,阿庭在欧美高薪聘请了一批一流,及少数顶尖的医生,并购买了当时最先进的医疗器械,在庐山脚下建立庐山医疗中心。其时,欧美医生的年薪一般在一~两千美元,而阿庭则以四千美元起,往往是一万多美元的年薪相聘,因有华人互助会下设医院医生的推荐,所聘请医生均有真才实学。庐山医疗中心的西医水平在世界是第一流,在亚洲更是最好的——价钱也是世界顶尖的,我得把每年120万美元的开销挣回来——嫌贵?可以,坐船向东去,一般漂上几个月就可以找到这样水平的医院了。
我鼓动中西医分别医治具体的病人,以确定中西医的具体疗效,并让《安庆时报》进行了连续报道。很快,《申报》等著名报纸都对此进行了连续报道——中医明显处于下风。于是,不断有各地的名医自动前来一展身手——我不知应该如何做评价,但总算把人给弄来了。历经近一年时间,中西医对骨科、内科、儿科、外科、妇科等各种疾病进行了尝试,报纸最后的评价是各有所长。我则觉得,虽然在骨科等疾病的治疗上,中医具有一定的优势,但总体来讲,中医是落了下风。
有名医欲效高人状,飘然而去。却全部被我扣留,我也不客气,直接把中医师徒相传的种种弊端说了个底掉儿,到现在还用八百年前的医书,八百年前,中医就形成了体系,而西医还在愚昧无知中挣扎,现在中医却落后了——报纸那是顾忌中国人的面子,差不多也是差——不要自己不知羞,所以,各位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把医书修订一下,把医生培养考核制度定下来,建立一所大学,把中医传承下去。
我一甩手走了,大多数医生还是留了下来——部分离开的医生也在归乡后,成立了中医学校。
于是,庐山医科大学正式成立了,下设中医学院和西医学院——聘请的西医还要教学带学生的,要不我怎么会出那么些钱。自成立以后,两院就看对方不顺眼,但总的来讲,这对医学的进步起了推动作用。
不管怎样,安徽成为中国医生最密集的地方。民国二年,《中医培养考核暂行办法》在安徽省开始实行,并初步建立了医疗体系和卫生防疫体系。
PS:关于中西医的争论挺多的,我随笔写写。个人以为,中西医都是有效的医学,但是,要说先进,现在西医占上风,这是不必争论的。关于中医是骗子的说法,我也听说过,无非是遇到一个庸医什么的,外国人没说什么的(原话是国际的什么什么组织没承认),这证明不了什么。用科学一点的话说,论据不够充分。极端地说,我只要证明有一个中医能够有效治疗某一类疾病,就可以证明中医是有效的;反之,要证明无效,则需证明中医对所有疾病都无效——起码理论上是这样。还有人说中药、针灸是有效的,经络是存在的。但中医是无效的,这个,我就不说了,本身逻辑都混乱了。不过,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中医早晚要淘汰。因为这是一个西方科学的世界,而中医是建立在国学基础上的,国学都灭亡了,皮之不存,毛之焉附,中医也快了。也许有一天,我们要去法国学习中医。因为中国的中医不存在了。
正文 第18章
阿庭到达安庆,是民国元年2月。当时,我正打算推行《“土地村有”试行办法》,在和议会扯皮中。
阿庭的到来,声势浩大,随之而来的,是由十七艘轮船组成的船队。船队装载了设在德国的钢铁厂——电力炼钢炉,研究人员和数量巨大的试验数据资料;两千吨白银(先后一共是六千吨)和100吨黄金——兴华银行以此为资本,累计发行货币十多亿圆;四百多名陆军军校留学生——充实到军校,我又把陆军小学剥离出来,成立了陆军士官学校;五百多名海军军校留学生——船队包括两艘三千几百吨的巡逐舰,切携带了十艘鱼雷艇,以此人力物力成立了安庆水兵学堂和安庆水军——随后安庆又派遣了一千五百人进入德国海军及军校学习;二千余名专业人才——都是阿庭的手下,他把零零星星的小工厂,大半个董氏的人员,都搬回国了,其余五千余名工作人员也正陆续乘坐轮船返回国内。
这些年来,阿庭在美国取得了很大成就。炎黄居,就是“红黄馆”,早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八家酒店,五家餐馆的大型连锁集团。酒店餐馆以苏州园林,中式家居和美味糕点、酒菜闻名于世。“民以食为天”,中国是世界上最讲究吃的国家,但有如此成就,阿庭下的工夫可以想象。美味的食物,精致的瓷器,古香古色的建筑,写意山水的苏州园林,精致典雅的明清家具,配合方便舒适的现代用具和第一流的酒店服务,成功的将炎黄居营造成为美国最顶级的场所之一。只是限于好厨师的数量有限,炎黄居后来停止了扩张。转而由厨师介绍些中式快餐,如云南米粉,开办了面向中低消费的连锁快餐店“美味”。
各式各样的中小型企业,阿庭更是开办了许多。一方面培养技术、管理和销售等方面的人才,另一方面,也是在做技术积累。像冶金类的钢铁、铜、铝,医药类的常用药剂、器械,建筑类的桥梁、水利、道路房屋,机械类的零部件加工和高精度机床,规模最小的汽车和飞机类,重点关注的电子工业等等。这些行业以研究为主,虽然完全采用现代管理方法,每年也多是赤字,其中,华裔员工也占了一半多。在美国,与董氏,包括华人互助会,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华人有,但不是很多。此外,阿庭还投资了造船、航运和金融等行业。
自然,董氏的主业还是以化工和石化为主,无论是基础化工,还是精细化工。董氏在业界都很有名气,是美国首屈一指,也是全世界都数得上的大型化工公司。石油则是不折不扣的暴利行业,虽然标准石油公司被控垄断后,董氏石油方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发展时间很短,但目前的利润已经接近了董氏化工。我不知道,阿庭在垄断案中有没有做过什么手脚。不过,我知道阿庭是民主党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曾大力支持过西奥多·罗斯福的竞选,也正是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将标准石油公司告上法庭的。
墨西哥的收入就不用提了,除了最初的收益,后来的分红都被华源基金和那些中小企业吞噬了——研究是很费钱的,余下的一点也被我花掉了。所以,我偶尔想起自己在董氏的一半股份,也会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提供了一点信息和技术,其余的基本就是阿庭在做。但我安慰自己,一切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民族的崛起,为了人民的解放(阿庭:哪跟哪呀?),再说,要不是我带着他穿越,阿庭也不会有如此成就,我很快就心安理得了。(阿庭:我不平衡了。我:玩笑!玩笑!)起初,分红自然用不了,阿庭尚能利用一下。然而,随着华源基金在国内外的教育援助工作和重点技术研究工作的逐步展开,尽管那些中小企业多半尚能够维持自身运转,但阿庭还是时常需要用其它收益补贴一些儿。到目前为止,墨西哥的收益基本全投进去了。不过,现在也到了收获的时候了——将国外普通水平以上的技术,拿到一片空白的国内,挣钱是一定的——阿庭将所有这些企业都迁回国内,只保留了需要在美国发展的行业——经济环境还是美国好,而且美国是世界第一大市场,以后用到美国的地方很多,我可不会作杀鸡取卵的事情。
随船归来的,大半都是这些人员和新购置的设备。只有那顺路归国的几百留学生,我还能用上一些儿,其中,我最留意的是顾维钧。
顾维钧,字少川。江苏嘉定(今属上海市)人。1905年留学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1912年获国际法博士学位。我知道他后来给袁世凯做过秘书,在外交上很有成就。所以,在阿庭向我推荐时,我就把他直接任命作秘书了。
PS:顾维钧与唐绍仪有两种说法,一是岳父张衡山介绍;一是早就认识,并邀请顾维钧回国担任总统府英文秘书,此处取前一种。
我原来的秘书叫王博文,是经基金会的第一批留美的学生,学习法律的。原来在新军任文案,起义后,担任我的秘书。目前作为议会的法律顾问,主要负责议会的工作。前不久,受命组织联络人员,成立了民生党,党纲自然就是“普及教育,兴办实业,改革农业,富民强兵,司法独立,地方自治”。民生党在前些儿时候的选举中,大获全胜,是安徽议会绝的对多数党。胡璧城声望很高,本来很有希望成为议长,但他不同意加入民生党,所以落选了,只成为议员。现在,武炎康为议长,王博文为副议长。还有议员41人,其中有:潜山刘庭凤、桐城陈澹然、太湖韦经、望江徐乾、宿松徐嗣甲、贵池章兆鸿、建德王宝贤。这样一来,王博文自然就不适合继续担任我的秘书了。
说到阿庭,结果扯了一大堆。总之,阿庭回来后,董氏的厂矿企业就与我无关了。我充其量过问一下港口码头、公路等公共设施的建设。后来,阿庭建了三百多,哦,也许是五百多家工厂。我记得的,比较重要的有马鞍山钢铁公司、两淮盐业公司、淮北煤矿及坑口火电站(先后上了十台董氏[美国]生产的5000kw发电机组)、铜陵冶铜厂(铜矿石来自智利)、安庆电子仪器厂、太平汽车厂、安庆飞机厂、芜湖炼油厂等等,此外扩建的还有水泥厂、化肥厂、化工总厂、机械厂、火柴厂等等。
尽管如此,在安徽的大规模建设下,水泥等建筑材料仍不敷使用。我大量采购了启新洋灰公司的马牌水泥,并鼓励周学熙在安徽设厂——安徽此时规定,新设工厂从开工之日起,免税一年。这个规定主要适用于,机器生产的现代工厂。说句实在话,我始终认为“垄断是不健康的”。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会尽力培养国内第二生产商,以增加政府的选择余地。但是,垄断可以将一切资源集中使用,其竞争力和效率都非同一般,对我的近期发展极为有利。短时间内,董氏公司必然,也很有必要一家独大。我只能在税收和政策上鼓励工商业发展,来降低董氏所属企业在中国现代工业中所占的比例,此比例民国元年必会超过90%。但是,这些政策,必然也是对董氏公司有利的。
这一时期,我在国内并没有太大影响。
民国元年1月末,根据隐龙社提供证据和线索,我出动了完成训练的新兵开展了‘严厉打击有组织犯罪分子’的行动,简称‘严打’。这也算是安徽新军的传统了,训练结束的士兵,以对匪徒的实战来检验效果。
根据警方提供的证据,安庆法院的法官们,开出了四万多张逮捕令。行动之前,各地区警察以培训为名,被集中到警局。随后,警察配合新军开展了大规模的抓捕行动。‘严打’严厉地打击了犯罪分子,尤其是帮派势力和土豪劣绅,总计逮捕63941名涉案人员——有被抓现行的,牵涉案件十多万起。因为种种原因,当天没有被捕的相关人员,也在随后的通缉中,纷纷落网。这些案件审理了整整十一个月,刚刚完备的百余个法庭开始了高速运转,根据警察机构——主要是隐龙社,提供的确凿证据,对4352名案犯处以极刑,44891名罪犯被判处劳役等有期徒刑。其他人罪行轻微免于起诉,或无罪施放。经过‘严打’,安徽的社会治安大幅好转,有力的支持了下一步的建设工作,又打击了同盟会的势力。
4月,有不法分子——隐龙社的消息“和同盟会有关”,组织越狱,被看守驻军一举击毙137人,打伤350多人。消息一经传出,震动全省,轰动全国。
同盟会控制的报纸对我严厉谴责,指责我出卖国家利益,以权谋私,镇压民主云云,还翻出了我之前剿匪,被称为‘董阎王’的事。《安徽日报》则对此进行了严厉批评,指责同盟会勾结匪徒,横行不法,“……民主是法制下的民主,并不是说,革命党就可以杀人放火横行不法,……”,并为我辩护——“目前看来,安徽政府借款是为了教育建设,而南京政府借款则是为了吃饭嫖娼,……”。持公正立场的以《申报》和《安徽时报》为代表,支持我对匪徒的打击行动,认为‘严打’总体上,是有确凿证据的。同时,两者也认为,安徽的法律并不健全,审理过程也不是完全准确无误的,以权谋私是有一些,但“卖国”是无稽之谈——我签署的协议,与孙在民国初的公告和意图签署的条约差远了。
这样的新闻也就是一会的事,很快民众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所吸引了。那就是“田中方受贿案”,也被时人称为“陈管家卖主案”——是其管家陈X举报的。田中方是实业司的一个科长,主管道路的修建,在工作中收取贿赂二万两。陈管家是看着田长大的,很受其信任。后来,陈管家知道了军政府重奖举报人的规定,辗转反侧了好几天。最后,自己当老爷的念头占了上风,还是将其举报了。田X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行贿者被判五年有期徒刑,贿赂被没收。但是,民众关心的焦点不是这个,民众更关心那一万两银子。要知道,安庆普通人家一年也就收入三十来两。
所以,《安庆时报》的记者给陈管家作专访时,首先就问,“奖励兑现了没有?”陈X是红光满面,十分高兴的回答:“兑现了,50%的奖金,免税,一共一万四千元。”然后,就开始为自己辩护,“……”,记者打断了陈的话,问他“奖励是不是他举报的直接原因?”陈反驳敷衍了几次,最后生气的反问“如果是记者是他,会怎么办?”记者在后面写道,“是啊,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我的报酬在记者里是高的,每年能有一千圆,除去10%的所得税,还有九百。如果我处于此种情况,我会怎么办?多半也会如此吧!”并把举报电话、地址附录在文章后面。
文章发表后,产生了深远影响。主要影响有两种,一个是举报者突然间多了起来,最夸张的一位是失宠的小妾举报了其丈夫,然后,带着数万圆远走高飞鸟;另一种,很多人立志要做记者鸟。
在这一系列的案件中,有许多问题出现。比如文物、古董、字画等的价格如何确定,有很多人为该物品出示虚假证明,严重低估其价值。当时,又没有职业资格认定,无法吊销其执照,判刑又证据不足。于是,只能处以罚款,并因其多次鉴定失误,而取消其鉴定的法律效应。当事人,一个姓魏的老朝奉,以为没事了。相对来说,罚款只是小数目,取消不取消,也没有谁知道,过后一活动,也就没事鸟。谁知第二天一看报纸,就吐血了。法院以其罚款在各主要报纸上刊登了广告,宣布此事,并宣告其人的鉴定不再具备法律效应——等于砸了他的饭碗。像这样的鉴定名家,都很有门路。一直托人托到我这里,我当时的答复是,“事情有两个可能,一是确实走眼了,那是本事不行,既然看不准,还做什么鉴定;二是有意看错,那就活该了,没判他做伪证就不错了,找什么找。”
正文 第19章
1月中,我在议会试图讨论通过《“土地村有”试行办法》,并在新军和学生中进行了宣传。尽管民生党在议会占据了绝对多数,尽管《办法》有着种种好处,但我仍然不得不挨个进行说服,详细地解释说服,并交换性的提出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主要是针对所有地主的,三年的投资免税(投资优惠限额与土地价值挂钩),以及针对议员个人的,技术扶持,政策倾斜和同等质量下的优先采购权。2月底,议会以23票赞成,14票反对,6票弃权,刚过半数的票数,勉强通过了《“土地村有”试行办法》。没有办法,人们对土地的执着,还在我的预料之外,而议员们个个有钱,也就是说,个个有地在手。尽管这些人见多识广,比较开明,但没有足够的利益,是不可能让众位议员松口的。至于‘强制通过’此类的念头,一开始就被我否决了。开玩笑!如果这些有见识的都不能说服,还想说服那些乡下的土财主?我可不希望安徽暴乱不断,何况,建设的主力知识分子多半出自此类家庭。
与此同时,《“土地村有”试行办法》也在《安庆时报》、《安徽实业报》、《安庆日报》、《阁钞汇编》、《安徽俗话报》上刊登,引起极大的争议。争议的焦点迅速由“‘土地村有’应不应该实施”——毕竟农民和地主都没有多少风险,属于极端的惠民政策——转移到“私有财产是否神圣不可侵犯”。无论如何,在议会通过后,“土地村有”没有任何法理上的阻碍,开始逐步实施了。
这是一个相当长,且困难重重的过程。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如何公平合理地确定土地的价格’。许多农场管理培训班——也称作“村长培训班”——的毕业生,经过这一阶段,得出了一个比较一致的结论“地主和农民没有一个好东西”——这自然是偏激了,但反映了那时候双方都想占便宜的心理。直到几个月后,夏收结束,仍有不少地方没有结束这一过程。便采用了强制措施——由政府机构进行估价——由于是许多评估人员中的三个人分别估价,取合理数据的平均值,这三人彼此之间不见面,无法勾结,也就谁也不敢过于偏向。所以,这一过程基本是公平的。因为严打刚过,大大地震撼了民心,没有什么人敢于叛乱。偶尔,有人想不开,由于没有组织,也被迅速镇压了。但是,中国人民是智慧的——安徽军政府被告上安徽高等法庭,要求终止该《办法》的执行——该案审理时间长达一年半,待结案时关心的民众已经极少了。安徽军政府胜诉,理由是:法律保护合法性私有财产,但在关系国家安全的情况下,可以经议会批准,征用私有财产,但须以相等价值补偿业主——由此可以看出东西方观念确有不同。
至于,到南京、北京告“御状”的,多了去,双方的电报公文,不知发了多少。无数的大人物和自以为是大人物的家伙给我写信,可以说,这一时期,我是中国收信最多的人。我能够体会后世改革者的压力了,电话还没有普及就如此,想想那时候不由打了个冷战。这时候绝对不能服软,我命人挡驾,其它人等一律不见。反正“现官不如现管”,我抗着“自治”的大旗,一概不加理会。同时,加紧了舆论的宣传和引导工作,并增加了半公开的士兵操练。总之,我是名声大振,完全可以用“声名狼藉”来形容。我唯一可以用来安慰自己的,就是收集了无数名人的书信,将来拍卖,也可以卖两个钱。
因为这一政策的广泛讨论和众多反对派,使其广为人知。政策规定的帐目公开,政务公开,也受到广泛的监督,贪污舞弊的情况极少发生——一旦发生,当事人很快会被法办。配合训练有素的巡警,舆论的宣传鼓动,以及效果显著的严打,这一政策执行期间,基本没有引发恶性案件。
《“土地村有”试行办法》规定的每村居民,虽然没有达到一千户,但也有八百多户了。这还是由于当时的基础建设和工厂招工,吸收了大量的劳动力。否则,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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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华是枞阳农校的毕业生,在“村长培训班”的成绩并不优秀,目前也是泾县的一个村长了。成为村长,固然想一展所学,为国为民,“在历史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安徽都督董某语。但是,没有利益的诱惑,王文华是不会坚持下来的——减去原始出产后每年新增的部分的5%归村长所有。起码最初的三个月,王文华是每天躺在床上,默默地告诉自己,“我能行,我一定行”,并且天天念着那5%,咬牙坚持过来的。王文华没有仔细算过那会有多少钱,但一万一千多亩地,干的再次,产值也能比原来增加一倍,干个几年,怎么还不挣个一二万元。每当想这里,王文华的嘴就合不上了,老王家穷了几代了,可算是让我赶上了——枞阳农校的学生家里有钱的,那是凤角麟毛。
不过,钱也不是好挣的,要不是董都督下了大功夫,动员了新军和学生,广为宣传,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讨论地价的时候,差不多快要把王文华给愁死了。哎,谈到钱的时候,没有一个不想占便宜的!
不管怎么说,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每天早晨晨四五点种起床,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修桥铺路修水利沼气,种稻豆麦玉米苜宿黑麦草,养鸡鸭鹅鱼猪羊牛马,晚上还要讲课——识字算数农活养殖天南地北,后来没有讲的就读报纸侃大山,总之,王文华忙的是不可开交。但是,一想到那5%,王文华就一点儿也不累了。
起初,自然是修建村小学。军政府为小学的成立提供了二千五百圆经费,主要用于购地和房屋、用具、体育设施的建设。学校的地大一点即可,无所谓贫瘠与否。所以,几十亩地也不过几百元。然后就是平整土地,和房屋建设——小学教室是村里最好的房子,红砖青瓦的楼房,极美丽。至于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田径场,及游泳池等设施,其实都很简陋。以足球场为例,就是一块空地,一边一个球门,平时连网都没有——那是比赛专用设备。
用钱比较多的是,各种用具,以及门窗、桌椅板凳等等。
王文华琢磨,怎么也得把劳务费挣下来。如果能自己做桌椅板凳和门窗,就更好了。王文华集中了村里几个会木工活的,几经努力,总算是把活包下了。然后,购买种子、农机具、大牲畜,以及牛犊、猪崽、鸡雏什么的,军政府提供的2万圆低息贷款——年息四厘,五年期——根本不经花。根据财会老师的提醒,王文华把工钱压的很低,以挖土方为例,一方土1分钱——几年后涨到2.5分一方土——要不然必然不够花。这样一来,一个壮劳力每月能挣1~2块钱,王文华勉强没有欠工资。
这一年年景不错,王文华又用心,黄村是丰产又丰收。一万只鸡卖了五千圆,四百只猪也卖了五千圆,鱼卖了一千两百圆,总共一万一千两百块——这基本就是这半年的新增收入——由于种植了牧草和饲料,粮食种植面积减少了,亩产量虽有所提高,但总产量差不多。玉米又要作为精饲料——这样来年饲料基本就够了,不准备出售,所以,计算收入时是不计入的。王文华盘算了一下,又买了台脱壳机,那稻麦脱不脱壳要差上好大的价钱。
我在皖省通电到村,由于农民集中居住,相对而言,政府还可以负担,电线的铺设只花了不到二千万。随农村位置的远近,电价为0.04~0.06元/度。虽然和用煤油价格差不多,但农民开始用的也不多。主要是王文华、小学教师们和警察,这些吃公粮的人家,以及大户人家使用。此外,就是学校、王文华等免费开办的扫盲班和农业技术培训班在用。一般每户每月也就一二角钱。
果然,年终县里聘请的会计师审计了帐目,一项一项算给众人听,给原地主和银行结清利息,这半年的新增收入为一万零五百三十一圆,王文华分红为五百二十几圆钱。全村每户多分了十一块多,又分了三十斤猪肉,二十斤鱼,两只鸡,家家户户都很高兴。这些钱物,加起来不到二十圆钱,可相对原来的收入,今年也快翻番了。
[注]此时的粮食亩产在二石半左右,每石一百二十斤,田租五层。这样算来,一家五口每年至少需要十亩地,十石米,才能吃饱,也就是,三十块钱,安徽农民基本也就是这样的生活水平。不遇到天灾人祸生病等情况,有时吃糠咽菜,还能添一两件新衣服。偶尔多一点儿,也就三几块钱。
王文华也并不感到失望,大头在后头。那四百头肉牛来年就能卖个二三万圆,每个月出栏的鸡猪羊也能有几千块,来年最少也能分红六七千。
王文华哼着小曲回家了,“为来年预备的两万圆该怎么花?种子必不可少,化肥和农药也要用一些——说是少用,少用也得用不是,农机具再添置点,还是用不了,要不,干脆把沼气池都改成水泥的,那钱又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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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有一半的村长像王文华一样分红了几百圆;有近三分之一村基本持平,村长分红为几圆,甚至没有分红;其余五分之一的村折了本,有百分之一二的村亏损较重,村长不得不对村民百般解释——其实折本是按当年的帐目来讲,各村的具体情况不一样,有些村的长期投资比较大,当年算起来就亏损了。真正亏损的也就是七八个村,只要不是个人私欲造成的,基本不会撤换——要换我也得有人手。但对那些运营管理能力较差的,由政府提供一个管理人员作为其本人的助手。管理人员工资暂时由政府垫付,过后,再在村长分红里扣除。管理人员通常与村长也有分红协议,在村长的分红里,管理人员一般能在村长的分红里分享20%~40%。聘请管理人员的,倒有不少,很多人其实并不擅长这个。
民国元年年前,我那个私人农庄改造成为一个食品公司——来福食品公司,并加大了投资,购进各种机器设备,在其之下设置了面粉厂、榨油厂、米厂、屠宰厂和罐头厂。然后,我将全部的股份分配给新军官兵,并叮嘱他们不要出售,这是给他们将来养老的。跟着我这个都督,管的严格,是没有办法发财了。但是,也不是人人都有才能,可以当官,我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落个没下场。这也就是我给他们,安排的一条后路。起码,将来也可以过过中产阶级的小康生活。
其实,股份并不是很多,新军的普通士兵只有万分之一的股份。现在换成钱,不过相当于几十块钱,都值不到一百块钱。但是,日后的升值潜力,才是重点。我干脆命令:十年之内不得出售,如果缺钱了可以来找我——我军事秘书黄侗,也是新军出来的,有我的话,新军官兵要见我,是不成问题的——这些家伙,执行命令,我还是很放心的。
来福食品公司的增值潜力,是百分之百,千真万确,理所当然的。从历史渊源说,来福食品公司一直是新军的主要食品供应商;从人脉背景说,三总司的大头,以及军中的主要官员,都是来福食品公司的股东。如果这还不够,还有我这个幕后黑手。而且欧战时,需求量最大的就是军需品和农产品。各位,这样的公司不挣钱,那还有什么公司能够挣钱?
尽管有这么硬的关系,来福食品公司对食品卫生和产品质量仍然有着很高的要求。废话,自己做,自己吃,要是还唬弄,那是有病。再说,我对此一向要求严格,跟我一段时间后,人人皆知,谁也不想找不痛快。所以,安庆来福食品公司十分注重产品质量,严格检验、检疫管理和食品卫生,决不以次充好。比如说,像用马肉、猪肉充牛肉这样的事情,决不会在来福发生。来福食品又十分重视市场的开发,和产品的口味的正宗,不惜重金研究,先后取得了福离集香鸡、德州扒鸡、西式火腿、午餐肉、熏肉肠、腊肠、火腿肠等一系列食品的工艺和配方。
后来,凭借着优良的品质,低廉的价格,纯正的口味,在几年欧战中大发横财,资产暴涨数百倍。到二十年代,安庆来福食品公司已经成为闻名全国,享誉欧美的食品生产商,也是中国最大的集团公司之一。带动了一大批人,将资金投入到食品加工业中。在二十年后,中国十大食品公司中,有六家是安徽企业,来福食品排名第一。无论是资产,还是品牌信誉,都名列榜首——其商标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黄色大狗——藏獒。
正文 第20章
民国元年3月,德国公使哈豪森要求开始铁路的勘测工作。眼看没有办法再推迟,我在议会宣布了我所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呃,这个,我得如此形容,结局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我先在民生党内部先宣布了协议,并取得了谅解。这回,我没有作出让步,温和一点不是坏事,但软弱就不好了。加入了我民生党,总要为民生,嘿,为我做点事情吧。再说,不如此,安徽怎么可能有足够的资金,来发展建设。风险与利益成正比,董氏承担了风险,自然要取得收益。况且,董氏已经为安徽的损失,作出了补偿。在我的强力支持下,民生党统一了思想,议会最终确认并通过了该协议——协议终究是对安徽有利的,大部分风险由皮特·董承担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皮特·董是我堂弟了^-^。
随后,安徽新军与九江军政分府爆发了军事冲突,我与同盟会算是彻底翻脸了——我是这么以为的——后来,南京政府又想方设法向我要钱,倒让我又糊涂了。但是,我的立场是坚定不移的,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即使张孝准通过蒋方震来找我——别人的面子不给,蒋方震的面子也得照顾,我就私人赞助了十万圆安徽票。蒋方震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冲我翻白眼。
安徽省军政府的财务制度与国内大不相同,财政厅是最先健全的部门。财务制度完全是照搬欧美的财务制度,比较正规——不要说我崇洋媚外,我听说的新闻,看到的报道都是这么说的。而且,在当时,欧美的财务确实与现代财务制度类似,我在美国开过公司,回国可没干过,所以如此照搬,自然而然。
前次同盟会来要钱,我在议会里算了一笔帐:
“安徽光复时,得到资金共计2200万元,根据协议得到4亿圆,总计42200万圆。民国元年,免除苛捐杂税,农税,省内厘税,预计全年税收200万圆。
至民国元年年底的支出,小学教师10万人,每年薪金3000万,加上中学大学教师薪金共2500万,学生360万的补贴及奖励1800万(因为有大批学校是年中建的,预计来年将达到3000万),学校及图书馆的建设费用1800万,安徽省教育投资总共9800万;武器弹药军舰及生产设备5000万,新军薪金3500万,军校等600万,军费开支共9100万;道路、码头、水电等公共设施4500万;水利--淮河1500万;铁路2000公里(1912~19131:12000万)6000万;政府开支400万;总计30600万。
也就是说,民国元年年底安徽省将会剩余资金11800万。看起来不少,那么民国二年的开支如何?教员薪金及学生补贴不能少,是8500万;新军薪金和军校费用也不能少,4100万;政府开支只会增加,就算还是400万;淮河二期工程1200万;铁路建设6000万;就算来年的税收大幅度增加,也不可能达到两千万,预计在一千万几百万,也就是说,明年,安徽至少要有二、三千万的亏空。
……”
于是,议会直接将南京的无理要求否决了。当时,蒋方震也在场。
这自然是敷衍塞责,实际是会少一点。但蒋方震也知道,我素怀大志,与同盟会理念不同,素来瞧不起“乌合之众”的同盟会,自然不会把钱花在这里。而且,我这个人颇为‘势利’,要花钱的地方极多,没有意义的钱,一文都不想花。
“酒色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南京、北京一致向我要钱。四亿是多少,我不好形容。但是,袁的善后大借款,也没有这个数目。可以想象,南北方是多么的想得到这笔钱。
总之,袁方来人,我称“是是是”;同盟会来人,我说“好好好”。反正要钱没有,调动不行。
随后,就发生了黄焕章事件。
九江军政分府的黄焕章是个庸劣异常之人,他所部2000人是新近招募来的洪江会会徒,军纪很坏。3、4月间,不知是因为报复‘严打’,还是其它原因。屡次进犯我小姑山地区,烧杀劫掠,无恶不做。我遂谴王泽率一师劲旅——其实也就是训练半年的新兵,及安庆水军,围攻九江。同时,我通电全国,称黄部为土匪流寇,声称“不交出黄焕章部,誓不罢休”。并不顾南京的调解,日夜攻打,迫使九江马毓宝交出黄焕章,确认后当场予以击毙,安徽军方才退军。
此后,各省军队无有敢犯安徽者——时安徽新军以红地有翼白虎为帜,有人遂称安徽新军为“疯狗军”。
接下来,我通电全国,公布了《安徽地方自治草案》,宣布自治中立。这就是著名的“安徽自治事件”。我在通电中宣布“安徽实行地方自治”,“南北方军队不得通过安徽,战事概与安徽无关”,“安徽保持中立,人不犯安徽,安徽不犯人,敢犯安徽者,不死不休”,等等。并公布了安徽资金的使用计划,“减免税收”,“普及教育”,“土地改革”,“实业建设”——这些都是有具可查的,安徽大招募,谁都知道。最后,我宣称,“近日诸君吠吠,无非意在安徽筹集之资金。然安徽所筹集资金,皆以安徽为本,用于安徽的建设,方为正理。董崇文提兵十万在此,南北诸君欲取,径可前来,何必吠吠乎”。
我这是直接说了,眼红安徽有钱不是,提兵来战就是,叫什么叫?南北方一时失声,再吠起来就更厉害了,不过,此时此刻乃是御用文人的笔墨官司,安徽又不是没有御用文人,此事已无干大局。
趁此机会,我大力推广安徽自治运动,把安徽人的注意力,从土地问题上,转移一下,“土地”这事是最让人焦头烂额的。至于,南北方的问题,反而不大。为什么?其实南北方都没有足够的实力,也就是没有钱,在现在发动战争。战争吞噬金钱的速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再用善后大借款做例子,总数高达八、九千万大洋的资金,在二次革命的短短几月内,就花掉大半。现在,让南北方到哪儿,去找这么一笔钱出来?况且,德国正在安徽建铁路,与美国一道为安徽海关提供顾问,还要为安徽培训警察,两国也是不可能同意的。我这也算是“挟洋自重”,没有办法,实力不够,时机未至,只能如此利用一切有利条件。
事实证明,民族主义,呃,不对,是地方主义,哦,也有点问题,总而言之,“自治运动”极大的促进了安徽人的建设热情。对“土改”的反对意见少了很多,人们更多争论的,是土地价格问题。但是,过尤不及,为了安慰广大外来的工作人员,我不得不提出“中国的出路在于建设”,“打铁还须自身硬”,“发展才是硬道理”等等口号^o^,来使他们安心工作,并安抚其中的理想主义主义者。
6月中旬 安徽水上警察队,从英国商船“鼎昌”号内发现私运大批鸦片,我下令没收。16日,并将没收的7箱鸦片在都督府门前当众焚毁。别的话不说,穿越者没有不恨鸦片的,我又没有李富贵的条件,可以把鸦片卖到日本去,只好在安徽严禁之。
7月6日 英驻上海总领事罗磊斯到安庆,要求赔偿焚毁的鸦片,我予以断然拒绝。双方反复交涉,我寸步不让,此问题绝无退让余地。交涉时,顾维钧作为我的全权代表,在英军军舰上,据理力争,说得罗磊斯哑口无言。一同前往的《安庆时报》记者黄希平对此进行了生动地描写——“难道英国议会还会为了鸦片而战,我还以为英国绅士的道德水平有所改善”——顾维钧语。自然,我的150MM榴弹炮团应该也起了作用。反正,欧洲局势紧张,英国人的注意力不在中国。就算我稍微强硬点儿,英国人也不可能派军队来打我。我自然要趁此良机,树立我光辉伟大的正面形象。
不久以后,顾维钧的岳父张衡山来找他,希望介绍顾维钧给唐绍仪,在北京谋个职位。顾维钧考虑以后,委婉地拒绝了。根据隐龙社的情报——监视政府工作人员也是隐龙社的职责,我应该再成立一家情报机构了,一家独大,容易出问题的——顾维钧是这样对岳父说的,“光复以后,安徽准备充分,立即征兵数万,一刻不停的训练,又普及教育,广兴工商,减免税收,资金充裕,安徽很有一番新朝气象。”
限于目前的形势,安徽的财务问题,只是知会议会一下,并不提供详细的数据,也无须议会通过。所以,除了上述的几件事外,议会现今的主要工作就是制定法律。安徽省议会议员懂法律的不多,便在之前来应聘的众人中,聘请了许多法律顾问。只是,没有像伍廷芳一样的重量级人物,也就没有人能统一所有人的意见。往往一件事情,一句法律条文,众人都会争论很久,手舞足蹈,几欲互殴。所以,议会的法律制定工作,进展缓慢。然而,事情就是如此,有得有失。这也使制定的法律,充分考虑了各方面意见,比较完善。同时,培养了一大批精通法律的人才
到民国元年夏天,议会只是先后制定,并通过了《安徽地方自治法草案》、《安徽民事法草案》、《安徽刑事法草案》、《公务员法案》(即《彭德尔顿法》)、《商业法案》、《专利法案》、《教育法案》、《兵役法案》等法律。《安徽刑事法案》是依据现代法律精神制定的,它废除了满清的酷刑。《刑法草案》很重视累加处罚,犯同样的罪,往往初犯,只会受到轻微的处罚,但累犯的处罚就极严厉,而且越来越严厉。然而,也不是所有罪行都如此,像杀人防火强奸腐败等罪行,触犯就会受到重罚。无论如何,《刑法草案》只是一个在短时间内制定的临时性质的草案,不是很完善——要不,《申报》怎么说安徽法律不完善。
法律制定是要求严谨务实的,慢一点可以理解。但‘可以理解’并不等于‘可以接受’,为了加快进度,我不得不拜托议会先以美国法律为蓝本,参考安徽的具体情况,修修改改,制定通过了一系列法案。法案中的问题,是必然存在的。但是,不合适,就废除/修改好了,一切法律皆如此,没有一蹴而就的事,现在最需要的是“有法可依”。过后,议会再慢慢修改好了,反正议会就是做这个的。
这一年中,安徽有两大胜事,轰动一时。为时人所津津乐道。
国术传承体系研讨会,这是正式的名字。时人嫌它啰嗦,就称之为“武林大会”。汗,金老先生年纪还小,要不然,指不定被叫成什么。“武林大会”的诞生,源于我在年初与霍元甲的一次谈话。
霍元甲早已名声远扬,两年前挫败了日本举国而来的十几名武术高手,更是名声大振。以霍元甲此时此刻的声望,此事也是名正言顺。所以,我旧话重提,希望霍元甲能够召集知名的武术家,正式制定一套众人认可的国术体系。中国功夫,世界闻名。但在后来的中国,学习中国功夫的人,数量实在有限。凡事都有一个基础,参与者多了,自然兴盛。想起人们都去学习什么“跆拳道”、“柔道”,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不是“宁要中国草,不要外国苗”的人。但中国功夫的落后,不是技术的落后,而是体制的落后。原来就不说了,现在有条件了,我总希望能够做一点儿什么。
而且,这是个双赢的事。一旦成功,霍元甲就奠定了中国武术宗师的地位。名标青史,也是理所当然。可以说,只要中国功夫不绝,霍元甲的名字就会一直流传下去。霍元甲本人虽然没有想这么些儿,但也认为这是件好事,有助于中国武术的流传推广,很愿意能够促成此事。于是,霍就遍邀众人,在7月的盛夏时节,在庐山召开了这次“武林大会”,制定了后来众所周知的“中华武术等级制度”。“中华武术等级制度”明确规定了服饰、标志和定级标准,并编绘制定了基本教材,从基本功的锻炼开始到一般套路的练习,如何防止运动伤害,以及运动伤害的救治,等等,都有详细的说明。自然,被公开发行的,都是基本的常识。
这套教材,就是后来小中大学推广的体育教材《中华武术》。最初使用《中华武术》的,是受聘的小学体育教师。他们经过简单的军训,然后,系统的学习了《中华武术》第一册,包括:基本功的练习,具体动作,运动伤害的预防和救治等——要不然,怎么教学生。
正文 第21章
不好意思,抱歉了,今天晚了。从早上开始,我就上不了网,折腾了一上午,发现宽带猫里,进了个虫子。只好给大家拜个晚年。祝新年里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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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武林大会”在庐山医科大学的体育馆里召开。
刘振声和霍东阁等几个弟子在门前迎接客人。刘振声原本是河北大侠,后来拜在霍元甲的门下,为之大弟子,与日人比武,连胜五人,也是名胜响亮。霍东阁则是霍元甲的次子,自幼酷爱习武,刻苦练功,现已完全继承了霍家功夫。只是受我影响,霍东阁也很喜欢枪,现在就读于陆军士官学校。霍家从他三岁就开始办书院,后来到安徽,我又请了专门的教师,教他们功课,只要用心,自然能学到很多东西。所以,霍东阁在校成绩很好,学校刚刚放假,就被抓来当迎宾,这倒霉孩子。看来霍元甲还是希望霍东阁能够继承霍家武馆,现在就给他发展人脉。也是,霍东阁做事用心,为人坚毅聪明有分寸。要不是女儿实在太小,我都想招他作女婿,霍元甲当然希望他能够继承家业。只是,霍东阁实在喜欢从军,我也百般劝说,,霍元甲的身体又好,方给了霍东阁一段自由时间。闲话一句。
有这么两人,在门前迎接,来者自无从挑理。只有极少数年龄、身份、地位高的人,霍元甲才亲自出迎,我自然是其中之一。自家兄弟,原本无须如此。但我今天是来作嘉宾撑门面的,自然声势要大一点儿。其他需要霍元甲迎接的,还有“铁枪王”、“太极陈”、“五虎断门刀刘”等人。
这些人,我听起来,感觉都想武侠小说里跑龙套的。转念一想,也就明了。我要写小说,我也用能人智士等英雄人物来作小弟跑龙套,这才能衬托出主角的英明神武。所以,这些龙套-_-!,其地位可想而知。
这些人的身手确实不一般——这是霍东阁的话。虽然他百般解说,我也是看看热闹,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铁枪王。一杆铁枪前细后粗,长约两米,怎么也有几十斤。王老先生能挥舞着铁枪,在玻璃上刺苍蝇,而不损玻璃。据铁枪王说,他的老师能在宣纸上刺刺苍蝇,而不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至于看到内功都没有那么兴奋了。
内功这东西有没有?始终有所争议。我小时候看过一位老先生,也没有摆什么姿势,只是一伸手,就把碗口粗的榆树推倾斜了。要不是我左推右拉,榆树全然不动,又总看他在公园晨运,我肯定说他作弊了。以他的姿势,腰腹的力量是用不上的。再说,就算他能用上,推动十多年的大榆树,也需要好几百斤的力量,老先生比我还瘦。据他而言,只是没有练过武,只是打了几十年的太极拳。
回来后,我也问过霍元甲。霍给我百般解释,然我有听没有懂。大意是说,内功是有,但他没有学过,他练的是外家功夫。多数的内功,只是养生的功夫,打人的也有,但要凶险的多。那老先生能够内气外放,起码有二十年的功夫。但也就是一会的功夫,不可能长期使用。而练内功的,需要长时间练内功,所以,真打起来,不一定会比练外功的厉害,云云
……
“武林大会”决定成立中华武术协会,霍元甲任会长。中华武术协会负责中国武术的推广工作,确定了具体的服饰:白色棉布所制的短衣长裤,宽松结实,不会影响身手的发挥;标志:七色的腰带,黑带为最低,为初学者,紫带为有基础者,蓝带为资深者,青带为正式段位,可以开馆授徒,之上依次为黄带、红带、白带,白带最高,通常不会被授予——霍元甲也仅为红带一段,相当于七段。此外,还有镶金边的荣誉段位。如果,某一家功夫被认为是出色的,但没有经过正式考核,或没有人能经过正式考核,也就是说,不能正式开馆授突,就会被授予荣誉青带,准予开馆。起初,这只是为了照顾,没有前来参与的各家各门。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荣誉段位越发越多,很多人都以佩带为耻辱。只要有可能,没有任何人愿意配带荣誉段位。
中华武术协会综合武术常识,编辑出版了基础练习从书,以及基础套路丛书。公开出版,广为推行。而之上的中级教材,则作为内部刊物,不公开发行。但是,一个华人成为中华武术协会会员,具备紫带,便可购买,没有其它限制。作为最高级的教材,现在还没有编写。谁都有几式绝活,公不公开,全凭自愿。霍元甲是准备将霍家拳公开的。
总而言之,中华武术协会为广大武术爱好者提供里机会,也为武术的传承提供了更多的候选人才,大体就是如此。
然后,是最让人瞩目的,定段大赛。蓝带以上的晋升,完全从实际出发,分为拳脚和器械两类。简单的说,蓝带最少要能打过两个紫带,依此类推。所以,霍元甲虽然能打,但没有足够的人数,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当七段。定段大赛时间最长,持续了整整七天。中华武术协会的各位会长看的热血沸腾,决定每年举行一次。几年之后,由于观众太多,转为内部举行。在众多武术爱好者的强烈抗议之下,于1919年后,每年在庐山举办了中华武术大奖赛——《射雕英雄传》问世以后,人称之为“庐山论剑”。
“武林大会”开始不久,庐山围棋赛的开始了。庐山围棋赛的宗旨就是:“继承和发扬中国围棋”,规则自然是“座子制”。现代围棋,其实就是日本的围棋,与中国围棋没有高下之分——规则不同,只是当时中国太过衰弱,乃使日本围棋成了现代围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现在,我有这个能力,自然要尽一分力量,就私人捐了五万圆,举办了庐山围棋赛。其中,费用一万五,总奖金三万五。由于奖金丰厚,参赛人数众多,所以分成初赛和复赛,一律实行淘汰赛。进入复赛后,对局有对局费——胜者:败者=3:1,最后,冠军被称为“天元”,意为第一,独得奖金一万五元——这是个大数目,当时北京的普通人家年收入也就100~200圆。我不懂围棋,也只参加了开幕,作了五分钟讲话。但听人说,参赛者水平不高,国家衰弱至此,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赛后,我宣布庐山围棋赛将每年举办一次。想必以后学习围棋的人会越来越多,自然水平也会有所提高。
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两次胜会的参加者,许多都穿着汉服来——此汉服并不都是汉朝的服饰。辛亥以后,许多人觉得都革命了,应该穿自己的服装。但是,中国的朝代较多,哪个算是自己的服装,谁也说不清。于是,一时间穿什么样的都有,有人连戏服都穿上了^o^。那时候,王雪松初办《安徽时报》,老琢磨要采访我,以增加知名度。我知道《时报》的招牌是‘客观公正’,肯定不会光给我唱赞歌,就一直推脱。偶然,就说起了乱穿衣,我说,干脆每件衣服做一件,拍成照片,辅以简单的文字说明,让读者选个‘汉服’出来,不就完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王雪松回去后,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可作,一定有许多人会感兴趣,便出头组织了这个“民主票选汉服”活动。又是“民主”,又是“汉服”,这么流行的话题,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王雪松联合了《申报》、《大公报》等多家知名报纸,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在年初选定了汉服。汉服是一种礼服,主要是在比较严肃庄重,或喜庆等重要场合穿着。一共选定了三种:汉代的婚礼服、唐代的盛装和宋代的文士服——我个人以为,读者完全是在选则‘美服’,哪个漂亮选哪个。汉代的婚礼服最庄重美观,只有比较隆重的正式场合穿,在丧礼时,需要把红色的领子换成银白色,所以领子可以被做成活领。唐代的盛装一般是在酒会等场合穿着,汗,感觉比西式还要开放。而宋代的文士服就比较随便了,有人在郊游的时候,就穿一身宋代的文士服。青衫大袖,蛾冠博带,飘逸潇洒,很适合泡MM的。选好“汉服”后,各家报纸又对“汉服”制作,进行了详细的图解说明。所以,“汉服”很快就在南方流行起来,并传播到北方去。后来,袁世凯就任民国总统时,就穿了一身“汉服”进行了宣誓就职。
至于日常服装,安徽流行厚棉布作的短衣长裤,当然不会像中华武协规定服装那么宽松,只是类似后来的休闲装。北方穿什么的都有,南方以安徽装和中山装为主。一般,倾向革命的,喜欢穿中山装,倾向改良的喜欢安徽装。
此外,还有辫子和裹脚。安徽不禁辫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是提倡汉人留汉发,类似道士的发髻。但是,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安徽严禁裹脚,一经发现,就会被罚,严重的还会被判刑。因之被判刑的第一人,是安庆的陈尚堂。
陈尚堂是安庆本地人,曾在最后一次科举里中过举,是出了名的道学先生。在被法院多次要求放脚后,仍然不遵守,强制其幼女裹脚。
“裹脚”这事情是很残忍的,需要把人的脚骨折断,然后弯回去,用长布紧紧的裹在一起。被裹脚的人,基本就等于是个残废,连稍远的路也无法走。
陈尚堂留着大辩子,在法庭之上摇头晃脑,引经据典,侃侃而谈:“裹脚”是如何如何好,都是为了女儿好。法官遂问:“那孔子的夫人,是裹脚的了?”陈尚堂犹豫一下,说:“嗯,是吧。”法官又问:“那孟子的妻女,也是了?”陈尚堂说:“应是。”法官又问:“那秦汉的女子都如是?”陈尚堂道:“正是。”
法官怒道:“荒唐!你也是个读书人,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胡扯什么?‘裹脚’出现在宋时,兴盛于元,异族暴虐,减少女子外出,乃不得以而为之。”
法官又问:“你为何留辩子?”陈尚堂小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法官笑道:“那女子的‘身体发肤’,非‘受之父母’。”
此事早已经形成一套歪理,无非是你言东我言西,专门挑对自己有利的说。但是,说起讲歪理,学法律的职业就是讲理,很快就把陈尚堂驳斥得无话可说。即使如此,陈尚堂也不肯服输,在法庭里大吵大闹,大声咒骂,遂被判“藐视法庭”,有期徒刑六个月。连同“伤害罪”——“多次严重伤害他人身体”,两罪并罚,结果,被法院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此事作为奇闻轶事,被国内报纸广为转载,轰动一时,说什么的都有。我也让人在报纸上,广为宣传“裹脚”的种种有害之处。“对女子身体不好,母亲身体不好,孩子的身体就也容易不好”,云云。无论如何,“裹脚”在安徽被禁止了,已经如此的,也都被强制放脚。
9月28日 日本兵舰须磨号在怀宁马窝汛内操家洼江面碰沉中国盐船,淹死多人。事后,顾维钧向日本领事提出交涉,但无结果。后来,英国军舰碰沉中国船只,顾维钧交涉,也只获得了少量的赔偿。国家衰弱,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由政府救济一点。
年中,淮河治理工程也开始施工。
淮河治理工程的关键,在于淮河下游的疏通。我与张謇联系后,由张謇主持全局,安徽军政府出资金,聘请中外的水利专家,在年初开始了勘测工作——主要是勘测一些原来没有注意,或不方便测量的地方。在美国著名老工程专家费礼门的指导下,很快就制订出《江淮水利施工计划书》,对江海分疏作了进一步修改和论证。主张江淮分流,提出让淮河水七分入江,三分入海。入江路线由三河经高宝湖,入里运河归江各坝,至三江营和瓜洲入江。入海路线由张福河循废黄河至涟水,从涟水至甸湖开挖新河,以下路段仍按照旧黄河入海。
工程分为二两期,一期工程工期两年,主要是对淮河下游的疏通和关键地方堤坝的维修;二期工程则是对淮河中游堤坝的治理,预计工期二年。但是,在大量推土机等工程机械的帮助下,一期工程于民国二年秋季完工。自然,施工费用也从原来的1200万,上升到1350万——就算是培养驾驶和机械维护人员的学费了。日后,张謇的建功建筑工程公司与董氏下设的永久建筑公司并称为中国机械化施工程度最高的公司,即源于此。
民国元年的铁路,并没有花那么多的钱,只花了大约一半。上半年主要是进行详细的勘测等前期工作,一直等到马鞍山钢铁厂一期工程竣工投产,铁路方开始正式施工。马鞍山钢铁厂一共两期,一期工程目标是年产三十万吨铁,五十万吨钢。其中,铁路用钢三十五万吨,普通民用钢十万吨,军械用钢五万吨。随后开始的二期工程,目标是年产四十万吨铁,四十万吨钢。其中,普通民用钢十万吨,铁路用钢二十万吨,军用特种钢五万吨,船用高级钢五万吨。
事实上,到民国二年,二期工程竣工,马鞍山钢铁厂已经建成年产70万吨铁,140万吨钢的大钢铁厂。由于政府修建铁路的拉动,钢产量还要高于铁。其中,普通民用钢25万吨,铁路用钢95万吨,军械用钢10万吨,军用特种钢5万吨,船用高级钢5万吨——此处的产量都是指最后的产品。否则先炼铁,再用铁炼钢。无论如何,钢的产量也不可能超过铁。
哎,这也是市场的导向。现在的国内市场,主要还是依靠军政府的采购,以及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投资。民间的需求,相对而言,还是要小一些儿。说白了,就是老百姓手里没钱,自然也就没有市场。现在,军政府扶持农业,大规模更换农机具,又不断进行基础建设,拉动经济增长,使老百姓手里宽松一点,然后,需求自然就产生了。现在,军政府所做的一切,还是处于抢占国内市场,培育自身市场阶段。
正文 第22章
新年礼物,新年快乐。虽然不足四千,但以我的速度,也就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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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 孙小山乘“联鲸”号兵舰途经安庆,并在都督府发表演说,盛赞当地政府和人民焚毁鸦片的义举。孙小山和我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共进了午餐,旋离开安庆。
席间,我们谈笑风生,一切都显得很和谐,唯一不和谐的——我们都不喜欢对方——是没有人会表现出来的,这是政治家,或者说政客的本能。
孙小山是个革命家,也可以说,是革命领袖。然而,仔细观察他的人生经历,你就会发现,孙小山在一生中基本没有经历什么危险。起码到目前为止,孙小山没有亲自领导过任何一次起义,每次起义,这位伟大领袖都身在国外;武昌起义成功后,孙小山以为革命的关键在于外交,于是,黄兴赶往武汉,孙小山则安全的待在国外,直到国内大局已定,孙先生才欣然回国。那么,孙小山在国外的努力如何呢?
1911年12月25日,孙小山刚到上海,就有记者问他这次带了多少钱来?孙小山当时说:“予不名一钱也,所带回者革命之精神耳!”
多么响亮的回答,富有革命家的气派,然而,并不能掩饰其在国外的一无所成。
同样响亮的回答,是在1911年12月21日。
当日,孙小山由欧洲返国抵香港,胡、廖由广州赶至香港迎候。胡对于当时的革命形势自有一套看法,因此主张孙小山先生不要北上,留粤主持一切。他的理由是:
“当前的革命形势,满清垮台已无问题,可是袁世凯则是革命最大阻力。袁的问题不仅是他本人为一奸雄,加上他还有北洋系的四镇兵力,这四镇兵力无疑的乃是当前最富战斗力的部队,所以袁的势力至少可以达到武汉,甚至湖南,而广东对北洋军来说,因为距离较远,鞭长莫及,自可埋首建立一支反袁的革命部队。目前姚雨平已组成劲旅,不过人数不多,若有半年时间,简练民军,全力扩充,则五六万精兵不难组成,以此和袁一拼,才有必胜把握。所以先生目前以留粤为上策,因为现在赴上海,必被拥为总统,这个总统没有能战的兵卒,一定受制于袁,对革命事业是无补的。”
胡的意见很正确,可是孙小山却更有卓见,孙先生说: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们革命不是靠坚甲利兵,如果我们不能登高一呼,身入虎穴,那么人民所仰望于革命志士的是什么呢?我们如果能以和平收革命全功,则是开世界革命的先河,何必先在家乡练兵。目前的形势是急需要一个革命政府以资号召,如能建立一个政府,则满清必然倾覆,袁世凯也不可能抗拒。我们是革命同志,应该示人以诚,信任别人,不宜先预防他人不服,而一意谋以武力取天下。”
我看到隐龙社的情报时,不由呲之以鼻——退一万步讲,孙小山也可以在广东短暂停留,安排好人员组织军事训练,以备万一。我恶意地揣测,孙实在是迫不及待了——后来,众人意欲推举黄兴为总理,孙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总统制。等袁世凯作总统时,这孙先生又立即成为内阁制的先锋了。
有一种人,他的言辞总是高尚无比。然而,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我一向不惮以恶意揣测,看到这样的人,我总想捂紧自己的钱包。我在后世曾看过一篇文章,历数了孙小山意图签署的种种卖国条约,并不深信。回来以后,更觉得无稽。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中国衰弱至此,没有好处,别国会平白无故帮助中国?明显不可能!所以,袁世凯卖国,孙也卖国,我在也卖国。不过,大家卖国的结果可不一样,那两位大概不知道要可持续性发展,卖两个大钱,都糟尽了。
然而,孙口气很大,气度略小,终生东逃西窜。孙的口气大到什么程度?铁路一开口,就是二十万公里。这是个什么概念?满清每年财政收入,也就一亿稍余,二十万公里铁路造价当在一百五十亿元以上,需要整整一百年的全部国家财政收入。好象有点抽象,我换个说法,中国至2005年年底的铁路总里程,只有区区的7.5万公里。
听其言,而观其行,我不喜欢孙小山。
孙小山也不喜欢我。这也许有许多原因,安徽有钱,却不支持南京,不支持革命,不给他孙某人花,乃是主因;而且,其在美国筹款空手而归,对阿庭心中不满,对我厌屋及乌,也是有的。
这些原因,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千辛万苦的找来的钱,凭什么要花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我自然不会给,一点儿也不给。
作为“未来人”,我十分明确空军在未来的作用。所以,在民国元年,我组建了一支小小的空军,拥有二十架冯如——董飞机公司出产的双翼木飞机,四十名飞行员和一百多人的维护辅助队伍。目前,空军的主要任务,就是侦察和传递消息。我和阿庭说起过,开办一家飞行邮递运输公司。阿艇很感兴趣,但觉得目前还不合适,运营成本太高,不会挣钱。
既然说了飞机公司,就不能不提到冯如。这世界还是有天才存在的,阿庭聘请了许多人,又有充足的资金,搞了好长时间,可制造的飞机,远不如冯如在极为有限的条件下自己设计的。阿庭遂竭力希望能聘请冯如加入公司,许诺提供充足的资金。因为,阿庭在美为华人做了许多事情,在华人圈中很有声望。几次交流,冯如最终还是答应了。虽然冯如也想回国,但阿庭的话打动了他——“你的研究很有价值,国家总有一天是要用到的,你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同时,阿庭也提了个要求:冯如不能进行试飞和飞行表演——两者都有很大的危险,又答应提供飞行员,冯如勉强答应了。
空军正式成立,是在11月,那时候,我正在整编军队。安徽国防军现在总人数超过十五万,士官都是训练了一年以上,并经过了三个月~半年的士官训练;军官都正式的学习过陆军,多是原来新军人员,高级军官还要完成淘汰率最高50%为期半年的指挥训练班。士兵之中,十万是经过十个月以上训练有素的正式官兵。其它,一半是今年以来服役的新兵,另一半是在南京招收的各省士兵。为减少派系形成,我有意识的将士兵籍贯打散编成,升任排长的,不仅要进入士官学校学习,还会被分配到其它部队——也就是说,不会分回原部队——升营长、团长也是一样处理,只是学校是军官学校。
为了保密,我不仅对部队训练十分严格,部队的封闭性也很强,同时限制对外通信,一切信件都要经过严格检查,才能发出去。同时,各部队的人员多,番号小,并有部分部队番号重叠,以避人耳目。同时,对外发出自相矛盾的信息,以保守秘密。
我虽然很重视保密工作,但我也知道,以安徽的情况,想要完全的保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利用各种办法,来掩饰欺骗外界,是我唯一的选择。像在马鞍山的招募中,南北方都在暗地里派人混入我军——这事我知道是没有办法避免,只是让偷偷监视,好一网打尽。总之,类似这样的秘密战争,始终无日无之。
对于我在马鞍山的招募行为,黄兴派张孝准前来抗议,我毫不理会,我是在安徽省内招兵,与你有什么关系,自己留不住士兵,也好意思开口。张孝准和我也认识,只是不太熟,毕竟都是日本陆士前后脚毕业的。听我这么说,张孝准也不生气,却是一脸的苦笑。我一看就知,连忙说,“别跟我叫穷,没用!”,不理会张孝准,我接着说,“湖北光复,得到资金4000万,安徽省比较穷,只有2200万,同盟会一连光复上海、南京,都是富得流油的地方,怎么也不会少过2000万。这钱都哪里去了?”
我嘲笑地看看张孝准,“润农,你能说清吗?你连同盟会手里流过多少钱都不知道吧?”我毫不客气的说,“没钱给你们糟蹋,安徽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正地方。”
严格正规的财务制度和严厉的监督制度,一直是安徽的特色。一有贪污,数额小的,退赔,免于起诉,记入档案,三年不得升职;数额超过100圆的不仅要退赔免职,严重的,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到现在为止,安徽都处理273个公务员了,117人被免职。所以,我这么说,张孝准也无法反驳。
每年,安徽统计局都会对帐目进行审计,如果有无法解释的情况,就会被转给,拥有独立调查权的机构。如,经济犯罪调查科,贪污受贿调查科,独立检察官办公室,以及法院,议会,等等,都是可以对贪污受贿等展开调查的机构,以最大限度的减少此类事件的发生。因为,同时会转给几个机构,事情就很难掩盖了。再说,此类机构消息来源很多,也会主动调查有嫌疑者。然,贪污受贿的情况始终存在,以上几个部门每年都需要查实处理几百起有关案件。
正文 第23章
星期一冲到自立更生榜16,本来打算要几张票爽一下。但从昨天开始,我就上不了网了,今天电信来人,把我的猫和数据线都换了。票就不敢再提了,欠各位兄弟一章,明天/后天,我会补上,具体看我写的速度如何。
*[哼哼,我年都拜了,还不把红包拿上来?!] *某家要票打算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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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想的安徽国防军的编制如下:
“1.步兵班[12人][冲锋枪4只,步枪5只,狙击步枪1只,掷掸筒2只]
2. 步兵排[ 50人][4 个步兵班][手枪 2只]
3. 步兵连[265人][4 个步兵排]
1个炊事班[10人][步枪 2只,骡车 2辆]
1个供应班[10人][步枪 2只,骡车 4辆]
1个炮兵班[10人][60迫击炮 2门,步枪 6只,手枪 4只]
2个机枪班[10人][重机枪2挺/轻机枪3挺,步枪 8只,手枪 2只]
1个指通班[15人][冲锋枪 5只,手枪15只]
[上尉 1名,中尉 2名,准尉 3名,中士 4名,列兵5名]
[连长连副参谋各一,军官实习生三,卫生兵二,文书二,通讯兵三,射手二]
[步枪100只,冲锋枪69只,手枪31只,狙击步枪16只,掷掸筒32只,60MM迫击炮2门,重机枪2挺,轻机枪3挺,骡车6辆]
[上尉 1名,中尉 2名,少尉 4名,准尉 3名][军官10人]
[上士20名,中士46名,下士43名,列兵140名]
4.步兵营 [1260人]
4个步兵连 [265人][步枪 100只,……,骡车6辆]
1个炮兵排 [ 60人][冲锋枪 40只,手枪20只,骡车 12辆,军马 6匹]
[81MM迫击炮 3门,37MM速射炮 3门]
1个机枪排 [ 60人][重机枪8挺,轻机枪6挺,步枪 48只,手枪 12只]
1个供应排 [ 60人][步枪 15只,手枪 9只,骡车21辆]
1个指通班 [ 20人][冲锋枪 12只,手枪20只,骡车 4辆,军马 6匹]
[少校 1名,上尉 2名,准尉 7名,中士10名]
[营长 1名,营副 1名,教官 1名,参谋见习生 3名,通讯兵 6名,军医 2名,狙击 2名,车手 4名]
[60MM迫击炮 8门,81MM迫击炮 3门,37MM速射炮 3门]
[重机枪16挺,轻机枪18挺,掷掸筒128只]
[步枪463只,冲锋枪328只,手枪161只,狙击步枪64只,骡车57辆,军马12匹]
[少校 1名,上尉 5名,中尉6 名,少尉12名,准尉 19名][合计军官37名]
5.步兵团[6835人]
[1].基本编制:
步兵团[6835人][机枪172挺,掷掸筒512只,迫击炮44门,37MM速射炮20门,75MM步兵炮20门,105MM榴弹炮8门]
4个步兵营[1260人][37MM速射炮3门,81MM迫击炮 3门,60MM迫击炮8门]
1个机枪连[275人][37MM速射炮8门,重机枪18挺,轻机枪18挺]
1个炮兵营[700人][75MM步兵炮20门,105MM榴弹炮 8门]
1个辎重连[275人]
1个指通连[275人]
1个直属群[270人]
[注:团长为上校,团副和团参谋长中少校]
[2]直属群[270人]
1个教习所[45人]
1个电讯所[45人][无线电台3 ]
1个骑兵排[60人]
1个工兵排[60人]
1个救护所[60人]
6.步兵师[32005人]
3个步兵团[6835人]
[机枪172挺,掷掸筒512只,迫击炮44门,37MM速射炮20门]
[75MM步兵炮20门,105MM榴弹炮8门]
独立山地团[3000人]
[机枪96挺,掷掸筒224只,迫击炮36门,37MM速射炮10门,75MM山炮12门]
直属炮兵团[3000人]
[75MM步兵炮18门,105MM榴弹炮18门,150MM榴弹炮18门,机枪 36挺]
直属辎重营[1000人][机枪 8挺]
直属工兵营[ 500人][机枪 8挺]
直属医护营[ 800人][机枪 8挺]
直属教导营[ 800人][机枪18挺,75MM步兵炮2门,37MM速射炮2门,迫击炮12门]
直属警卫营[ 800人][机枪18挺,75MM步兵炮2门,37MM速射炮2门,迫击炮12门]
直属骑兵营[ 800人][机枪18挺,75MM步兵炮2门,37MM速射炮2门,迫击炮12门]
指挥通讯营[ 600人][机枪12挺]
[机枪632挺,迫击炮204门,火炮220门]
[37MM速射炮76门,75MM步兵炮84门,75MM山炮12门,105MM榴弹炮42门,150MM榴弹炮18门]
[师长军衔为少将,师副与师参谋长为准将]
PS:有条件时,使用卡车。
这个编制实在太大了,一个步兵师有军官1257人,士兵30648人,总计32005人。不适合作战需要,我预想的步兵师编制在二万五上下——足以应付自如。所以,我决定减少一个步兵团。这样一来,一个步兵师有军官1036人,士兵24134人,总计25170人。而且,冲锋枪虽然做出了样品,但出于保密考虑,现在不能公开。我手里75MM山炮太少,本应该和75MM步兵炮一半一半的装备,以应付不同情况。但暂时也只能如此了,买武器都没有地方买去。各国已经正式禁运了,我只能催促安庆兵工厂加紧生产武器弹药。同时,催促阿庭加快太平兵工厂的建设投产。实在不行,就配些大口径的迫击炮,应该也能凑和。
民国元年10月29日,我在安庆召开了安徽新军整编会议。
我宣布将安徽国防军整编成安徽省国防军,下设四个步兵师、一个炮兵旅、一个近卫旅和安庆水军。自然,安庆训练好的将士近11万,也不足以组建这些部队。近卫旅、水军、炮兵旅优先,四个步兵师只能先保持七成兵力,逐步加以补充了。
并宣读了安徽省国防军的人事任命:“第一师,师长汪道铭,副师长徐良荥,参谋长范德海;第二师,师长王泽,副师长李广德,参谋长孙捷;第三师,师长陈庆良,副师长王大海,参谋长郝晨;第四师,师长余程万,副师长张永盛,参谋长赵家芳;炮兵旅旅长雷愚,副旅长王定邦,参谋长刘成良;近卫旅旅长高剑峰;安徽水军司令刘汝骢部队。”
部队整编是好事,但授衔封官从来就是个麻烦事。我既要保持部队的稳定和对我的忠诚,又要给后来者以希望。在我的努力压制下,安徽省军政府的派系并不明显。但是,“党内无派千奇百怪”——说这话的人我很讨厌,就不提了——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思维方式、生活环境、利益关系,等等,必然会形成形形色色的派系——谁说中国人不会团结合作。
如何驾驭手下,我还在努力学习。基本上,能力和资历一样重要。像蒋方震这样,骤得高位,只能是偶一为之。一方面,百里是我多年好友;另一方面,百里确实有真才实学,让人佩服。整体上,还是要资历与能力并举,以保持整个体系的稳定。我的部属虽然没有废物,但大部分人也不过是中人之资,可普通人也要有所期望吧!
何况,资历老的人,不一定会最忠诚,但多半会更忠诚些儿。比如说,我现在宣布进攻南京,新军系多半会说——“时机不合适吧”,而留学系则多半会说——“不合适吧”。平时无所谓,关键时刻,差别可就大了。
留学系就是留洋学生,新军系就是安徽新军出来的。大体上,政府里里是留学系占上风,军队里则是新军系为主流。
所有的师级主官都是新军系,参谋长则多是留学系;团级主官也多是新军系,留学系的多被任命为炮团和山地团的主官。一方面,这些部队编制较小,或者缺乏独立作战能力;另一方面,此类部队,对主官的军事素养要求更高。身处我这样的地位,不能不考虑部属的忠诚问题。
我宣读完人事安排后,环视了众人一眼,大家都挺满意,我的心思没白花,便愉快地继续宣读安徽省国防军的编制:
“国防军军衔仿美国,士兵军衔分10级,其中兵4级(一等兵、二等兵、三等兵、列兵),军士6级(一级军士长、二级军士长、三级军士长、上士,中士、下士)。军官由一般军官和准尉军官两部分组成。一般军官设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准将、少将、中将、上将、元帅十一个衔级。准尉是军官的一部分,是为适应部队对专业技术人员,或者实习军官的需要而设的一级军衔,一般担负较复杂的专业技术工作,如维修技师,水手长,轮机长,护士等。技术准尉分4级,即四级准尉、三级准尉、二维准尉和一级准尉;准将则是将军的一部分。新兵就是列兵,三个月新兵训练合格后,正式授衔授枪,成为三等兵,极少数人——约1%——被授予二等兵;三等兵服役1~2年或立有战功,晋升为二等兵;二等兵服役2~4年后,晋升为一等兵;……(依此类推)
军人薪金大体由五部分组成,即基本薪金、基本津贴、特殊津贴、福利待遇和其它福利。职业士兵的基本薪金就是军衔薪金,一等兵12圆,二等兵10圆,三等兵8圆。义务兵军饷一等兵7圆,二等兵5圆,三等兵4圆。列兵(新兵)没有军饷,每月补贴2圆。军饷并不是很高,但是,伙食、被服等都包含在基本津贴里,士兵不必另外花钱。而军官的基本薪金则包括军衔薪金和军龄补助,军龄补助每年递增一定数额,以挽留经验丰富的军官。基本津贴还包括房租补贴。特殊津贴包括技术津贴、执行危险任务津贴、飞行津贴、海上津贴以及延长服役期和再入伍的补贴等。此外,烈士、因公牺牲及病故军人的一次性抚恤金将分别由发给40、20、10个月的工资——义务兵的按职业兵算。
……”
现在,安徽新军的服役期限较短,又没有经历什么战争。所以,军衔普遍较低。师级主官也不过实授上校军衔,暂佩准将军衔,而不是正常的少将军衔。同授上校军衔的还有炮兵旅和水军的主官,近卫旅长高剑峰也只实授中校军衔,暂佩上校军衔。安徽准将只有三位,军政司司长陈士诚、参谋部参谋长蒋百里和第一师师长汪道铭,少将只有一位,我,总共四名将军。军需司司长黄桦也只是上校。
升官了,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黄桦上校有点担心,“这明年的军费开支会猛增一大块的”。
我说:“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士兵的薪金涨的不多,一方面,是把原来的补贴,落实到军费开支里了——实际上,还不是那些钱;另一方面,增加的是训练费用。这也是应该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这话我总说,就是新来的,也听我说过许多遍了。此时,一听不由都笑了。
军费开支自然会猛涨一块儿,安徽国防军绝大多数人都是新入伍的义务兵。月薪4元,全军平均下来,人均也就6元钱,一年72元;每月300发子弹,枪械零件更换维修,手雷若干,训练费用若干,每年100元;每年军装夏服2套,冬服两套,伙食费和其它补贴若干,每年100元;总计,每年一步兵平均需要支出270元。
而炮兵每年费用是步兵的三倍,海空军更是惊人。可以预计,来年军费开支将达到五六千万。
黄桦是个本份的人,虽然说过也就算了,但对安徽养如此多的军队,还是心怀疑虑,神情便有不同。
我观后,心中一动,今日开会,在场的都是我军中的得力人手。我大方针的决策一向是独断专行,这固然有我无法解释的原因,但长此以往,必成大患。“上下欲同,无往不胜”,有些事情也是需要上下沟通,预做准备的。
于是,便笑着说:“在座的诸位都是军中的行家,想必对我扩军练兵,有些儿想法。”
有人点头,有人面无表情,但都注意倾听。我眼睛一扫,便知众人都心中有数,只是不说罢了。
“我也不说虚的,‘驱除鞑虏’,这话说起来好听,实际不就是改朝换代,哪一次不是人头滚滚,大乱数十载。中国这样子经不起折腾,我是改良主义者。说句心里话,我既不相信北京,袁世凯为了自己的权力,什么都肯做;我也不相信南京的能力,孙小山空有雄心壮志,但言过其实。再说,同盟会的乌合之众能做什么?
武昌起义不是同盟会打赢的,而是袁世凯想更进一步,压着北洋军不放手大打,武昌才始终打不下来。
过后,同盟会有声势,袁世凯有实力。若二者归一,大局自定,不会有什么变化,可惜民主深入人心。民主需要教育普及和法律体系的完善,这个,有时间再说。民选政治注重的,不是实力,是声势。如此一来,同盟会占尽优势,你们说,袁世凯会不会老老实实回家养老?
……
我看不会。
那孙小山会不会回家养老?我看也不会。
所以,各位不要以为,革命了,满清下台,就天下太平了。我可以告诉大家,战争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生。
形势如此,安徽自要扩军练兵。天下大乱,我辈自是力挽狂澜;天下太平,我国防军一样可以抵御外辱。什么叫国防军?保卫国家,抵御外辱——如此才叫国防军!
国防军目标,是直接瞄准欧美列强的军队。欧美强国军队是什么武器装备?国防军是什么武器装备?你们都清楚,国防军武器装备,世界第一流。只要训练有素,我一个团出去,横扫中国新军任何一个师镇,都不在话下。就是与同等数量的欧美军队征战,国防军也要胜过一筹。
现在看来,扩军备战,是正确的。”
“黄桦,按新军的装备训练和起义取得的资金,在维持安徽政府正常运转的同时,能养多少军队?”
黄桦盘算一下,道:“二万。要是不免税的话,三万也成。”
“安徽如此贫瘠,起义时,尚有2200万圆储款;武昌起义"奇"书"网-Q'i's'u'u'.'C'o'm",我的消息是储款4000万;你们说,同盟会光复了上海和南京,袁世凯雄踞北方,会有多少储款?”
环视一周,没有人说话。
“现在,北方的税,分毫没有减少,熊希龄却窘迫到连一万块都借不出的地步。南京的军队粥都快要喝不上。”
知道的人都面带微笑,前一阵,熊希龄接连给我发来的电报,那叫一个恳切。
“这样的治理手段,让我如何相信南北方,能够治理好国家?
宣统退位以来,熊希龄大借款,黄兴反对,借款失败。
内阁左一个,右一个,现在都已经是第三任了。
同盟会铁了心要限制袁世凯,原来,孙小山做总统,极力主张总统制,现在轮到袁世凯做总统,就马上改成责任内阁制。参议院决定定都北京,黄兴就威胁要以宪兵入参议院拘所有同盟会议员——我听说此事,笑个半死,真搞不明白谁要民主了——参议院遂决定定都南京。
可是,现在的形势能定都南京吗?日本意图染指东北,俄罗斯又策动外蒙古‘独立’。
袁世凯自然不肯——换了我,我也不肯——明显是居心叵测嘛。”
顾维钧拉了我衣角一下,意思是——说跑题了——我这是给读者分析下形势。
“今日之世界,民主是潮流,那我们就支持民主。我们今天所做的,就可以为民主作准备。但是,民主是手段,而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最高目标只有一个,让中国重现汉唐的荣光。
现在看来,孙、袁都不能实现这一目标。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最低目标,是保持安徽省自治。有十年时间,以我安徽一省之力,足以与任一列强争雄。
总之,如果天下太平,我们就保证安徽自治。各位要做好一切准备。”
我讲话从来不考虑什么煽动力,有什么,我说什么,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可以了。愿意跟随我的,我不会亏待他,背叛我的,我也不会手软。
PS:军制参考美军军制。
正文 第24章
11月,德国警察培训班和美国警察培训班先后开班。
因为我与德国的“淮北——合肥”铁路协议,各国的驻华公使纷至沓来,想分一杯羹。骄横的英国驻南京总领事威勤逊,傲慢的法国领事侯耀,贪婪的驻华代办小幡轮番而至,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占便宜。失望的公使们想必给南北京施加了很大压力,双方一致要求我取消协议——自然是反对卖国求荣什么的,我一概不予理会。北京政府那里有德国公使哈豪森,袁世凯不敢如何;南京政府敷衍一下就可以,反正它也不能做什么。我和美国驻华代办威廉斯相处融洽,我应该算是一个有学识有修养的现代人,我们还谈得来。而且,阿庭是真正的美国公民,在美国很有影响力。现在,阿庭在安徽开矿山办工厂,自然对美国有利。更有趣的是,中国承认双国籍,华裔自动拥有中国国籍,阿庭自然而然也就拥有中国国籍。所以,同盟会也无法以阿庭来攻击我——顶多说说以权谋私——然“以权谋私”是普遍存在的现象,这指责一点效果也没有。
听说,我有意聘请外国专家帮助培训警察时,德、美双方都很感兴趣,努力推荐自己国家。我也有些为难,一个现在坚挺,一个是潜力股。于是,我遂开了两个培训班。
民国二年(1913),中国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国会大选开始了。
看到国民党的声势,我不由后悔莫及。辛亥之初,我一时忙碌,忽略了上海的形势,致使光复会的实际领袖陶成章被陈其美所害,遂使同盟会一家独大,将来可怎么收场。
自1900年之后的中国、有同盟会之前,光复会几乎是国内唯一重要的革命团体,徐锡麟、熊成基、赵声、温生才等烈士,毁家起义于黄冈的许雪秋都是光复会人。光复江南,光复会的功劳最大。而陶成章,就是光复会的实际领袖,在他死后,光复会失去最有力的组织者和有行动能力的实干家,“领导乏人”,也就星散了。
国会的选举中,宋教仁的表现太出色,别说袁世凯,我看着都打躇。我犹豫了好久,要不要保住宋教仁的命。宋教仁是个人才,更是民主政治的宠儿。许多人后来回忆起宋教仁,都说他很像遇刺的美国总统肯尼迪。宋教仁的活力、天赋和讨人欢喜的丰彩,一出现就能使整个场面在他控制之下——真是让我惊叹!这样的人不去作明星,非来作政治家,不是和我做对嘛。
一团糟的国民党,就因为有宋教仁的主持,在国会大选中大获全胜。在安徽,民生党据有绝对优势,可是在宋教仁的努力下,仍然得到了九个议席。在参众两院870议席中,国民党共占了392席,共和、民主、统一三党加起来在两院中也只223席,加上民生党的31席,也不过254席,也就是说国民党有绝对票数可以影响参、众两院。
我不得不考虑,在将来的选举,我是否能胜过宋教仁,赢得大选——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权力场上,容不得半点儿软弱。而我是不能失败的,总统制只需要一个领袖。来到这段历史中,我最大的本钱,就是眼光,智者不过是有过人的眼力,能见人所未见,“振兴中华,舍我其谁”,我深信自己会做的更好。我将来要做的事情,宋教仁一定会反对。现在救了宋教仁,要是将来再想方设法谋杀他,可就成了大笑话。
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救下宋教仁。中国的人才不是多了,而是太少。何况民主这东西,我并不很了解,需要有人拾遗补缺。说到底,我是想到办法了,不然,我才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我曾看过一个故事,大意为:世界上什么神的力量最厉害?答案是,制定规则的神——我只要制定一个有利于己的规则就可以了,自然看起来要公平合理。
我命令隐龙社注意宋教仁的安全,并且派了两个好手,以霍元甲弟子的名义——确实更霍元甲习过武,保护宋的安全。我不担心南北方打不起来,宋教仁主张责任内阁制,而袁世凯就是借责任内阁迫使清廷让国的。现在袁世凯做了总统,遂把责任内阁制度当做了洪水猛兽,打起来是一定的。
民国2年3月20日,宋教仁遇刺,宋腿部中枪,子弹有毒,伤到了腿骨,但没有生命危险,刺客武士英当场被擒。第二天,主使者应桂馨在家被捕,矛头直制袁世凯,舆论一片哗然。随后,国民党有意法律解决。但是,袁世凯却已经决定要彻底解决国民党。于是,不顾国民和议会的反对,以盐税为抵押,达成了条件极苛刻的借款协议——借款2500万英镑,然袁实际到手不过760万英镑,而到期归还本息竟达6789万英镑。
其间,袁世凯为对抗国民党,支持共和党、民主党、统一党于5月29日在北京召开大会合并而成。到会者1500余人。推举黎元洪为理事长,梁启超、汤化龙、伍廷芳、孙武、蒲殿俊、那彦图、王赓、王印川为理事,张謇、冯国璋、蔡锷、汪大燮、熊希龄为名誉理事,党内实权为梁启超、汤化龙等掌握。
与历史略有差异,张謇没有参加此次大会,对合并也不关心。此时,张謇正忙于淮河治理一期工程的后期工作,并为二期工程做准备。对张謇来讲,没有比治理淮河更重要的事情了。
“宋案”发生以后,孙中山立即从日本回国,在上海召集紧急会议。他提出“非去袁不可”,主张马上兴师讨袁。宋教仁认为民主宝贵,主张法律倒袁,黄兴则认为“南方武力不足恃”,也主张法律倒袁。由于国民党内部意见不统一,武力讨袁只是停留在口头上,没有采取有效的实际行动。善后借款一到手,袁世凯就让赵秉钧称病请假,指定陆军总长段祺瑞代理国务总理,组成“战时内阁”。接着,袁世凯连下升命令,免除国民党入江西都督李烈钧、广东都督胡汉民的职务,并派北洋军南犯。在孙中山的动员下,李烈钧于7月1日回到江西湖口,成立讨袁军,宣布江西独立,向进驻九江的北洋第六师发动进攻,拉开了二次革命的战幕。
1913年7月5日,李烈钧在江西湖口招集旧部,宣布独立,发表讨袁檄文,随后,黄兴在江苏南京起兵响应。广东、福建、湖南等南方几省,相继宣布独立。这就是“二次革命”。国民党联络了我,希望取得我的支持——本意是希望我出钱,张孝准这回可不好使,被我直接拒绝了。我建议他们法律解决,现在主持国民党工作的孙黄二人,自然没有结果。宋教仁带伤坚持党务工作,腿伤再次严重起来,听说,搞不好要截肢的——谁叫他不配合保镖的保卫工作的。
同盟会一向无组织无计划,改组成国民党后,算是有了组织。但是,没有计划的习惯仍然保留了下来。讨袁军仓促上阵,孤立无援,连国民党的多数议员都还在北京留恋议席,因此这场革命很快就遭到挫败。在江西战线,北洋第一军于7月25日占领湖口,8月18日占领南昌。在江苏战线,讨袁军于7月16~22日间在徐州地区与北洋第二军和张勋所部会战失利,直退南京。上海讨袁军进攻北洋军驻守的制造局屡攻不克。其余各省动员起兵迟缓,湘、粤、闽北援之师迟迟不发。7月28日,黄兴看到大局无望,遂离宁出走,讨袁军全局动摇,各地相继取消独立。
安徽国防军此时此刻早已整编完毕,其第1、2、3、4师均是训练一年以上,官兵训练有素,只有新编第五师训练时间稍短。8月中旬,安徽国防军大举出动。
现代战争是不可能没有预兆的,安徽在“二次革命”爆发不久,就进行了动员。但是,在开战之前,还是有许多迹象流露。战争爆发后,湖北黎元洪倒向北方,安徽宣告中立自守,但发了许多通电,呼吁双方保持克制,停止内战。这些电报看起来,不痛不痒不起作用,许多人看了就一个感觉——“董正朝是谁呀?装什么大瓣蒜”。现在,都明白了。安徽国防军打着“中立调停”的名义,向北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此外,7月安徽民生党总部以隐晦的语言和方式,通知在北京的27位民生党议员及其它安徽议员离开北京,返回安徽。开战前两天,遍布东南的兴华银行分理处,突然停业——不过,战争一开始,兴华银行就开始收缩各地分理处。而且,各地分理处很少保持现金,人一撤就停业了——仅租界内的分理处继续营业。这样一来,自然不可能保密,袁世凯很快得到了消息。但是,北洋一系从来就没有重视安徽。哦,这么说也不对,袁世凯想把我调到北京失败后,就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对我也有些顾忌。只是觉得安徽军还不是北洋军的对手,我又胸无大志,鲁莽冲动,安徽与南京的关系更不好,暂时还不会与北京翻脸。前一阵,熊凤凰(熊希龄)来电要钱,从我这里拿了五十万元,所以,安徽与北京关系尚可。
安徽新军只有一个混成协,不到六千人,其他都是在这一两年招集的新兵,士兵数量及安徽购买武器的过程又一直保密——那时候,安庆不断有机器金银运抵,经常码头戒严,运输全部由军队进行。而新兵的招募,完全由新军负责。三总司的人员入选十分严格,又有隐龙社的监视调查,保密工作不错。袁世凯觉得安徽战斗力、武器装备不错,但也有限,还不是北洋军的对手。虽然号称“十万”,但总兵力估计也就五六万,能打的有个一二万人就不错了——这还得算上在南京招募的老兵。所以,袁世凯只是在盘算,战争过后,怎样想方设法,把安徽这个富裕之地拿到手。
安徽的建设日新月异,安庆的主要马路都是水泥路,垃圾处理及下水管路系统完备,大部分城区都通了水电,2分钱/度的电价让大多数人家都能用得起电灯。毕竟,安庆电灯厂的光明牌35W灯泡,每月一般有1角钱也就够用了。对享受义务教育的父老来讲,孩子们的学习更重要。边远农村的电费在4~6分钱,也有一少部分人员使用电灯。想必来年丰收后,家里有了点富余,用的人家会多一些儿。现在,德国公使和我相处不错——洋鬼子更注重实力,其实我也一样——曾说“有十年时间安徽足以匹敌一些欧洲强国”。我也知道,公使指的‘欧洲强国’是不会包括德法这样的国家——若没有欧战自然如此。
此时,安庆大米每斤约0.03圆,猪肉每斤约0.12圆,食盐每斤0.02~0.03圆;普通人家月收入多为4~7圆,警察6~8圆,义务兵4~6圆,普通办事员12~16圆,小学教师20~25圆。因为,军人有各种补贴,相对而言,比警察收入高一点儿。仔细一点儿的战士,甚至每月可以不花钱,或者花上二三角也就够了。同期北洋军士兵的收入只有四两——5.5圆,没有补贴,还要负担自己的伙食。
安徽新军一向有‘同情革命,看不起同盟会’的传统,安徽国防军理所当然的继承了下来。北军进入江苏、江西后,军纪又很差,国防军很有些同仇敌忾的样子。其后,北军进逼南京,很多人觉得大局已定。北军与国防军的磨擦,突然间多了起来。国防军仗着装备和训练的优势,占了便宜。可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占便宜’只是死的少。国防军死了弟兄,对北军很是衔恨。此时此刻,一经动员,顺理成章地对北军发起进攻。
北军几次可吃了大亏——也不想想国防军的装备,知道国防军有重兵把守,只得暂时忍耐,都想:“早晚要收拾你”。没有想到国防军先打了过来。
国防军的战略决策,有些儿难产。我召集了蒋百里、陈士诚、汪道铭和韩铁,一起商议对策。现在的麻烦,主要源于安徽的位置。安徽位于华东腹地,跨长江、淮河中下游,东连江苏、浙江,西接湖北、河南, 南邻江西。这样说吧。安徽恰好在北方到南京的直线上。现在,北洋段芝贵的第一军,辖王占元第二师、李纯第六师在江西,冯国璋的第二军,辖第三、第四、第五三个师也投入对南军的进攻,此外还有雷震春的第七师和徐宝珍的江苏第四师。加上海军的海琛、应瑞、楚有、永丰四舰。
北洋精锐尽在于此,如果我一举将之歼灭,恐怕就不得不统一全中国了。那是万万不可的事情。没有经过一战,我的实力不足以与列强相争。再说,现在的形势下,谁在那个位子都不会讨好。没有经过欧战,我就算统一了中国,也没有那份财力治理,我还指望袁世凯多坚持几年。而且,最最重要的就是,如果我统一中国的话,我在欧战中站在哪一方呢?德国一定会强迫我对俄罗斯开战的。这可不行,以中国的实力,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一边,发发战争财吧!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将北洋军赶走,但不要伤了它的元气。
韩铁负责秘密工作,在座的几位自然都清楚,以他的身份,既不方便结交别人,别人也不喜欢与之打交道。今天,韩铁就是来提供情报支持的,他把情报介绍完,就一言不发了。
我这样的要求一提出来,别人不说话,百里先呲之以鼻了。我讪讪地道:“我这不是相信你们嘛!”
也许是不想再听我蹩脚的马屁,秀才出身,总是文质彬彬的陈士诚用手指指江苏,“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如果,我军截断北洋第二军的后路,而北二军一时又吃不下我们,那就只能退向江西了。”
汪道铭摇摇头,“上海制造局有大批的军火,如果冯国璋部退往上海,就不好办了。上海现在驻有郑汝成率领的海军警卫队1300余人(由陆军第四师第十三团临时改编的,团长臧致平)和2000北军,驻军制造局。此外,还有刘冠雄率领的4艘军舰及海军陆战队(由陆军第四师第七旅临时改编,旅长李厚基),驻军吴淞炮台。第四师是北洋主力,战斗力不弱,人数近万,海陆军联合防守,不是轻易就能攻取的。而且,南京、上海距离不远,也要考虑。”
蒋方震说:“海军是个大问题,战事发生在长江两岸,安庆水军可不占优势。”
……
反复研究,我们确定了大体的战略方针,具体的情况分析、应对方案、作战计划,还要蒋方震带领参谋部制定安排。
正文 第25章
补上一章,还债完毕。嘿嘿,发现我多少有点儿潜力可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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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2年8月16日,陈其美领兵攻打上海制造局,再次失败。至此,陈其美已经是三战三北,遂潜逃无踪。
8月24日,安徽再次通电,谴责北军暴行,并宣布出兵调停。
同日,安庆水军突袭了练习舰队司令饶怀文所率领的海军舰队。安庆水军集合了全部战力,共计“海豹”、“海狮”、“海豚 ”、“海龙”四艘巡洋舰,“江湖”、“江河”二艘驱逐舰和十五艘鱼雷艇。所有这些舰船都是德国制造,安庆造船厂迄今为止只完成了五艘鱼雷艇的建造。其中,“海龙”号4750吨,其余三舰都是3450吨,总吨位略优与敌军。安庆水军虽然成军不到两年,但经费充足,训练有素,也有几个有利条件。一是鱼雷艇,阿庭的柴油机技术世界领先,装备了柴油机的鱼雷艇,可以在短时间内,将速度提高到38节;二是突袭,安庆水军一收到我的通电,就发动了突然袭击;三是时间,其时正是下午,我军在西,背对阳光,海军瞄准困难。
饶怀文刚接到通电,还没有反应过来,战斗就在南京乌龙山、卸甲甸江面上打响了。首先,发动攻击的是鱼雷艇,在极短的时间内,鱼雷艇就把速度提高到惊人的地步,并发射了鱼雷。海军舰艇一时手忙脚乱,看到鱼雷艇的人都有些傻,有人大喊“鱼雷”,很多没看见的还以为在开玩笑。慌乱过后,匆忙的闪躲,并没有使海军逃脱厄运。“镜清”号练习舰身中两颗鱼雷,迅速沉没;“永丰”号炮舰和“海琛”、“应瑞”、“海容”号巡洋舰均被击中,其中“应瑞”舰连中两弹,当场重伤,没有在以后的战斗中发生作用。然后,就是巡洋舰的表演了——我军能够清晰的瞄准,敌军面对着阳光只能连猜带蒙了。最终,安庆水军以二鱼雷艇沉没,一巡洋舰重伤,二艘驱逐舰轻伤的代价,击沉“镜清”号练习舰、“永丰”号炮舰和一鱼雷艇,重伤了“应瑞”号,俘虏了“应瑞”、“海琛”、“楚有”三舰,完成了初次演出。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完美,但初战胜利,我还是很满意的,通电予以嘉奖。
间中有个插曲,海军大概是西式风气最浓的军队,被俘虏的海军将士,对安庆水军的偷袭行为表示愤慨,结果反被严厉地指责为“民贼,为虎作伥,镇压民主”。
与此同时,蒋方震率近卫旅、炮旅守在安庆地区,防御北洋第六师和湖北,负责后勤;陈士诚率领国防军第五师防御河南——河南土匪很厉害,并相机进攻徐州,攻下徐州后,将机车、列车全部扣留并迁至安徽,留一部守徐州,截断北军后援;第二师防守皖南,伺机向江西施压;汪道铭率领安庆水军和第一师进攻浦口冯国璋部,牵制为主;我则率警卫营和第三、第四两师进攻南京城外的北军。
浦口冯国璋部有第三、第四两个师,南京城外有北洋第五师、雷震春的第七师、徐宝珍的江苏第四师和张宗昌的江苏陆军第三师,现在,我不欲打击北洋主力,自然只能对南京的军队动手。这么出彩的事情,自然要我来——领袖在军队中的威望也很重要。
我军装备了二百辆卡车——载重量四吨最高时速20公里,以满足重装备的机动要求。马鞍山距南京近在咫尺,去年我又修整过道路^o^。所以,不足一日便到了南京城外。
刚一接战,北军的进攻十分猛烈,其中尤以张宗昌的江苏陆军第三师最为勇猛,多次以马队向我军发起冲击,而战斗力还以第五师为强,枪法也准。我军初到,阵地很简陋,只好边战斗边利用环境设置掩护。好在我军火力极强,官兵枪法又是极好,很快稳住了阵脚。北军在阵前尸横遍野,却没有任何进展,不得不收缩防守。我军炮火在这个时候,开始了发言。前所未见的密集炮火,给北军造成了大量死伤,江苏陆军第三师防线全线动摇,我军趁势掩杀,击溃了江苏陆军第三师,俘虏上千。如果不是北洋军的第五师败而不乱,只怕这一战就赢了。
我因实力占优,便令第三师向东展开,就地布置阵地,第四师向东想南,对北军形成半包围。不是我不想趁胜追击,但我军都是新兵初战,又行军大半日,稳妥为上。布置阵地,派出侦察兵、明暗哨兵,加强警戒后,天色已暗,今日暂时就是如此了。晚饭的红烧肉剩了不少,也是,第一次杀人都这样。俘虏命令挖几个大坑,一律赶到坑里,几挺机枪就足以控制了——北军以为要活埋,几乎吓死。
北军更是不堪,虽然打了好几仗了,也不在意死人了,可那是死别人。但今天死的可都是自己人,这么猛烈的火力,北军从来没有见过,短短两个小时,北军死伤过千,被击溃后,失踪也近两千。若是张宗昌死了,江苏陆军第三师就可以宣布解散了。暂时来看,江苏陆军第三师的战斗力也可以忽略了。北军整夜的忙碌,努力加固工事,巩固防线。
晚些时候,南军派人来了,来人戴季陶。长长的脸孔,白皙的肌肤,浓眉大眼,嘴上蓄着漂亮的八字胡子,戴季陶一看就是个新派的人。我对南军不感兴趣,但对戴季陶很感兴趣。简单了解下南军的情况:
“南军以第八师第二十九、第三十二两团、炸弹队一部,第一师第三团及第一、二两团各一部为主力,在保卫战中新编第五、第六两个师,实际不及团级规模,此外还有柏文蔚的卫队、宪兵千人,共为一万人。经过半月激战,目前还有五千多人。”
我就开始询问戴季陶个人的情况,当知道其改名的含义后,我不由笑了,“在交易所里,是成不了陶朱的?”
我与戴季陶谈了好长时间,送了一些儿安徽的政策理论书籍,邀请他到安徽去。
谈到孙小山,我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孙小山太理想主义了。”
戴季陶虽然有些奇怪我对他的重视,但此时此刻,他早已懂得:“百万锦绣文章,终不如一枝毛瑟(枪)。”还是答应了我。
25日清晨,天气晴朗,早餐过后,我军经过短暂的火力侦察,对北军发起了猛烈进攻。大口径榴弹炮的集中使用,地动山摇,威力惊人。步炮协同在多次演练后,已很熟练,现在正流畅的展现在我面前。在压倒性实力的优势下,我没有过多的干涉前线的指挥,只是看着国防军将训练的成果一步步演练,整个军队像一部崭新的机器,迅速的磨合完毕,攻势舒展流畅。掩体、壕沟、堡垒、炮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国防军,一切火力点都在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炮、榴弹炮的打击下灰飞烟灭。大量机枪的使用,全面压制了北军的火力,我军伤亡不大——说句实在话,到了现在,士兵的死伤对我只是个数字。我已经能够平淡地看着敌我的鲜血流遍大地,或者碎尸烂肉满天飞了。
一味的挨打,是最损伤士气的事情。北军组织了几只敢死队,进行反攻。起初造成了一定的杀伤,但前线指挥官很快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专门抽了一部掷弹兵和机枪,进行压制,使敢死队的效果迅速降低。长时间的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让北军的士气低落。午后,我军突破了江苏第四师守卫的侧翼阵地,就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江苏第四师彻底崩溃了,开始溃逃。国防军喊着“缴枪不杀”,将火力向顽抗的敌人倾泻,并开始迂回包抄。很快,北军就全线动摇,继而在前后夹击中崩溃了。我看了一下手表,是下午2点20分。
‘剩下就是抓俘虏了’,我转身回到司令部,一边轻轻的用手抚摸着我的手表。我佩带的还是那块父母留下的手表,就是当初典当的那块,虽然是仿制的,但是质量也很好,我一直在用。
我多少有些儿不满意。到底是杂牌!这就崩溃了,我还想多打几天,好好练练兵呢!没有经过浴血奋战的军队,总是不能让我全然放心(汗!纯粹小说看多了)。自然,我完全没有体谅雷震春等人的心情。国防军的训练不要说国内,就是在世界上,也是极先进的。至于武器装备火力密度,就更不用说。北军工事防线都很简略,能坚持到现在,就不容易了。若不是陈庆良初次指挥大战,战术保守,像训练演习一样按部就班,北军早就崩溃了。
当然,陈庆良来向我报告时,我表现的很满意,非常高兴的夸奖了他的指挥——中规中矩,但的确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并对全军通令嘉奖,号召广大官兵“对北军穷追猛打,不要放跑了北军祸害父老乡亲”。
俘虏抓多了也很麻烦,我暂时没想好如何处理,先挖坑,哭什么?我们不活埋人!
……
消灭敌人,打扫战场,控制重要地点,布置阵地,注意警戒,南京战事告一段落。今天的红烧肉没够吃,这些小子,适应挺快的。
我通电全国,呼吁“停止战争;北军退回北方;国内政治争端,和平解决”,并通报了战果。
同日,安庆水军与汤芗铭率领的海军又大战了一场。海军有“楚谦”、“楚同”、“江利”、“楚泰”、“海容”、“建安”、“飞霆”、“湖鹗”等舰艇,而安庆水军则以“海豹”、“海狮”、“海龙”、“江湖”、“江河”、“海琛”、“楚有”等舰艇迎战,“海豚 ”、“应瑞”则重伤返回安庆船厂维修。以实力来讲,此次安庆水军略占有优势。然而,长江江面虽宽广,但容不下这许多舰艇的交战,交战很快就变成了乱战。安庆水军虽然最终获胜,但也只是场惨胜——“江湖”、“楚有”、“海琛”号被击沉,“海龙”、“江河”重伤失去战斗力,击沉了“楚谦”、“楚同”、“江利”、“建威”四舰,“建安”、“飞霆”重伤被俘,“海容”号运气极好,再次跑掉了。
德国军舰一向注重防护力,所以,安庆水军军舰往往身中数弹,仍不会沉没。此次作战,水军司令刘汝骢就利用这一点儿,集中巡洋舰攻击海军旗舰,首先重创了海军旗舰,迫使汤芗铭换舰,并将其所换之舰击沉,海军遂溃,战后,水军旗舰“海龙”号失去动力,被拖回安庆大修。水军官兵损失惨重,安庆水军失去了进攻能力。但海军也只剩下三艘巡洋舰和一些小舰艇,也不敢进攻。水面战事宣告结束。
稍后,南军的代表来到军营。我邀请这些南军将领,一起共进晚餐。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肉就是红烧肉,每人一大碗,再炒几个素菜,加几碟小咸菜。就餐时,我是位和蔼的主人。晚餐结束,却突然变成强盗了。虽然我始终保持微笑,在何海鸣等人的眼里,连微笑也变得恶狠狠——可见,偏见是会影响人的感观。
对南军的通知是陈庆良宣读的,通知直接了当地要求:南军放下武器,愿意加入国防军的欢迎,不愿意的可以发遣散费回家。
我看几个人浑身发抖,担心气出个好歹,便道:“我对几位还是很佩服的,但同盟会的所作所为,让我不能放心。”
韩恢怒道:“凭什么?”
还问凭什么,白天没看到么?气焰还挺嚣张!我脸一板,厉声道:“就凭我在安徽做的!就凭我普及教育!就凭我富国强兵!我倒要问你们,凭什么?你们为国为民做了什么样的事?你们宣扬民主,参议院决议定都北京,黄兴声称要派卫兵去抓议员!你们谴责袁世凯,黄梅都督暗杀了陶成章!你们宣称革命,一有事情,就全跑光!宋教仁腿伤发作去治病,就不说了。黄兴在哪儿?孙中山在哪儿?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鼓动革命时,一个个说的挺好。成功了,自然都是革命领袖;失败了,见势不好,自己就先跑了,也有别人垫背。这是人干的事吗?别人的命不是命吗?
你们凭什么?我呸!”
何海鸣、韩恢、戴季陶的脸色由通红,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完全无可辩驳。安徽离南京太近,都知道我在安徽做的事情,别人说还可以争辩,但与我一对比,实在无话可说。
我缓和了一下,说:“我要将在安徽所做的一切,在这里再做一遍,我要普及教育!我要完善法律!我要改革农村!我要振兴工商!我要富国强兵!我要中华再次成为世界强国!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我们中国人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大声说一句,‘我是中国人!’所有听者,都要敬畏三分,高看一眼。
……”
我一时忘记了其他,沉醉于自己的理想。
……
回过神来,我平静地说:“我本想有十年时间,安徽可练精兵百万,民富工强。到时候,以安徽一省之力自可傲视全国。然后,我再花上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终可让中国重新屹立在世界东方,无人可以忽视。但时不我待,现在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愿意加入国防军,我欢迎,不愿意的,我多发一些遣散费。若要螳臂挡车,我也不在意多死些人,你们都不在乎,就别怪我心狠!”
何海鸣垂头丧气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但何海鸣、韩恢拒绝加入国防军,戴季陶犹豫一下,也拒绝了。但我还是邀请他们去安徽,看看安徽的情况,保证不会让他们失望。并送了一些儿民生党的宣传手册给几位。
我重视戴季陶,因为我现在还缺乏一个理论家,把我所做的一切,整合成一个理论体系。王博文党务工作做的不错,但是在理论研究上,和我差不多。这样一来,对我将来的民主政治竞选,很是不利。戴季陶能成为国民党右派的“理论家”,想必有两下子。
正文 第26章
26日,国防军和平接收了南京城,整编三千南军,遣散了余众,每人遣散费30圆,一律银元。安徽票一向通存通兑,在南方使用很广。但终究不如大洋实在,而且战事一起,安徽票的使用势必受限。
稍后,第三师一团全面接管了南京的防御。午后,第四师向镇江、上海进发,打下上海后,留一部守卫,其它部队配合第二师向江西进军。第三师其余部队都驻扎在南京城外,准备向江苏进军。
晚上,我迎来了几个意外的客人。其实,也不算是意外,各国都已发电给我——英法俄要求我终止行动;日本意图从中渔利,电文暧昧不清;美德的电文就相对温和一些儿,但也希望能够保持中国的和平。这也是我出来带兵的重要原因之一,我的部属可以用执行任务等借口,不用理会各国的无理要求。我就很难推脱了,我现在不可能与英法等国翻脸。所以,各国的要求不合我意,我可以无视;但英法的军舰封锁长江九江段,帮助北军,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口号只能是,“不开第一枪”。好在事前参谋司对此已经有所预计,预先做好了准备,不会影响作战。
此外,各国还一致的要求,派遣军官作为随军观察员,我回电称考虑考虑。没想到,德国和美国的军官直接就到了。我一边考虑如何处理,一边邀请客人就座。说起来,我与德美两国的关系,算是很好。在相当一个时期内,我更需要两国的支持。两国派遣军官随军观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但我并不希望,其它国家的军官随军,这就不好处理了。
都是军人,我直截了当的把顾虑讲了。然后,请几位军官前往皖南,第二师驻扎在那里,是下一步行动的重点,他们可以在那里随军——这样一来,我可以推说,不知情,而不用直接把各国关系挑明。自然,我也要求各位以军人的名誉,为所看到的一切保守密秘,一切具体的东西都不可以对公众,对其它国家透露——我分别用两种语言,对两国军官讲了一遍。这让各位军官有点惊奇,虽然听说过我会四门外语,但相信的外国人,并不是很多。
我提出的要求,都是很平常、合理的,众军官自然答应了。
招待几位军官吃过饭,我用军用卡车将七位军官连夜送往徽州——第二军军部在那里。军用卡车给几位军官很大的惊奇——这时代的卡车非常简陋,连驾驶室都没有,就象老式拖拉机一样,敞棚——阿庭生产的卡车自然不会如此。阿庭虽然不能在技术上改进卡车,但驾驶室、安全带、燃油喷雾状能提高燃烧效率什么的谁都知道。在卡车厢上扣上帆布,铺好被褥,自然就成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卧室了。此外,阿庭的柴油机技术先进,德国进口的精密机床质量很好,发动机的声音要比一般的小不少。当然,更令他们惊奇的武器装备,还在后头。不过,那与本书就没有太多关系了。所以,我们就不一一细表了。
可以确定,来自遥远落后的东方的几份军事观察报告,并没有在各国引起重视。最重视的德国,也不过是因为德皇的偏执,以及国防军火力配置符合德军的某些军事思想而已。我是一只东方的蝴蝶,煽动着翅膀,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说起阿庭,在将一切工作处理差不多以后,阿庭就回美国了。
我曾偷偷地笑话他:“想媳妇了。”
阿庭就厚着脸皮说:“Of couse!想得厉害呐!”
阿庭已经是个成家立业的男子汉了,这样的打击,早已经失效。然,美国那里很重要,不能长久的离开人,我们只好开开老玩笑,减少一点儿离愁。
随后的事情,出乎意料的容易。后来想想也是,海军一战失利,还可以说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海军两战皆北;南京北军二日崩溃,上海三日易手,不仅震惊中外,也给北军以极大的震撼。我军装备火力还在二战的日军之上,官兵训练有素,取得这样的战果也没什么希奇的。
天上有飞机监视,安徽有重兵把守,五万余国防军分兵两路,驱赶着冯国璋部顺江苏撤退。说是重兵,其实只是在重要地域设一二个营而已。他们的任务,以防守拦截为主。以国防军的火力,依托坚固的工事,也足以防守相当一段时间了。
冯国璋是个心高气傲、聪明能干的人。自然不会就这样听天由命,也曾试图伏击、反击。然,解放军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所以,国防军也很重视侦察兵(特种兵)。冯国璋部的试探反击,参与人员多了,就会被提前发现,在大量机枪的集中使用下,完全是场屠杀;参与者少了,又不足以给国防军造成严重杀伤,国防军的报复,也是严厉的。
冯国璋虽然气的吐血,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形势比人强——国防军的火力训练,给冯国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远不是北洋军可以比拟的。北军被押着,一路撤退——我通电声称“中立调停”,谴责“北军暴行”,要求“北军撤离南方”,并不积极进攻。冯国璋几次试探后,就明白了,国防军确实像宣传那样“无意消灭北洋军”。即使,冯国璋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有什么阴谋,却也不会自寻死路。冯部老实了不少,冯国璋再生气,也不会来刺激我。真打起来,我可不会手软,国防军的命更重要的。冯部反击时,死伤很惨重的。
三极管、真空管的作用,我和阿庭都知道,但怎么实现就只有天知道。尽管阿庭投入了大量资金,现在也不过刚有样品,尚未投入实用。所以,电台仍然庞大而沉重,还无法装上飞机,联络只能从飞机上扔下红色的钢制信息盒。飞机把轻机枪带上了天空,但还未解决与螺旋桨的互动问题,所以,机枪是向后发射的,准确也很成问题。冯如正与人努力想把炸弹装在飞机之下,但进展不大——也许我应该修个风洞——我也与冯如提过一回,他也很感兴趣。但实在太贵了,我还下不了决心。
总的说来,现在飞机没有什么攻击力,主要用于侦察。我只增加了一个撒传单的任务,宣传国防军的待遇,安徽的政策——“义务教育,村有土地”、“人人有饭吃,个个受教育”、“缴枪不杀”等等,指出北军行事的错误——“谁无父母,谁无亲人,今日行战乱于南,安知日后不行于北。……”,宣称“国防军中立调停,北军北返”、“政治问题,政治解决”等等。
新军的教育水平都比较高,都要求识字。所以,除了民国后招募的,素质没有保障,基本人人识字。冯国璋很是头大,命令收缴传单,严禁私藏。但安徽的飞机不光白天撒,有时,黑天也撒,这就防不胜防了。加之,现在被国防军跟在后头,打又打不过,又不敢快速行军,北军士气极为低落,加之,知道国防军不想赶尽杀绝,更起不了拼死之心——传单宣传“中立调停,北军不挑衅,徐州的国防军就不会进攻”。
江苏这边客客气气地把冯国璋送出,战事告一段落。至于,老冯一离开江苏境内,国防军的监视,就咳血症加重,卧床不起,那就与我无关了。我虽然限制冯部转向山东,那也是好心不是。督理山东军务的北洋军第五师师长靳云鹏在南京被俘。山东全无抗力,冯部就剩下一万多人,要是转入山东,也不能抵挡我,还得撤离,我也是好心,免得冯国璋再次跑路。我安排好驻军,以及山东、江苏军队的整编后,拜访了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希望双方继续以往的友好合作。马尔参委婉地表达了,愿意出兵帮助于我,愿意支持我统一中国,我自然是大义凛然地谢绝了——拉倒吧,求我,我都不想打,还想用这在我身上捞好处。随后,命汪道铭处理山东江苏的军务,我则率军返回了安徽。
江西的形势则完全不同,一来段芝贵的指挥能力差远了去,二来我有令在先,对张敬尧部务必歼灭,予以严惩——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以“北军暴行”为借口,就尽量使其圆满。所以,王泽率第二师主力,在水军配合下,进攻湖口。余程万率第四师主力向北,进攻南昌。当时,江西有第二、第六师,张敬尧是六师十一旅旅长兼南昌卫戍司令。王泽和余程万无论是兵力、士气、训练、装备都占优势,情报和地形也不落下风。以不大的伤亡,在九月,平定了江西。并在南昌召开了公开审理大会,犯有杀人、强奸罪行的北军官兵,在审判后,尽数处决,张敬尧也不例外。至于,在一座刚被洗劫凌辱的城市里,审理北军,是否公正。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但这不是本故事的重点。我唯一可以说的就是,被提起公诉的北军官兵,仅有三人证据确凿,被无罪释放,其它人等均被处以极刑。
此举一行,江西人心尽服。也是北军过于残暴,进入南昌,便公开劫掠财物,奸淫子女,第一日南昌就横尸1000余具,尤以张敬尧所部为甚。南昌人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后来,在高剑峰的强力要求下,我命其率近卫旅进攻九江,初时李纯部尚踞险而守。随着,陈士诚率第五师和第三师主力攻入湖北,李纯部军心动摇,我军趁势猛攻。待江西第二师北上,李纯见势不妙,遂率部遁入湖北。九江光复。但袁世凯不甘失败,又严令河南翼军赵倜率部进入湖北参战。
赵倜所部先是奉命支援冯国璋,然而,隐龙社收买了河南的土匪,大规模破坏铁路。
河南一向以民风彪悍而闻名,河南的“趟匠”世界都知名。后世研究“白狼”的文章,中外都有不少。而这“白狼”现在正横行河南,是趟匠中势力最大的一股。
白朗(1837~1914)又名六儿,字明心,河南省宝丰县张八桥乡大刘村人,农民出身。“性豪爽,善驭人,疏财仗义”。清末,豫西连年干旱,绿林蜂起。民国后,河南都督张镇芳又刮地三尺。有句老话“穷山恶水出刁民”,其实,人活不下去,自然就变刁民了。白朗趁势而起,又有一定的纪律,很快就称雄豫西宝丰一带,并在与官兵的较量中,发展壮大到数千之众。二次革命中,孙、黄眼见其势力壮大,遂派人联络,给予支持。
于是,白朗将口号由“打富济贫”改为“扶汉讨袁,反对专制,拥护共和”,自称“公民讨贼军”。九月,白朗军破湖北重镇枣阳,歼灭守军五百多人。
我对土匪没有什么好印象,其中好人寥寥无几,白朗算是其中的矫矫者了。然而,这样的好人也只是做孽少而已。我命令陈士诚防御河南的土匪,主要就是指白朗军。但只是利用一下的话,我倒不反对。隐龙社的人员,来源复杂,渠道很广。七月初,收到命令后,很快就与河南众多的土匪联系上了,喜欢钱的,就给钱;喜欢枪的就给枪。各杆子划分好区域,只要破坏了铁路,几天内,就有人付货。短短两个月,河南铁路就被破坏的一蹋糊涂。我不得不赶紧叫停,“这都是钱啊!”,我在心里发出了类似守财奴的悲鸣。破坏容易,建设难,现在都破坏了,将来我还要重建,花的可都是我的钱。
我如何心痛国家财产,姑且不提。驻军河南的翼军可倒了大霉,铁路全面瘫痪停运,行军光靠两条腿,未待其到江苏,胜负已定。冯国璋部已经先撤退到河南了。
冯国璋回到河南后,就重病不起,所部不足两万,皆士气低落。北军全面溃败,流言满天飞。此时此刻,赵倜又奉命支援湖北。当时的新军,说是新军,不如说是私军——就是安徽新军也一样是我的私军。“有枪就是草头王”,赵倜自然也想保存实力。现在的局势不定,如果北洋军失败,赵倜当然不会为之陪葬。加之,土匪破坏铁路,有这样合适的借口。于是,赵倜部一天行进不过三、五十里。未等到湖北,黎元洪都被撵出武胜关了——武胜关位于河南与湖北的交界处。其后,各国公使出面调停,战事遂于11月初结束。
稍后,我又借口北京无力平息河南的匪患,表示愿意出兵,还河南一个朗朗乾坤云云。我虽然只是作个姿态,来打击北京袁世凯的威信。河南的穷困是出了名的,我对这么大的一个包袱,是不感兴趣的。只是袁世凯以“安定中国非袁不可”而闻名于世界,我自然要在这里打击一下袁的声望,以备将来。但北京的反应就很紧张了,袁世凯迅速调集了近十万大军开赴河南剿匪。至于,袁有没有其它的意图,我想一定是有的。然始终无机可趁,双方保持了“冷战”的状态。
我对袁声望的打击,多少有一些效果。当然,也不排除德、美、日三国有其它企图。三国分别暗示我,可以支持我成为中国总统。如果,我有意的话,接下来,就是与各国谈条件了。但我实在无意于此,于是,就高唱着“民主”、“和平”等口号,婉言谢绝了。
正文 第27章
九月末的太阳依然毒辣,安庆火车站里却挤满了人。在阳光的照耀下,等候的人们脸上都有几分汗意。
脚夫王老三被赶的远远的,满心的不高兴。眼瞅着,今天的工就要耽误了,虽然生活比原来好过,可穷人家过日子,闲着怎么行。远远的看见行李员李想走过来,王老三赶紧上前两步,打了个招呼。车站的人可得罪不起,何况李想人不错,王老三还想从他那儿讨个消息呢。李想挡开了王老三的手卷旱烟,自己掏出支“飞马”——虽然都是南洋兄弟公司的产品,但李想还是喜欢“飞马”甚于“红双喜”。
王老三给李想点着了烟,没说几句,就问到最关心的事情。李想看了看王老三,似乎觉得跟他说说也没有关系,就故作神秘的说:“你不知道,董都督今天回来,一会儿就到。现在,董都督可了不得。你看,一直跟都督不太对付的王议员、胡参议员,……,不都来了。董都督跟以往可大不一样了,就算不能与北京分庭抗礼,起码也是东南王了。……
还有人想出卖董事都督,也不想想,董都督是什么样的人,能瞒过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董都督做了多少事,咱们谁没得到他老人家的好处。一群没长人心的家伙,全被抓了吧!
董都督手一挥,那个,弹指间,强虏灰飞烟灭,把北军打的是落花流水。……”
李想明显是董都督的崇拜者,说着说着,兴奋起来,口沫横飞,神采飞扬,好像他就是都督本人似的。王老三边隐蔽的躲着飞沫,边“啊”、“啊”、“那是”、“那是”的答应着,心思却早已经不在了——自己是现在回家吃完饭再来,还是多等一会儿,要不,再等一会,也看看热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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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安庆站下车,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热闹——知道也不会在意。
政府官员、议员、军官、富商、名流缙绅和闲来无事的普通民众在安庆火车站,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听着安庆中学管弦乐队演奏的乐曲,我点点儿头,嗯,已经有个样子了,算是没有让我白花钱——为公立初、高中配备乐器,也要好几十万的。再听歌词,我忍不住笑了,是杨度的《中国男儿》——杨度正在北京给袁世凯出谋划策——真是个才子呀,不知杨度知道此事,会是什么感觉?
我发表了简短的演讲,告诉大家:国防军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北军的暴行,必将受到惩罚!共和国不能容忍这样的暴行。但是,战事很快就会结束,战争不会扩大化,政治分歧,应当政治解决,云云。
然后,在简单的涵喧过后,就离开了,众人也很快散去。
蒋百里与我坐在一辆车里,他有些心不在焉。我知道蒋百里的心事,却也不说什么。待回到家中,周围的闲杂人员都离开了,我才命令高剑峰把手令拿出来。我接过手令,也不打开,就抵给蒋百里。
蒋百里打开手令一看,心情马上好了许多,调侃我道:“崇文兄,是不是谁也信不过呀?”
我摆了摆手,说:“不要嘲笑我,你们自然都是我信任的人!可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是不能光靠信任办事情的。我又不是神仙,万一看错了人,怎么办?我不能不多作考虑啊!有对不住百里的地方,还请百里多多谅解我。”
蒋百里听了,不仅默然。
事情就是这样,我虽在安徽经营多年,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希望更进一步,也是理所当然——在安徽军政府、军队和议会中,都有另投‘明主’的,我也知道这种状况,所以,我在率军出征之前,就给韩铁留了一个手令,“便宜行事”。于是,韩铁就在许多人上窜下跳时,抓了这些人的现行,并在九月之初,大事搜捕,一举抓捕了许多人——这种抓捕不光针对出卖我的背叛者,也针对许多安徽通缉的刑事犯。总而言之,安徽一时风声鹤呖,谣言四起,颇有几分人人自危的架势。
蒋百里本不知道此事,突然之间,看到这份手令,难免心情复杂。而高的那份手令,则是一份保护蒋的命令,大意为“没有我亲自下令,任何人不得动蒋百里,且任何时候,都不能伤害蒋百里”——有比较才有优越感,蒋百里观后,心情自然好了许多。
我们谈了会别后战事,又商议了下一步的行动。胜利已经是可以肯定的了,今年又有三万五千人服役,已完成三个月新兵训练的已有二万三,就算北京集合所有兵力,也不可能改变胜负。所以,我们主要是讨论:下一步如何处理南方诸省;是否继续实行义务兵役制;如何处理叛变者;如何针对战斗中出现的问题,改革训练方案;等等。
我们一直讨论到很晚,便留蒋百里在我这里吃晚饭。蒋百里虽然三十出头,可还是“王老五”一个。所以,在吃饭时,妻子便谈到蒋的婚姻。“做媒”是已婚妇女的兴趣之一,虽然比不上“逛街”,却也是很普遍的现象了。说来说去,妻子就要给蒋做媒——我自然举双手支持,靠蒋自己去找,几乎不可能——蒋的心事全放在军事上了。于是,妻开始盘问蒋喜欢什么样的,并切实的举出了一个个人物,像,洪家三小姐,大家闺秀;严家大小姐,上过女学;等等。我在旁边看蒋支支吾吾,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心里暗爽。
……
蒋百里走后,我在书房里,见到等了一晚的韩铁。韩铁将我走后,安徽的种种,以及国内外形势向我逐一汇报——隐龙社的触角已经伸向国外,并询问如何处理这些被捕的人。我虽然知道有这回事,但具体都有哪些人,却不很清楚。于是,我首先就拿起了“涉嫌泄密人员名单”。抄名单的字是一手漂亮的小楷书,我一看就知道,是机要秘书何文基的手笔。名单条理分明的按涉嫌人员的身份,以及重要性,泄露机密等,来排列顺序。看起来,简洁大方,颇有些儿赏心悦目。然而,我看了没有几眼,脸就沉了下来。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何况是新军数千之众,我早有准备,其中会有人出卖我。然,真正的看到这十七个人的名字,我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过。胡永奎就不说了,老北洋武备学堂出身,老新军了,但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现在担任陆军军官学校主任,但他与北京的联系,一直由隐龙控制。新军的每个人,我都能叫出名字来。就现在我也能把每人都对上号,仿佛那新兵训练仍然历历在目。高大的柳同达,家有老母的王叙,去年才生了儿子的李家竣,田老七的名字都是我给起的,叫田镇山,……
韩铁的轻声呼唤,让我回过神来。我仔细询问了这些人的情况,略一考虑,便决定让他把这一干人等连同证据,都移交给司法厅,我会命柳澹方——司法厅厅长,对这些人提起公诉。而身为军人的,则交给陈士诚,命其组织军事审判。“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既然如此选择,就要接受一切后果。
接下来,我毫不吝啬地狠狠夸奖了韩铁一番。韩铁工作做的很好,非常好,南京、北京始终都没有知道安徽国防军的确切人数。这才是过去这场战争,能够取得胜利的先决条件。我让韩铁把行动中的有功人员都报上来,统一嘉奖。
韩铁看我心情有所好转,就另找个话题问我,为什么不请严复去海军疏通——想必会有相当部分的海军舰艇愿意投降我军。我厌恶的说:“一堆只认钱的军人,我要他们有什么用?你不要以为,我们可以先收买再缴械,这世界有得就有失,如何选择,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道:“昆成,我本来想过一阵办理,现在先和你说一下,你也好有个准备。我预备把情报工作分成内外两块,你觉得怎么样?”
我既然如此说,就意味着我有想法了,韩铁只能说“好”。
我看他态度很好,很端正,便又夸奖了他几句,然后说:“对外的工作比较重要,还是你继续负责;对内嘛,你看谢元福怎么样?”
韩铁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什么也不能说,只得还说“好”。随后,韩铁问道:“那警察总局怎么办?”
我心知肚明,这是一个试探,然打一巴掌还要给个甜枣的。于是,我便让韩铁推荐人选。韩铁推荐了扬鹏飞,这个人能力不错,我就同意了。
我不是不相信韩铁,就目前而言,韩铁是值得信任的,他没有背叛我。然,制度就是制度。权利过于集中在某个部下的手里,必然会影响整个体制的稳定,继而影响我的地位和权威。但是,我并没有对韩铁解释,上位者适当的神秘感,只会增加其权威性。我是董正朝,我作了决定,这就够了,无需解释,毋须理由。
回到安庆的第二天,我就又开始了忙碌在公文中的生活。虽然安徽军政府制度健全,我又权力下放,各司其职,各掌其权。但是,需要我拍板的事情一样也有不少,这回出兵的一个多月,急需我批复的公文攒了有一尺高。不必多想,老老实实干活。
我手里批着公文,办公室里也没闲着,人来人往,几乎没有间断。这不,田清泉(财政司司长)刚走,严复就推门进来了。我面无表情,心里却笑了——看老先生这架势,准是来找碴的。果然不出所料,严复直接就开火了,我也不作理会,继续批公文。
哦,布尔战争让青霉素销量长了一层,今年收入有望超过三千五百万,除了给德国的利息,还剩一千五百万,都买了白银运回来,可以制造三千六百万银元,可以发行九千万安徽票——不错,不错,来年扩军备战正好需要用钱。
钱是多么多么的重要!对了,山东是我国后来黄金产量最高的地方,可以想想办法,哎,这么多钱,南北京总以为我幸福死了,怎么会知道,我还是不够花,也在为钱犯愁呢?
哦,字典编好了——合并了同音、同义、近音、近义、通假字,汉语拼音方案也编制好了——嗯,怎么有两套?我得好好看看。
严复伸手过来,把我的笔抢走了,我抬起头,冲他一笑,道:“来啦?”
严又陵先生牙口不错,“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那也不用咬牙切齿呀。我小心注意不要再在行动上刺激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心疼学生了?心疼学生,当初怎么不好好教育?袁世凯、孙中山一路货色,支持谁都无所谓。可是,南昌死了那么些人,就能装作不知道吗?妈的,袁世凯给了140万,就什么都干?!
又陵兄,我知道,你去作说客,肯定会有效果。可是,我要一堆只看重钱的人,有什么用处?你说说,国家危亡的紧要关头,我能够信任他们吗?能够把国家的安危,托付给他们吗?再说,钱有什么,肯吃苦,怎么都能挣到钱?怎么能是非不分,去作走狗?”
严复知道我在某些方面有点洁癖,却呲之以鼻,道:“你以为都像你似的,财神爷转世,想怎么挣钱,怎么挣钱。你看看安庆的普通人,从早到晚忙上一个月,还不就挣那几块钱。那汤芗铭……”
严复开始讲起他一个个学生如何如何好,如何有才华。
我耐心地听他讲了好一会,看老先生心痛的要掉眼泪,赶紧说:“又陵兄,死者已矣。我们还是多替生者考虑吧!你去看看,有没有愿意参加安徽海军的?愿意的,我欢迎,不愿意的,过段时间,我把他们放了也就是了。”——反正这些战俘都是要释放的。
然后,我就拉着严复讨论汉语拼音方案哪一个好?严复来了就是给学生求情的,既然我答应了,老先生也就放下心来,慢慢的,与我讨论起来汉语拼音。
严复支持罗马字母方案,理由是便于外国人学习汉语,而且也方便交流。我却不同意,我拿出一份公文,也是教育厅的,要求推广官话和白话文。我告诉严复,我批准了。从明年起,所有新增的中小学教师要通过教师资格考试,以保证教学质量,其中,就有官话考试。原来的中小学教师,也要在三年之内通过考试——公务员也是一样。而且还要推广应用白话文,我们现在落后了,以后会越来越多的强调“向西方学习”。“矫枉过正”,势在必然。所以,在没有什么影响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保留一些中国的传统文化吧!
反正就是22个声母39个韵母,用字母标,还是用汉语符号标,还不都是一样?至于交流,你是说名字吧?起个外国名字不就得了,何必都改成罗马字母?
严复听了,感觉很有新意,稍为思考一下,也就同意了我的观点。
正文 第28章
我回到安庆没有几天,各国使节就都找上门来。
总的来讲,美国愿采取中立立场,法国的态度也是主张不干涉,德国也一样,日本和沙俄希望能够在中国取得更多的利益,英国在不出兵的同时,更希望支持自己的代理人袁世凯。除日本外的列强,能够基本上一致,采取中立/克制的立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源于欧洲的局势——同盟国与协约国两大集团之间的斗争已达到白炽化的程度。正如法国外交部长所说:“即令干涉政策为局势所必需,但欧洲的利益要求各国,在中国一致采取保守的政策”。当然,如果毋须付出代价,或者有足够的利益,各国也会小小的支持我一下,就像前面三国所做的暗示。
即使如此,各国使节在中国的态度,仍然保持一惯嚣张的高姿态。与之讲话,不禁让我想起,我最初的推销员生涯。那时候,父母亲车祸去世不久,留下的财产不多,我和阿庭院还要上学,还要生活,我既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还希望能多挣钱,只好去作推销员。当时的我,完全不具备推销员最重要的素质——口才和厚脸皮。
我嘴角微不足道的弯了一下,待各国使节的发言告一段落,我才开口,用流利的法语——我知道英语刚刚已经成为外交语言,然而,想想我那粗鲁的美式英语,我还是选择了讲法语——说道:
“此次冲突,孙中山和袁世凯各有其应负的责任,是非自有公论,我也不必多说。
稳定的中国是中国民众,也是世界各国的一致要求。自北军开赴南方以来,种种战争暴行层出不穷,极大的扰乱了中国的稳定。鲜血不会带来稳定局势,只会让仇恨生根发芽。这既损害了中国民众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各国的利益。”
顾维钧将翻译成各种文字的北军罪行审判简述,分别递给各位使节。我继续说道:
“这里是北军所犯暴行的简述,如果各位希望更详细的证据,我可以提供相关案件的审理记录。
中国现在刚刚推翻了帝制,成为共和国。许多地方还很落后,但是,中国民众对民主和法治的要求,是与各国人民一样的。
安徽国防军此次出兵正是为了恢复国家的稳定,维护中国与世界各国的利益。”
英驻上海总领事罗磊斯直接提出意见,要求安徽国防军予以撤离。
我答复得很痛快,“安徽国防军是为了恢复国家的稳定而出兵的,待国家稳定后,自然就会撤军。”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稳定,这得我说了算。
法国总领事巨籁达关于战事的疑问,我回答说:“现在,冲突已经结束。如果北军不主动挑衅,国防军也不会主动挑起冲突。但是,如果有人怀疑国防军的战斗力,国防军也会维护自己的荣誉。”
……
此后的交涉,顾维钧全权负责,没有让袁世凯得到任何好处。
其间,我再次提出了“政治问题,政治解决”的口号。并提出地方自治——“当前中国的重点[奇`书`网`整.理提.供],在于建设,南方承认北京政府代表中国,但是双方的分歧,应该由事实证明,南北方可以自己的方针进行建设,时间会证明一切。”
在作出了推举袁世凯就任总统的承诺后,顾维钧与杨度达成了最终协议。
“安庆承认北京政府代表中国的地位,北京政府尊重安庆地方自治的权力。然而,双方的行为,不应当逾越法律的界限”——当然,这已经是民国三年春天的事情了。其间又发生了许多事情,北京已经完全无力控制南方的局势了。
闲话一句,杨度来时,我以《中华男儿》欢迎他,并告诉他,安庆民众就是以之来欢迎胜利归来的国防军。杨度有些哭笑不得,也自有几分骄傲。我邀请杨度为中国做一首国歌,杨度有些为难,但还是经不起诱惑,答应下来。“名标青史”一直是中国文人的理想,发展到现代社会,居然有人喊出“不能流芳千古,也要遗臭万年”的话来,真是让人无话可说。杨度自然不能拒绝这个,把自己的名字和共和国联系在一起的诱惑。虽然,杨度拒绝在安庆为我作词曲。但是,回到北京后,他就谱写了歌曲,并努力推动自己的歌曲成为国歌。
其时,恰好一切战事结束,我在安庆举行了胜利大阅兵。我广邀各国使节、南方几省都督,以及社会名流参与,正是要展示一下我的力量。以巡洋舰的礼炮齐鸣开始,每师/旅出动了两个营,战士们身穿墨绿色毛呢军礼服,手持武器,精神抖擞地在安庆大街上昂然而行;轻重机枪和大大小小的火炮,威风凛凛,搭载在数百辆载重卡车上,汇聚成钢铁洪流;二十架飞机,在游行队伍上空盘旋,像胖胖的鸽子;安庆水军舰艇的主炮二十四响礼炮齐鸣,响彻云霄。
阅兵仪式持续了一上午,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中国人有几百年时间,没有见过这样威风凛凛的军队,何况还是自己的军队,安庆城道路两旁,观者如堵,欢呼声响彻全城。《安徽时报》、《安庆日报》以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一消息,并配发了大幅照片,《申报》等报纸全文转载了这一消息。
作为嘉宾,出席这一仪式的各国使节、各省都督,及其代表,对受检阅部队评价都很高。使节们认为这是一只现代陆军,其他人也以为北洋军败的不冤。总而言之,众人对我都看重了几分。杨度的目光闪烁,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随后,我联络了浙江、湖南、福建,成立了东南八省联省自保,被称为“第二次东南互保”。浙江、湖南、云南是二次革命中宣告中立的三省,福建也不得北京赏识。现在,蔡鄂自然湖会在去被京,已经推辞了北京陆军部长的任命,准备继续待在云南作军阀了。
广东都督陈炯明认为二次革命不会成功,所以不赞同武力解决。但在孙的鼓动下,陈炯明被迫宣布广东独立。二次革命失败,陈炯明潜逃到了香港,预备去东南亚经商。然,民国二年的战事,风云变幻。转眼间,北军大败,一溃千里。于是乎,陈炯明又潜回了广州,重新成为广东都督。至于,江苏宣布独立,取消独立,再次独立,再次取消,再再次独立,都已经传为笑谈了。民国二年,真是个让人晕头转向的年头。
稍后,通过我与张骞的交涉,民生党与民主党合并,并吸收了部分光复会成员,组成了民主党。两党政治纲领类似,此次合并又不乱收人入党,入党要有人介绍,同一政治理念,满足一定条件,如,学识、财产、稳定收入等,并且要求每年交纳二元钱的会费,此后加入的,还须有党员推荐。合并后,我担任理事长,张骞、谭延闿、武炎康等人担任理事,王博文任秘书长。
趋炎附势,是人的天性。尽管民主党要求多多,但谋求加入者仍遍布东南。于是,民主党成立了几个外围组织,如中国青年会,来剥削,呃,不对,是培养众人对社会的责任感,以及奉献精神^o^。
战事结束后,军政司统计了统计战果,对牺牲和残疾军人加以抚恤,鉴别处理俘虏。此次作战,我军伤亡5731人,其中死亡837人,重度残疾371人;北军伤亡2万人上下,俘虏18266人。我厚加抚恤,士兵的最低抚恤金为320圆(8圆/月*40),其孩子还减免一切教育费用,并享有教育津贴。但再多的抚恤金,也无法抚平丧失亲人的伤痛。我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祭奠死者,安慰生者。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令人开始设计建造英灵殿,以祭奠为国战死者。
军政司统计战果,该立功受奖的,就立功受奖,该晋升军衔的,就晋升军衔,该撤职查办,就撤职查办。自然,在这样一场大胜利中,最后一种人,少得可怜。
战后分析会是惯例,不仅前线指挥部,战后要进行总结分析,并向上级报告;参谋司也进行了战后分析,分析在战斗中还存在哪些问题,如何在训练中改进,哪些手段有效,哪些手段需要改进,等等。然后,再结合前线指挥人员的报告,来进行调整。同时,这也是对前线指挥官的评估。所以,没有人会在战后分析上,不认真总结,或者意图蒙混过关。军需司则对战斗中损坏消耗的武器弹药,进行修理补充,以及更换适合的装备。
参谋司就是参谋部,和军政司、军需司,并称三总司。三总司负责所有部队的一切军事问题。除了军费开支、部队整编、高级军官任免、开战与否等关键性问题,需要报到我这里,进行审批,其它都由三总司负责。如今的安徽军政府机构猛增,现在已经有十七个司了。像水利司、邮政司、电力司、农林司、卫生司等等。水利司长是张骞,目前主要工作为淮河治理二期工程,也兼顾各地的水利设施评估——湖南的有些地方很危险,有些堤坝情况严重损坏,现已开始维修。现在的问题,还是在于人才,懂水利,懂测绘的人还是太少,而中国需要测绘的地方又那么多。此外,还需有大批的地质勘探人员——新成立的矿业大学,享受师范、农林的待遇,免学费,有补贴。
一鼓作气,跑到日本、香港和东南亚的革命领袖孙小山等人,也已经得到了确实消息,陆续回到了国内。回来一看,老母鸡变鸭了,众人都极为不满,大事攻击我如何如何。我也不做理会。权力之争,就是这个样子,在哪里都不会比马克·吐温的描述更好。民主党得势,有的是笔杆子,吃不了亏的。
戴季陶来到了安徽,也加入了民主党,我亲自推荐他担任副秘书长。戴还是年轻,名望也不够,要不然,我就推荐他作理事了。不过,这样也好,骤得高位,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人是有天份的,戴季陶不愧是天才理论家。他迅速将民主党纲领整理成一套比较系统的理论体系,言之有物,很有说服力。
理论体系的基础是“民主”,核心是“中国利益”和“民众利益”,最低目标是“把中国转变为一个现代工业化国家”,最高目标是“重现汉唐之荣光”,最高目标是保密的,除了核心成员,是不知道目标有高低之分的。具体内容有“推动中国独立自主”、“发展中国经济”、“建设中国工业基础”、“普及教育”、“司法独立”等等,一共二十五条。整个理论体系的每一步都是切切实实的工作,也都是可行的,连实现的时间,先后顺序都有阐述,简直就是一副蓝图。虽然,它远比我的设想要保守,但一切都是切实可行的,看了以后,给人以非常大的鼓舞。好似按部就班,你就可以救中国,中国就能强大一样。
“民主”这东西,在我眼里只是个工具,如何实施,还要具体分析。但无可置疑,“民主”对普通民众有很大的诱惑力。民主党的纲领,也算是顺应时代潮流。所以,尽管中国青年会等外围组织,要求很高,从事的也多是扫盲班、爱国宣传、卫生宣传、慈善活动等等无偿的义务劳动,参与的人员仍然很多。理想主义的青年一代,真是不错,热情洋溢。中国青年会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股热情保持下去,将此类活动组织化、日常化。
与此同时,我宣布了《货币管理办法》,除安徽票和银元以外,其它货币都不能用来交税和流通。并且想回收铜钱和铜币——这遭到了反对,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人民币最小面值是五角,会带来多少不便——现在就是这样,一分钱可以换成三十文铜钱,三分钱一斤大米,铜钱废了,我想买个烧饼怎么办?所以说,还要考虑考虑。当然,铜币和铜钱,最终还是废除了,中国太缺乏铜矿了。财政司决定印一种币值更小的纸币,称为厘,计有一厘、二厘、五厘三种。现在,安徽票有四种单位,厘、分、角、圆,均为十进制。买个烧饼,给四厘钱好了。
制度制定了就得执行,联省的执行情况一向不错。这是因为联省对执法人员管理很严格,如有行为不端,很容易被免职的,严重的还会被追究责任。而且联省重视举报者,不仅重金奖励——奖金由罚款中来,通常为罚金的50%。并且设置有许多免责条款。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人大额行贿受贿,他会受到严厉惩处,起码被判监禁1~3年。但是,如果他举报了,多半只不过上交贿赂而已,会免于追究刑事责任。这种情况下,谁举报,谁没事,谁不举报,谁倒霉,此类的违法行为也就少了许多。自然,腐败是不可能彻底消除的,我只是想把它限制一定程度而已。
如有违反《货币管理办法》者,使用的非法货币全部没收,并处以1~3倍的罚款——罚款的一半会被重奖给举报者。制定该办法时,我其实是想收回货币发行权,但是,军政府还得罪不起洋鬼子。所以,说法委婉一些儿,暂时只管中国的银行和钱庄——百元以上的银票,类似支票什么的,另行规定。等到我翅膀硬了,哼哼。
正文 第29章
民国三年(1914)年初,我向联省宣布:用五年的时间,普及教育。
拖这么长时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钱我倒是还有,就算没有,也可以发行债券。以我的号召力,卖个一二亿还是有可能的,阿庭买个三五亿也不成问题——不要以为阿庭吃亏,兴华银行代理军政府货币发行,等于政府与兴华银行同时拥有货币发行权。按40%的含银量,也就是说,我有四圆银元,就可以发行十元安徽票,而且1:1通存通兑——阿庭也一样。所以,阿庭捐多少钱,也不吃亏。民众也不吃亏,虽然承担了风险,但只要我一直胜利,民众也不会吃亏——什么?你说失败?怎么会,我不会失败,绝对不会!我是主角呀——你说万一?万一,万一失败了,那我就跑路了,哪还管得了那么些儿。
咳,一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回过头来,还说教育。教育的问题在于,我没有那么些人。安徽普及教育,小学共需教师12万人,初中减半,也要6万人——现在普及教育,不分男女,强制普及小学、初中教育;高中的公立学校只能接受五分之一的学生,其中大半还是相当于高中的职业技术教育;公立大学只能容纳十分之一的高中毕业生——不含职业高中毕业生。
这就不少了,欧美等先进国家的教育还没有到这个水平。而且,教育是全社会的问题,公立教育应该,也只应该解决少部分高等教育问题。也就是说,为贫困家庭出身的人提供一个上学,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以改善贫困。当然,如果你考不上大学,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怨不了别人。自然,你也可以考私立的学校,虽然教育条件差一些儿,学费也高,但现行学制都是仿欧美的学分制,多花几年时间打工,也就念下来了。
以上种种均是规划,就连安徽省也尚未完成。除小学教育普及完成,其它部分预计在本年内,才能完成。到时候,安徽教师总数——不包括私人学校,将会超过20万。
现在,要普及教育的是山东、江苏、湖北、湖南、江西、浙江、福建七省,都是富裕之地,人口大省。从刚刚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出:需要的教师数量巨大,总数当在一百万以上——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中国的知识分子数量有限,也不可能都堆到教育上。
所以,我近期的目标是,每省建立一所公立大学,在城市,以及中心村镇建立学校,两年内满足一半适龄儿童上学的需要。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土地村有”的农村改革上。有安徽的例子在前,地主的反抗不那么激烈了——在安徽改革时,许多时候不得不强制执行。哦,这么讲也不对,法院接到“控告政府侵犯私人财产”的诉讼多达上百起,汗!也许我应该说安徽的司法独立做得不错,民众的法律意识提高了。哎,看到别人挣钱了,一个个都跟乌眼鸡似的。我都宣布:“土地村有”的地主投资工商,按出资比例免税两年等一系列优惠政策了,还想怎么样?
我也知道,此事合法性在两可之间。然而,我更清楚,在东方的道德观念里,此事是合情合理的。法律的制定和执行,自然会随着不同文明的世界观、道德观、风俗习惯等不同,而不同,这是没有高下之分的。举个例子,现代美国也不提“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了,为什么?做不到!美国的土地都是从印地安人手里抢夺的,难道都还回去?!而且,美国政府也会强制征用私人财产,只是补偿费用高一点儿,我现在的补偿费用也是合理的。无论如何,联省议会都通过了,军政府的代理人,基本是不会失败的,只是辩护工作还是要做好。
此外,各省地主还有哄抬地价,炒地皮的,如果不过份,上涨幅度轻微,通常不会追究,但幅度大了的话,是不会被承认的。这也形成了数百起诉讼,看来,民众的法律观念一被尊重,确实提高很快。
因为人手不足,此次“土地村有”与之前,略有不同。现在的每人需要负责3~5个村——政府想方设法将山民及偏远地区居民聚居到一起,财务由派驻人员与村长、村民代表,共同掌握;派驻人员负责设计规划,提供技术,组织生产;各村长由村民自行选举,直接组织日常工作。每年的分红,由派驻人员与村长平分;财务公开,村务公开,大体就是如此。枞阳农校这两年的毕业生,加上之前招收的一期速成班,以及部分安徽的村长,总共凑了八千多。安徽的村长走后,仍可以分两年分红的30%,新村长和指导者各得分红的35%——两年以后,就是两者一半一半了。
枞阳农校是安徽省,哦,是中国,也许是亚洲最大的农校了。去年光新生,就招收了近五千人。速成班在课程不减的情况下,尝试压缩了学制——这就要求学生每天起码学习十个小时以上。否则,休想通过,学生们极为刻苦,但压力也很大,有十几个学生不得不放弃了速成班学习,病退,休学,或转入正常班了。所以,枞阳农校速成班只招收了一期学员,就停办了。
然,徽州商校觉得这样的学习很有意义,经商的人有太多的时候,需要在沉重的压力,繁杂的事务中作出规定。所以,徽州商校增加了大量的课程、实例分析和功课,但没有增加学制——让我们为徽州商校学生默哀三分钟。徽州商校就是辛亥筹建的安徽商学院,教育厅对学校的名称加以规范,徽州商校不够学院标准,只能称作商校,又因建在徽州而得名徽州商业专科学校——这是日后中国最著名的三所商学院之一。
现在,中国的大学学费很低——相对那遥远的未来而言,公立大学学费每年仅为10~12圆,普通人家两个月的收入。无论是北方,还是东南,都是一样,只是北方学校少规模小而已。农林和师范类学校不收学费,每月还有补助金,奖学金也很普遍。也就是说,任何人只要能够考入公立大学,基本上,他就可以念得起。政府方面的负担也不是很重,平均每个大学生,政府每年补贴30~50圆不等。目前的十几万大学生,不过是五六百万。普及教育的花费就大多了,安徽省380万学生,每年每人8~15圆不等,需要四千多万。现在又增加了七省,预计1915年的教育经费支出将会接近三亿圆。
1914年,我发行了七年期教育债券——“全部用于教育”,年息6厘,累计获得资金2亿圆——兴华银行认购1亿6千2百多万,-_-!!!其余3千多万,85%还是小额购买的,富裕起来的农民在其中占了相当大比例,即便知道建设债券更挣钱,很多农民还是坚持购买教育债券。农民们不会说大道理,只说“我们也不吃亏”,却深深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南方农民始终是我最坚定的支持者。
随后,我又发行了七年期建设债券——“用于铁路公路等公共设施建设”,年息4厘,累计获得资金2亿圆——兴华银行作为发行者,只认购得到了2千1百万——因为是建设债券,持有公民可以按一定比例转换成铁路公司的股票,谁都知道铁路挣钱,所以买的人非常之多,几天就卖没了,很多人都买不到,部分建设债券是溢价5%发行的。
东南互保确立之后,我通过整编军队、统一财政、政策和法律制度入手,将八省直接控制在手。取消都督,谭延闿任湖南省省长,孙道仁任福建省省长,朱瑞调到安庆任军政司副司长——据隐龙社调查,朱瑞和北京有点不清不楚的。所以,朱瑞短期内,会被安排负责某一需要,但不重要的方面,以作为缓冲。主要任务,是在安徽陆军军官大学进修,在为期一年的高级军官指挥班学习。同时,也要学习安徽的财务等管理制度,以适应工作需要。后者是每个公务员,都必须学习的。朱瑞在结束这一阶段的学习后,会如何发展,还需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我也不会太为难他。这事情毕竟只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而已。当然,朱瑞等人在今后几年,将是统计局第七处的重点监视对象。
统计局是对谢元福领导的对内情报网的公开名称。实际上,统计局的一处到四处,负责统计内部的经济、建设、财政等等数据的公开统计工作。而第五处到九处,则是负责秘密行动的。第七处负责内部有嫌疑人员的监察工作,即反间谍处。韩铁领导的调查局,则负责对外的一切工作,军事、政治、经济、技术等一切情报均在调查范围。一手伸向国内,一手伸向了世界。相对而言,统计局的工作范围小一点儿,人员均在国内。两者的工作范围,有所重叠,这既是工作性质决定的,也有我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在里面。内务司在拆分后,取消了,但这两个局,都是司级单位。
对于安徽整编军队的行为,各省虽然都有些不情愿。但是,刚刚经历了北军的摧残,面对更为强大的国防军,各省实在无力抗拒。于是,在国防军的威慑下,一切总算是和平的接收了。至于,我对各国使节承诺的“局势稳定后,安徽就撤军”,也算提前完成了。以后,各地驻扎的就是联省军队,而不是安徽军了。你说都是国防军,那只是名字相同,难道不可以吗?^_*
因为操作的时候,有点儿急。所以,中间也发生了几次小的骚乱。然而,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严阵以待的国防军,迅速将一切消灭在萌芽状态。而且,整编是按职业兵的标准执行的,国防军无论是军饷,还是补贴,都是中国头一份,不合格士兵的遣散费也很高。白花花的大洋发下去,宣传工作做到位,士兵们抵抗的情绪,迅速消失。谁不愿意过好日子,不希望自己的家人生活更好,不盼望自己的孩子将来有出息?安徽省所执行的政策,太有诱惑力了。
同时,把各省现役军官全部调入军校学习,合格毕业后,再分入其它地方带兵。这是不限制提前毕业的,你现在能够通过考试,现在就可以毕业。以后,每个月都有一次考试,可以自由报名。再把各省的兵全部打散重组,重新训练,待遇上,很注意一视同仁,有能力就会被提拔,成绩好的就晋升,再加以反复的洗脑,培养军人荣誉感。
军政司的义务兵征兵工作,也迅速展开了——湖南、浙江、福建稍晚些儿,预计征兵总人数将会达到70万左右。1914年2月,山东等省的新兵训练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照例的“严打”。南三省也同时展开“严打”,但出动的是国防军,不象其余几省出动新兵。被逮捕的犯罪分子,总计高达47万3千余人。我很同情签署逮捕令的法官们,因为种种原因,这一过程均是由安徽法官执行,从‘研究证据、案卷’到签‘署逮捕令’,完全由这几百名法官负责。可以说,安徽法官们过了一个终身难忘的冬季,安庆的法官就是第二回了,连过年都忙碌无比。
“严打”打击重点仍然一样,帮会势力、土豪劣绅、邪教份子,以及有组织的犯罪分子。此次的“严打”,战果不如安徽那一次。那次的影响太大,许多犯罪分子提前跑到外省,甚至国外,以躲避风头。然,有这样眼光,以及能力的人员毕竟不多。跑路,也是需要钱财的。部分犯罪分子自作聪明,跑到安徽来避风头。却没有考虑到:安徽不仅有出身帮会,后来暴露的隐龙社外围成员,转职的警察,同时也是统计局注意的重点,下场可想而知。此外,有些犯罪分子,不甘心束手待毙,便挺而走险。
于是,就发生了六、七起帮会匪徒勾结被整编军队,组织叛乱的严重事件。虽然,叛乱多数被第一时间赶到的国防军,镇压于无形。谢元福、韩铁干的不错,双方的情报网,都交出了不错的成绩,提前给出了预警。但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刻,有些叛乱仍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和人员损失。此类事件的发生,严重地激怒了我。根据两局提供的情报,有确凿证据表明:国民党孙小山领导的革命派(宋教仁领导的是温和派,民主派,主张用合法途径解决问题),严重的参与其中,基本可以确定,有二起是其直接组织的。而且,警察总局还依靠两局提供的线索,破获了几起针对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是我,所组织的暗杀行动。
老虎头上拍苍蝇——找死!我要不给点你们颜色看看,就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常言说得好,“天做孽,犹可谅.自做孽,不可活”。
哼哼,这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正文 第30章
到民国三年春天,民主党的机关报《安庆日报》,在黄远生的主持下,已经颇具规模,日销量稳定在三万八,仅次于《安徽时报》的四万三。安徽的出版业也是一片欣欣向荣,取代上海,成为中国最大的出版中心。
这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
(一),安徽宽松的言论环境。安徽议会虽然制定通过了《出版管理法案》,但该法案其实很宽松。举个例子,如果某报纸公开侮辱我,它会被勒令停刊,理由一般是使用不文明语言,并被告上法庭。但是,可以确定,基本不会有人身危险。如果某报刊公开批评安徽执行的某项政策,则是不受限制的。当然,我也可以用合法的手段报复它,董氏的势力是很庞大的。不过,除非,非常特殊的情况,我是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儿鸡毛蒜皮的。所以,在安徽,基本上可以说是,言论自由。
(二)庞大的市场需求。前文说过,安徽的公立教师,就超过20万。加上私立学校的教师,政府工作人员,高等学历的技术人员和专业人士,总数保守估计也在50万以上。这些人的教育程度高,收入也很丰厚,每年3~5元/份的报纸订阅费用,实在是微不足道。此外,安徽还有数量庞大的,以百万计的学生,这是多大的市场需求。所以,安徽现有成规模的出版社十多家,专业翻译馆三家,公开发行的报刊近百种,新闻报纸都有七家。就连《申报》,也把安徽作为重点发展区域。现在,在安徽的日销量,也超过了一万,还在上海的销量之上。
黄远生,原名黄为基,字远庸,笔名远生,江西九江人。在清王朝最后一次会试中高中进士。而后,却赴日留学,继而投身报界,被称为“中国第一个真正现代意义上的记者”。后人总结新闻史,“我国报纸之有通讯,实以黄远生为始”,确定是他开创了通讯这种新闻文体。此人被称为“民国三大记者之首”,“新文学之先驱人物”。胡适《五十年来中国之文学》把黄远生推为新文学发“先声”的人物。但黄远生什么都敢写,写的又真实、客观。所以,后来避匿于美国时,被革命党人以袁党人罪名枪杀于住宅内,从此被刻意遗忘了。现在,黄远生被邀请来主持《安庆日报》,自然不会如此,也算人尽其才了。
3月,《安庆日报》在陆续刊登了《民主是法制下的民主》等文,为下一步做铺垫。然后,根据隐龙社提供的大量信息,对“严打”进行了追踪报道——国民党有七千多成员牵涉其中,陈其美、蒋介石等均在其中。此后,《安徽时报》、《申报》等报纸都注意到这一新闻点,开始全面深入报道。可以这么说,古今中外的黑社会有可能不是坏人,但一定会做坏事——要不钱从哪里来?要想富,穷人身上刮——黑帮与贪官污吏都一样。所以,许许多多令人发指的案件被逐步报道出来,那七千多国民党成员,自然也不会是干净到哪里去。
在孙、黄等人还在努力想保释某些核心成员时,时机已经成熟。《安庆日报》率先刊登了《国民党到底是什么组织?》,指明有七千多国民党成员涉嫌刑事犯罪——杀人放火强奸抢劫盗窃。以此为开端,《安庆日报》分三天,详细介绍孙小山的生平事迹,并再次将陶成章案宣著报端。前者,还可以说,是孙小山的个人私德,后者就是国民党的危机了。
孙小山以欺诈起家——“兴中会”规定每个入会会员必须交纳“底银”5元,“股银”10元。会宗声明:“兼为股友生财之捷径”,“十可报百,万可图亿。利莫大焉,机不可失也”(见兴中会章程第8条)。孙小山向所有入股者许诺,一旦革命成功,加倍偿还股钱。
孙小山鼓动革命,但一次革命也没有亲自参加过——每次都在国外,辛亥都在国外,大局已定的时候,才回国——这也可以有各种解释,遮掩过去。
最致命的是,孙小山给日本政府的密信——隐龙社重金购得此信。1913年10月11日,孙中山已密函日本政府一个叫大隈的官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提议“割让满蒙”等许多条件,在提议中所立的惠策超过了后来的“二十一条”。(真实历史是1914年5月11日)
《安庆日报》全文刊登了孙小山的密信,引起轩然大波。加之,随后的陶成章案的审理,以及孙中山欺诈案的开庭——阿庭通过华裔互助协会鼓动了一批兴中会会员委托一代理律师对孙提出“欺诈罪”的指控,要求清偿本息。
1914年7月,国民党正式分裂,成立了宋教仁、黄兴为首的国民共和党,及孙中山为首的国民革命党——黄兴到席,但拒绝加入该党。理由是:入党必须按手印,立誓言,宣誓效忠(党员必须绝对服从党总理的一切命令)。黄兴认为这有违背“平等自由原则”。后来,在宋请下加入国民共和党——同盟会最初的骨干力量多数如此。加入国民革命党的,第一批仅仅二十五人。
两案的审理了拖了很长时间,其间细节难以一一表述。简单说一下结果:蒋介石因指证陈其美,被判有期徒刑20年;陈其美因陶骏葆案、陶成章案及其它一些案件证据确凿,被判死刑,上诉被驳回——1915年12月,被枪毙;孙小山欺诈罪名不成立,但法官认为其“使用了不适当的言辞”,被要求清偿本息。后来,因在中日青岛战争时,孙小山接受田中义一140万元的款项,意图组织广东军进攻国防军,被宣布为叛国,从此以后,南北方都通缉他,流亡国外。国民革命党失去领导,很快销声匿迹了。国民共和党虽然存在,但经此一事,许多年都无法与民主党抗衡。(很想恶搞一下,写成共和党,但一想算了,叫人说成崇洋媚外,不合算)
蒋介石是个雄才大略的人,我们现在知道,蒋当年指使东北不抵抗,固然有削弱东北军的企图,但是,国民政府无力抵抗也是原因之一,1931年遍及长江流域的特大洪水将南京政府控制地区,冲的是一片汪洋,连南京都被淹了,南京政府实在是没有能力支持东北抗战的。蒋在随后几年做了很多事情,这才能抗战八年,最终取得胜利。抗战胜利有过很多争议,但是正面战场一直由蒋军担任主力是不争的事实。至于,正面战场与敌后战场,哪个起决定作用?看看二十一世纪的伊拉克就知道了。美军在伊的处境不佳,是源于美国人无力承担伤亡,这对日军完全不是问题。日军每年死上三五万人,对总数上百万的日军而言,还损失得起。最著名的百团大战的战果不过万多名日军,随后日军的报复让八路军元气大伤,后来我党内部还有争议,认为此战是错误的。
抗战胜利是件大好事,但是,福祸相倚,蒋被这伟大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全然不顾国民奋战八年,要求休息的正当要求——你想,你要是连续加班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把活干完了,紧接着,老板又下达了新的任务,你会怎样——最终只好跑到台湾去养老了,让共产党取得意料之外的胜利。如果,蒋举行大选,必然会当选总统,然后,全国整编军队,酝酿矛盾,缓和民众情绪,结果可能就是另一会事了。但是,决策失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算了,闲话少说。尽管我认为蒋很有才能,但是我并没有干预司法进程。中国从来就不缺乏人才,缺乏的是制度。而且,司法独立对于中国而言,更为重要。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全公平的事情。一个有财有势的人,与一个普通人,在同一个案件,同一件事情,处于相同的位置,所受到的对待,是绝对不会一样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钱人可以聘请好律师。然而,社会就是如此,我希望实现的也就是相对的公平。我一生之中,做过很多很多次,利用法律武器,打击政敌的事情。然,那是其人作法自毙,自己做孽,怪不得我。在此过程中,我从来没有干预过司法审判。
1914年2月,国防军将新兵编成12个步兵师,预计到6月,还会编成12个步兵师;到时候,国防军将有28个步兵师,一个近卫师,5个炮兵旅,总兵力超过80万。黄桦说,今年的军费开支会超过四亿。我没吭声,今年军费开支六亿要能打住就烧了高香。天啊,我要裁军,义务兵役一定要缩短,再区分成野战师和基干师。
可现在,实在不是裁军的时候,日本有数量很大的后备役部队,可以临时组建军队。我可不行,我现在要是不征兵,到时候,就是一群乱民。咬牙,忍忍就过去了,最多剩下的步兵师只装备冲锋枪、小口径火炮和迫击炮好了。田清泉和兴华银行商议,准备贷款3亿,并要求兴华银行为土地改革提供7亿的低息贷款。因为我有言在先,卫天行虽然万分的不情愿,但还是购买了这笔爱国债券——为期十年,年息3厘。提供低息贷款,则不是什么问题。利息虽然不高,但数额巨大,也不会亏本。而且,这也有助于兴华银行的业务推广。安徽农民富裕起来后,多数人仍然选择了兴华银行,作为自己的银行。这样稳定的小客户,数量非常大,也是银行的支柱之一。
军政府去贷款,我也是没有办法。去年的税收虽然出乎意料,达到6000万——3.5%的农税2000万,5%的工商税2800万,关税及其它共计1200万。但是,年初财政司只剩下800万——这点钱连半个月的军费都不够。虽然,工商业税收今年预计会有迅猛增长——除安徽外联省免了一年农税,所以农税今年还是二千多万——但也不会超过一亿,还有关税也能有个一二千万,预测全年税收将达到一亿左右。铁路等建设有建设债券开支,教育有教育债券开支,政府开支约为两千万,联省的水利设施实在不容乐观,张骞也不得不把淮河治理工程交给别人,自己跑到湖南修堤坝去了——用张的话说“一盆水就能淹了湖南”——又是两千万,除去杂七杂八,还能剩下四五千万。但是,八十万军队一年的军费开支就要2亿5千万,还要装备新编部队。即使加上青霉素这一块,仍然有上亿的缺口,何况今年还有青岛这一战。
虽然财政紧张,我仍然在去年订购了大批飞机。冯如解决了炸弹携带等问题,解决了螺旋桨与机枪的连动问题,并将小型电台,安装在飞机上。由此而来,形成了飞机的三种类型:侦察机、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只装电台;战斗机只装备了一挺轻机枪;轰炸机只携带炸弹。如果侦察机/轰炸机的飞行员想武装,就只能带手枪,或冲锋枪了。没有办法,飞机的空间和载重太小,只能如此。随后,我扩大了空军,将飞机增加到100架,飞行员增加到两百人,整个空军部队接近一千人。并在安庆、青岛、上海、杭州等联省主要城市修建了飞机场,飞行员不断进行飞行、转场,以及作战演练。
因为种种原因,飞机中以侦察机和战斗机为主力,各40架,轰炸机只有20架——因为载弹量略小,80KG炸弹4颗/45KG炸弹8颗,即使后来改成5KG的炸弹,也只有80枚,而且采用人工瞄准,准确率很成问题,效果有时侯还不如机枪——我提议研究个瞄准器,这东西国外已经有现成的,引进再改进好了。
冯如飞机公司在安庆开办了飞行学校,聊以补贴公司糟糕的财政——杯水车薪而已。若不是我一下买了100架冯如-5型,去年一定还是亏损。反正,我们都是看好以后飞机的发展,现在亏损一点也没什么。对于常常为几千万,乃至几亿的资金发愁的人来讲,几十万真是毛毛雨!
3月,蒋百里从德国归来,所以,组建军队,陶案及国民党事件都不很清楚。回来听说后,颇有些诧异。
我与严复给蒋百里接风洗尘,席间提起此事。我并不很在意的说,如此而已的政客,有什么样的下场都不足为奇。顾维钧也在席间作陪,他也跟蒋一起去了德国。
严复和蒋百里二人一起看我,蛮有些调侃的意味,顾维钧则低头不语。
我也不在意,笑道,“你们不要这样看我,我是政治家,与尔等完全不一样。”
严又陵老先生很不给面子,很直白的说,看不出。
我言道,“政治家与政客很像,但有两点区别:政治家有理想,政客只有自己;政治家把自己的命运努力与国家的命运统一起来。政治家在谋私利时必谋公利,而政客在谋公利时必谋私利。所以,政治家是无法用政治手段打倒的,而政客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能轻易打倒。你们看,我在处理这些事时,没有采用任何非法手段;袁、孙之流采用的都是非法手段。所以,我是一位现代民主的政治家,……(^o^)”
[注]近来查找资料,看到了有关于旧中国技术和生产能力的争论,我有点感触,不吐不快。这有什么可以争论的,中国在古代世界,不包括清朝,一向以技术闻名。汉人的手艺是世界知名的。所以,在旧中国,技术上有一些进步,是不足为奇的。但是,我们都知道,二战是一场数量战胜质量的战争。这些技术没有形成规模,不足以支持中国抗战。至于教科书上的不切实处,我们也应当理解。那是在什么年代编制的?大家都知道。想修改它,牵涉面很广——这是个政治问题,要“讲政治”呀(^o^)。
所以,我们不必争论,知道一下就好,将来会改正的。而且政府为了维持自身的正统性和合理性,维持稳定秩序,所做的考虑,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要知道,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毕竟中国是向前发展,是在走向强大。我不相信共产主义,它永远也不会实现,但中共政府现在就是中国政府,这一点要清楚。
推荐一篇文章《中国的拉美化,中国政府搁置政治改革之谜,中国印度的真实对比》,可以到作品相关里去看。因为自力更生榜要求15万字以下,所以我把它放到我的博客里了,欢迎大家去看,点主页上的[作者博客]即可。
正文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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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百里和顾维钧等人前往德国,是因为欧战临近,有些事情需要双方达成谅解。
我军没有什么海上力量,总吨位3万多吨的海军,放二十年前还可以显示一下;现在嘛,完全可以忽视。我军要想形成海上作战力量,起码还需要一年半~两年的时间。但欧洲的局势,就像一个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基本没有拖到一年后的可能性。
所以,蒋百里前往德国,试图与德国达成协议——确保我在欧战中能够保持中立立场,将我方的主要责任转为为德国提供各种物资,并协调青岛等问题。
威廉二世身有残疾,所以,既固执又敏感,不善于与人打交道。威廉二世希望能够与英、法保持良好的关系,结果却几次激怒了两国,外交很失败。可这种失败,又使他更加敏感,继而有些偏执了。
蒋百里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与德国达成了协议:“如果战争在两年以内爆发,我方采取中立立场;超过这一期限,双方结成同盟”,并且约定:“如果欧战爆发,青岛驻军就对我军投降,我军将尽力保障其人身和私人财产安全”。
协议的达成,有很多原因。德国与我的贷款协议本身,是由于德皇一意孤行推动的,而且贷款协议是有利于德国的,所以才能够达成。但是,除了德皇本人,没有任何的德国政府的高层人士,对我方抱有更高的期望。现在,我方能够对德国提供物资,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现在,以我方的实力,所处的地理位置,都不可能提供更多帮助。直接参战,也不过是声援,还不如提供物资来得实惠。而青岛虽然重要,但是,比起战争的胜负,就微不足道了。如果德国胜利了,收获远超过这;如果失败了,也一定会失去。战争的胜负决定于欧洲战场,我方提供的物资,相对而言,更重要一点儿。
看来我避免统一中国的决策,真是十万分的英明。我真是天命所钟啊!要不然,德国到时候,肯定会要求我对俄罗斯宣战的。那时候,你说我是宣战,还是不宣战?怎么样,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现在嘛,哦哈哈哈哈,财源滚滚啊!
此外,德国对蒋百里所带去的董氏冲锋枪和迫击炮很赶兴趣——董氏冲锋枪398马克的价钱不贵,毛瑟1898还要一百多马克,冲锋枪性能超群,性价比实在合算,德国一次就定购了十万支——德国在新式武器的使用上,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后来,董氏(美国)将冲锋枪推销给英、法国,两国都嫌贵,直到在索姆河、凡尔登被痛打了一顿,方才大量采购——德国还定购了一批迫击炮。
这真是太好了,我正缺钱用,只是少了一点。没关系,我还会卖给英、法、美、俄等一切付钱的国家。当然,这不包括日本,我还不是傻瓜。以后的钱财会越来越多,滚滚而来,源源不断,等等就好,不要着急——我告诉自己。
在交涉中,蒋百里提醒德国,战争很可能不会在短期结束,而形成僵持,从而是战争长期化,请德国方面注意。报忧的乌鸦,注定是不会受到欢迎的。何况,是在所有人欢欣鼓舞的时候。不过,蒋的提醒虽然没有被德国所接受,却在以后的日子里,提高了蒋的声望。
[注]以后涉及到专利的事情,没有特殊情况,我就不提了,肯定会办理。
阿庭在冶炼和精密机床上花了无数的心血,都花费了上千万美金和十几年的时间。哦,还有化工,可是化工是董氏的主业,以上两个就是以研究为主了。阿庭在瑞士和德国各收购了一家公司——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该公司,也没记住公司名字。公司都是以生产精密机床为主业,曾经有过不错的业绩。现如今,则早已落后。产品不要说在瑞士德国,在世界也只能勉强算是一流的。甚至在美国,也不算好,不然阿庭也不可能买下——有些东西,就是有钱,你也买不到的。
无论如何,付出的一切,终究有了回报。
现在,我们已经自行生产精度与德国子机相同的工业母机,并正在设计新一代工业母机,预计在五年内完成。不过,估计那时候德国的新一代母机也已完成了。有人说,既然能够买到子机,何必还研究母机呢?这是对机械不了解,简单解释一下——我也不了解,别人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母机和子机的设计结构不同,假设加工精度为0.1,母机可以用来设计生产精度为0.01的母机,子机只能生产精度为0.1的机床。
安徽这几年新开办私人企业,其中,五成的新设备,是董氏集团生产的,九成以上的设备,是董氏集团有能力生产的。
冶炼的进展更超过了精密机床,精心设计的电冶炼炉,虽然增加了成本,但也节约了大量的时间。数以万计的试验,不仅让冶炼、淬火等技术有了极大的进步,也提供了大量的试验数据。在潜心研究后,使冶炼理论有了很大的提高。现在,我们不仅冶炼水平世界一流,还能够冶炼几种独有的特殊钢材。例如,VIII号合金钢具备极高的韧性和高温强度、硬度,性能指标还在德国炮钢之上。自然,这只是特例,整体来说,我们与德国还有差距。德国支援的技术,虽然很基础,但也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像冶炼技术,就将冶炼成本降低了1.2%,这在工业生产上,是个不小的数字。
我提供图纸的波波沙冲锋枪,早已经定型,现已完成了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开始大量生产了。只是我们生产的冲锋枪没有镀铬,并采用了简单的钢制枪托,为了使枪的重心后移,保证枪的平衡性能,在枪托上设置了简单的弹匣卡位,其它方面则保持了原设计的优点。这样一来,董氏冲锋枪全长82公分,空枪重2.83公斤,使用7.63 x 25毫米的毛瑟手枪弹,70发弹鼓或者35发弹匣供弹,枪口初速每秒钟460米,射速每分钟900发,有效距离200米,且准确性极佳。
没有镀铬和简单的冲压枪托,使制造成本再次降低,每支董枪制造成本仅为16.81圆。我命令大力扩大生产,到1913年底,马鞍山下设的太平兵工厂已经拥有十条流水线在生产董枪了——整个制造工艺非常简单,不过是冲压、铆焊,学徒稍微熟悉一下,就能够生产。所以,董枪的产量迅速提高到日产3500~4000支——我优先的发货给德国,顶了今年的贷款利息。
但是,董氏冲锋枪也不是没有缺点,它战斗时配备一个弹鼓和一个弹匣,战斗重量高达5.4kg。而且,董氏冲锋枪没有镀铬,不镀铬容易生锈,从而提高了维护保养的要求。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在东南联省,没有找到铬,不要说铬,这些高级合金钢所必须的,稀少的战略物资,我只在江西找到铜,浙江找到了钨,湖南找到了锑,连锰都不多。南京曾发现一点,但一经开采,发现主要是铅锌矿。
所以,董氏每年要从智利、秘鲁等南美国家进口好多铜、镍、锰、碘、硝石等矿石——好贵的。此外,阿庭也在澳大利亚、巴西、南非等地尝试拓展矿源,购买一些矿藏——这是很挣钱的,比如说铝矿,现在用途很少,价格便宜,将来飞机用的多了,价钱翻上十几倍也不希奇。自然,这些尝试,不会都成功,也是有得有失了。但因为是一家美国公司在进货,总体上,还没有什么障碍。
说到碘,其实都知道,我要做什么。是的,碘盐也是很重要。我在沿海地带开放了盐场——两淮的盐税已经被袁世凯抵押借款了,我当然不会去干预两淮的盐政。但是,我开放沿海省份的盐场,就与人无关了。所有这些税都在盐场征收,100%的盐税虽然不低,但其它的一切税收全免,总体上,联省税收增加,但盐价降低了一半还多。盐场谁都可以开,谁也不会去两淮买盐引——这是北京袁世凯要头痛的事情,与我无关。同时,我宣布:从民国四年(1915)1月1日起,没有加碘的食盐,不得销售。理所当然,我们在宣布之时,就提供加碘的技术和设备。
这些都是卫生厅下属的食品与药品管理科负责——后来单独成立了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现在,还是卫生厅厅长赵曼节负责。赵曼节是哈佛大学医学院的肆业生,不是他成绩不好,而是他晕血。后来,就改学了管理,一样学的很好。但是,赵曼节改专业的事情,还是在留学生里传为笑谈。我听了,也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住他。后来,组建卫生司的时候,就想到了赵曼节,一调查他的工作经历,感觉很合适,征求了本人的意见,就聘请赵曼节任卫生司司长。上任后,赵曼节的工作很出色。从卫生常识的宣传,垃圾分类及城市垃圾处理,居民饮用水源,到医疗体系建立,疫苗研制,传染病取样分析防治等各方面工作,都能出色完成。
比如说,垃圾点垃圾分类存放,定时在夜晚清理,可燃的作燃料,不可燃的回收或填埋,下水道直接通向城市垃圾处理场(免税),经过沼气池等一系列操作,可利用的制成农家肥,卖给农民,不可利用的排入一段曲曲折折的半人工湿地,流淌过2公里以上的距离,再排入江河——某家的意见不错吧——直排垃圾者处以重罚,并奖励举报。
再比如说,扶植中医药,安科余良卿号膏药店闻名遐迩,赵曼节提供优惠低息贷款,帮助其联系机械厂,研究机制中药,并进行了大规模的临床试验。福建漳州以“八宝丹”闻名的“馨苑茶庄”、胡庆余堂国药号、武汉叶开泰参药店等也大体如此。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卫生司出了一本《医疗指南》——估计中西医的比试给了赵灵感。《医疗指南》简单介绍了一些医疗常识——像三级医院一级科室,是说医疗设备差,但医生水平高——更重要的是对医疗方式的评价,常见的具体疾病采用哪种医疗方式更适合,或者某类疾病适合中/西医,等等。患者看了,就会有个大致的概念。该书每年一更新,要求所有医院都必须有,以便提供给患者参考。
国防军的步兵师,在1914年5月前,都装备了冲锋枪。每个步兵班配备的一名狙击手(其实就是神枪手)用的狙击步枪也已定型生产了。整体而言,这是一支落后的狙击枪。瞄准镜是4倍的,而且质量很差。当时,一切镜片都是手工制造的,价钱很贵,一支瞄准镜的价钱与一挺机枪相当。以我这样的配置方式,是装备不起的。
阿庭的光学仪器厂一开始就是研究如何机器磨制。然由于种种原因——主要是技术限制,生产的瞄准镜一直不如人意。不要说与德国相比,就是与其它国家相比,也有很大差距。好在阿庭并没有放弃手工制造,培养了以严慕光为首的一批物理人才,手工制造了一批瞄准镜、五角测距镜和望远镜——中国人的动手能力是极强的,制作的各种工艺品巧夺天工。但是,时间和人员的限制,使手工产品数量很小——用在狙击步枪上的数量,基本可以忽视。要知道,炮镜等仪器的价格,实在不是瞄准镜所能比拟的。所以,尽管狙击枪枪管提高加工精度,延长其长度后,射程达到了1300米,但由于瞄准镜和狙击枪自身设计等问题,能准确射击的有效射程也就六七百米左右。超过八百米,很大程度上,就要靠运气了。机枪也做了一定程度的改进,如,水冷改成气冷,自由枪机,三脚支架等等。所需的技术,有的已经过了专利的保护期限,其它相关的技术,已与持有者达成协议。
60mm和81mm口径的迫击炮早已定型,大量生产。现在只是增加了弹药的种类,如,燃烧弹、榴弹、穿甲弹、照明弹、发烟弹等等,穿甲弹采用的柱状火药技术,没有技术上的障碍,但要保密,短期内还不会迅速应用。75mm口径步兵炮和山炮,105mm和150mm口径的榴掸炮没有任何问题,迅速定型生产——通过在武器实验场的检验,使用了VIII合金钢扭膛炮管后,炮管发射寿命延长了一倍。
对了,国防军终于全军装备了钢盔,设计采用德国的——我一直忽略了这一点,不然的话,上次战争还能少死些人。
无论如何,联省已经基本实现了武器装备的国产化,90%以上的武器装备,安徽均能生产。但是,行百里者半九十,那些不能生产的武器,代表了工业技术的最高水平。
正文 第32章
饿着肚子赶稿到现在,我也算可以了吧!吃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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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代,军舰代表了最尖端技术,一个国家所造军舰,代表其自身的技术水平。而且,我清楚的知道,马汉的《海权论》在未来百年内是完全正确的,“谁控制了海洋,谁就主宰了世界”。
德国支援的小口径舰炮技术,董氏吸收很快,127mm舰炮很快达到了德国生产的水平。203mm舰炮的生产技术,经过研究人员的努力,也在短期内完成了。但是,350mm三联舰炮,就始终逊色德国一筹。因为欧战临近,我要求的时间很紧,只好像解放初那样边试验边改进边生产了,总共32门的350mm/52倍径三联舰炮的花费是巨大的,然而,却是值得的。1914年2月350mm舰炮技术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技术指标基本达到德国水平。经过改进后,在最后7门舰炮生产时,在性能参数赶上了德国的同类产品,并在射程上略有超过。因为主要采用的是德国技术,所以使用的是轻弹,正在加紧研究重弹,但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很多关键部分的技术并不是德国支援的,而是调查局与董氏合作的成果,许多方面的技术都是如此。可以说,联省的技术90%来自德国和美国。能收买技术人员的,就收买技术人员;能买到的,就买;能巧取豪夺的,就巧取豪夺(这个很少用);与此同时,还要刻苦研究此类技术,以培养人才,吸收技术。
这样一批舰炮,却不是用在军舰上,而是用在炮台上。所以,性能上有些儿差距,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用厚厚的装甲来拟补。反正,这些舰艇炮不是装在船上,装甲多厚都没有关系。把射程相同放在一起,便于统一指挥。我在长江入海口的南侧修建了15座炮台,并构建了堡垒、战壕、地下通道、掩体等构成的防御体系——勘测设计早已完成自不必提。英国驻上海领事,对此提出了抗议。我义正词严的说,“难道我是在长江里修炮台,影响贵国舰艇通行了?”——这该死的英国佬!也不看看什么时候,难道你现在还敢打过来不成?
仙德法歌大神啊,我要让小日本见识下我中华的钢铁堡垒。
的的确确,我修的就是个钢铁堡垒,并且,是个防护墙厚达两米的钢铁堡垒。高强度的合金钢价格很贵,所需要的原料,多数要从国外进口,产量也不太多。所以,炮台使用的是优质低碳钢,只有舰炮前的装甲采用了500mm合金钢。因为蒋百里与德国的秘密约定,青岛同时也修建了堡垒和12座炮台——因为我那夸张的钢堡,我承担了高昂的费用。而且,尽管依靠德国提供的少量工业子机,董氏也能够生产高精度的滚珠、丝杠、轴承等关键配件,但是,数量毕竟有限,需要的地方又很多。所以,这次修炮台,不得不又从德国进口了一批。当然了,类似自动填装机等机械,就无须如此了,均为董氏自产。
然而,炮台和舰炮加起来,费用支出可就数额庞大了,具体数字就别提了,想想我都心痛,太太太太太多了。
此外,我还在杭州湾,修建了5座炮台。上海港正好在长江炮台的射程之内,所以,上海虽然没有增设炮台,却也不必担心日军攻击上海。
上海高庙造船厂从德国进口了大批的精密机床设备,并修建了大型船坞,现在正在建造战列舰。该战列舰有一艘一模一样的,正在德国建造中。该战列舰采用重油作燃料的蒸汽动力,航速高达28节,排水量到18500吨以上,三联主炮口径达350毫米,没有装备鱼雷发射器,两舷、炮塔和指挥塔的装甲厚达330毫米。造价也高达惊人的5000万马克,折合安徽票约2800万元。如果不是德国人答应提供全部资料,同意联省派遣大批技术骨干到德国参与建造,学习造舰技术,并派工程技术人员赴上海,帮助我在高庙造船厂,建造一艘同样的战列舰,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天啊,真真是太贵了,都是钱啊!如此高昂的学费,我自然要努力压榨德国派驻工程技术人员的所有潜力。皇帝不差饿兵,我相应的提供了另外一份薪水——这就微不足道了。
我将前些时候战争中击沉的舰艇都打捞了上来——不打捞会堵塞航道,而且,就算是拆了卖废钢材,我也能收回成本,更何况,有些战舰尚能修复。现在,东南海军共有巡洋舰“海豹”、“海狮”、“海豚 ”、“海龙”、“海马”、“建安”、“应瑞”、“海琛”、“建威”八艘,驱逐舰有“江湖”、“江河”、“飞霆”、“楚谦”、“楚同”、“江汉”六艘,鱼雷艇40艘,以及运输等舰艇五艘。其中,“应瑞”、“海琛”、“楚谦”、“楚同”等舰尚在修理中,预计还需要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安庆造船厂和高庙造船厂忙的是不可开交,满负荷运转。
“建威”、“江汉”和8艘鱼雷艇是安庆造船厂新造之舰,其余20艘鱼雷艇是1912年年中在德国订购的,一同订购的还有40艘U型潜艇,以及那艘昂贵无比的战列舰。鱼雷艇和U型潜艇都已到货,战列舰却还需要九个月的时间。德国人很奇怪,我为何订购这么多潜艇?要知道,德国自己也只有20艘U型潜艇;何况,买潜艇的钱够买几艘战列舰了。我解释说“没钱”,德国人不相信,我只好说“喜欢”,这回德国人勉强接受了。为此,德国人还扩建了船坞,以完成这批订单。
现在,舰队和潜艇已在德国教官的指导下,加以严格地训练。虽然在之前,安庆水军陆续派出的海军人员,大半已经归国,但要形成战力,还需要磨合。而各种舰艇也在德国工程师的指挥下进行改装,将主炮口径统一更换成203mm/52倍身径,副炮口径则变更为127mm/50倍径的舰炮。并且统一对舰艇的动力系统进行改造,说句实在话,联省的军舰种类较多,生产国家各不相同。这种改造,难度很大,对联省技术人员的进步,促进也很大。
董氏自从获得德国贷款以后,就将贷款的部分购买了黄金和白银,其余部分都投资到安徽,开办工矿企业。而购买的黄金和白银,也被运抵安庆,以此为资本,成立了兴华银行,先后发行了纸币12亿元。这些纸币,有四亿元支付给了军政府,其余多投资到了工矿企业。后来,兴华银行的影响力,随着军政府的扩张而扩张。营业所遍及东南,独霸一方,以雄厚的实力,可靠的信誉,较高的利息,吸纳了大量的储金。并将吸纳的银元重铸成安徽龙圆,并以此,以及后来陆续采购的白银,再次增发纸币。与此同时,再将资金贷给有利可图的工矿企业,从而在获利时,也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董氏投资工矿企业,不是简单的为了挣钱。从一开始,董氏的目标,就是建立一整套工业体系。依靠董氏在美国多年积累的技术,培养的人员,以及德国所提供的大量技术,董氏迅速在安徽取得了成效。
首先,最重要的是钢铁,钢铁是现代工业的基础。
经过两年的发展,马鞍山钢铁年产钢铁230万吨,其中铁85万吨,钢材145万吨,基本达到了它的极限。这个极限,不是其它,而是铁矿石的产量的限制。所以,现在,马鞍山一面在开拓新的矿区,同时,董氏(美国)在澳大利亚也控制了几座铁矿山,据说储藏量很可观。预计到明年,马鞍山钢铁的产量将会有进一步的提高。
在军政府优惠政策的支持下,汉阳铁厂的钢铁产量也有所提高,年产钢铁18万吨,其中铁11万吨,钢7万吨。军政府的优惠政策,是指对第二替代生产厂商的支持。虽然汉阳铁厂只得到了一少部分铁路用钢轨的采购,但这已经是其全部的产量了。优秀的业绩,又使其在贷款、融资方面,具备优势,目前正在扩建过程中。扩建工程共有两期,预计扩建完成后,汉阳铁厂年产钢铁会超过八十万吨。
此外,就是中小企业了,各省都有一些,福建、山东由于历史原因,多一点。
然后,是机械制造业。董氏的机械厂,是在原来的纺织机械厂的基础之上,合并了国外归来的机械厂和研究人员,成立的。目前的产品,以纺织机械和普通的机床为主。这不是技术原因,董氏的技术,在世界范围内,只能算二流,但在亚洲就是无可比拟的。董氏生产的精密机床的加工精度,仅仅比德国产品差一级儿——当然这一级可能需要我们花上二十年时间——但是,此类的产品,是不对外出售的,只在董氏的内部使用。就算报废了,也是直接销毁,不会外卖。
这不排除董氏技术垄断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防止技术外流到日本。日本在中国的间谍,数量很多。基本上,多数在华的日本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收集中国的情报。两局和董氏都曾发现过许多这样的人,也包括为之收集情报的中国人。于是,各种不同类型的意外,不断出现在这些人的身上,一连死了很多人,日本的行为,才收敛不少。如果,我对国内,呃,不要说国内,就是对联省内部,公开销售,那就同对日本公开销售,没有两样。日本在联省内部,就有汉口、杭州等租界。此外,各国的军舰都能够自由出入长江。日本人有太多途径,用来走私了,汉口日租界最大的交易,就是走私。
不过,就目前来看,国内无须过于精密的机床,董氏垄断了所有这些精密加工和尖端技术。国内商人的投资目标,是那些挣钱快,利润高,技术门槛低的行业,普通机床设备足以。比如说,纺织厂,经营好的话,一年就能回本,利润百分百。董氏公开销售的精密机床,只比日本销售的机床梢好一点,但应该还不如日本最好的机床。
而董氏内部的企业则不同,不仅拥有自产的最好的精密机床,还拥有部分德国提供的精密机床,甚至少量的德国子机。
接下来,是化工行业。化工是董氏的老本行,从基础的“三酸二盐”,一直到最高端的染料、合成纤维,甚至药品制造,董氏无处不在。在世界上,董氏也是名声显赫,足以排进化工行业的前五名。董氏在安徽建立了一系列的化工厂,提供基本原料的,生产化肥、炸药的,生产染料的,生产合成纤维的,生产日用品的,等等,等等。可以说,化工企业在董氏企业中占据了最大的数量,是的,是企业数量最多,而不是利润最高。
说起利润率,什么也赶不上石油。董氏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石油化工上。根据阿庭的介绍,美国标准石油垄断案,与阿庭没有什么关系。阿庭虽然能够接触到美国的高层,但是,也就是如此而已,不可能影响其决策。过去不能,现在不能,将来也不能。那是一个白种人的国家,阿庭是个黄种人,就是如此。标准石油一向支持美国共和党,是其资金的最重要来源,所以,民主党总统罗斯福趁美国民众对该公司不满时,发起了标准石油垄断案。这与阿庭无关。但是,无论如何,作为民主党的重要支持者,阿庭也不必在意,来自标准石油的直接攻击。
所以,在短暂的回避之后,董氏石油迅速开始了在中国市场的扩张。从汽油、柴油、煤油、润滑油等产品开始,董氏全面扩张。无论是成本、人员,还是税收,董氏具有全面优势。举个例子,军政府为了支持董氏石油,去年减免了其一切的税收,连关税都免了。这样一来,董氏石油在中国市场所向披靡。但是,董氏为了减少在美国受到的压力,与美孚石油达成协议,双方联手,几乎要把英国石油公司极出了市场,后来,依靠英国的势力,英国石油公司大力反扑,从而,各自占据了三分天下。
因为种种原因,中国使用四轮马车的历史很短暂。但到了这时候,却成了一件好事。当欧美各过由于习惯等原因,拒绝使用汽车时,汽车却很快在中国得到了推广。当然,这与董氏在汽车上的技优势,也有一定的关系。
太平汽车厂拥有现今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卡车生产线,可以年产卡车一万辆。虽然,流水生产线很早就建好了,但是,由于缺乏相关配套的基础产业、零部件供应商,以及熟练的技术工人,生产线一直不能正常运转。陆陆续续生产的卡车中,合格率一直不高。
国防军在二次革命时,所配备的千多辆卡车,基本就是,汽车厂开工至此生产的所有合格品了。好在董氏预计到这些情况,一开始,就设立了大量的技术学校,在不断的培养技术工人。并不断的建设各种工厂,如,橡胶厂等。于是,董氏在比较高成本的情况下,开始了生产。至1914年,汽车厂已经能正常生产了,成本也有所降低。降低到略低于世界通常水平,这种情况是不会令人满意的。中国工人的工资待遇较低;董氏又采用了许多措施节约成本,如流水线;目前,还有许多有利条件,成本仍然与其它厂商相仿佛,怎么会令人满意?但是,事情也是没有办法。在美国,某些部件可以批量采购,供应商同时供应许多厂商,生产量很大,而产量越大成本越低。现在则不然,董氏的绝大部分,如果不说是全部的话,都要自己生产,产品多半只供应给自己,价格自然上涨很多。董氏虽然有意识想扶植一批供应商,但短期内,成效不大,暂时是不必考虑了。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董氏为了降低成本,统一制定了行业标准,虽然只在内部实施,却为将来创造了条件。
现在正以每月1100辆的速度,持续稳定地生产公牛牌重型卡车,以及逐鹿牌轻型卡车。逐鹿牌轻型卡车载重量为2.5吨,最高速度32.5km/h,。轻型卡车的生产还是在试生产阶段,以后还要看市场的反应。如果市场反应良好,那么,正在建设中的新生产线就会以生产轻型卡车为主。而刚刚建好的生产线,则是生产小汽车的,设计产量为年产一万辆,并为改造预留了空间(改造后为五~十万辆)。小汽车时速最高75km/h,经济时速50km/h,可以乘坐两人。一切均采用成熟技术,以简单、便宜、可靠、便于操作为理念——当然,外形的设计力图在不增加成本的同时,也注意了美观——所以,生产成本很低,售价应该控制在800~1000元之间,预计市场前景很好。
说实在的,这东西与福特T型车的差别不大。研究人员反复研究了T型车,大量借鉴了其中理念,我们甚至可以说,是福特T型车的修改稿。只是它的外形与T型车则大不相同,更流线型,有车门、安全带等设计。笼统地讲,这就是个“甲壳虫”版的类T型车。虽然这增加了9元钱的成本,但阿庭认为值得。该车的质量不错,可靠性虽然与福特相当,但作为后来者、外国车,没有自己的特点,光靠便宜,是不行的。当然,董氏也注意了侵权问题,模棱两可之处,董氏都加以回避,真要官司打个十年八年的,什么事都耽搁了——董氏投资曾与福特打过交道,但没有合作成功。
正文 第33章
兵工企业在满清一直是工业建设的重点,在某些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全部——工业就是兵工。
董氏的兵工厂,毋须多说。以前说过的种种武器装备,多产自此。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兵工厂独立设置的研究中心,不仅具备独立的各种枪炮弹药的研究能力,同时与国防军合作的试验场,能够进行各种武器的研究工作。比如说,冲锋枪就不被许多人认可,只是我知道,“二战”时期,冲锋枪生产了一千多万支,几乎武装了当时所有部队的一半,所以,一力坚持大规模装备。武器研究中心就有许多人不服气,目前,正在研究一种连发步枪。
另一家大型兵工厂,则是官办企业——安庆兵工。就是原本的弹药厂,后来兼并了南京制造局、江南制造局和汉阳兵工厂,而形成的大型企业。目前,产品主要以迫击炮、仿制的毛瑟98、左轮手枪(警用)、军用手枪为主,此外,还大量生产各种不同类型口径的弹药。生产能力不错,但研发能力稍差一些儿,是除董氏之外,唯一具备高精度机械加工能力的企业。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董氏的技术与军政府并不是通用的。如果双方共同获得的,则双方共享,每方一份;如果某一方单独获得的,则用对方需要的,来交换。通常来说,只要一方具有,另一方获得,并不困难,只是付出多少而已。但是,具体到某些技术,则不然。一是有专利,需要付费使用;再就是垄断了,干脆就不让用。事关巨额利润,谁也不会不放在心上。举个例子,迫击炮就是安庆兵工的独家产品。安庆兵工的经营,与后来的国营企业完全不同,反而类似山西的钱庄,也有几分现代经理人制度的味道。具体地说,就是利润没有上交规定,军政府不参与经营,只是分红,一切按照制度办事,利润的高低,直接与企业每个员工的奖金挂钩,与高级管理人员的分红挂钩。暂时经营得还不错,但是,时间长了,一定会出问题。我也知道,国营企业经营不好,这是个世界性难题。所以,这些企业,迟早是要出售的。当然,我会找个机会,卖个好价钱的。
还有,电子工业也是董氏所关注的重点行业。通讯就不用说了,众所周知。而我们更知道雷达的厉害,何况计算机、数控技术,电子工业前景是无限的。所以,董氏一向重视电子研究的投资。不仅购买了相当数量的专利,如,三极管,同时还展开了许多方面的研究,如,半导体的研究、通讯的研究、广播的研究等等。其中,最好的一个投资,大概应该算是把李·德弗雷斯特重金招入旗下。
李·德弗雷斯特,“无线电之父”、“电视始祖”和“电子管之父”,一生发明多多,极富创造力,但作为一个美国人,德弗雷斯更喜欢经商创业办公司,只是他没有经商的天赋,屡次失败。1912年,阿庭以五十万美元买下了三极管专利。稍后,以每年五万的年薪,将之招致旗下。当然,董氏还需要提供研究资金,有了好发明以后,还要有高额奖金等等条件,这就不必一一表述了。
家电行业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阳光产业,董氏自然也不会放过。然而,此时的家电实在不多。广播还没有,电视就更不用提了。顶多是喇叭、音箱、留声机,炒勺、饭堡、电烤箱,再说,我就得把手电也算家电了。
相对而言,自行车、黄包车、倒骑驴(三轮车)的生产厂家,倒是不少。依靠董氏提供的设备,至少有五家企业,在生产上述产品。
此外,董氏还开办了飞机厂、车辆厂(生产火车机车、车厢等)、锅炉厂(生产锅炉、蒸汽机)、电机厂(生产发电机、电动机)、电池厂、光学仪器厂、造船厂等数以百计的工矿企业。并且开办了电话公司、铁路公司(经营矿区间几条小规模的轻轨铁路)、船务公司、建筑公司等其它公司。至此,可以这么说,董氏不仅建设了一套基本完备的工业体系,还竭力把手伸到了许许多多能够挣钱的地方。
东南联省所在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富裕之地,工商业比较发达。但这只是相对而言,就现代化企业来说,其资本总额的90%都在安徽,而董氏又占据了其中的大部分。军政府虽然免除了一系列的苛捐杂税,并以极优惠的政策鼓励投资现代工业。但是,观念的转变和投资的转移,都需要时间,其余七省短时间内,还是无法与安徽相比较;安徽的其它企业,也一样,短期内,无法与董氏相比。
苛捐杂税的免除,与免除一年农税,并降低农税的比例,都是军政府优惠政策的一部分。一方面,军政府鼓励发展工商业;另一方面,也是军政府以民为本观念的体现。正是因为有安徽的例子在前,又广泛宣传这些优惠政策。在联省内部的大改革,以及整编吞并行为,才没有受到过多的抵制,零星的叛乱,也迅速被扑灭。叛乱也是需要有人支持的,希望普通民众士兵,支持抵制使自己过得更好的政策,是件很困难的事。
而且,税收的减免,必然导致各省财政收入的减少,有利于加强军政府对其的控制。同时,也使民众获得实惠,愿意接受,并支持军政府。当然,这也与我对各省政府机构的不信任有关。辛亥革命是一场,知识阶层自发的行动。所以,推翻满清后,各省的政府机构变化不大。像安徽这样,几乎重新组建了一个全新政府的,绝无仅有。也就是说,前清的大部分弊端,都保留了下来。如果军政府收一块钱的税,民众只怕要交上好几块钱。于是,我干脆在新政府组建,并切实发挥作用之前,直接免除了大部分税收。反正,几个省加起来,也不过几千万,与安徽一年的税收差不多,不是很多,我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
地盘扩大了,问题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来。安徽的少数民族,数量很少。但湘西、福建等地区,少数民族数量就多了。对于民族政策,我并不赞成原来生活中新中国的政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在一个国家里,其公民自然要比外国人,受到优待。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为国家创造财富,提供税收,我在我的国家里,自然就应该受到优待。政府的职责,就是保护其国民的利益,这是一切现代政府合法性的基础。对于不同民族,也是一样。主体民族对国家的贡献最大,不能够受到优待,至少也应该在政策上保持平等。如果地区有贫富差距,政策向贫困地区倾斜,我可以理解。但在一个国家中,政策,甚至法律向少数民族倾斜,我无法理解,也是不能接受。
然而,少数民族地区的政策,也是有其切实的困难。
首先,就是互信问题。由于长期累积的恩怨,以及贪官污吏造就的矛盾,少数民族对于军政府的政策,不,是对军政府本身,并不信任。其次,是交通问题。少数民族多半居住在边远偏僻的地方,交通很差,运输成本高,生活水平自然也就不好。
所以,在少数民族地区,“土地村有”政策是自愿实施的。如果村里的多数人不同意,该政策就不实施。这不是什么好心,我的政策是为了改变国民的素质,就算被怨恨,在汉族地区也要执行。少数民族的影响则微乎其微,我自不会自找麻烦。而且,这样一来,有对比存在,军政府的威信才会更高。但是,税收减免等优惠政策,则是广为宣传,一体实施的。然后,军政府有修建了许多轻轨铁路和简易道路,来改善交通。以往安徽军政府修建的铁路都是重轨,公路也是标准等级公路。但一来建设成本高昂,建设周期长,而且这些地区的运输量有限,所以,军政府做此选择。对于运输量需要较大,较重要的主干线,军政府也修建了部分重轨和等级公路。
此外,军政府还宣传鼓励,但没有政策倾斜,在这些地区进行投资,以振兴工商,改善民众生活,并开始普及教育,推广官话。
安徽的工业企业大体上,可分为几类:
一,是董氏集团。董氏集团以银行、冶金、化工、机械、电力和炼油为主业,其它还有汽车、电子、光学仪器、建材、建筑等等。董氏集团的资本额,占安徽省总资本额的七、八成之多。业务也遍及安徽的方方面面。
人的生活离不开衣食住行。在衣上,董氏没有直接投资棉纺织印染业,但前面说过了安徽的纺织机械多半来自董氏机械,董氏化工又基本垄断了染料的供应,再加之,董氏是世界合成纤维的巨头,董氏在安徽的衣上,影响很大;在住上,董氏水泥占据了安徽大部分的市场份额,马鞍山钢铁更不用多说,另外,董氏炼石还提供沥青、煤油等各种油料;在行上,太平汽车厂虽然不能占据100%的汽车市场,还有国外的汽车,以及三四家规模极小的作坊式民族企业,但起码可以说,董氏占据了99%的汽车市场,而董氏车辆厂干脆就垄断了火场机车的供应。惟有这食上,董式插手不多,只提供了机器设备,这方面主要是来福食品,以及部分原本经营粮食,现在使用机器加工的老字号商家。
[注]由于粮食的重要性,军政府也制定了最低保护价,以此价格公开收购粮食。在粮食丰收的时候,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并在适当时候抛售,保持成本,平易物价。同时,军政府以贷款的形式,支持来福公司和部分信誉好的企业,收购粮食,从而控制粮食市场价格,使之不会过分波动。但董氏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把资金投向了更有前途的行业。具体行业都说了快两章了,就不废话了。
二,是军政府投资修建的码头、公路、铁路、电力、邮政、自来水等公共设施,从而形成的运营公司,如,铁路公司、电力公司等。
军政府连续大规模投资基础建设,大大的刺激了建材业的发展。比如说,安徽军政府在安徽修建的两条铁路,毫州——颖州——六安——霍山——安庆——合肥——巢湖——芜湖,贵池——石台——徽州——宣州——芜湖——(铜陵)当涂——马鞍山——南京,共计2300公里铁路,加之,淮(北)合(肥)铁路和津浦铁路安徽段,安徽铁路超过3200公里。而新建铁路所需钢轨350吨/公里,总计超过100万吨。此外,还有蒸汽机车、车厢,以及枕木等无数建材。虽然,董氏集团占了大头,可其余的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有眼光的商人驱之若鹜,连袁世凯的钱袋子周学颍都在安徽建立了水泥厂,生产“马”牌水泥。
三,就是建筑业。正因为军政府大规模的基础建设,而催生了大批的建筑公司。目前,最有名的有两家。一是董氏的建筑公司,无论技术、机械、还是人员、财力都是首屈一指;另一个就是张謇的淮河水利建设公司。两者都是依靠军政府的建设而迅速发展起来的,后来,张謇成为水利司司长,依法将其所持有的一切公司股份转给其子,以避嫌疑。有报刊讽刺称“掩耳盗铃”,其实是实在话。然,当时情况就是如此,两公司实力最强,技术最好,又都有所准备,自然两公司就占据了大头。其他十四中等公司,分享了剩余部分,并转包了部分工程,形成第二梯队。再后,就是些小公司了,承担一些住宅、简易公路等要求稍低,规模较小的工程项目。
四,是其它新兴的私人企业。这些私人企业以纺织印染业、食品加工业、建材工业、采矿业为主。特点是,除采矿业以外,规模一般不大,但企业数量最多,是近年的投资热点,绝大多数企业为机器生产(可以免税)。所用机械自然多是董氏下属的机械厂出品,性能好价格便宜。食品加工业种类较多,如,面粉厂、大米厂、搾油厂、屠宰厂等,这是比较初级的,主要是由于政府采购,学校和军需所催生的。屠宰厂则是因为政府规定,不经检验检疫的牲畜,不得出售。像比较高级的罐头厂和食品厂则主要供军需、出口,并卖遍大江南北,很多还出口到日本和东南亚,出口到欧美的则只有少数几家公司。建材工业则是源于第二类企业和农村改革。农村改革需要使用大量的建材,富裕的农户,也会修建房屋,同样需要大量建材,看好的人很多。纺织印染业投资小,见效快,技术门槛低,投资者也很多。采矿业则需要大量的资金,投资在十几万,乃至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
南洋兄弟烟草和张裕酿酒公司都在兴华银行得到相当大数额的贷款,取得迅猛发展。后来,这两家和张骞的大生集团、烟台牟氏集团、汉阳的煤铁集团等几家公司,并称“中南豪门”。
此外,还有许多从事商业、服务业、运输业、加工业等行业的企业,数量也不少,淋淋种种,就不详细说明了。
正文 第34章
大家好象不喜欢这两章,那我以后干脆就列个表格算了。我写起来,也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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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年(1914)年初,我宣布:此后的五年里,军政府每年都将投资修建2000~3000公里铁路。并向联省宣布了几项优惠政策,来鼓励工商业发展,扩大使用机器生产的工矿业,补贴造船业、航运业和机械制造业。我将邮政、电报都控制在手,成立了邮政司,并发行了邮票。董氏建立了初步的城市间电话网,成立了电话公司。
此外,议会还通过了许多针对工商业的法案,我比较重视的法案就是《劳动法》。这是因为,其它所需要的法案,议会自动自觉就通过了。偶尔有疏漏,提醒一下,也就通过了。而《劳动法》,却是在我的积极推动下,勉强通过的。经过几次与我讨价还价,议员也不好骗了,真想念革命之初,连《公务员法案》都能随随便便通过。不说了,越说越伤心,象《劳动法》这样损害议员利益的法案,通过总是很艰难。《劳动法》规定了最低工资标准、工伤抚恤、工作环境和工作安全防护措施等,但没有规定八小时工作制,只是提出了设想。
目前来说,“八小时工作制”是不现实的,它会极大的降低中国企业的竞争力,严重危害所有这些议员的利益。于是,我暂时退让了,把它作为设想。现在的中国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时,基本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最低工资标准,也是按照每天工作十二小时计算的。至于“一个月工作二十五天,星期日休息”,则是议会为里安抚我而作出的退让,执行情况一向不如“最低工资标准”。最低工资标准已经确定了,有的工人也愿意星期日工作,觉得也算变相提高了收入。(什么?你说“加班费”,中国什么时候有过这东西?二十一世纪都罕见!)只是在我的严格要求下,才逐步执行下去,那时已经是五年以后。至于传统节日的休息,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吝啬的老板,也不会过节不放假。
就在国内政治局势陷于纷纷挠挠之时,欧洲的形势越发的严峻起来。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储弗兰茨·斐迪南为对塞尔维亚炫耀武力,到波斯尼亚检阅部队,在萨拉热窝遇刺身亡。 众所周知,战争开始了。7月28日,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宣战。俄国根据有关条约,为支持塞尔维亚,于7月30日宣布军事总动员。8月1日,德国对俄宣战。8月3日德国对法宣战。8月4日英国对德国宣战。欧战由此全面展开。
虽然,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只是勉强答应蒋百里,但德国人还是切实履行了承诺。德皇威廉二世是个矛盾的人,他不断的扩充德国武力,却始终不想与英国开战。威廉二世对他的英国亲戚很有好感,所以,他不愿意相信战争。德国与蒋百里秘密约定:“如果战争在两年以内爆发,我方采取中立立场;超过这一期限,双方结成同盟”。这时候,我方自然要采取中立立场了。
8月7日,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与我,在安庆达成协议。联省以1.8亿马克的补偿收回德国在华的一切特权,包括铁路、矿山等财产,但不包括德华银行,我方会在允许的条件下,保护德国公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然而,因为联省方面的财务问题,此款项分二十年给付,年息4厘,等等——淮(河)合(肥)铁路的路权也被赎回。这个价钱不高,两条铁路就值上亿马克。基本上,属于贱价收购了上述财产,顾维钧的交涉能力不错。不过,这也是青岛方面,有求于我方,不得不在这里,给我方一点儿便宜。说到底,这些财产,德国终归是保不住的,卖一点,是一点。
当日,联省国防军就进驻青岛,宣告收回德国在此的一切特权,解除德军武装,接收包括五艘舰艇在内的一切武装——德国远东舰队开战之初即在司令斯佩中将的带领下逃出青岛,躲藏在南太平洋加洛林群岛。随后,国防军第一、第三、第十、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步兵师和第二炮兵旅全军进驻山东。其中第三、第十六步兵师和第一炮兵旅驻守青岛地区,第一步兵师防守济南,其余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步兵师分驻山东各地。
尽管,汪道铭非常想率领第一步兵师战斗在前线,但作为总指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汪道铭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以后恐怕很少能直接参与战斗了。汪道铭首先下令山东军事管制,有行为可疑的一律逮捕,并劝说青岛、崂山等地,及附近地区的民众撤离——效果一般,有钱人早跑了。后来,各种在建工程,在这里大规模招工,倒是撤离了不少民众。但这只是相对而言,留下来的依然不少。然后,汪道铭开始在各个战略要地构建工事,以备防守,也撤离了部分民众。好在山东收回后,我在山东建设是有所侧重的,公路和铁路都比较完备,汪道铭又调集了部分卡车以备机动——现在每师标准配备三百辆重卡,来山东前,我又每师增加了两百辆。汪道铭把几个守备要地部队的卡车调集了一半,分配给后备部队,以增强其机动能力。又征用了火车,大批的军用物资,源源不断的运抵山东。
电台小型化后,我迅速地把电台配置到营一级。我倒是很想配置到连,但时间太短,需要的地方太多,暂时生产的没有那么些。密文倒不成问题,我在辛亥以后,就成立了编制和破译密码的专门机构。一方面研究编制密码,以备使用;另一方面,也破译各国的密码,获取情报,练练手。
8月10日,联省海军进驻青岛。其余部队也各就其位,如,第二步兵师守上海,近卫师、第二炮兵旅守安庆,第六师和第三炮兵旅守长江口炮台,第四炮兵旅一团守杭州湾,等等。总之,国防军已经动员大半力量,进入战备状态。只有第二十师以后部队,还在继续训练,作为后备力量。但是,这些部队,也相应调整了部署,确保联省每省至少有一个师,以备需要时,可以就地动员。
我在安庆也不得空闲,此时此刻,安庆已经成为中国外交的中心,中外各方的注意力一时都集中到了安庆。
8月8日,顾维钧与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召集所有外交使节,宣告了联省正式接管青岛——日本驻华代办小幡当场表示抗议——顾维钧没有理会,这是中德双方的事情,与他人无关。在被问道联省对于此次战争的态度时,顾维钧说:“联省无意参与欧洲战事,联省的立场是与美国是一样的,我们保持中立。”我出席了宴会,但没有讲话,此后,顾维钧接管了所有的外交事务——专业问题应由专家处理。
安庆现在是中国的另一个外交使节聚集地,1913战争过后,各国都在安庆设立了代办处。安庆的道路、水电、市政设施,已经很有现代城市的风范。联省又每年提供一百万圆,一半用于研究,一半用于免费向居民提供优质树种和栽培技术。起初,只有泡桐、梧桐、香樟、、可可树、法国梧桐和银杏,后来逐年增加。经过几年的努力,安徽的道路两旁,居民的房前屋后,田边地头,已经绿树蔼蔼。配合着新新旧旧的建筑,别有一番风味。
安庆居民,或者说安徽居民,有一种欣欣向荣,与众不同的精神状态。这不是我的思想教育如何如何有效,说句实在话,我连后来GCD的皮毛都没学到。这种精神,很难形容,大体说来,是一种世道好的时候,跑到茶楼里说:“来碗鱼翅,漱漱口”的感觉,嗯,也不太对。或者应该这么形容,就是觉得生活有希望,有盼头,日子越过越好,我今年就能涨工资,过年就能娶媳妇,来年就能成大婶,对,就是这种感觉。一种充满活力,充满生机,充满信心,充满希望的感觉。
所以,有很多外国人都喜欢居住在安庆,生活不仅方便,而且到处能看到笑容。美国驻华公使保罗·S·芮恩施就是如此,他觉得安徽就像当初的美国,生机勃勃,日新月异——他在给国内的报告中写道,“中国的未来在安庆”。公使馆虽然设在北京,但芮恩施每年倒有大半时间住在安庆——其他国家的使节也有类似的情况。实力是最无法骗人的东西,孙小山仰而求之,不得,我现在伸手就可以拿到。然,我一向注意法律,所有条约,我从未承认过,但我也从不逾越,没有条约的,我从不退让。军政府有所逾越的,我就直接内部处理了。不是我如何尊重国际法和条约,而是我根本就不想承认这些条约。只是,我现在实力不足,但我也不会给人留下口实——“我不逾越,也不承认”。然而,我遵守条约的行为,得到了各国的一致好评。生活中从不缺少幽默!与各国的关系,我与德国、美国关系最密切,日本交涉最多时好时坏,其它则一视同仁。
芮恩施上前,恭喜我收回青岛,我用力与他拥抱一下,保罗与杰克·史密斯——我在美的私人律师,是大学同学,关系密切。芮恩施问我,准备如何处理日本的要求,我说:“保罗,日本是不会放弃的,我也一样。”我的话很平淡,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保罗理解了我的暗示。我请他帮助,协调联省与英国间的关系,尽量让英国在青岛之争中保持中立。芮恩施知道英国需要日本,所以只说“尽力而为”。
随后,我单独约见了英国驻安庆领事葛福,阐明了联省立场,要求英国在中日青岛问题采取合理的立场。英国此时正努力拉拢日本,希望日本舰队能加入对德国的战争。葛福自然努力帮日本说话,对我施加压力。我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然后,我接见了日本驻安庆代办小幡。小幡对“山东日裔被捕”这一事件表示抗议。我直接了当的说,间谍是不受保护的,而且外交事务由顾维钧负责。小幡提出了“领事裁判权”。该死的满清政府!领事裁判权,就是说,外国人犯罪需要由其本国领事审理。问题在于,这东西不是外国人要求的,是满清觉得审理外国人很麻烦,自己主动给外国人的,靠!
反复交涉了几回,我命令将日本间谍一切可疑物品扣留,将间谍驱逐离境。传闻说,日本间谍是光着离境的,这个,实在夸张了点儿。但日本间谍,基本上,都是全身上下搜个遍,穿了套新衣服离开的。
8月15日,日本以“山东日裔被捕”事件为借口,向安庆军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立即撤退在中国海上的军舰或解除武装,并在9月15日前将胶州湾无条件交给日本,以备将来交还中国北京政府,限8月23日前无条件答复。
外交司长顾维钧紧急约见了代办小幡,小幡骄横地宣称:这是大日本帝国的最后警告,安庆必须照办。
顾维钧有我的交代在前,只答应可以谈论“山东日裔被捕”事件,对于其它无理要求,则断然予以拒绝,答复说:“青岛问题,过去,是中德双方之问题;现在,是中国内部问题。与贵国全无干系。如此要求,安庆断然不能接受。百万国防军,也是绝对不能允许的。”——武力威胁,难道我就不会吗?!
我这一时期的政策,也有点混乱。从目前来看,中日交战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不打这一仗,我起码可以省下两亿,无论投资到哪里,都能在近期很快收回,长期利益更不必说。但是,一方面,日本咄咄逼人;另外,从长期看,中日之间势必会有一战。非如此,不可能联盟。联盟是几个平等,或大体平等的团体之间的事。我已经花了大本钱准备,所以,又很想打这一仗。
北京方面的立场更尴尬。袁世凯受到各国很大的压力,本身却又无力左右安庆。命令安庆撤军吧,安庆一定会大义凛然、义正词严、掷地有声的直接驳回,图然是给安庆增加声望。但是,大张旗鼓地鼓励安庆,英国人那里又通不过。所以,北京政府在这一时期,竟然像失声了,为数寥寥的几封电报,其含意,也是模糊不清。从袁本人来说,国防军与日军,打起来才好呢。最好两败俱伤,就算做不到,也可以重创日军。至于国防军取得胜利,袁是想都没有想过。如果国防军有此能力,怎么会如现在这样,早打到北京来了。不过,北京的行动,还是明确的表达了,对“国防军与日军开战”的殷切希望。北军的四个正规师,剿灭了“白狼”之后,一直盘据在河南,现在却在这个敏感时候,悄悄地将两个师调回了。
这是中国方面的考虑,日本方面的考虑,则又不一样。
由于不断扩充的军备费用和连年贸易入超,日本财政在1914年几乎濒临破产,甚至连支付外债的利息也发生困难。造成这种局面的近因是输出不振导致国际收支失衡,远因却是扩军备战长期压迫财政,而国内市场又因地主制与资本制的矛盾而难以健康发育成长。苦于重税的中小资本家、工人和农民饱受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之苦,生活日益困苦。然而,在接替山本权兵卫的大隈重信,就任首相3个月后,日本竟意外地得到了“天佑”: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对于顾维钧的警告,日本方面不是没有人考虑。但是,日本的几大财阀迫切需要订单,一力支持战争;日本政府急需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以避免矛盾激化;陆军需要立功,来增加其在政府里的影响力;海军也需要立功,来减轻前一阵的西门子受贿案的负面影响。
总之,日本由上至下,迫不及待的需要一场战争,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至于,失败的可能性,就是有人想到了,也不会提起,有人提出,也不会有人注意。“难道大日本皇军连东亚病夫都打败不过吗?真是笑话!”,这样的心理在日本是普遍存在的。
就像说“我们中国今天还打不过越南、韩国、日本”一样,说这话的人,一定会被切掉小JJ,数年轮的。
于是,战争就在有意无意间,越逼越近,显露出了那血腥的獠牙。
正文 第35章
8月23日,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封锁了胶州湾口的青岛海域。
顾维钧再次约见了小幡,小幡声称必须把青岛交给日本。
同日,在都督府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论。争论的内容是:“国防军是否要主动对日本海军发起攻击?”
我们讨论后,一致认为:“日军一定会向我军发起进攻,进攻时间决定于日军的准备时间”。结论自然也就出来了,进攻!
胜利,就能沉重打击日军;失败,也打乱了日军进攻部属。这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我军没有战列舰,海军总吨位不足四万吨;而日军海军拥有十多艘战列舰,还有两艘正在建造中,总吨位十倍于我。即使日本海军第二舰队总吨位也远超过我军,更不要说战斗力了。
于是,专诸计划就开始了。
专诸计划,是参谋司针对我海军实际情况,制订的计划,假象敌就是日本海军。其核心内容,就是“集中我军全部鱼雷艇和潜艇,在夜晚对敌人发起突袭,力求造成敌人的最大损失”。此次行动,针对日本海军第二舰队,计划又稍作修改。前期未变,后期则增加了“海军舰队主动出击,在炮台的配合下,掩护攻击部队撤退”的安排。
整个计划的关键,在于能否确定日海军位置,以及能否不被察觉的接近日海军。
前者,日本海军第二舰队清清楚楚的宣布了自己的存在,飞机侦察也了解了它的位置,轻易解决了;后者,海军也做了很多怒力。在寂静的夜里,不要说,数十艘鱼雷艇,就是普通的渔船划水的声音,也能够传出上百米。海军经过多次试验,最终确定:在1~3海里之间,一定会被发现;5海里以内,柴油机的声音很明显;7海里以内,也容易被察觉。海军最终决定:在距离目标10海里处,停止柴油机,而以电动机作动力低速前进,接近目标,再启动柴油机突然袭击。此外,粉刷鱼雷艇外表,对反光处磨花处理,减少噪音等等许多措施,也不必细表。总而言之,海军为此作了最大的努力,最详尽的准备。
此次作战,使用的唯一武器,就是鱼雷——蒸汽瓦斯鱼雷,德国技术,鱼雷的航速70公里/小时,航程达3140米。目前均已国产化。
鱼雷的破坏力很大,它在水中爆炸后主要破坏舰艇的水中部位,也就是舰艇的能源、动力和弹药舱,可使舰艇沉没或失去战斗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各国被鱼雷击沉的舰船达1153万吨,占被击沉舰船总吨位的89%;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鱼雷击沉的舰船有1445万吨,占被击沉舰船总吨位的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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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晚9:30,丁健、王文海、张扬、刘双辰同时发动了飞机,陆续开始起飞。
其中,丁健白天已经侦察过日舰队的位置,所以,丁健架机飞在前面。四架飞机成菱形一起飞行在暗夜之中。丁健有点兴奋,飞行在空中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一直是他所向往迷恋的,自从前几次夜航训练以来,丁健就喜欢上这种在飞行在夜空中的感觉了,孤独而自在,好像真的在飞翔一样。
对丁健来说,已经说不清,这是他的地多少次任务了。他一点儿也不紧张,飞行在600米的高空中,不过分使用发动机的话,是不会有人听见声音的。至于受到攻击,就更不要想了,现在还没有任何武器,能攻击到他,这是一次轻松的旅行。起飞,到达预定地点,寻找目标,确定方位,返航,就是这么简单。
确实,一切都很顺利。到达预定位置后,日舰队虽然向东北移动大约五海里,但这没有带来什么麻烦,王文海在五分钟后发现了它。
返航也很顺利,唯一让丁健感觉不完美的,就是降落,这么多次夜间降落训练后,这次又压碎了好几个灯泡,丁健不由低声的骂了一句。
张国彬遥望向外海,仿佛能看到几十海里外的日海军第二舰队似的。自然,海洋上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连平时出海夜渔的渔船,也避开了这里。“山雨欲来风满楼”,平时温柔的海风,也带着几分杀气,张国彬竟感到一丝寒意。抬起头来,不知不觉间,阴云密布。
“看来,气象台预报的还挺准确的”,张国彬不由默默的笑了,“真是个好天气。”。月黑杀人夜,大丈夫立功就在此时!
刘立三快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国防军海军鱼雷艇总队集合完毕,请指示!”
张国彬转过身来,先是端端正正地回了礼,“归列!”他把目光转向了鱼雷总队。
“命令已经都知道,我也不废话了。甲午战争的历史,大家都是清楚的。今天就是雪耻的第一战,大丈夫立功,就在此时!我生国亡,我死国存!请大家同我一起,以必死之决心,努力奋战吧!杀!”
甲午是所有海军都需要学习的一课。
320个声音汇聚成一声呐喊“杀!”
张国彬掏出怀表,午夜十二点正。
随着一声令下,“专诸”行动的第三步开始了。潜艇部队不知顺利否,张国彬默默的想,但是,他立刻结束了暇思,将全部思绪,集中到眼前的行动上来。
由于速度的原因,潜艇部队已经出发一个小时了。
午夜十二点正,在黝暗的海面上,王成方下了命令,“潜航。”此时此刻,王成方也在问同样的问题,不知其余的战友顺利否?这自然是个无解的问题。为了保密起见,出海后电台一律保持静默,直到那个时候,这是早就定好的方案,谁也不会违反。
王成方默默的向漫天神佛祈祷了一下,仍然像平常那样,稳定有序的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把忐忑和兴奋都隐藏在平静之下。熟悉的命令,很快缓和了潜艇官兵的情绪,也让王成方的信心倍增。就开了句玩笑,“怕什么?我们潜艇是无敌的!”
调皮鬼李峻接了一句,“那是,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有什么了不得的,反正,娘老子有人养活了!”所有人“哄”一下,笑了起来,这是王成方的口头禅。
这是中国第一次潜艇作战,也是世界第一次大规模潜艇战,谁会不有点紧张呢?但想想也就不过如此,我们是无敌的!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这东西只是歌词,当不得真的。有些时候,往往你说的越多,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此次的行动也是如此,鱼雷艇上功夫下的再多,也是无用功。
凌晨2:35,潜艇部队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日舰队,还有25分钟。短暂联系过后,40艘潜艇,到达了38艘,鱼雷艇全到了;鱼雷艇部队转为电动机,开始接近日舰队,潜艇部队下潜;距离行动还有25分钟;
2:50,17号、23号艘潜艇到达,潜艇部队全员到达;再次下潜;距离行动还有10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鱼雷艇部队被发现了!此时,鱼雷艇距离日舰队六海里。张国彬发出信号“图穷”——这是发生意外,紧急攻击的信号,正常的攻击信号为“鱼肠”。
后来,在战后研讨会上,总结经验时;以及参谋司分析家此次作战时,有人隐隐约约地觉得,此战有问题。但胜利掩盖了问题。直到几年以后,参谋司研究英、德两国欧战战例,联系此次作战,才明确的指出:
“如果在此次作战中,没有出动鱼雷艇,或者说,鱼雷艇后攻击,战果一定会更大,国防军的损失也会小一些。……”
的确如此,当年的晚些时候,德国“U-9”号潜艇在一个多小时内,连续击沉英国3艘12000吨级巡洋舰 ,1400人丧生。稍后,英国E9号潜艇在赫尔果兰湾击沉德国轻巡洋舰“赫拉”号。当时的水面舰艇对潜艇水下攻击束手无策,英、德双方的主力舰队如惊弓之鸟,都撤出了北海海区。
如果,我军只出动了潜艇部队,在日舰队尚未察觉的时候——这个可能性是极高的——攻击日舰队,很可能对其造成毁灭性打击。
然而,对计划的提出者,也就是我,无论中外战史,评价还是很宽容的。将一种全新的武器运用于实战,其间出现错误,大家也都能够理解。相对“面对机枪冲锋”而言,我就不错了。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谁让我原来,只是个伪军迷呢!
攻击信号一经发出,鱼雷艇部队启动柴油机,全速向前,在接近日舰队一海里左右,发射了所有鱼雷,然后,立刻转向逃走。与此同时,潜艇部队也紧急结束了下潜,由外海,对日舰队发射了鱼雷。
日本海军是警惕的,也是训练有素的,从警报拉响开始,不超过二分钟,日第二舰队就对鱼雷艇部队发起攻击。然而,为时已晚。潜艇部队紧接着就发射了鱼雷。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是碰撞警报。日第二舰队的所有舰艇都紧急行动起来,意图归避,其间种种“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悲壮事迹屡屡发生,像“筑摩”巡洋舰充分发挥“武士道”精神,舍身挡鱼雷,保护战列舰的情况,不一而足。
然而,就在这么悲壮、英勇无畏、……(省略一百字)的时刻,“万恶”的国防军鱼雷艇开始发射鱼雷。
战果是极好的。从鱼雷艇被发现,到攻击结束为止,不到24分钟时间——这是潜艇部队下潜后,得知的准确时间,鱼雷艇部队正在逃命中——却当场击沉了日海军五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和“筑波”号战列舰;并重创两艘巡洋舰,使之爆炸起火;重创了“河内”号战列舰,使之在归国途中沉没了。然后,鱼雷艇高速逃回青岛,而潜艇则下潜后安全返回。
在此后的追逐战中,日第二舰队的部分舰艇被引诱至青岛炮台的火力范围内。在预先计算好射击诸元的情况下,在鱼雷艇载小型电台的指挥下,主动出击的国防军海军与炮台重炮,对敌舰实行覆盖式打击(使用了特种穿甲弹),一举击沉了“摄津”号战列舰,并重伤了“高千穗”号巡洋舰,日舰发现处于青岛炮台攻击范围内,急忙后撤,我军没有追击。
日军遭此重创,指挥官山屋他人中将急令全军后撤数十里,等候国内的命令——自然不会有好事等他。第二天一早,接到“率领全军回国”命令的山屋他人中将,在其旗舰上,举行了“庄严肃穆”的刨腹活动。刨腹这活,需要在肚子上划两刀,构成一个横X形。通常刨腹者此时还是不会死,所以,需要有人帮助解除痛苦。就是找个人帮忙砍脑袋,称为“介错”,大概是这样。
咱们不管小鬼子怎么玩SM,说说我军损失吧!
我军共计损失了一艘潜艇,19艘鱼雷艇。潜艇的损失,纯属偶然,属于被漫无目标的流弹击中的。在深水炸弹和声纳出现之前,潜艇就是无敌的。后来一战末期声纳和1916年深水炸弹发明后,才有了对付潜艇的办法。相比之下,鱼雷艇的损失就大多了。但是,对于战果来讲,我军损失微不足道,可以确认击沉的日舰总吨位高达7万5千吨以上——后来知道是97150吨,日第二舰队折损近半。
捷报传来,都督府指挥部里,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参谋们把手里的一切都抛向空中,一向严肃的陈士诚也没有责怪他们,反而笑容满面。真是说不出的激动,我虽然知道会胜利,可也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大胜。蒋百里把电报拿在手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什么也不能形容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通令嘉奖海军官兵,奖章发了一大批——击沉、战斗、负伤等勋章都不会少。当然了,共和国英勇勋章,也有将近两百。虽然这东西的名字,与最高荣誉共和国英雄勋章只差了一个字,其内涵却相差悬殊,英勇勋章又被称为“就义勋章”,战死者每人一个。
同样的消息传到日本,却引起了轩然大波。日本本想要趁火打劫,却没有想到联省的态度如此强硬,而日海军的损失竟然会惨重。
数十年后,著名的亲中派人士,中日友好的杰出代表龟田友三郎,在一次发言中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以下摘自龟田友三郎的讲话:
“我是京都人士,高中毕业后,就参加了大日本皇军,因为学历较高,我是作为电报兵在海军本部服役的。在‘恶魔日’那天,我正在执勤之中。所以,海军第二舰队的电报,就是我收到的。直到现在,我都还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情形。
收到电报之初,我根本不相信,那是真实的。我以为,是我翻译错了;于是,就又对着密码本译了一遍,没错!我的第二反应,是以为第二舰队的发报员松井在开玩笑。我就发电又与松井联系,结果也是一样。藤田课长(我的上司)对我半天也拿不出译文来,很不满意。若不是,藤田课长一直很看重我,当时就不是询问,而会直接动手教育我了。我失魂落魄的把电问交给藤田,藤田课长开始也不相信,还以为我开玩笑,他抬手就给了我两耳光,后来看我不像是开玩笑,就一脚把我踢开。我那时候,都惊呆了,一点儿也不知道疼(所以我一点也不恨藤田君)。
藤田课长自己反复译了两遍,又再三与第二舰队联系,结果,今天大家都知道了。
后来,藤田课长亲自去送电报,不一会儿,加藤部长的办公室里,传出了可怕的声响,我在隔了好远的电报间,都能清新地听见。藤田课长回来后,脸上的手印都发紫了(我是那个解恨啊)。我相信,如果山屋司令在的话,加藤部长能把他生吃了。
……
从那时候起,我就深深相信:日中之间一定要友好!
……”
1914年8月25日,日本首相大隈重信辞职,大隈内阁就此倒台。
虽然我从来没有预计到,会有如此战果。但是,我知道,世界变了。中日青岛问题结束了。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中日全面战争。
1914年8月25日,中日面临全面战争。
[注]:1914年8月25日,日本第二舰队在一个小时之内,损失了三艘战列舰,损失舰艇总吨位高达97150吨。于是,日本海军将这一天命名为“恶魔日”;将那一小时称为“恶魔的一小时”。
正文 第36章
一章结束了青岛之战,各位觉得怎么样?反正,我是挺意外的。写的好的作品,就会有它自己的生命,作者也不能随心所欲。
汗!不会真的有人相信了吧?!
其实,我的舰船知识很差,具体写的时候,一查资料,发现青岛之战的种种构思全部报废了。就算日本人全部狂犬化了,也不可能再从海上进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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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传来,我一时欣喜万分,胜利总是令人喜悦,我也莫能例外。
过了一会儿,我冷静了一点儿,开始盘算下一步作战。越想我心里越不安,事情大条了!
我不喜欢意外,因为所有这些我遇到的意外,都会给我带来意外的损失。这个世界上班也许,大概,可能,应该有好的意外,因为老祖宗创造了“奇遇”这个词来形容它。
现在,我就面临着我这一生最大的意外。我取得了“意外”的大胜利,但是,我绝对不会用“奇遇”来形容它。因为,我接下来就要面对中日全面战争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终于名副其实,这将是一场遍及欧亚的战争了。
我喜欢“一战”,是因为我在一旁观看,顺便还可以卖点东西,发发战争财。并不意味着,我有强烈的表演欲望,我从来没有在“一战”中作主角的意思。老天爷,不用这么玩我吧!(作者:读者认为应该作品波澜起伏——感谢书友平衡)
TMD!照这么下去,不要说日本鬼子,我都要破产了!我预备两亿元,是为一场局部战争作准备的。如果日本全国总动员(80%的可能),大举入侵,这点钱,还不够四个月的军费开支。不要说战后重建,就是军费开支,就够我头痛的了。日俄战争,日本军费开支18亿日元,合20多亿大洋,那不过几十万军队,一年多点的战争。这么一笔以十亿计的军费,需要我签多少卖国条约呀!何况,以日本现在的经济状况,必然会选择“以战养战”,而且多半是直接掠夺。到时候,就算我打赢了,只怕也是一片废墟。
很快,我结束了乱七八糟的思绪,现在不是遐想的时候。我直接把陈士诚和蒋百里叫到了我的书房里,又命令侍从把顾维钧叫来。我把自己的考虑对两人一说,陈、蒋二人大惊之下,不由都有些失色。我们还没有做好与日本全面战争的准备,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物质上。
这时候,军事秘书黄侗把国内地图拿来了。我一时着急,没有说明,结果他捧来了一大堆军事地图。我从中找了张全国地图,铺在书桌上,开始研究起我军面临的形势。
顾维钧来了,我没回头,摆摆手,说:“坐”,让他自己找地方。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松了口气,耳边传来吸气声,我转头一看,却是蒋百里,不由会心一笑,局势还没有那么严峻。
首先,是海军的问题。我军的舰艇部队,不足挂齿,但是,以潜艇部队的表现,不要说是日本海军,就算是世界第一的英国舰队,在这种情况下,也会退避三舍的。现在,深水炸弹和声纳都还没有发明,潜艇是无敌的。所以,日本绝对不会从海上进攻我。其作战方向,就只有唯一的选择——东北。
这就牵涉到许多国家的利益了。日本有个毛病,就是做事太独。日俄战争,美国是偏袒日本的,目的是“分享战后东北的利益”。但是,日本实行的措施,比俄罗斯还恶劣,意图独占了东北利益,完全把美国排斥在外。以这样的表现,各国岂能让日本由东北一路打过来?
其次,是时间问题。我军没有准备全面战争,日本就更没有准备。局部动员需要一个月时间,全国总动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以目前日本陆军17个师团,二十几万的兵力,还不具备与中国全面战争的条件。就算宣战,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落实。
我们讨论到这里,已经完全放下心来,再坏也不过如此而已。现在,我们就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做好充分的准备。努力避免全面战争,但在军事上,为全面战争作准备。当然,攻击日本长江舰船的行动。是不会改变的。
25日早7:00,我匆忙约见了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虽然有些奇怪,但芮恩施还是很高兴的邀请我一起,共进早餐。我花了几分钟,风卷残云般的的消灭了早餐,同时也最后考虑一下,如何措辞。最后,我还是直接通报了此事。芮恩施很惊讶,空举着叉子足有一分钟。
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此时的惊讶,还在我的想象之上。芮恩施并不以为,我会骗他,这样的事情骗不了人的。作为一个职业的外交家,芮恩施很快开始考虑,这会给亚洲局势带来何种变化,会给美国利益带来什么改变。
美国与日本关系,自从争夺夏威夷群岛以后,就急剧恶化了。美国在最悲观的时候,甚至考虑过“迁都”,并试图把黄金储备转移到西海岸。双方都以对方为太平洋上的假想敌,美国的大白舰队环球访问,针对的对象就有日本海军。双方这一时期,都制定了针对对方的作战方案,如,美国的《橙色计划》。所以,在国防军展示力量之后,芮恩施就倾向于拉拢联省,力图与联省结盟,减轻美国东海岸的压力。
其实,中国的位置很重要。中国本身是个大国,就不必说了。中国的北面是俄罗斯,东方是日本,都是美国在太平洋上的主要竞争者,如果中国能够牵制这两者,十分有益于美国的国家安全,甚至更进一步,掌控太平洋。至于,中国的海军,水面舰队的实力,实在是不足挂齿,还不会让美国担心。
短短的几分钟内,芮恩施就决定,进一步,加深与我的友谊(^-^)。
于是,在我提出希望美国能够承担起大国的责任,与英国一起出面调停,避免战争的扩大化。芮恩施出乎意料的爽快,满口答应,
25日早8:00,顾维钧紧急约见了英国驻华领事葛福。一向傲慢的葛福,听闻此事,震惊的把茶杯都碰倒了。
然后,顾维钧通报了我方的立场——“国防军陈兵百万,在青岛问题上,是绝对不会退让的”。同时,再次申明了,我方在欧战中中立的立场。
葛福很快镇静了下来,对此不宣而战的行为,表示了严重的不满——英国拉拢日本,是希望日本舰队参与欧战,眼前的变化势必影响英国的利益。但是,顾维钧的再次声明,引起了葛福的注意。
针对葛福的不满,顾维钧道:“日本的最后通牒到期后,双方应该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了。”然后,顾维钧轻轻说道:“中日之间发生战争,不是短期能够结束的。这样一来,既不符合中国利益,也不符合英国利益,联省方面希望贵国能够从中调停,以避免冲突的扩大化。”
葛福不仅啼笑皆非,道:“难道日本会善罢甘休,不成?”
顾维钧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日本财政状况,自日俄战争过后,就十分不好。尤其是今年,似乎连外债的利息,都支付不起了。”
知道了联省的考虑,葛福也就放下心来,神态自若了。葛福道:“此事似乎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顾维钧对此早有准备,“日本对我国宣战。但是,日本会从那里攻击联省呢?从海上?贵国是世界第一的海军强国,想必阁下也知道,这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顾把摆在葛福桌上的地球仪转动了一下,把手指向中国北方,那里正处于北京政府袁世凯的统治之下。然后,顾接着说道:“联省可以承诺,只要北京政府不挑衅,联省就不会主动进攻,发动军事攻击。”
联省虽然基本上不违反条约,但也不过是,让人可以接受而已。北京与安庆的态度是完全不同的。北京对英国来说,处于半附庸状态,英国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左右北京的政策。所以,英国对袁世凯始终是鼎力支持的。
……(讨价还价的话就略了)
最后,葛福答复说:“需要与国内联系”,就此结束了这此会谈。
那天,美、英两国驻安庆领事馆的秘密电报,一直发个不停。
26日晚5:00,三方就此达成了默契。国与国之间,唯有利益,是最重要的。当然,英国人的价钱要的很高,但是,在几方都急于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如果日本对中国宣战的话就不好办了),安庆最后承诺:“安庆任何时候下,都不会武力推翻袁世凯政权,除非北军大规模向联省发起进攻”。这个保证,是有美国背书的。安庆对美国的承诺:“如果安庆政府统治中国,将给予美国贸易最惠国的待遇,需要的时候,双方可以结成同盟”。英、美两国决定联合法、俄,对日本施加压力,避免战争的扩大。
这样一来,日本的利益,在无声无息中被牺牲了。
那么,日本在这一天里做了什么呢?
得到消息后,大隈重信在凌晨5:00,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商谈如何处理青岛事件。山县有朋、松方正义和西园寺公望三位元老受邀参加内阁会议。我们无须,也无法描述会议的详细进程,从隐龙社事后的情报来看,对中国宣战的声音占据了主流。但是,对中国宣战也是有许多实际问题存在的。
首先,在如此沉重的打击下,从海上进攻,已经是不现实了。在没有对付潜艇的办法之前,海上的大规模进攻,绝对不可能。也就是说,只能从陆地进攻,这有牵涉到许多问题。
其次,是日本的财政问题。日本的财政问题非常严重,如果全面开战,就需要数以十亿计的贷款,在欧战开始的情况下,这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
当日的内阁会议没有最终结论,但是,“大日本”帝国是绝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具体安排主要有两点:
“一,进行军事动员,将17个陆军师团补充满员;
二,争取各国,主要是英国的支持,以便取得资金;”
25日11:00,首相大隈重信正式向天皇辞职。大隈内阁倒台。
25日下午,政友会总裁原敬受命组阁,被称为原敬内阁。
随后,日本开展了积极的外交活动。起初,日本的活动,取得良好成效,只是对其巨大的金额表示了意外。但是,到了晚上,风云突变。首先,日本接到了对于日本第二舰队关切的询问。在模糊不清的回答之后,各国大使的态度,也微妙起来。
25日晚7:00,英国大使拜访了新任日本首相原敬,含蓄而明确的表达了英国对中国北方局势的关切。稍为晚些时候,美、法两国明确的拒绝了日本提出的贷款。
……
同日,《安庆日报》大幅刊登了这一消息。其中,自然不会说我军偷袭大获全胜,而是说,日军侵犯我国领海,我海军在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奋起向日军发起进攻,大获全胜云云。
因为之前的宣传工作做的好,民众和议会虽然多少有些忧虑,但是,胜利总是令人鼓舞的。消息一经传出,举国欢庆。这么说吧,黄种人与白种人打仗,中国民众支持黄种人;中国人与日本人作战,中国民众理所当然的支持自己人。军队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了,“中华兴亡,在此一举”,“我生国亡,我死国存”,“有我无敌,有敌无我!”、“为国战死,事极光荣”、“此杀敌报国时也!”,军队士气很足——胜利是最能培养部队荣誉感的。国防军虽没有打过几战,但每战必胜!
26日早7:00,日本代办小幡跑到都督府,要求见我。
当时,我的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紧张的。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全面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我很担心小幡是来宣战的。于是,便找来了顾维钧,一起接见了幡。
对比小幡气急败坏的样子,顾维钧就显得彬彬有礼了,双方引用了种种条约和国际法,来为自己寻找依据。
我一看小幡没有直接宣战,就知道,日本政府的态度犹豫,尚未下定决心,便放下心来。我在连声的“误会”中,一本正经地谈起“中日友好,一衣带水”^-^。
看着我诚挚的表情,小幡几乎没有被气死,他对国防军的偷袭行为,表示严重的抗议。顾维钧的答复道:“最后通牒到期,我还以为,双方已经处于交战状态了呢!”
……
日军封锁中国领海,到底没有道理的事情。在武力威胁无效的情况下,小幡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顺便说一句,小幡第一次听到消息,还是来自《安庆日报》。日本政府收到信息,真的是乱了阵角,哪里还顾得上中国使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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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实力是外交的基础——四两拨千斤,那是传说。
全面战争就像猛兽一样,随时还会扑过来。就算欧战没有开始,日本也不会与我善罢甘休。况且,此时此刻,欧美诸国的注意力都集中早欧洲,没有余力顾到这里。
我从来没有将我与美英的密约,作为倚仗。公开签署的条约,在需要的时候,也会被撕毁,何况是密约。
如果不是青岛之战,实在震撼人心,日本早就集中所有舰队,攻打过来了。此外,日本的财政状况,也是限制日本重要因素。
外交斡旋,始终由顾维钧紧张的进行中——专业问题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士负责。
但是,局势仍然日形紧张。日本虽然没有对中国宣战,却也没有取消动员令。
8月27日,日本驻朝鲜陆军派遣一个师团,越过鸭绿江,侵入中国境内。
8月28日,日本关东总督府管辖下的南满常备兵力师团和“满铁”守备队,开始军事行动。
8月29日,日军攻克沈阳。
9月1日,日军控制辽宁全省。
同日,在顾维钧交涉的同时,我公开通电声明,愿意派遣国防军进入东北作战。北京政府虽然被日军的入侵行为,搞的焦头烂额。面对我的声明,却表现的异常敏感。不仅迅速回电,委婉地表示了拒绝,英国方面还提醒我,遵守承诺。我答复说:“我与贵国达成约定,是相信北京政府,袁世凯本人的执政能力,也是相信贵国的影响力。但是,就我目前所见,我不能不对我之前的认识,表示谨慎的怀疑。我愿意保持耐心,等待证明。然,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9月2日,我宣布:为了庆祝武昌起义三周年,联省将在9月10日,举行百万国防军大检阅。稍晚一些儿,国防军还将举行演习,以示庆祝——整个活动将持续一周时间。到时候,邀请各国使节作为嘉宾,包括日本公使,全程参与这些活动。
这是我最后的努力,天要下雨,由它去吧!我已经做好了全面战争的准备。董氏积累了数量庞大的军用物资,准备卖给交战各国。大不了,现在都用在日本鬼子身上好了!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呀!
我暂时将挣钱大业抛在脑后。
9月4日,跚跚来迟的日本公事日置益,到达安庆。
9月5日,日置益与我初次会面。
双方落座以后,我打量了一下日置益——长的像个猪头三。我先行开口:“自8月25日起,我就期待着与日置君会面。想不到,一直等到今天。”
日置益涵养远比小幡强,听我提到“恶魔日”,并没有失态,虽然他眼中也是凶光闪烁。日置益制止了愤怒之下,站起来的小幡,只是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中国与日本之间,有很大的合作余地。
从历史来说,我们一衣带水,同文同种。在这个白人的世界上,作为最有影响力的两个黄种人国家,很有合作的必要。在许多方面,相信贵我两国会更有共同语言。
从现实讲,贵我两国的实力都是有限的。贵国在日俄战争中的胜利,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它是黄种人百年来第一次战胜白种人,也给我国,以及亚洲个国以极大的鼓舞和启示。但是,贵国在这场战争中,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贵国高达19亿日元的外债,大部分都是这一时期,以及稍后的扩军,所欠下的吧!
目前的欧战是个极好的机会,可以大力发展两国的国力。
……
然而,即使如此,像贵我两国这样的国家,想要同时建设海军和陆军,是极为沉重的负担。如果两国结盟,贵国全力建设海军,我国全力建设陆军。想必,操纵亚洲局势,也不是不可能。”
小幡听到此处,忍不住叫了起来,“现在谈什么结盟,你是在说笑话吗?”
“哈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笑了足足有两分钟,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毛巾,我擦了擦眼泪,“失礼了!”我向日置益表示歉意,“贵国领事的话,真是太好笑了,一时便放肆了。”
我转向小幡,小幡的脸涨得通红,我一字一顿,大声说道:“结…盟…是…有…力…量…者…的…事…情!”
我停顿一下,轻蔑地说:“如果,我在之前说‘结盟’,才真是个笑话呢!”
……
日置益在来之前,曾经仔细研究过我的资料,我提的建议,虽然在其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就像我所说的那样,“结盟是有力量者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就这么相信我。虽然知道安徽这两年建设不错,国防军也有相当的战斗力。但是,日置益此前,从来没有把安徽与日本相提并论过。而且,日本的利益重心在东北,日置益觉得,对安徽的了解,还是不够。日置益决定,把我传递的信息,传回日本。具体的判断,则需要阅兵演习过后,方能作出。日置益建议陆军派出优秀军官,对国防军的战斗力作全面评估。收集情报,也符合日本的利益。
9月7日开始,受到日本陆军本部派遣,正在中国活动的陆军参谋次田中义一等人,陆续抵达安庆。其公开身份为日本驻华使馆武官。其中,田中义一刚刚与孙小山达成协议,支持其进攻国防军,并将一笔巨款交给了孙小山。
在这一阶段,日军由于英国的警告,更重要的是,受到其兵力的限制,暂时停止了军事行动。
9月10日,国防军出动五十万兵力,同时在安庆、青岛、杭州、武汉、长沙、扬州、济南、南昌等地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国防军展示的装备、军容和兵力,极大的震撼了各国人民使节。知道国防军的是一支现代化军队,与知道国防军是一支拥兵百万的现代陆军,是两回事。前者是量变,后者是质变。
我知道,展示力量,会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很多人看到中国拥有这样的力量,会在夜里睡不着觉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地主如果知道佃户家里养了一群壮汉,地主也会心里不安的。以后,可怎么得了?怎么才能继续掠夺呀?
而且,像“印度能够得到各国的先进武器,而中国却的不到”的原因,我很清楚。以后,我的待遇,也很成问题。
然,我已经顾不上那么些了。如果日本大规模入侵中国,难道我还能避而不战吗?
稍后的军事演习,规模不是很大,最多的一起,不过是师级。国防军演练了阵地战,遭遇战,攻坚战等等战术。训练有素,技术娴熟。如果说阅兵,是外行看热闹;演习可就是内行看门道了。
在阵地战中,国防军善于利用地形,构筑阵地。铁丝网、战壕、交通壕、火力点、火炮掩体等,层层迭迭,构成了一个立体交叉,互相掩护支援的阵地。客观的说,这是一个简陋的阵地。毕竟它是在短短几天内建好的,大部分火力点的掩体还不够坚固,经不起重炮的持续轰击。如果遇到欧美军队——每次进攻都会火力准备好几天,这个阵地并不足以作屏障。但是,该阵地的构筑速度,对地形的利用,以及其良好的结构,仍然给参观的各国军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什么叫良好的结构?就是个火力点能够互相支援,方便移动补给——重要的火力点,受到攻击时,最少会得到两个火力点的支援掩护,而且可以通过交通壕补充士兵武器。这就使得进攻方,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达成目标。
同样,火炮的使用和转移,完善的后勤补给,坚决果断的进攻,高昂的士气,训练有素的士兵和专业的军官,都明明白白的显示出:这是一支强有力的现代军队。
没有什么,比遭遇战,更能展现军队的素质。军官的应变能力,士兵的训练程度,军队的士气,以及心理承受力,一切的一切都会展现出来。当两军突然相遇,先头部队的指挥官必须迅速的判断出进攻,还是防御,然后坚决的执行,以为主力部队争取时间。而主力部队则需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作出生死攸关的判断,一般来说,除非敌人一触即溃,多半会选择在合适地点构筑阵地,掩护先头部队退下来。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采取军事行动。国防军在这一过程中的出色表现,说不上“完美无缺”,却也是瑕不掩玉。
……
演习持续了整整一周,每次演习过后,战后总结照例进行,分析演习中出现的问题,想方设法解决它。当然,这一过程,是不容许参观的。
在演习过程中,我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实力表现出来。我减少了国防军装备的重炮、机枪的数量。同时,我也没有举行山地部队的演习,像抽调精兵强将组建的四个山地师,更是严格保密。国防军的弱点,我很清楚,火力猛也就意味着后勤压力大。山地师增加了卡车数量,减少了冲锋枪、重炮等武器的配备,增强了其连续作战的能力,以及机动能力。即使如此,山地师的火力也不会弱与任何一支亚洲军队。我是预备,日军大举进攻时,撕开北军防线后,四个山地师直插山海关,以减少对日之战的破坏。那时候,山地师前有日寇,后有北军,身陷丛围之中,不能够持续作战,可不行。然后,出动国防军主力,全力在短期内扫平河南河北,起码打通河北至山海关的交通线。最后,再与日军,在东北,决一胜负。
田中等人给日本国内的报告,对国防军的评价,总体上还是客观的。
“……
国防军总兵力在七十万左右,应该不到一百万——这是从国防军阅兵仪式中出动的兵力,加以推断得出来的。
……(推断的详细过程)
国防军装备武器,还在俄军之上,整体火力大大超过我军(指日军)。具体装备如下:
……(相当详细的一张清单,大体准确,只是机枪和火炮数量少许多)
当然,这只是国防军中在演习中使用的武器,估计只有精锐部队是如此装备。但是,即便如此,以阅兵中展示的武器装备,国防军的火力也应该与我军(指日军)相当。
……(充满了军事术语的详细分析)
……(对国防军训练程度和士气的评估)
同时,国防军仍然也存在许多问题。其中,比较突出的应该是后勤。火力的加强,极大的增加了后勤工作的压力。在中国目前的交通情况下,国防军的持续战斗力能力会受到很大限制。此外,国防军的火力配置,有很多不合理之处,可以利用。
……(具体分析缺陷,以如何利用这些缺陷)
结论:如果我军(指日军)与国防军开战,需要进行全国总动员,力争在一到两年时间内,全力打垮国防军。如此,方有胜利的可能,目前的局部动员,是不行的。即使占据了北中国,也无力与国防军决一胜负。建议将国防军引入北方,用几次大会战,消灭国防军主力。然后,再向南进攻。
[注]:联省的交通情况,比北方强许多,所以,如果战事发生在南方,国防军的许多问题,也就不复存在了。
——田中义一 大正X年X月XX日”
田中义一的报告,在陆军内部引起很大争议。如果,田中义一不是一向积极主张进攻中国,并且为陆军元老山朋有县所看中,对田中就不会只是指责了。
不知道,是外交斡旋、百万国防军、财政压力、,还是我的说辞起了作用。也许都有一点,也许是日方想麻痹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与日方,就青岛的意外冲突,展开了谈判。中方代表顾维钧,日方代表日置益。英国调停代表朱尔典,美国调停代表芮恩施。
双方一连讨论了整整一个月,这时候,我已经收到,来自隐龙社和董氏的日本情报,日本完成了局部动员,结束了征兵,目前,陆军拥有17个师团,总兵力约四十万。有两个师团,派驻到朝鲜,现在,朝鲜有三个师团,辽宁有两个师团,及约一万“满铁”守备队。暂时只是加紧训练,没有采取军事行动。需要时,日军立刻可以出动四~五万兵力。一周内,可以出动,十万兵力。
国防军自然也在全力备战,加紧武装训练,积累军用物资,制定作战方案,编制作战集群,并在合适地点配置部队,以便需要时,能够直接执行作战计划。现在,国防军在山东、安徽、湖北一线囤积兵力高达五十万,需要时,可以出动四十万军队,向北展开攻势。
北洋军在南北两个方向构筑防线,形势最为不妙。在国防军展露獠牙后,对北京政府造成的冲击,远远超过了日本。一时之间,北洋军惊慌失措,士气低落。目前,把希望都寄托在英国主子身上。与此同时,日本领事小幡,被派到北京,与北京政府展开谈判。
一时之间,战事陷入停顿。各方都在积蓄力量。战争,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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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三十比一的点推,也忒难看了,多少给两票。
正文 第38章
午餐过后,我慢慢走向书房。九月的天气了,反而更热了,真是个鬼天气。
警卫远远的跟在身后,真是事无两全。
我在少年时,也曾梦想着前呼后拥的生活。时至今日,梦想化为现实,却觉得是负担。然而,毫无办法,为了安全,必须如此。
我虽然没有私仇,两次“严打”却逮捕了数以万计的会党,加之国民革命党以暗杀起家,不要说我,就算是我的孩子们,也只能生活在重重保护之中。(注:我早已经忘记了,当初在上海的‘行医’生涯)
还没有到书房门口,我就听见黄侗与蒋百里的说话声。
黄侗原本是我在新军时的亲兵,当时年纪最小,但学识不错,人又很本份好学,深得我的信任。民国后,一直作为我的军事秘书。
黄侗问道:“参谋总长,你说,大帅到底会不会开战啊?”
“以大帅的本意来讲,肯定是不想打。”慢声斯语的声音,一听就是蒋百里。
黄侗道:“切!大帅不想开战,谁不知道,我是想知道为什么?会不会打起来?大帅想动手,还会这么磨磨蹭蹭,早打过去了。”
蒋轻笑一声,“你想知道?你真想知道?你想知道,那你就说嘛,……”
我在门外一听,汗都下来了。自从有一次,我把这段话,对着蒋百里绪绪叨叨说了五分钟,这话就在军政府内部流行开了。目前,还有扩大的趋势。
蒋说完之后,明显心情舒畅,开始给黄侗解释,“打仗就是打后勤。这两个月,虽然没有正式用兵,但新增军费开支,就高达三千七百万。如果开战的话,只怕连续作战两个月,预备的这点军费,就花光了。你说,大帅愿不愿意开战?再说,开战有什么好处?”
黄侗说:“怎么会没有好处?怎么会没有好处?起码,起码可以统一全国。”黄侗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蒋笑道:“去年以来,国防军什么时候不能统一全国?要知道,‘国防军,保家卫国,抵御外辱’,并不是说说的!咱们这位大帅,可从来没有把北洋军、国民革命党,放在心上。国防军从建立那天起,就是瞄准列强军队的。要不然,去年就把北洋军主力都消灭了,更不会给国民革命党留下广东省了。”
黄侗对这些也很清楚,却不肯就此服输,便道:“那大帅阅兵有什么好处?还不都是麻烦?”
蒋百里说:“正是因为大帅不想打,所以,才会又阅兵又演习的。生怕日本误会,得寸进尺,那样一来,大帅不想打都不成。麻烦是有,不过,真要是开战,国防军这点儿家底,也瞒不了人。何况,也都是些将来的麻烦。现在,欧战方兴,欧美列强就是知道,也只能看着。短期内,还会来拉拢联省。大帅的眼光深远,好几年前就盘算着利用欧战挣钱,真是让人佩服呀!”
黄侗讪笑一下,道:“大帅说了,拍马屁要当面,效果才显著。”
我听到此处,不由笑道:“这不正是当面嘛。”
蒋百里脸色不由红了一红,“去,鬼才会拍你马屁!”
我走进书房,继续嘲笑道:“台词不对呀,百里应该这么说,‘大帅,我可不知你在外面,所言俱是真心诚意’,这样一来,马屁效果才会显著。”
蒋百里呲之以鼻。
玩笑过后,蒋百里问我:“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本应该不会向我发动全面战争,它们没有钱,崇文,你担心什么?”
我苦笑一下,道:“日本人这次可是吃了大亏,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百里,你心不够狠,带不了兵,这辈子,就是个参谋的命了”,我笑了下蒋,便严肃的说道:“日本与英国关系密切?还是我们与英国关系密切?英国人需要日本,还是需要我们?日后,统治中国的,是北京,还是我们?英国人看得很明白,对我们的实力,也是满怀猜忌之心的。如果日本下定决心与我方开战,英国人会支持哪一方,多半不会是我们吧!可不能小瞧英国人,这些洋鬼子现在虽然在走下坡路,可毕竟统治过大半个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
蒋百里追问道:“就算如此,以日本的财政状况,现在不过勉强维持,如果大军一动,眼前的军费开支,从哪里来?”
我轻轻摇摇头,道:“百里,说你心不够狠,就是在这里了。如果日本人竭泽而渔,在国内收刮一下,每占领一地,也刮地三尺,短期军费还是凑得出来的,再努力争取英、法贷款,也是可以一战的。当然,对日本来讲,那将是一场疯狂赌博——失败的话,外债利息就能压垮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日本也不会采用。
但是,我也不能把日本逼急了,也要给日本留个台阶。就因为日本内阁,现在还没有对中国宣战,已经被叫作‘卖国内阁’,内阁成员都被称为‘卖国贼’,压力是很大的。真要是有个万一,我就算打赢了,也收拾不了这个滥摊子。”
我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这是三天前的《朝日新闻》,上面全文刊载了田中义一的报告”。
蒋百里接过报纸,翻了翻,找到了田中义一的报告,开始阅读。报告不是很长,蒋百里不一会儿就读完了,蒋有点兴奋,高兴地问我是如何考虑的。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便开口说道:“这有几个可能:一是日本政府内部,而且是高层,有意泄露出去的。目的应该是,减轻内阁受到的压力,给自己留条后路;二是主张和谈的派系,为自己的主张造势。以目前的形势看,日本应该是和谈派占据主流,在举国一致的要求下,战争派也不能对中国宣战——看来日本的财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差。”
蒋道:“那应该不会开战了。”
“应该如此,希望如此!
日本国内的形势混乱,我也不知道局势最终会怎样。毕竟日本这回的亏吃大了,如果出现几起‘诛杀国贼’事件,也不希奇。那时候,恐怕日本政策又会有所改变。所以,军事准备,还是不能放松。这种时候,宁可多花费一点儿,也要做最坏情况的打算”。
……
(注:这里,我是受到错误历史印象的影响了,日本在这一时期,对军队的控制能力还是很强的。军队私自行动,那是二十年代的事。不过,主张对朝鲜实行稳健措施的伊藤博文,在1909年,就被刺杀了。在日本,从政是个危险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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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的这段日子里,我隔三岔五,就会请日置益喝茶。我这里可是有中国最好的茶叶——最正宗的武夷大红袍和西湖龙井。这些茶树都是私人财产,民国以后,不再有皇帝,也就不存在上贡问题,可以自由买卖了。但是,这些东西仍然是最高档的奢侈品,有市无价。
以武夷大红袍为例。武夷大红袍,是中国名苑中的奇葩,有“茶中状元”之称。在早春茶芽萌发时,从远处望去,整棵树艳红似火,仿佛披着红色的袍子,这也就是大红袍的由来。大红袍的树龄已有千年,在九龙窠600米绝壁上仅仅长有四株。人们每年五月的十三到十五日高高地架起云梯采摘,产量极少,大约只有11两。
柳家每年只公开拍卖三两,但每两大红袍的价钱,从来没有低过一万五千元。我每年总是以最高的拍卖价格,私下买上三两——我又不缺钱,犯不上占人便宜。其中,一两,是严又陵老先生作为我儿子的家庭教师的报酬;一两机动,我不很懂茶,但拿来送礼,喜欢的人很多;剩下的,则送给我的妻子。所以,我只请日置益喝过一次大红袍。大红袍的茶香气浓郁,滋味醇厚,饮后齿颊留香,经久不退,冲泡9次后还有着原茶的桂花香味,让日置益赞不绝口。
其它时候,我请日置益喝的,是狮峰老井“明前茶”。西湖龙井素有"色翠、香郁、味醇、形美"四绝之称,狮峰老井是其中的最上品。虽然,也很珍贵,但它的数量,毕竟要稍为多一点儿。
谈判的事宜,我已全部交给顾维均处理。专业问题,就交给专家处理,我不会干预。所以,在日置益初次提到谈判事宜,我就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与日置益的谈话,都是围绕“中日亲善”、“睦邻友好”、“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大东亚共荣圈”等内容展开的。
当初,日本鬼子没少拿这蒙中国人,现在,我也得努努力,好好忽悠下日本人。说什么,在日本,也得培养出个亲中派出来。日本政界主流有两个,一个就是亲中派,主张“提挟”中国(不含贬义);另一个是大陆派,则主张殖民中国。然,两者动是为了日本的利益考量。我的意思是,培养一批“立场坚定,在任何时候都不动摇,就算委屈一点,也要坚持亲中”的亲中派人士。
客观的说,这一套理论,还是很有可行性的。
当初,中国自身的实力太弱,遭人惦记。日本目光狭隘,居心叵测,非要利益最大化——殖民中国。中国人当然奋起抵抗,历尽千辛万苦,最终打败了日本鬼子。如果日本不趁火打劫,反而雪中送炭,投资支援中国建设,想必双方会在“二战”中获得更大利益。不过,真要如此,那就不是日本人,那是白求恩。
闲话少说,咱们继续说“大东亚共荣圈”。
两者结盟,首要条件,就是互信。这很容易达成,双方可以约定:日本全力发展海军,陆军限制在一定数量以内;中国全力发展陆军,海军造舰船也受到一定限制。这样一来,双方自然没有能力攻击对方,也就初步达成了互信。
然后,是利益。我们都知道,社会的发展,一切靠的是利益驱动。结盟也是如此,没有共同利益的盟约,是很容易破裂的。这个,实现也不难。双方的组建的军队,决定了进攻方向。日本海军强,自然向东南亚展开攻势,扩展其在太平洋上的利益,甚至在可能的时候,谋取澳大利亚;中国陆军强,自然向陆地扩张,中国的利益在西伯利亚和中亚。双方最终可以在印度汇合,将势力扩张大印度洋。从而实现“大东亚共荣圈”。
说白了,这就是画饼充饥。然,这个大饼实在是诱人,日置益看到这个前景的时候,两眼都能冒出光来。虽然,日置益知道,吞并澳大利亚,把势力扩张到印度,都不大现实。但是,如果得到强有力的支持,把东南亚划为日本的势力范围,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日置益的猪头人形象,看久了,也就习惯了。按面相来讲,日置益属于那种“面带猪像,心中嘹亮”的人。也是,连《二十一条》这样,显失公平的霸王条款,都能让袁世凯签下来,这厠自然也不是一般人。不过,个人能力再强,你也强不过形势。日本的强国之路,有两条:海洋与大陆,非此即彼。现在,日本国力有限,没有办法吞并我方,合作也就提上日程。有这个基础在,“大东亚共荣圈”的内容,就实际多了。这和传销、骗术的原理是一致的,都是利用人的贪婪。事实上,只要你动心了,自然就会越想越多,上当受骗被忽悠。
我与日置益相处融洽,共同语言越来越多,眼看要把日置益培养好的时候,日置益与顾维钧的谈判却陷入了僵局。这不是哪一方的责任,而是双方造成的。谈判这东西,虽然很复杂,其实,就是一场比较正式的砍价。
起初,日本政府的政策未定,日置益想拖时间。所以,每天只在下午谈判,时间四小时,星期日还要休息。日置益在谈判时,也穷源溯本,慢慢拖。于是,一个责任问题,就谈了十七天。所以,日置益每日都有充足的时间。隔三岔五,就会到我这里喝茶。
后来,日本政府在大阅兵,及稍后的系列演习中,了解到国防军的实力。从而,使日本政府在连续几天的争吵之后,初步下定决心,倾向和谈。于是,双方的进展加快了许多。都知道夜长梦多,谁也不想有意外发生,配合默契。一些不重要的问题,就一带而过,差不多就行了。
这时候,日置益与顾维钧争论的焦点,就集中到了赔款上。
日方认为,“既然,青岛冲突是由于国防军的误会产生的,国防军就应该负起责任”。而且,日方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一亿日元”——快赶上马关条约的赔款了。
中方自然不可能同意,中方也有自己的看法,核心内容就是,“一分也不应该赔”。
日置益叫嚣着战争,说要全面封锁联省、全面战争云云。这个威胁,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中国没有远洋运输船舶,对外贸易,都是通过外国的商船运送——主要是美国船,董氏(美国)又在其中占了很大比重。所以,封锁实现的可能性很低。而全面战争,更不现实。
顾维钧则宣称,要建一百艘潜艇。全面封锁日本。这也是瞎扯。安庆造船厂是有五艘潜艇,在德国工程师的指导下建造。但是,一百艘的话,欧战结束,我也造不出来。
双方各不相让,谈判陷入僵局。
这时候,调停人就从中斡旋,希望双方各退一步。如此巨额的赔款,自然是无稽之谈,我方无论如何也不会赔偿的;但是,日方蒙受了相当严重的损失,如果没有赔款,实在是难以达成协议。所以,美国公使芮恩施就提议,我方象征性赔款,以了结冲突。
这样原则性的问题,顾维钧自然不敢作主,问题便交到了我这里。
我也有些犹豫,从法理上来讲,中国自然无须赔款,甚至可以要求索赔。然而,这世界上的条约,古今中外,都是按照实力签署的。所以,我不是犹豫这个,我考虑的是将来。
镇南关大捷,对满清的历史评价,可是历历在目——“不败而败”、“卖国贼”,可都不是什么好名声,我还没有做好“遗臭万年”的思想准备。而且,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名声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自明的。中国的未来,必会是一个民选政府,这是板上定钉的事。背负着如此的名声,自然对我未来的选举大为不利,这就是实质问题了。
而我如果断然拒绝日本的无礼要求,是很容易把自己打扮成民族英雄的。
如何选择,这是一个问题。
[注]:今天写书,忽然想起“有日本人说,没有败给中国人,是败给美国人的”,当时,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今日突然明白了,该人纯粹是狡辩。自古以来,中国兵法就提出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概念,利用一切有利条件,打败敌人,才是最终目的。我国那时候,的确很落后,但是,中国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仍然能够战胜对手,这是中国智慧的体现,是一场伟大的胜利。今天,我们要记住,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先辈所付出的牺牲。同时,也要记住“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
PS:要是日本人都是这样不能承认失败的垃圾,我们就不必再担心日本了。再有人这么说,我们可以嘲笑它弱智,实力差距这么大,还是失败了,真是白痴加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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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我是爱国的,我告诉自己,如果国家需要我,为之作出小小的牺牲,我会马上去做,我从来不买日本的产品。
我是爱国的,如果国家需要我,为之战斗,我明天也可以去抗枪。
我是爱国的,哪怕国家需要我献出我儿子的生命,我也会毫不犹豫..........
立刻去认个干儿子……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爱国的。
然而,要我背这么个黑锅,就算我已经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我还是觉得不爽。
顾维钧真是不会办事,年轻人要勇于承担责任嘛,这样的事情,自己作主也就是了,我也不会怪你的。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这里,让领导怎么想你呢?
转念一想,我不由呲笑出声,顾维钧,那是什么样的人,会对我忠心耿耿,积极主动替我背黑锅?
如果没有我的话,顾维钧会借未婚妻张氏的力,出国留学;然后,抛弃未婚妻张氏,转而娶了唐绍仪的女儿,走上从政之路;妻子死后,又娶了个富婆,收进了500万英镑的随嫁钱。这么一个聪明人,怎么会为我背这个黑锅。年纪轻轻,顾维钧已经作到联省外交司长,未来几十年里,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奢望,他怎么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迁怒,这绝对是迁怒!
……
恼怒过后,问题依然存在。
日本遭到这么严重的打击,如果连象征性赔款都没有,绝对是不可能接受的。
在日俄战争胜利后,签署的《朴次茅斯和约》中,日本没有获得民众预期的巨额赔款,结果导致了“日比谷烧打事件”——失望的东京民众焚烧了日比谷公园附近的内相官邸、外相官邸、国民新闻社和派出所。首相桂太郎也受到了暗杀的威胁,以致去小妾的外宅寻欢时,不得不由军队开道护送。后来,桂太郎内阁以倒台告终。
如果,日本这次签署的和约,连象征性赔款都没有。胆敢支持签署条约的日本内阁成员,等待他的,必然是,日本“爱国志士”前仆后继的“锄奸”行动,而不仅仅是“暗杀的威胁”。日本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约。
从开始,我就知道,象征性赔款,是我不得不支付的。
所以,当这个要求,送到我这里后,我更为不满的。
在欧战中,日本的外债由19亿日元降为16亿日元,对外债权却由8.1亿日元猛增到43.7亿日元。注意,这只是外债的变化,日本国力的增强更是十倍于此。
而联省对此早有准备,改革农业生产,大力投资工业。从归来的那一刻起,从国内,到美国,再到安庆,我们兄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想而知,联省从欧战中获得的收益,必然会超过日本。要我会放弃?我舍不得,我怎么可能放弃?!
这么大的利益,由不得我不低头。然,要赔款给日本,我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10月23日,顾维钧与日置益签署了名为《中日青岛和约》。剥去那些华丽的辞藻,核心意思有两条:日本承认中德之间的约定,日方不干涉青岛问题;中方为其间冲突负部分责任,赔偿日方损失500万元——约合日元300万。
日本要求的赔款并不是没有依据,日本损失的舰艇,就价值超过一亿元,加之,七千余人战死/失踪,要求的赔款一亿日元,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联省作为战斗的胜利者,虽然还没有赢得战争,却也绝对不会按价赔偿日本损失的。归根到底,这只是象征性赔偿。
我指示顾维钧,面子已经没有了,里子多一点儿,是一点儿。所以,对于日置益提出的500万日元的赔偿,顾维钧借口是中国赔偿,应当使用中国的货币,当然,500这个数字不错,就不用改了。生生把赔款改成了300万日元——顾维钧如果去菜市场砍价,一定是把好手。
这段日子里,我与日置益初步达成协议,秘密约定:如果军政府能够统治中国,双方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结为同盟;同时,我将给予日本贸易最惠国的待遇。
这东西,只是个意向,没有具体的条件,双方默契于心,约定到时候详谈。
几天后,日置益前来与我告辞。我再次请他喝茶,这次是武夷大红袍。我诚挚的对日置益的安全,表示了关心。日置益看了看我诚挚的表情,笑着感谢了我的关心。当然,日置益的笑容有点儿苦涩。
《中日青岛和约》的详细内容,传回日本国内以后。日置益在日本国内就出了名了,可以说,家喻户晓了,无数的人声称要“讨灭国贼”。所以,日置益签约后,短期内,是不准备回国了。此次离开安庆,日置益会到北京去,接替小幡,与袁世凯谈判。我私下揣测,如果日置益不能狠宰袁世凯一刀,后果勘忧呀。袁世凯恐怕要提前签署《二十一条》了。
在我的预计之中,《青岛和约》签署后,我将受到非常大的舆论压力。然而,《青岛和约》在议会内没有任何阻力,一次就通过了;社会舆论,也对我出乎意料的宽容。《安庆日报》就不说了,民主党的机关报,自然不会对我过于严厉。就是《申报》、《安徽时报》,对我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批评。反而,觉得我干的不错,《青岛和约》是个基本公平的条约。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回过味来。现在的中国,被人欺负数十年,早就没有了泱泱大国的架子。中国人对政府的期望,是很低的,所以,我签了一个在后世,足以称之为卖国条约的东西,时人却觉得,我干的不错。只有我却对此耿耿于怀,不能释然。
于是,不和谐的声音也就愈发刺耳了。批评的声音始终是存在的,北京、广州,以及安庆本地,都有。只是,在联省范围内,并不是舆论的主流。在北京,大肆批评的声音,只持续了不长时间——日本提前完成了《二十一条》,目前正逼着袁世凯签约。可以预计,这份条约,要比《青岛和约》严厉许多许多,袁世凯不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在安庆彬彬有礼,很有涵养的日置益,却在北京厚颜无耻的对中方谈判代表陆成祥说:“目前的世界危机,将迫使我国采取影响深远的行动。当一个珠宝店着了大火的时候,要住在珠宝店附近的人,不去拿几个珠宝,是办不到的。”
只有广州的批判之声不绝,大有一浪高过一浪之势。找死,还没有接受教训,看我怎么玩死你。
1914年8、9月间,孙小山接受了田中义一的大笔款项,在广东组织了护国军,准备北伐。其时,国防军正与日军对峙青岛。所以,国民革命党内部也有分歧,广东都督陈炯明坚决不同意。因为这种种原因,北伐并没有成行——我以为,“中日之间,最终没有开战,国防军分毫未损”,也是重要原因。
1915年年初,联省议会组织了特别法庭,根据此事,要求孙出庭受审。在孙拒绝出庭,并拒绝派辩护人为之辩护的情况下,特别法庭缺席判决孙叛国罪名成立。联省据此,要求广东政府交出孙。孙被迫出走香港,辗转前往日本——我总觉得孙与日本有勾结。
1915年2月,袁世凯在百般挣扎过后,终于签署了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
说起来,北京政府袁世凯这两年的境况,可不是很好。二次革命战败后,袁世凯拟定了一个庞大扩军计划。然,北京没钱。北京政府并没有建立起一个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各地政府基本就是前清政府的延续;善后大借款到手760万英镑,合8400万袁大头,在二次革命中花的差不多了。历史上,北京政府的财政收入,主要来自交通部,也就是铁路。但是,现在重要的铁路,大都掌握在联省手里,联省要从中分润多一半。可以说,北京命脉实操于联省之手,我自然不会让北京有多余的钱款整编军队。尽管我没有向北方进攻的意思,但袁是不会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这一年多来,北京政府是靠着关税支持,重新编制武装了12个师、16个混成旅的军队。北洋军编制人数少,一师仅一万二、三,一混成旅六千多,总共不过二十四、五万。然,关税不是控制在我手里,就是控制在英国人手里,洋主子的脸色很难看的。
强迫国会选举自己成为总统后,袁害怕国民党与联省勾结,迅速解散了国民党。只是迫于联省的威胁,袁没有解散国会。但由于国民党议员被免职,国会不足法定人数,已经陷于瘫痪状态。然而,没过几个月,袁又后悔了,联省与国民党闹翻了。
再后来,日本在青岛没有达成预计目标,便把注意力转向了东北和北京政府。日本用支持称帝来引诱袁世凯,提出了企图独占满蒙的《二十一条》。客观地说,袁世凯此时是极需要外国的支持的,袁世凯也是很想称帝的。但《二十一条》实在太苛刻了。袁试图在外交上做出努力,形势却已经不同了。
1914年年中,日本的财政状况十分糟糕,欧战开始后,贸易中断,更是雪上加霜。这时候,各国的一致要求,是日本政府无法不加以考虑的。然后,国防军的大阅兵,在日本引起了很大轰动。日本对中国的情况是最关心的,中国是它唯一可能的殖民地。日本报纸连篇累牍,对阅兵和演习进行了跟踪报道。稍后,欧洲庞大的农产品和军用物资需求,使日本的财政状况大有好转。日本政府却限于自身实力不足,不得不与我和谈。而北方的情况则是另一个样子,北洋军的装备、训练、士气,都远不如国防军,其实力不足以为依靠。而欧洲各国又深陷战争,无力做外交之外的干预。此时此刻,唯一的办法,就是国防军北下。这样的情况,却是袁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的。
迫不得已,袁世凯就把条约内容泄露给报纸,想借用舆论的力量。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全国上下是一片反对之声。这时候,日置益又强硬的要求袁世凯,限制反日言论。于是乎,袁世凯不得不限制北方的言论。但东南的言论,是其无法控制的。趁此机会,民主党及青年会都活动起来,大肆宣传,推动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
实力过于悬殊,注定袁世凯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而且,日本支持其武装,再与孙小山联合,北京重开国会,在道义和实力上,就有机会,有可能,有实力打败南方了——这对袁的吸引力之大,难以言表。所以,袁世凯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一条约。
1915年,3月,北京取消了对孙的通缉,与其在北京相会,并一起通电谴责联省的军阀行径,宣布恢复国民党的地位,重新组织国会。但是,袁、孙二人都错误的估计了国内形势,民众是有自己的分析判断能力的。联省外战胜利,内部建设也如火如荼,民众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普通民众更重视这样实实在在的东西——在国内已经有了崇高的声望。而且,国防军的实力雄厚,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中国的局势,不是操纵在北,而是掌握在南。与之相比,北京签署了一系列的卖国条约,袁多次破坏约法,孙也在中日交战中企图偷袭国防军,现在又支持签署了《二十一条》的袁——我不理解革命者的思想,我总以为国家要比革命更重要,可革命家的想法往往相反——如此种种,极大的损害了两者的声誉。
尤其是《二十一条》,举国上下一致视为奇耻大辱。南方各政治团体都活动起来,开始有组织,有步骤的中断对日贸易。几家银行,一致宣布,对摞丝业提供优惠贷款。当然,这些银行中不包括兴华银行,但兴华银行秘密为几家银行提供了一笔足够的资金。董氏也趁机推出了摞丝机,很简单的东西。中国南方的摞丝业迅速成长,到1917年,已经取代日本,成为美国的生丝主要供应国。在此过程中,日置益也曾找过我,希望我能干预这种反日的行为,我虽然表示很为难,但为了“中日亲善”,还是答应了。于是,民主党退出了这一活动,活动改由其外围组织青年会操纵^-^。而且,我没有干预中日贸易。哦,也不能这么说,我干预了中日之间的大米贸易,恢复对日本的大米供应。当时的日本经济向工业社会转变,城市的扩大,非农业人口的增加,使得大米供应开始出现紧张。而稻米的主产地就是中国,特别是,安徽农村改革后,各村长积极主动的推广应用了杂交水稻,虽然技术不很成熟,水稻的产量也提高了近一倍。现在,联省已经成为日本大米的重要供应地。所以,尽管我限制其它贸易不力,日置益也还是很满意。
无可避免,南北双方的争执,南方现在是站在了道义的至高点上。而且,国民党议员多数属于宋派,国民党分裂后,加入了国民共和党。此时,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二十一条》的,重建国会的工作进展缓慢。而且,在好不容易组成了国会后,国会第一个提案,就是要求否决《二十一条》,要求袁世凯接受质询,追究政府非法签署卖国条约的责任。
我对《二十一条》的态度,也是很明确的。花了三分钟时间,我反省了自己落井下石的行为后,我就通电全国,措辞严厉的批评了北京政府——无论如何,签署这样卖国的条约,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听说,只是听说呀,袁世凯看到我的通电后,大发雷霆。想必,在袁的眼里,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祸,现在,替我背着黑锅,我居然还落井下石,实在是太无耻了!
然,利用一切手段,打击政敌,本来就是政治人物的本职工作。我在做本职工作,不用这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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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1915年春,我送长子董浩然出国留学。
我现在有四子一女,彼此之间年龄相差悬殊,长子出生在日本,今年已经15岁了;幼子却是去年出生,刚满一周岁。我的孩子,在这个时代,算是少的了。因为我有些时候脸皮很薄,就是有点假正经。所以,当妻子提起给我娶妾的时候,我态度坚决地,呃,其实也不是很坚决,拒绝了。我是想,如果妻坚持一下,我就……。然,妻子似乎只是试探一下(我偷偷擦了下汗),根本没有给我改口的机会,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工作很忙,很快就把这点子色心抛到脑后。我和妻子感情又好,舍不得让她生太多孩子——生育是件很辛苦,很伤身体的事情。好在,如今的避孕措施,还是蛮多的。
偶尔空闲的时候,我也分析过自己的桃花运。
刚到新军时,为了树立威信,我一连拒绝了几次喝花酒的邀请,后来,就没有人再找我了。时至今日,我已经树立了“洁身自好”的良好形象,有谁还会来叫我一起去喝花酒?PASS;办公室恋情,去,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据不完全统计,整个军政府工作的女性,不超过十人,其中大半,还年龄偏大。再说,美国总统克林顿,知道不?莱温斯基的照片,我看过,实在是惨不忍睹,PASS;新女性,PASS(我喜欢传统女性);艳遇,拉倒吧!来历不明的女子,我怎么敢碰,PASS;……
总而言之,我就是贼心没贼胆。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我不由无声的骂了一句,决定把这定为最高机密。
回过头来,接着说我儿子。阿浩今年都十五岁了,我不得不开始考虑他的教育问题。
安徽的教育,不要说中国,亚洲也是一流的。然而,作为我的儿子,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往往意味着更多的负担。我在这世界,并没有私仇,但因公成仇却很多。孙小山和国民革命党就不说了,两次“严打”,我就与青帮、洪门结下了血海深仇。加之,北京的袁世凯,哪个也不是善良之辈,我不能不注意家人的保安工作。可以说,随着我势力的增长,保安就愈加严密。我很担心孩子们的教育,他们会面对更多的诱惑,更现实的人际交往;他们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容易,却很难获得真正的友情。我可以给他们最好的教师,却不知道能否让他们健康成长。几经考虑,我最终决定,送阿浩去美国。在那里,阿庭会照顾他,他也能够见识到另一种文明,学习到许多知识,培养独立自立的精神,也可以避免国内的许多问题。而且,阿浩学习国学多年,水平比我强多了,我也不必担心他变成个“香蕉”。
我握着儿子的手,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儿子,心里很是骄傲。阿浩脸型像我,眉眼如妻,是个英俊的,个子高高的,有一点析长的少年。妻子把阿浩教育的很好,无论是国学,还是西学,阿浩都学的不错,能够说两门外语,熟悉中西礼仪,有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但我知道,那都是表象。阿浩性格坚毅,身手很好。从五岁开始,他已经跟着霍元甲苦练了十年武艺。除了力量不如成人,寻常几个卫兵都打不过阿浩。
“阿浩,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阿浩点点头,我便让他复述给我听。
阿浩轻咳了一下,看得出,他有点紧张,也许是不习惯和我这么亲近,也许是身穿一身西式衫裤的缘故——在家中,我规定必须穿中式服装,可以是安徽装、汉服、校服、运动服,也可以是中山装,甚至短衣襟小打扮,却绝对不能穿西服。我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真是太少了,很多想法都来不及交流,我觉得我很和蔼的。至少,大部分事情,我都会尊重他的意见。
“美国的面积辽阔,97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列强中无人能及,地理位置也极具优势,周围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威胁它;
美国人口众多,拥有9700百人口,在列强之中,名列第一;
美国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工业,钢总产量与生铁总产量都超过了2000万吨,世界第一,其发电量、原油、煤炭产量和铁路里程也是世界第一;
在这个世界上,资源是有限的,中国要强大,就需要谋求更多的资源。在这一过程中,美国将是中国最大的对手,所以,一定要了解它,学习它。
知识没有好坏之分,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长处,不要自高自大,也不要贬低自己。要注意礼貌,不能给中国丢人。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在这个世界上,办任何事,都需要钱,钱可以让大多数事情变得简单。但是,钱不是万能的。
中国以后,不会有皇帝,但是,掌握了大量资源的大型财团,对世界的影响力,不会逊色与皇帝。所以,我到美国,要学习如何挣钱,使用钱,学习企业管理和政治。”
阿浩说完后,看了我一眼,我温和的笑了,道:“说得好,不要紧张,你是我儿子,是最好的,要有自信。中国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谦虚有点过分,明明能做到的事,也要说,我不行,让你搞不清他到底行不行。你在美国要注意这一点,美国人很直接,你觉得能做到,你就说行,不会就说不会,向人请教,学会就好。
到美国后,要听你叔叔的话,有事情,就找你叔叔,他为你会安排的。你要尊敬他,好好跟他学习,说起挣钱来,你叔叔可比我利害多了。”
刚说到这里,妻子进来了。
妻很舍不得儿子,但她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所以,虽然妻子偷偷地哭了几次,却没有表示反对。她给儿子收拾了许多行李,还带了好几套汉服,现正在慢慢的叮嘱阿浩——虽然她已经叮嘱过好几遍了,无非是“吃饭、穿衣、休息”云云。可总得说点什么,要不然,她就会哭出来了。我让儿子去和弟弟妹妹们告别,阿浩松了口气,有点儿如释重负的样子,我瞪了他一眼。阿浩飞快的溜出了房间。哎,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那时候还不是一样。我把妻搂在怀里,妻轻轻的啜泣声,让我心里酸溜溜的。我安慰了妻子好一会,妻才不哭了,呃,也许是想起儿子要走了,决定过后再哭吧。
阿浩与霍东阁一起走。不过,阿浩将来要学习企业管理、政治和经济,霍东阁则是去美国读西点军校。从小就喜欢枪的霍东阁,虽然家传武术练的很好,却还是选择了就读军校。今年刚刚从士官学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就被选送到美国军校进修。好吧,我承认,我动用了一点关系。这是美国西点军校第一次接受来自中国的学员,不过,美国佬很愿意做这个的。我托东阁在路上照顾一下阿浩,他满口答应,并且表示:“阿浩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他亲弟弟一样,我不说,他也会照顾阿浩的”。
……
送走儿子,我和霍元甲聊了一会,便分别有人来找我们,我们现在都是大忙人,彼此约了个时间,便匆匆散去。我妻与霍妻一起坐车回去了,我们两家住的不远。
儿子走之前,安庆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事,那就是英灵殿的落成典礼。同时,我也为青岛之战中战死的军人,举行了盛大的祭奠仪式。
战死军人的安葬,仪式,及祭奠工作,我一直做的很隆重,此次也不例外——给死者以荣耀,给生者以激励。我早先设想建立的英灵殿——祭奠为国而死的军人,建筑完成已经几个月了。只是一直没有个合适的机会,将其介绍给公众。此次,国防军与日军激战青岛,相持数月,终获胜利,影响极大。这是数十年来,我中国军队对外战争中第一次大胜,并与一个强国签署了基本平等的条约。我正好以此为契机,树立英灵殿的地位。在我的心目中,英灵殿就应该如门前石碑上刻的那样——“为国战死,死而为神,炎黄不灭,祭奠永享”。
1915年1月12日,我举行了盛大的祭奠活动。
那天,天灰蒙蒙的,人们陆续的聚集到大街两侧。起初,是各学校组织的学生;然后,是青年会等各政治团体组织的人员;此外,还有自发的民众。到八点多的时候,大街两侧已经已经挤满了人,他们身穿着黑色汉服,安静的站在那里。路那样长,人那样多,向东望不见头,向西望不见尾。今天,是给安庆水军的小伙子们送行的日子。在青岛海战中牺牲的战士,都来自安徽,很多就是安庆人。
九点,仪式开始了。身穿军礼服的官兵,在军乐队的伴奏声中,给自己的战友送行。张国彬高举着海军青龙旗走在队伍前面,跟在他身后的是手捧骨灰盒的战士,整整173个骨灰盒,却排了很长很长。骨灰盒很轻,因为里面多半只装有牺牲者的遗物;骨灰盒很重,要不然,捧着它的战士们,怎么脚步如此沉重。
长长的,肃穆的队伍横贯安庆,道路两旁都是安静的人群和偶尔传出的啜泣声,慢慢地,压抑不住的哭声慢慢汇成一片。胜利后的喜悦仿佛还在心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的酸楚啊!人们一路护送着自己的子弟,昔日唱歌而来的子弟,还历历在目,今天却悄无声息,安静的归来。
我站在众人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秘书室的才子们文笔极好,给我预备的演讲稿也很让我满意。可是,站在这悲伤的人群面前,我一句话说不出。眼睛又酸又涨,我努力的忍了忍,毫无作用,泪水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不是说只是数字嘛,为什么会如此难过?
我抛开稿子,开始演说:
“长久以来,我努力的工作,声称要重现‘我大中华汉唐之容光’。但是,我的心中却忐忑不安,不知吾等之所作所为,能否达成希望。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为离开的勇士送行。我的眼睛模糊了,我的心却安定了。
我知道,我们的努力终有成效,我们的希望必将实现。
终有一日,我们会重现祖辈的容光。
我们站在人前,可以骄傲的说:‘我是一个中国人!’
闻者莫敢轻视。
……
在过去的战争中,国防军将士们无愧于它的名字。他们为国战,他们为国死。因为他们深深的知道:
‘我生国亡,我死国存!’
他们也正是如此做的!
面对力量悬殊的敌人,面对九死一生的战斗,他们毫不犹豫,浴血奋战,给敌人以沉重地打击,取得了惊人的胜利!
将士们,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我为你们感到自豪!你们无愧自己的名字!无愧自己的血脉,无愧自己的祖宗!
在九泉之下,如果你们见到了先人,你们可以骄傲的告诉他,你们是为国奋战,光荣战死的!我们,胜利了!
……”
祭奠是在鸣枪中结束的,所有人一起高唱着国防军军歌《向前》,为勇士们送行: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前进;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炎黄的子孙;
我们是巨龙的武装;
……”
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铿镪有力,人们挺起胸膛,站得笔直,脸上的眼泪和悲伤,也无法掩盖那骄傲和自豪——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
“英灵殿”这个想法,来自李敖的《我想找个给英雄下跪的地方》——文章的题目我记不太清了,大致如此。但是,当时的想法一直没有忘记。自然,你也可以说,这想法来自日本的XXXX——以旁观者的立场看,日本很多东西是值得尊敬的,比我们做的好——可我是个中国人,中国人恨日本,不需要说明理由。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坑下日本,一百遍呀,一百遍。
抚恤、授奖等事宜,早在青岛之战结束后,就迅速执行了。一切都有规章制度,无须我多费心。比如张国彬,就获得了代表着极高荣誉的四灵勋章,之上,就只有共和国英雄勋章了。因为张国彬是海军,所以,授予他的,是青龙勋章。如果是陆军,那就是白虎勋章了。张国彬获得如此殊荣,并不是因为他是指挥官,而是确认他击沉了一艘战列舰。所以,张国彬还获得了一枚击沉奖章。
1915年2月,我在安庆召开会议,开始了蓄谋已久的一件事——裁军。我养不起这么多军人,现在的军队超出了防御,哦,是进攻的需要。我有五十万军队,足以横扫全国了,可我现在的军队接近一百万了。于是,在民主党的推动下,联省议会年初修改了《兵役法案》。将陆军义务兵役由三年,减少到一年;详细规定了各级学校的军事训练要求和时间;高中以上学历者,不必再服义务役;家有一子者,不必服义务役;并在大学成立军官团,培训合格的低级军官,作为后备力量。
熟悉军事的朋友一定看出来,我是在模仿美国的军事制度,可我是个伪军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日本与美国的军事制度比较熟悉,我不想模仿日本,就只能学习美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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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辛亥后的中国,正处于一个急剧发展变化的时代,民众的穿着打扮也是一样,穿什么的都有。然,“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我在家中禁止穿西式服装的消息,泄露以后。有一段时间,军政府里,竟没有几个人穿西服。我看在眼里,也不说什么,只是处理问题,升职奖励,一律对事不对人。时间一长,军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就爱穿什么,穿什么了。不过细分起来,大体也就四、五种,军人穿军装,这是规定着装;其他人多半穿安徽装、西服、长衫,或者中山装。因为习惯,穿着长衫来上班的人,也有不少。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主要是工作起来,不很方便。
2月底,在安庆都督府的大会议室里,我主持召开了‘裁军’会议。
现在,会议室里的情况,就是如此。蒋百里、陈士诚、黄桦穿一身黄绿色的呢子军装;钱凤梧、顾维钧身穿西服,礼帽摆在桌上;田清泉、韩铁穿了一身安徽装;邓绳候则穿着长衫就来了。
我宣布会议开始,田清泉首先发言,他介绍了去年的军费开支情况。
财政司长田清泉已经人到中年,微胖的身体突显了他矮小的身材,却为他憨厚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可信,黝黑的头发由后梳向前,试图掩饰前额的秃顶。田清泉,是阿庭从最初一批留美者中,给我选的助手。从我到安徽,就开始跟着我。虽然不很出彩,但交给他的事情,总是办的妥妥贴贴,所以,深得我的信任。起义后,一直担任军政府财政司长。
“1914年,国防军日常军费开支为24800万元;武装了24个步兵师,为14400万元;修建炮台、舰炮及舰艇,为10100万元;驻军山东,青岛海战,与日军对峙,大阅兵和演习,为6700万,总计5.6亿元。
1914年的财政收入为18600万元,其中农税只收安徽省的,没什么变化,为2100万元;关税由于年底欧洲的大量订单,增长到2800万元,工商税及所得税,也增长到10700万元;铁路公司等国营企业收益为2000万,其中铁路公司收益2700万元。
另外,还有个事情,请教大帅。制药厂那里算国营企业,还是私营企业?现在,青霉素的收益,部分用于支付德国贷款的利息,这是私人的,而其余部分,则上交军政府。我在帐目上应该怎么处理?”
我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说道:“企业还是算私营企业吧,省得到时候麻烦。帐目上,就做成私人捐款好了。对了,去年的收益怎么处理的?”
田清泉点点头,兴奋地说:“去年,德国贷款的利息,已经用军火支付了,收益就都上交给军政府。去年的收益,要好于往年,德国、英国、法国都下了大订单。所以,虽然价格降低了,但收益反而上涨了。去年收益4350万美元。购买白银,发行了25000万元安徽票。”
我道:“就这样吧,以后,青霉素收益的八成,直接捐到军政府。”
田清泉继续介绍财政情况,“这样一来,加上三亿元贷款,去年军政府的财政状况,算是勉强维持了下来。今年年初,财政司帐面资金12000万。但是,目前的财政情况仍然严峻。前两个月的军费开支,就高达6100万,现在,财政司帐面资金只有5200万了。
虽然,各省今年农税都开始征收,工商税、关税等,都会有较大幅度的增加,但,今年的财政收入,预计也就是33000~40000万。其中,增长幅度较大的,预计有农税、关税,及铁路收益。去年的债券发行工作,因为战事,而脱到了年底,但还是发行完成了。
然,无论如何,这也无法满足军费开支。何况,今年的教育经费还会进一步增加。我建议裁军。正常的军费开支,不应当超过财政收入的10%。否则,就会影响经济的正常发展。”
他抬眼看了一下三位军方将领,然,三人个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如果汪道铭,或余程万等人在场,想必已经跳了起来。三总司司长都是沉得住气的人,这点小挑衅,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三人心中有数,裁军是一定的,关键是规模,外有强敌,怎么也不会像田清泉说的那么夸张。都知道,财政司这帮家伙早就看军费不顺眼了,自然没有人理会他。
看到没有人理会他,田清泉撇了撇嘴,拉长了声音,说:“当然……了,具体安排还要大帅指示,财政司会努力配合”。
我扫了一眼,盘算一下,让韩铁介绍日本的情报。这些情报我已经看过了,韩铁在介绍的时候,我却由田清泉的讲话,回忆起一件事来。
其实,我在财政上是个外行,也犯过很严重的错误。只是前期准备充足,运气又好,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过,安徽的物价仍然较辛亥年间,有所上涨,不过不多,约在5~7%之间。我犯的错误很简单,就是货币发行。
货币发行,是件很复杂的事情。不仅与含金量,也就是储备金,有关;而且,也与市场上的商品总量等许多因素有关,毕竟货币是一般等价物,是为了商品交易而存在的。无论发行的货币多了,还是少了,都会出现问题。我就是一下子,发行了过多的货币,从而引起了通货膨胀。加之,奸商囤积居奇,导致粮价飞涨,货币贬值。
好在我运气极好。一来,货币的发行必须以四层银元作储备金,又拥有大量的黄金和外汇储备,减少了货币贬值的发生。二来,我组建了兴华银行,将资金控制在手里,陆续投入工农业生产,使市场流通的货币量,没有急剧增长,而是缓慢增加,避免对市场的强力冲击,物价上涨时,吸引了外地物资的涌入。三来,我得到消息早,多少知道这里面的利害,颁布了严厉的法令,又迅速通过董氏从国外购买了大量粮食,扶持起一批有良心的商人,抑制了粮食价格,从而赢得了时间。最重要的是,高投入导致高产出,当年安徽粮食大丰收,使军政府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短短不到两个月的交锋,虽然紧张,但谈不上危急。毕竟,我还没有动用军队,只使用常规手段,就解决了问题。如今,军政府控制区的市场,已经逐步发展完善,扩大了许多倍,商品总量也增加许多倍,发行货币稍为谨慎一点儿,也就可以了。当然,军政府对此的应对能力,增强了许多,已经能够比较准确的计算货币所需的发行量。然,我之后,也对财政专家的意见重视了许多。
等我回过神来,韩铁的介绍已经接近尾声。
“……
根据以上情况,我们可以判断出,日本目前的陆军总兵力约为二十五万。日本已经放弃了对中国全面开战的企图。
我的话完了。”
然后,我宣布了裁军计划:
“根据新修改的《兵役法案》,从服役期满的官兵中,选择训练有素、身体健康、战术/战略水平突出的官兵,转为职业兵。保留二个步兵师,一个山地师,一个近卫师和二个炮兵旅,人员编制为满员的八成;另外,保留四个基干步兵师,四个基干山地师和二个基干炮兵旅,人员编制为团级。其中,常备部队为双副职,基干部队的官兵比例为1:2。这样一来,在必要的时候,陆军可以迅速扩军到45万,足以应付突发事件。总计,职业陆军的总兵力,约为16万,加之海军的一万五千人,国防军职业兵总数为17.5万。
其他服役期满的官兵,一律复员。
此外,按照《兵役法案》修正案,今年服义务役的人员,将会减少,预计会在30~35万之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的军费开支,可以控制在1.6亿元上下。虽然,开支仍然不少,但主要用于后备力量的培养,这是不能少的。
这次复员,是我们的第一次复员,规模还这么大,各单位一定要配合好。所需经费,一定要按时拨付。”
田清泉道:“是,一定按时拨付。”
“一定要做好各级官兵的思想工作,有实际困难的,要酌情帮助解决。”
陈士诚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政府机关招收人员,一律率先通知军令司;各地的招聘信息,也要第一时间,通知复员军人。”
钱凤梧道:“是。”
“教育司要尽一切力量,为复员军人提供免费的职业技术培训。这要形成惯例,一直保持下去。”
邓绳候说:“好,我会尽力。只是师资和实习场所会有一定问题。”
我说:“有问题,你就想方设法去解决,我会让董氏尽量为你提供方便,但这显然是不够的。其他企业,你可以和凤梧一起想想办法。”
邓绳候道:“是,我这里也没问题了。”
……
设想的再好,实际执行起来,也会出现许许多多的问题。复员工作困难重重,一共花了四个多月才告一段落。许多军人都舍不得离开部队,国防军待遇好,受人尊敬,生活稳定。忽然一下子退伍了,很多人没有着落,自然不愿意。三总司只好耐心细致的做工作。一遍遍的把众所周知的道理,讲给这些官兵。但还有许多人,一直待到最后,才不得不接受现实。没有办法,这是制度,必须如此,也应该如此。
辛亥之初,有德国的贷款,有董氏在美国多年的积累资金,同时,国防军也需要发展壮大,以应付接下来的内外战争,才不得不疯狂扩军备战。但是,这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短短几年,国防军军费开支愈十亿。虽然,我把这风险,通过发行货币,与民众一起承担了。然,超过四亿的资金,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现在,外界形势已经缓和下来,我是不可能继续,保持一支规模庞大,无所事事的军队的。这不仅会吞噬军政府为经济发展,所做出的努力,也会对我产生威胁。军队必须职业化。
军令司只能尽量为复员军人创造条件,把各地招聘警察、消防员、职员、公务员和招工的种种信息,通告给即将复员的军人,多发一点复员费,提供更多更好的机会,如此而已。我也让青年会配合董氏,增办了许多职业技术培训班,并命令董氏需要招工的企业优先招收复员军人。
1915年,我裁军八十五万。然,当年征兵三十三万,加上海空军,国防军总兵力仍有五十万之众。但是,我好歹将军费开支从惊人的三亿多,减少到一亿多——联省勉强可以承担的程度。这一年里,我继续发行了教育债券和建设债券,我决定把这当成常例,每年发行一次。债券的发行,依然如故。教育债券购买者少,建设债券购买者众。但不同的是,今年债券一准备发行,美国公使芮恩施就找到我,表示了美国对债券的兴趣,想要购买建设债券。我刚刚欠了他一个人情,联省的关系与美国也正处于升温阶段,实在很难拒绝。但是,我是百分百的不愿意,这时代的铁路太重要了。于是,我想方设法,终于把建设债券推到明年去了。作为试验,我今年会在美国发行一批教育债券,金额四千万美元,年息7厘——这个我求之不得。不过,明年就很难推脱了。我与美国驻华公使芮恩施约定:如果今年教育债券发行顺利,联省会在1916年,在美国发行了一亿美元债券。其中,教育债券和建设债券,各占一半。
在陆军裁军的同时,国防军扩大了海军和空军编制。
海军的潜艇、鱼雷艇、驱逐舰、巡洋舰的数量逐年增加,1916年上海高庙造船厂完成了战列舰的建造,国防军终于有了自己的战列舰。但德国制造的那艘战列舰,则被德国海军征用了,当然,德国也为之付出了代价。同年,高庙造船厂开始了新战列舰的建造工作——这是一艘改进放大版的德国战列舰,增加了部分自行设计——新战列舰的85%将实现国产化,重要部件全部国产化。呃,质量上还有些差距,详细的评估还没有结果,预计建成后,整体差距应当在5~10%左右。
空军也扩大了自己的编制,在所有主要城市和重要地点附近,修建了飞机场,并把国防军飞机的数量增加到两百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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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欧战的原因有许多,最初是由于德国工业总产量的激增,导致英德在海外市场的激烈竞争;而这种经济上的竞争,导致的军备竞赛,以及新殖民地的争夺——提供海外市场;军备竞赛使各国关系紧张,新殖民地的争夺,又形成了同盟国和协约国两个联盟体系。加之,高涨的民族主义。于是,欧战爆发了。
欧战起初,与历史上相比,没有多少变化,差不多。同盟国与协约国原本都希望能够在短期内战胜对方。其中,德国想在6~8周内,打败法国,再回归头来,花几个月时间灭了俄罗斯——汗,感情日本声称三个月灭亡中国也不是很自大。而英、法、俄也各有盘算,交战双方的军列上都用粉笔写着“圣诞节回家”的题词。众所周知,这绝对不可能。很快,双方的如意算盘都被打破了,战争持续了好几年。
1914年秋,德军与英法联军在法国边境展开激战,德军突破防线后,迅速向巴黎进军——这是德国最接近胜利的时候,但是,法军集中了巴黎所有的出租车,向马恩河运送了数千名士兵,从而结束了德军的攻势,德国的速胜企图破产。德军配备了一定数量的冲锋枪,但终究数量有限,只是在进攻和防御时,给法军造成了更多死伤,并没有左右战役胜负的能力。西线的战斗由这时起,变成了阵地战和消耗战。
不过,德国觉得武器效果很好,开始大规模订货了。法军在受到打击后,也订了一点。这一时期,联省的主要作用,就是把各种物资卖给交战双方,把军火卖给德国,如此而已。
我把军火卖给协约国,是在1915年。那时候,俄国在东线遭遇了沉重打击,除军事上共伤亡250万人外,还丢失了15%的领土,损失了10%的铁路,失去了30%的工业,丧失了20%的平民人口。与此同时,英、法两国“击败土耳其,开辟一条通往俄国的补给路线,控制达达尼尔海峡”的行动,也失败了。俄军的情况,窘迫到了极点。1915年夏,一位俄国将军在写给法国大使的信中,对此作了生动的描述:“想一想,参加最近几次战斗的几个步兵团吧,他们中三分之一的人没有步枪!这些可怜的家伙在暴风雨般的榴霰弹片中耐心等待,等待着拾起倒下的同伴的步枪。……”
然,这对我是个极好的机会。
一个民族的幸福,往往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俄军的窘迫,我却从中看到了商机,便联系俄使库朋斯基,几经辗转交涉,终于把裁军封存起来的大批军火,以高价卖给了俄罗斯。封存军火能够,以高出全新武器的价格,出售给俄罗斯,十分出乎我的意料。毕竟,还有日本也在竞争这笔生意,而这批军火虽然质量状态都不错,但终归是用过的。
顾维钧看出我的疑惑后,便给我解释。一来,俄军急需这批军火,越快越好,我们能够提供大批现货;二来,他给了俄国负责采购的人员,一大笔回扣。
我才想起来,俄罗斯在这一时期的腐化情况十分严重。日俄之战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源于此。俄罗斯新建好的军舰试航途中,就能沉没。其原因绝对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军舰上没有铆钉,是用木楔子联结的,贪污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绝了。
不管怎么样,联省总算开始了与协约国的军火贸易。我前前后后,把裁军封存起来的武器装备,以及军队换装下来的武器弹药,都卖给了俄国。甚至,还专门为之生产了一批。当然,后期的款项,主要来自英法两国,以及各种稀有金属。若非,我不肯为行将灭亡的沙俄提供贷款,想必贸易还能够扩大。
军队的换装,是因为董氏的兵工厂于1914年,研究成一种自动装填步枪。该枪射击时,利用火药燃气的部分能量和弹簧伸张力,来完成射击循环中开锁、退壳及将下一发子弹推入弹膛的动作。只有第一发弹需手工装填,余下的每扣动一次扳机便可射出一发子弹,直到弹夹内的子弹全部打光。该枪采用导气式原理,口径7.63mm,弹夹容量10发,战斗射速约30发/分,有效射程560m,弹仓供弹。其优点是,该射速较毛瑟98提高了两倍,而且射程也较冲锋枪远。
该枪经过严格实验,反复改进,性能不错,极为可靠。在1915年年初定型后,上报给军需司,同时也偷偷报给了我。我看到样枪,试射了几次,不由自主的叹道:“这不是半自动步枪吗?”(感谢书友平衡)于是,在军需司报告上来后,我下令采购一批,给部分部队试用。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全军换装。全军换装在1916年年底,初步完成。换装后的步兵班,装备冲锋枪二,半自动步枪八,狙击步枪一,掷掸筒一,火力略有上升。
洛伦兹说:“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这样的话,我虽然听说过很多次了。但是,象这样无法控制的事情,我的态度一向是随它去——面对不可预测的变化,只能“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
但是,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还是让我出了一身冷汗——德军用强大的火力攻占领了杜奥蒙要塞后,集中了手中所有的冲锋枪,攻击部队人手一支,只用了七天,就干净利落地占领了杜奥蒙村——而不是像我记忆里那样用了三个月。那时候,我压力很重,万一德国胜利了我怎么办?我真是万分的后悔莫及,我怎么会卖那么些冲锋枪给德国,人真是不能太贪财。我默默的为法军祈祷,祈祷他们能够坚持下去。我不是担心德国的贷款,哦,也不对,那可是一大笔钱,能不还我就不想还。只是我更担心历史的转变,德国要是胜利了,以后的世界局势的变化可就大了,我能借鉴的东西就少了很多很多。
与我的祈祷无关,法军艰难的——比历史上艰难了许多——抵御了德军的进攻。凡尔登战役有一个插曲,法军集中了3900辆卡车,在一周之内,从后方运送了近二十万士兵和二万多吨物资,从而挫败了德军的攻势。与马恩河一样,汽车打败了德国。
当10月份时,我听说了英法联军在索姆河发动了大规模攻势。心里方松了一口气,以后就是消耗战了,协约国无论如何也不会失败了。于是,紧张了半年的我,带着家人,去庐山休假去了。我在庐山最美的风景区,修建了一所中式别墅。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累死我了。
自辛亥以后,我就在庐山设立了管理机构牯牛岭管委会,管理庐山的建设开发。其实,牯牛岭管委会的主要任务,就是想方设法给“牯岭开发公司”找麻烦,给居住该地的外国人找麻烦。大事很少,如取缔“大英执事会”、“市政议会”等非法组织;但小事很多,比如说,在上风处修建几个沤粪池,破坏道路后长期不修而且还不让人修,禁止修建新建筑物,等等。终于在一年前,由董氏以象征性的低价,赎回了租约。之后,我开始在此修建地一所中国别墅。以前看过一个非常惨的故事,就是关于牯牛岭中式别墅的。该死的英国佬!在中国的土地上,还不让修中国别墅,岂能容你?!
虽然,幸灾乐祸,不是什么好习惯,但杜奥蒙之战,还是让冲锋枪名声大振,联省顺利打开了市场,协约国开始大批采购董枪。
欧战开始后,欧洲几乎无穷无尽的军火、军用物资和农产品的需求,就不说了。光是欧美各国不再向亚洲倾销产品,就空出了一个庞大的亚洲市场。因为联省大量的留学生,都曾在各种工厂工作过,生产技术不是问题。而且,轻工业的投资小见效快,扩大生产容易。所以,回国创业的留学人员,创办的企业多半是生产日常用品的轻工业。从而导致联省的轻工业,比历史上,要强很多。这与董氏无关,董氏投资的,基本都是重工业。最初,这些产品只能在中国内部,主要是联省内部与外国产品竞争;这个时候,竞争者消失,又有了庞大的亚洲市场,联省的轻工业,自然也爆炸式的发展起来了。
1916年之后,战争的关键就在于美国的态度了。这个问题后来有许多分析,我就少说两句。
美国为协约国提供了许多贷款,并储有大量的英法货币。无论是利益,还是血缘,美国都倾向于英法。
由于有联省在1916年提供的2亿美元贷款,以及源源不断的高价物资支持,德国的经济情况,要好不少。但是,德国已经没有耐心了。
1917年5月3日,德国政府宣布开始实行无限制潜艇战。
当德国满怀信心的宣布“无限潜艇战”时,已经预计到了美国的参战。但在另一个世界,德国高估了潜艇的作战能力,或者说,没有预计到自己潜艇数目不足。所以,德国最终战败。这里不同的是,战前我从德国大批订购了潜艇,所以,德国此时此刻的潜艇数量和生产能力,都应该比历史上强。不过,这时候,我已经不那么在意了。我已经达到“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境界了。说白了,深水炸弹和声纳已经研究出来了,美国也会出钱在全世界造船,怎么看,德国也输定了。再说,联省现在的财力大增,实在不行最多还钱而已。反正,现在也还得起了。有心思,不如多争取些美国的订单,造船可是600%的利润啊!
解释一下,联省这时候的政策,联省对德国、英国和法国都提供了中元贷款,或美元贷款,也收取了部分各国货币。对德国的贷款,只此一笔,依靠这笔贷款,联省在德国取得了一批尖端技术。总的说来,联省的金库里,堆满了英镑和法国法郎,德国马克则数量有限。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美国工业产值占世界总产值的三分之一强,财力更不用说,胜负一目了然。
1917年7月5日,美国对德国宣战。
同月,中国(北京)对德奥宣战。联省宣布断绝了与德国的贸易。
其实,联省早在五月就悄悄终止了对德贸易,现在只是宣布一下。终止与德国的贸易是理所当然的,中国并没有自己的远洋运输力量。一切贸易都是通过外国船只,主要是美国船运输。五月美国与德国断交,现在美国对德宣战,对德贸易只能结束。值得一提的是联省在这一年,将德国母机等一批尖端技术资料,运抵联省。虽然为此提供了巨额的贷款,但是,一个字,值!这一成就的取得是艰难的,一方面是源于德国极度迫切地需要这批物资,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蒋方震与德国良好的关系。当然,德国新一代母机等技术都在研究中,有些新技术即将完成,也是重要因素。
贷款基本是以物资的形式支付的,其中主要是数量相当可观的农产品,自然价格也不菲。但是,德国人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一切食品价格都已经上涨了一倍多,即便如此,德国也不能够提供最基本的配给。当时,德国人只能把通常作为饲料的蔓菁,当作主要食品了。1916年的冬天,德国人讽刺的称之为“蔓菁之冬”。于是,联省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许多尖端技术,德国人大呼,“中国人在抢劫我们”。这多少损害了中德关系,然德国没有任何办法,而中国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物资的运输,也是困难重重,英国人在海上对德国严加封锁。从而,使德国窘迫至此。阿庭下了很大工夫,辗转经过希腊等几个国家,动用了董氏一直隐蔽的几个商行,也不过,只运送了一小部分。但是,这就足够了,运输行动本来就是个幌子,转移各方面的注意力。在战前,阿庭秘密在德国、希腊等国设置了数以百计的物资储备仓库,存储了大批物资。这些仓库看起来,与董氏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提供储藏场地。每次新物资到达后,就更换标签,以同样同量的原来物资替换。这个时候,阿艇一次清空了所有这些仓库,圆满完成了这一交易。
虽然,联省早在1914年,就在美、英、法、德、俄等国设立了商务代办处。但是,为了从德国谋求更大的利益,蒋百里从1916年起,就偕夫人与军事观察团,长驻德国,主持处理联省与德国的一切外交事务。说句实在话,德国对联省的感觉并不都是美好,联省的军火和农产品,的的确确给了德国很大帮助。但是,随着联省生产的军火、物资越来越多的出现在俄军、法军和英军的手里,也带给德军以很大杀伤。中德关系一度十分紧张,于是,我不得不派遣蒋百里常驻德国。蒋百里也不负众望,迅速缓和了与德国的关系,使中德关系恢复了一贯的良好。
客观的说,联省与德国在这些技术方面仍有十年左右的差距,某些方面,甚至更久。但是,德国在大型母机等许多方面,代表着世界最高的科技水平。以此为契机,联省在这些方面取得了长足进展。从此以后,联省也可以说是世界一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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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尽了.今天午夜12点,加精大会.
正文 第43章
“知识就是力量,信息等于财富。” ——皮特·董
1917年10月2日,伦敦哈克大街105号。
阳光透过云朵,散发着它的明媚,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肮脏的街道,也平添了几分生气。在有雾都之称的伦敦来说,今天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然,戴维斯·费恩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糟糕。当然,这并不是说,戴维斯喜欢阴冷潮湿的天气。戴维斯是个正常人,虽然不见得喜欢烈日当空,但晴朗的天气,总要好一点儿。
戴维斯敲敲门,因为有约在先,马克·怀特亲自来迎接他。
大英帝国的年轻高官,前途无量的戴维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客人。他的到来,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接待,一切都是最高标准的。然而,戴维斯清楚的知道,古巴的雪茄也好,巴西的原产咖啡也好,还有主人的殷勤也罢,都不过是商人的一点点投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诱人的魔鬼——花花绿绿的钞票。
像所有的英国人一样,谈话是从天气开始的。从这少见的好天气说起,戴维斯与马克回忆了上一次好天气——三个月前,上上次好天气——已经五个月了,……
当戴维斯开始回忆三年前的某一天时,他看到了马克胸有成竹的微笑和洞察一切的眼睛。戴维斯愣了一下,努力累积的勇气迅速冰消雪融。到达英国的商船数量始终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伦敦从九月起配给已经断断续续,粮食黑市价上涨幅度又创新高,议会已经有和谈的声音出现,民众的怨气也在酝酿发酵……马克·怀特不可能知道这一切,但是,他更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戴维斯突然间愤怒起来,这该死的美国佬!如果马克·怀特不是个该死的美国佬,如果皮特商行不是一家该死的美国商行,大英帝国一定会让它好看!戴维斯愤愤不平地放弃了最后一次,毫无希望的努力。
这一天,戴维斯·费恩永世难忘。
……
戴维斯逃跑一样的离开了伦敦哈克大街105号,跳上自己的马车。这天,戴维斯的马车夫约瑟夫意外的发现,被誉为“英国模范绅士”的戴维斯·费恩先生,也是会骂人的,而且还大声地诅咒了一路。“该死的美国佬,强盗!流氓!这是抢劫!……”戴维斯无意之中,发出了与德国人一模一样的感叹。
一个人的幸福往往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目送戴维斯离开,马克·怀特兴奋的几乎浑身发抖,他快步返回屋内,步子越来越大,步伐越来越快,他手舞足蹈的回到会客室。在会客室中央,马克甚至完美的表演了一小节踢踏舞,有生以来,他还没有跳得这么好过。
……
后来,马克·怀特在的回忆录中,还特别提到这件事。
“我一生挣过很多钱,谈过无数的生意。却从来没有一件生意,在我的记忆中,能够与1917年10月12日的交易相比。从那时起,我明白‘商业最需要的素质’,就是眼光。
你能够先人一步看到金矿,自然就能够得到更多更好的黄金。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挣到如此之多的钱,而且如此简单。
……
尽管,我希望能够挣到更多的钱。然,看到戴维斯的样子。我还是决定,选择一个对方不受损失,我又能够获利的方法。双赢,方是长久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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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阿庭来到这个世界,手里没有大百科全书,本身的历史知识也很贫乏。
我们虽然知道一些大事,但发生时间、详细过程,都不是准确无误。然,只要肯动脑筋,一切都不是问题。在德国,我们得到了技术;在英国,我们得到的就是资金了。大英帝国对整个世界刮地三尺,已经快两百年了,累积了惊人的财富。在欧战,以及后来的二战中,都便宜了美国人。现在,我们自然也要从中分一杯羹了。
德国在19151年提出了无限制潜艇战,后来德国潜艇击沉“卢西塔尼亚号”客轮,致使1000余名乘客葬身海底,其中有一百多名美国人。美国政府据此向德国提出了强烈抗议,德国遂终止了无限制潜艇战。但是,这使阿庭想起了一件事,从而使阿庭得到了董氏在战争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当然也是最挣钱的一笔交易。
1916年,阿庭院不仅在操作对德国的“贷款”行动,同时,也向英国运输了大量物资。这些物资部分贩卖,收回成本,部分储藏起来。整个物资运输,从1916年的下半年开始,一直持续到1917年春天。5月德国宣布无限制潜艇战开始,当月击沉协约国商船48万吨,随后猛增至6月份的80万吨,直到7月份的115万吨。英国出海的商船中,平均每3.5艘就有1艘被击沉。到了9月份,英国国内的物资匮乏到了极点,英国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于是,储藏了大量物资的美国皮特商行,适时地出现在了英国政府的面前。然后,提出了一个高昂,呃,也不算很高,只相当于其时黑市价七成,的价格。这么说,不是很形象。这样吧,将购买物资的成本,加上途中的运费,储藏费用、关税等所有这些费用,然后乘以十,基本就可以算出物资的成交价格了。同时,皮特商行还从英国政府取得了差不多数额的订单。自然,皮特商行选择的都是利润丰厚的订单,如,利润率600%的商船订单等。这么庞大的交易,皮特商行理所当然的给予了许多优惠待遇,如年息六厘、为期十年、数额达交易额半数的优惠贷款。
说到这里,我们都已经知道,皮特商行就是董氏(美国)的一家子公司。阿庭想到的就是美国参战的借口——“无限制潜艇战”。但是,阿庭想到此事,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不清楚德国宣布“无限制潜艇战”的准确时间。于是,阿庭从“五四”运动往前推,“五四”运动1919年,那么,欧战结束应该是1918年,那美国参战,也就是“无限制潜艇战”,就应该是1917年了。然后,阿庭就开始了准备。在英国购买仓库,确定需要的物资,物资运输,囤积物资,等等,等等。说起来很容易,但是,既不能妨碍公司资金运转,也不能引人瞩目,还要风险小,利润高,具体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在一切都顺利实现了。
这笔买卖,双方一直对外保密,我也就不多说了。反正,阿庭告诉我一个令我吃惊的数字。相形之下,给德国的贷款,就不算多了。虽然,这笔钱基本都被变成了给英、德的贷款。然,值了!收获的现金,仍然有不错的利润。何况,贷款早晚会连本带利收回来。此外,董氏还有一批订单在手,不着急,慢慢来,钱是挣不完的。关于马克·怀特的回忆录,我们不必当真,这家伙为了自己的佣金,拼命要价。双赢?纯粹是马克·怀特对自己的美化!这是皮特商行与英国政府的最后一单交易。此后,皮特商行就被英国政府列入交易的黑名单了。当然,马克·怀特在回忆录声称交易总额高达五十亿美元,也从来没有被采信——这人喜欢吹牛。通常的分析认为,马克·怀特把这个数字,夸大了四~七倍。
这只是董氏的一笔交易,虽然它的规模大,时间长,利润高;但是,积少成多,其他交易数量繁多——国内贸易,除了欧洲国家直接采购的部分,其它部分近半,由董氏(美国)承揽承运。董氏在经手的时候,自然要取得合理的利润。虽然董氏为了长期打算,利润率不高,但架不住基数庞大,总的利润自不是那一单交易所能比拟的。而且,董氏投资的钢铁、化工等重工业,利润较战前大增,也能够达到300%上下。举个例子,德国在凡尔登战役,共发射出去的钢铁就有130多万吨,消耗量这么大,供不应求,价格上涨也就难免了。而且,董氏(美国)在1914年年初大规模的造船活动,也取得了丰厚的回报。这两年来,江南造船厂、福建马尾造船厂,安庆造船厂,上海高庙造船厂,无一不在加班加点的生产。军用舰艇不必多说,所生产的大型商船,多半都是董氏定购。后来居上的董氏青岛船厂,更是专门供给董氏(美国)。此外,董氏(美国)还在国外造船厂定购了相当数量的船只。这样一来,欧战一开始,董氏(美国)航运公司就挣了个开门红。运输量的急剧增加,带来的就是,运输费用的猛涨。董氏(美国)在最初的一次运输中,几乎就挣回了包括造船在内的所有费用。第二次运输,就取得了利润。其后利润之大,自不待言。
联省的工业,已经不是当初董氏一家独大的局面了。前文说过,轻工业蓬勃发展,迅速占领了国内市场,在亚洲市场也与日本呈平分秋色的态势。
虽然董氏在重工业仍占据了半壁江山,但是,其它企业也在欧战中取得了长足进展,出现了一批大中型企业。像烟台的牟氏集团,依靠广大的山地资源和雄厚的资金,以水果罐头和采矿业为主;安庆来福公司,以食品加工业为主;浙江王氏集团,合并了江南造船厂和马尾造船厂,以造船业为主;招商集团,由招商局私人化而成,以航运业为主;汉冶萍煤铁集团,以煤炭钢铁为主;江苏大通集团,以纺织、建筑业为主;江西冶铜公司,以铜矿冶铜为主,等等。以上企业都已经是资产超过一亿的大型企业。
值得注意的是,汉冶萍煤铁集团的原身汉冶萍公司。1908年,李维格建议盛宣怀奏请清政府将汉阳铁厂、大冶铁矿、萍乡煤矿合并,成立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简称汉冶萍公司)。1912年2月在日本神户与日本财团代表小田切会谈,签订了《中日合办汉冶萍公司》草约。草约一出,全国哗然,群起反对。汉冶萍公司股东会也以“《中日合办汉冶萍公司》草约有损国权、商业”予以否决。同年5月,汉冶萍公司股东常会批准盛宣怀辞职,委任李维格、叶景葵为经理。1913年5月,盛宣怀又被推选为董事长兼总经理。然后,就是“二次革命”了。萍乡煤矿促进了日本钢铁业的发展,我是知道一些的,自然不会养虎为患。遂动用种种手段——主要是经济手段和司法手段,驱逐了盛宣怀,将汉冶萍公司改组成为汉冶萍煤铁集团,李维格复任经理。与日本的合作,也随之终止,沉重打击了日本钢铁行业的发展。日本是个岛国,资源贫乏,又没什么殖民地,萍乡煤矿年产二十多万吨的焦炭,以及近百万吨的煤炭,对日本钢铁行业的意义,不问可知。
当然,上述这些企业,仍然免不了与董氏有这样那样的干系。或是采购董氏的产品,或是为董氏提供原料和零部件。就算生产上没有直接联系,也多半会与兴华银行有些往来。兴华银行在联省的地位,相当于国家中央银行。而且,资本雄厚,信誉卓著,服务热情周到,为东南第一银行,中国第一银行,甚至可以说,亚洲第一银行——资本规模够了,影响力不够,这是国家的实力问题,不是银行本身能够解决的。所以,联省的企业多半会给董氏几分面子。联省实行了几年的招标、采购、竟卖等措施,不是很有效,一般并不会有企业与董氏相争。于是,董氏欲购之物往往以低价成交,不得不再由有关部门拦标,再与董氏详细切磋价格。唯一一次例外,大概要算1913年底那次。当时的拍卖品是浙江的几个钨矿,烟台牟氏怀着大量土地被“村有”的怨恨,挟雄厚的资金,与董氏展开了激烈的竞争。钨矿价格一路上涨,几乎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后来,董氏耍了个小花招,使烟台牟氏花巨额资金买下了其中两个钨矿,自然,董氏买下其它三矿的价格也不会便宜。
联省使用的工业标准,就是以董氏的工业标准为标准。这里面自然也有董氏技术实力雄厚的缘故,然董氏的实力则更为重要。我虽然不会在政策等方面对董氏照顾,反而刻意避免让董氏占便宜。但是,象标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大力支持董氏的。无论如何,工业标准的统一,有利于企业降低成本,并使所有企业能够形成一个整体,在国家需要时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联省的农产品物美价廉,在国际市场上有很强的竞争力。其中表现最出色的,就是食品加工业,或者说罐头加工业,而来福食品又在这里面占了大头。
中国的罐头,特别是牛肉罐头,基本垄断了欧洲市场。这是中国的饮食习惯造成的。中国南方人不习惯于吃牛肉,更喜欢吃猪肉。所以,在这里牛肉要比猪肉便宜,零售价,猪肉每斤0.12元,牛肉每斤才0.10元。如果买活牛就会更便宜,来福食品公司的收购价较高,上好牛肉每公斤也就合0.12元。所以,中国的牛肉罐头生产成本还要低于猪肉罐头,而在欧美,牛肉的价格却要比猪肉高出不少。这样一来,中国的牛肉罐头即使经过长途运输,批发价格仍然较当地的同类产品便宜10%——这是个惊人的数字。况且,来福食品注重质量和口味,物美价廉味道好,迅速地成为欧洲国家军用罐头的最大供应商。很多时候,英法联军战胜德军,或者德军战胜英法联军后,经常会缴获到标志着“酣态可掬大黄狗”的来福罐头。
杂交水稻在联省成功推广后,粮食产量迅速提高。政府一方面,以之前粮食收购价的八、九成收购,以防止粮食价格猛跌伤农,并建立政府的粮食储备库;另一方面,向欧洲大量出口面粉,人为的抬高面粉价格,调节粮食市场。同时,也向日本大量出口大米,既稳定了粮食价格,也稳固了同日本“亲中派”的关系。当然,我是不会低价向日本销售的。虽然,军政府不指望从中挣多少钱,但是,合理的利润,也是应该应份的。这对日本意义重大,日本的工业也趁着欧战的东风,快速发展起来,粮食缺口越来越大。联省的大米,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日本的餐桌上。与此同时,联省工业也在迅速发展,吸收农村人口,也增加了对粮食的需求量。所以,联省的物价普遍较辛亥之前,上涨了3~10%,而粮食价格基本保持不变。对农民来讲,这也相当于降价了,然,一来粮食产量猛增,二来农业结构调整,使粮食占农业产值比重下降不少,整个算来,农民的收入还是增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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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安庆的条件不是很好,呃,也不能这么说,安庆人会PK我的。
安庆位于安徽西南,长江北岸,皖河入江处,皖西南的中心。北枕大龙山,南瞰长江,东夹石塘湖,西跨皖河,具有“控制吴楚,保障江淮”的战略地位,向为“淮服之屏蔽,江介之要冲”。古人云“万里长江此咽喉,吴楚分疆第一州”,说的就是安庆。然而,安庆本来只是安徽省会,作为整个南方的行政中心,安庆却有些不敷使用了。议会里便有人提议要迁都,呃,是把军政府迁到南京去,只是我不同意。一来没有必要,现代城市与古代城市在功能和结构上,有太多的不同了。如果把一座古代城市改建成现代都市的话,还不如在空地上新建一座。再者,南京的长处就是它的弱点。南京离海边很近,非常适合敌人的斩首行动,不利于防守。而联省海军短期内,是无法赶上日本的。所以,我决定,在安庆的沿江平原上,统一设计规划建设几个新城区,作为行政区、居民区和商业区。
安庆的交通不成问题,除上述的水运外,铁路、公路也很便利。经过这几年的建设后,安徽铁路已形成网络,总里程高达3900多公里,安庆就是网络中心的枢纽城市。密集的铁路网把安庆与安徽其它城市联成一体,然后,再将再通过铁路与其它省份连在一起。途经安庆的铁路包括:颖(州)六(安)安(庆)线、合(肥)安(庆)徽(州)线、南(京)安(庆)九(江)线、武(汉)安(庆)线、滁(州)安(庆)景(德镇)南(昌)线。此外,还有众多的公路,其中还有国内唯一一条高速公路。特别是两座长江大桥建成通车后,安庆已经成为中国交通最方便的城市了。联省所有省会和重要城市,都有火车直通安庆。
现在,安庆城市面积,不计算江北区的话,也增加了三倍多。统一规划设计后的新城区,设施齐全,功能完善,交通便利。经过几年的建设,已经不像起初那么荒凉,初步具备了现代化都市的风范(我是不是应该写首《偶在安庆画了一个圈》^-^)。枞阳至安庆的铁路与安庆市内地铁连接,枞阳与安庆的联系更紧密,坐火车还不到半个小时,枞阳几乎要成为安庆的一个区了。
发展才是硬道理,联省的经济建设始终高速向前。到1917年底,联省共计拥有铁路10300多公里,其中一半为复线,且多为重轨;拥有公路十二万三千公里,近半为简易公路。其中高速公路仅三百七十公里,连接了合肥、安庆和徽州,并修建了中国第一条横跨长江的大桥。高速公路仅修了这么一条,是因为造价太高了,比铁路还要高一半。于是,就终止了,不再修高速。铁路也没有我设想的那么些,除了原有的铁路,平均下来,每年尚不足1500公里。铁路并不是资金短缺,也是因为造价的缘故。欧战开始之后,建材物资价格上涨了好几倍,我不得不放缓了修路计划。这三年,联省只在某些迫切需要的地方修建了几条铁路,其总里程尚不足一千公里。
所以,联省在1916、1917两年,停止发行了建设公债。与美国公使芮恩施约定的建设公债,自然而然也就终止了。这里要说一句,我在1916年修建了一座横跨长江的铁路大桥,将大江南北的铁路网联成一个整体。这是中国自主建设的第一座大型桥梁,也是横跨长江的第一座铁路桥。[注]:上面的公路桥,聘请了外国专家设计指导。
联省的公路多,也是有其原因的。中国南方大牲畜较少,甲壳虫、卡车、三轮车和拖拉机出现后,很受欢迎。太平汽车厂的产品供不应求,远销到美国。甲壳虫在国内的售价980元,在美国的售价598美元,比福特T型车的价格还便宜,速度更快,舒适性更好,也同样安全耐用。相对甲壳虫和福特T型车的两人座而言,太平汽车厂又设计推出了一种家庭用车,双排座,可以乘坐四人,最高速度47.5km/h,售价1350元,在美国的售价798美元,也很受欢迎。现在,联省拥有汽车超过十一万辆,公路建设自然很受重视。重要的城市与城市之间,都修建了标准的等级公路,就是县城间多半也修建了简易公路。这些汽车使用的汽油和柴油,自然也是董氏供应。董氏石化公司主要以合成纤维、塑料、阿斯匹林、润滑油、煤油、汽油及柴油制品而著称。
兴华银行资本雄厚,又有背景,开业之后,服务周到,信誉良好。在“二次革命”中虽然被迫短暂停业,但在开业以后,卫天行准备了大量的银元和外汇,需要提款的,一律通兑。短暂的挤兑过后,反而树立了信誉。随后,联省又宣布,安徽票和银元是唯一指定货币。其它货币皆禁止流通,纳税不可使用。接着,兴华银行又将存款年利率提高到2~3%,吸纳了大量存款。加之,军政府的种种债券都由其主持发行。兴华银行又接受军政府委托,发放了农村改革时的低息贷款。在军政府的强力支持下,兴华银行不断发展壮大。此外,兴华银行还对有利可图、信誉优良的企业发放了相当数额的商业贷款。
需要注意的是,军政府于1917年末组织了联省储备银行,负责货币发行等工作。储备银行隶属于财政司,只向政府负责。从此以后,兴华银行不再具备货币发行权。但是,负责管理联省储备银行的七人委员会,与董氏关系密切,长期控制在董氏的手里。董氏换了个面目,继续掌握着货币发行。即使在几十年之后,董氏在中国的货币发行上,依然拥有相当重要的影响力。
兴华银行很快将触角遍及东南,转而又以董氏美国银行的名义,在北方成立了中国分行。该行与兴华银行一体两面,互相承揽对方的业务。兴华银行成了唯一一家,营业网点遍及中国的银行。兴华银行很注重人员培训、制度规范和情报分析,有自己的资料库、分析室和信息中心,时时关注客户,及潜在客户,并且服务热情,因地制宜。所以,发展很快,目前投放的贷款出现的坏帐也很少。1917年年底,兴华银行注册资本总额超过十亿,存款总额高达一百一十五亿元。不仅在亚洲首屈一指,就是在世界范围,也是大型银行了。
以南方的商业情况,自然有许多家私人银行成立。其中,又以上海成立的私人银行尤多。只是这些银行,规模较小,业务范围多也只限于当地,不过是地方银行罢了。目前,还没有银行,能够挑战兴华银行地位。
时人评价说,在一切有利可图的地方,在所有企业发展的背后,只要注意观察,你都能看到兴华银行的影子。
上海自1912年起就形成了以茶楼为日常联络点的股票买卖市场,1914年,上海十二家股份有限公司在九江路设立上海股票商业公会。
同年,董氏联合大通集团等十九家公司,共同向财政司申请创设证券物品交易所。1915年5月,上海华商证券物品交易所正式开业,经营证券、花纱、金银、杂粮、皮毛等,资金总额定为3000万元。 这是一种会员制的交易所,也是中国第一家期货交易所。因为参与者实力雄厚,交易所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降低自身经营的风险,规则设立比较规范——参考了欧美的交易所制度。所以,在初期,花纱、钢铁、粮食等物品交易很是红火,而证券交易则业绩平平。当时交易的证券只有农村土地债券、教育公债、建设公债,以及少数私人企业的股票。这些私人企业规模多半不大,多数的大企业股份,会直接在私人手里交易。像牟氏、大通这样的大型私人企业,通常很少向公众筹集资金。需要资金时,它们更习惯求助于兴华银行,或者私人。直到后来,军政府通过交易所筹集资金,修建了几条不很重要的铁路支线,并将债券的发行工作交给交易所,证券交易方日渐兴盛起来。然而,证券交易的发展速度,远不是期货能比较的。没有几年,证券交易的收益就超过了期货。
随着欧战的持续,联省在前期鼓励发展的工商业,都取得了丰厚的利润,同时,这也使得联省税收大增,财政状况迅速好转。1915年,联省的财政收入为41200万,加之教育公债,勉强实现了收支平衡。由于当年减少了铁路修建计划,从而使建设公债有了富余,联省以此为资本,加大了对科研的投入,对重点行业提供补贴,并提供了小额优惠贷款,给发展良好的企业,加速其发展。1916年,联省的财政收入为73150万元,首次在无公债的情况下,实现了盈余。1917年,联省的财政收入突破10亿大关,达到107280万元。
联省既然有了钱,许许多多的工作自然也就提到日程上来。
比如说,文物保护,及考古挖掘工作。联省还是重视文物保护工作的,此前已经成立了三家博物馆。虽然,联省每年拨出的资金有限——在这种时候,我不可能为了古董,而放慢工业的发展——却在政策上给予了很大的支持。通过税收的减免,来支持成立私人博物馆,以及私人收藏。至于考古挖掘工作,联省在这两年,终于能够拨出资金,来支持各学校的历史研究人员,从事此类工作。每年经费,大概有个二、三十万的。
联省终于普及了义务教育,虽然有许多周边省份的人,拖家带口来到联省打工,增加了教育经费支出和人员配备。但是,联省仍然提前半年,完成了预订计划。高等教育,也有了一定进步。安徽最初建立的学院科系,已经逐步完善,走上正轨。各省至少建有一所公立大学,并支持成立了若干私立学校。
一个国家的科研投入应该占国内生产总值的3%左右。联省自然……达不到,我粗略的估计一下,最多也就是2%,差的远嘞。然,实际情况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一者,联省为了鼓励工商,税收较低,所得税不过10%,而欧美的平常也要16%左右;再者,联省地关税不能自主,也就是说,关税非常低。各国的关税一般在30~50%,而中国的为5%。以1917年联省出口总额36.1亿元计,在欧美可以获得关税5~8亿左右;而在联省,只能够收取关税1.8亿。联省的国民生产总值不过一百二十亿元,3%不过3.6亿元,欧美国家自然轻而易举,可联省就出不起了。军政府1917年对科研的投入九千八百万,加上企业的私人投入,也就是1.5%上下。
联省出资,主要是支持一些基础科学,以及必须科技的研究,针对数学、物理、化学、力学、高能物理、精密机械、光学、电磁、地理、气象、天文、生物、农业、林木、畜牧、海洋、船舶、航空、经济、管理、历史、心理、病毒、欧美人文、亚洲文化等数十个方面,几百项课题,提供研究支持。其中,联省很重视社会科学的研究,这方面,美国做的比较好。但是,欧美人文和亚洲文化研究所,研究的内容,则与其名字不相符,它们主要是对各国的整体情况加以研究分析,研究其政治经济形势和政策走向,为政府决策提供帮助。
此外,还有许多私人的研究机构,研究各种应用技术——基本都是董氏投资的。董氏所属的研究机构,资金技术等实力雄厚,研究范围也更为广泛,包括:冶金、材料、物质结构、电子、电磁、电机、航空、车辆、船舶、动力、能源、化工、精密机械、药物、重型机械、农用机械、自动化、工程管理等方面。可以说,董氏的研究在深度和广度上,还要超过军政府支持的项目。只是两者侧重点不同,董氏更重视应用科学,要取得效益;而军政府考虑的是国家发展的需要,研究理论更多一些儿。
举个例子,像董氏的黄山研究中心,就包括光学、电磁、电子、高能等几方面,近百个课题。再举个夸张的例子,董氏的人造钻石项目。钻石的工业用途很广,在精密机械、光学仪器生产中,用到钻石的地方很多。这个项目,应该算是最不负责的研究了。专职研究人员不足二十人,其它人员一律外借。然,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有其原因的——谁都知道,钻石产生于高温高压中。但如何产生这高温高压的,就是个难题了。所以,此项研究历经很多年,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却进展缓慢。因为该研究必须要有高温高压设备,所以只能随着材料、加工能力、高温、高压等等技术的进步,方能做进一步的实验。可以说,人造钻石的研究过程,就是中国工业技术进步的历史。
联省初步完成了对东南的勘测,测绘了各种不同比例的地图,以及各种矿产资源的分布。并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完成了对中国发展的整体布局,自然,东南的规划详细些,其它地区的规划简略些儿。但是,无论如何,联省摆脱了随心所欲,各自建设的局面,开始将各个部门的工作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相互配合,相互促进。从长远来看,联省的建设不再是由某个人的意志推动,而是有步骤,有计划,有目标的发展了。这份规划的意义,我不知怎么评价。但我觉得,不管给予多么高的评价,都不会过分。
北京政府的日子,远不如联省好过。呃,准确地说,是袁世凯的日子,自中日青岛冲突以后,就愈发艰难了。如果说国防军展示实力之举,只是震慑了日本,限制了日本的不轨图谋;那么,这一举动,可就吓坏了北京政府,打破了袁世凯一直统治下去的美梦。
袁世凯这几年头发已经掉光,身体发胖,脾气也暴躁起来。袁世凯是十万分的不甘心。
北京政府的财政状况始终十分窘迫,在统一南方失败后,也加强了对北方各省的控制。然,上缴的税款始终不多。后来,北京政府甚至公开在北方征收大烟税,使鸦片贸易合法化,引起舆论的激烈反对。所以,北京政府扩充军备,主要依靠铁路和关税收益。铁路控制在南方手里,每年支付给北京的不过几百万。而关税从1911年起,就被控制于各国驻沪银行委员会——英国人搞的一个组织。1914年,北洋政府发行公债。英籍总税务司安格联正式参加了“内国公债局”。“一切关于公债款项出纳事务,除经总理签字外,仍均由安格联副署”。于是,安格联成了中国的公债基金保管人,被称为“太上财政总长”。
在这种情况下,袁世凯能够编制武装了近三十万军队,可以说,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了。然而,就在袁烈士暮年壮怀不已之际,国防军展示了完全无法抗拒的实力。这叫袁世凯怎么能甘心?
即便英国人保证:国防军不会主动北上。然,国会第二次大选,就是过不去的关口。就算北方操作的完美无缺——根本不可能,民主党北方各省支部也不是吃素的——南方的选举,也足以决定大选的胜负了。况且,安庆失败了,真的会再等第三次选举吗?袁世凯自然不会相信。
于是,在日本的威逼利诱下,袁就签署了《二十一条》。虽然,袁、孙联合并没有起什么作用,但袁出卖了许多利益给日本,也从日本那里获得了许多贷款——“西原贷款”。以此贷款,袁世凯又购买了大量日式装备,武装编制了十二个师的部队。这一时期,袁的政策,有些混乱。“称帝”是袁某人梦寐以求的,却也有知道,几无可能实现。所以,袁世凯一面大量编练军队,又不放心军队,遂编练了“模范军”企图控制军队;一面组织了筹安会、请愿联合会等,为“称帝”作准备,而又限制这些组织活动的规模。这些组织表面与袁无关,活动也不是很频繁,只是待遇优厚,算是满足一下袁世凯的YY心理了。
1916年1月,袁世凯在忧虑中,病死了。据说,袁在死前有意“称帝”,但遭到了上下人等的一致反对,连他的儿子们都不赞成,认为袁病糊涂了。袁子劝袁的话,大意为“您老人家活够了,准备过把瘾就死,可你也要给儿子们留条活路啊”。袁世凯未能如愿“称帝”,带着满腹的遗憾,死了。
此时此刻,毫不夸张的说,北京政府日薄西山,已经成为共识。许多人辞职南上,保全身家,或者想在军政府谋求一个职位。杨度也在袁死之后,离开了北京,悄悄南上。杨倒不是希望谋求新职,他在联省内部旅行,每到一地都会详细考察当地情况。这自然瞒不过我,遂在年底邀请他来我家里作客。
联省的节假日即结合了西方的习惯,如,周末休息;同时也很重视中国的传统节日,像春节、元宵节、清明节、中秋节、重阳节等等节日,一律放假。这时代的节日气氛,可比后来强多了。人们有闲暇,又温饱无忧,玩的花样可就多了,庙会、舞龙、舞狮、唱大戏、游园、拜年、猜灯迷,应有尽有。自从两年前,安庆市政府在新年,邀请梅兰芳来唱了三天大戏。这已经成为一个传统了,那年是段小楼,哦,也有梅兰芳。不过,梅要在上海唱完后,才能到安庆来。安庆的报酬虽不如上海出的丰厚,很多艺人还是愿意在安庆演出——安庆的影响更大一些儿。自然,像梅兰芳这样最顶尖的艺人,会选择报酬丰厚一点的。但是,他们也不介意,能在安庆演上一两场。虽然辛苦了一点儿——上海至安庆要坐大半宿的火车,然,这对名声有好处。
杨度拒绝了我的邀请,但接受了安徽大学的任教聘请。杨被邀请研究世界局势,特别是以日本为重点的亚洲局势。安徽大学极重视人文科学,后世的兰德公司给了我很深的印象。至于欧美,则请熟悉欧美形势,对其形势有着更深入了解的人员,加以研究分析。当然,国内的形势,也是一个课题,有专门从事研究的人员。
袁死之后,出现了续任总统问题。于是,黎鸿元顺理成章扶正,就任总统,冯国璋为副总统。但是,北京政府的实际权力掌握在段祺瑞手里,段的亲信徐树铮,才气纵横却弄权跋扈。很快就把黎鸿元赶下了台,续任的冯国璋也免不了要受点儿气。这就是民国著名的“府院之争”。
我也不很在意,名不正则言不顺,且时机还不成熟。虽然,我已经算是完成对英国的承诺了,现在的北京,可不是袁世凯的政权了。然,对中国来说,挣钱还是第一要务。我如北上,势必与北军开战。而且,如何处理东北的日军,也是一个问题,我也只好忍一忍了,挣钱的机会难得嘛。现在日军在东北的驻军增加了,有两个师团,加上‘满铁’守备队,共有三万人。日本武装了部分北洋军,同时也对北洋军,以及北京政府派出了许多日本顾问。袁世凯在世时,还是能坚持立场的,日本顾问虽然进入了某些政府部门,却无法进入军队里。现在,北京政府的权利掌握在段祺瑞手里,陆陆续续接受了更多的日本顾问。这个白痴,真是不惜代价,就算是彻底投入日本人的怀抱,也顾不得了。
1918年4月,中华民国第二次国会大选开始了。
[注]:真实历史上,这一时期,还有护国战争和张勋复辟等事件发生。但是,本书之中,袁未“称帝”,张勋也已被干掉,自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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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国会组织法》规定:“参议员任期六年,每二年改选三分之一,众议员任期三年”。总统也是任期六年。今年众议员全部改选,参议员改选三分之一,故称之为国会大选。国会确定后,再通过参众两院选举总统。根据《总统选举法》,当选的总统必需得票占投票人数四分之三,而投票人数必需超过两院议员三分之二以上,选举投票用无记名。
民国以来,国会很是艰难。因为制定宪法,而被袁世凯枪毙的几名议员,我们姑且不说。就国会本身而言,第一任总统选举结束不久,袁世凯就剥夺了国民党议员的权利,国会人员不足半数,即行瘫痪。待袁、孙联合后,国会好不容易重开,很快又因《二十一条》与袁交恶,再次被解散。直到黎元洪就任总统,国会方再次开会。总而言之,民国国会自成立以来,倒有一多半时间,不能够履行职责。
中国人做事,讲究名正言顺。其实,是件很有道理的事。人人皆有良知,在无关利益的时候,自然会支持有理的一方。这样惠而不费的事情,自然不错。故而,我对此次选举很重视。如果段祺瑞不再选举上做手脚,民主党自然会大获全胜,我理所当然也就会当选总统;如果段祺瑞在选举上做手脚,我自然会提兵北上,战事自然就会开始。但是,无论形势如何发展,都需要民主党首先在选举中获胜。
当然,我如果顺利当选总统,就会整编全国军队。很难想象,北洋军会老老实实接受整编。所以,国防军的军事准备,也仍是必须的。于是,我悄无声息地增加了职业兵人数。我没有下动员令,只是在1917年义务兵复员时,增加了职业兵招收数量。因为这是惯例,外界也无法了解我招募的人数。在外界看来,义务兵服役期满,除了少数被招募为职业兵,其他都复员了。没有察觉到,国防军职业兵人数,悄悄的增加了三分之一强。加之,炮兵等技术兵种,服役期较长,所以,在1918年,我再次增加职业兵招募后。国防军中,职业兵接近30万,服役超过二年的士兵,则已经超过35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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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党对议员等骨干成员,自有一套评估办法。我曾经说过,能够加入民主党的,需要满足一定条件,如,职业、财产、教育等等。这样一来,在当时的中国,民主党党员自然而然,就是社会精英。然后,民主党会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并根据该成员的具体表现,加以评估。这些活动,并不仅仅是是政治活动,也包括公益活动。此外,民主党还组织有一些培训活动。比如说,演讲课程,礼仪课程、董氏课程(卡耐基)、政治常识讲座、选举讲座之类的。[注]:培训活动多半不是免费的。
在种种情况的评估之中,如果你都表现出色,那么你就会受到党内的特殊培养,安排你作为代表,参与一些基层选举。从此以后,你就可以说,是真正成了一个政治人物。党回尊重你的意见,你则需要服从党的指示。通常来说,这种指示,是大略的,没有强制性。但是,涉及到总统选举,基本政策,就必须服从了。
当然,民主党并不限制党员参加选举。即使你不是民主党支持的候选人,也只不过是支持少一些,没有公开支持而已。如果你胜利了,你自然会得到同等对待。民主党是支持胜利者,鼓励竞争的。它只是志同道合者的一个组织,而不是官僚机构。
黄仲碧,字堰芳,安庆人。家境殷实,世代书香,本人曾留学英国,学习法律。民初曾在安徽省省议会,为议员作法律顾问,提供法律方面的建议和咨询。早期的民生党党员。为人热心公益,正直敢言,在安庆市民中声望一向不错。曾经在上一次选举中,当选为蓬莱区安庆市议会议员。
这一次,黄仲碧被推选成为民主党代表,竞选国会众议员。既是意料之中,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从市议员到国会议员,中间还差着省议员。但是,黄仲碧在担任市议员时,先后提出了的许多切实可行的议案,在安庆市民中名声响亮。民主党安庆支部觉得,黄仲碧在安庆选区实在具有很大优势。故黄仲碧被推选成为民主党代表,也在情理之中。
接下来,黄仲碧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着打扮,言谈举止,都进行了简单的强化训练。然后,黄仲碧开始了广泛的宣传造势活动。无论如何,选民必须得知道他的政策,他的经历,他的形象,他的想法——当然,这些是黄仲碧需要选民知道的。至于是否有他不希望选民知道的,还要看他竞选对手能否调查出来,或者是否敢于编造谎言。
……
1918年5月18日,黄仲碧击败对手,当选中华民国第二结国会众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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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选举,大体如此。虽然,也存在污蔑与反污蔑,造谣与反造谣,揭露隐私与反揭露隐私。总体上,还是一次公开透公平的选举。基本上,没有大规模舞弊贿选等情况发生。毕竟,在前几次的各级选举中,贿选已经被确定为行贿行为。联省的法律执行比较严格,严重了是要坐牢的,实在犯不上。
民主党在南方的选举中大获全胜。
联省252名众议员,27名改选参议员,民主党得了众议员188席,参议员19席,国民党得了众议员53席,参议员6席;其他为独立候选人。
广东、云南、贵州三省与国民党渊源很深。这几年,也互相联系,颇有彼此呼应的态势。然而,三地与联省距离太近,而且几省也不敢过分。官方虽给国民党提供了许多有利条件,民主党仍然在三省取得了三分之一强的席位。
广西又有不同,陆廷荣在广西根深蒂固,对民众也尚好,减轻税收,军纪也较好。但民国二年,风云变幻,安徽军异军突起,陆廷荣也就没有了进入广东的机会了。这几年,广西,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实力上,都不得不向安徽靠近。虽然,南三省百般拉拢,但陆廷荣对实力很清楚,很识实物。自然不会凭空得罪我,民主党在广西大获全胜。
四川的情况,则又是一回事。四川始终没有一股力量能够统治它,也就是说,四川总是处于战乱之中。川军大战,还没有分书胜负,贵州唐继尧有派军加入其中,又是一场混战。直到现在,四川的战事也没有停歇。然而,民主党在四川的地位反而超然。
我在各省早就派驻有商务代办处,名义上,处理联省与各省的商业适宜。当然,它的主业,也就是如此,只是还夹带一些副业。
自从川军刘存厚抢劫联省客商,国防军通电讨伐后,被周围几股势力联手消灭。在联省注册的客商和民主党成员,就在四川获得了超然的地位。
就像四川商务代办处代表王雍良所说的一样,“国防军早就想对四川动手,只是时机不凑巧,如果谁敢动一动,哼哼……”
民主党在四川选举,大胜。
按说,民主党在南方选举大胜。加之,前期参议员换届选举中,民主党获得的席位已经达到384个。在北方选举中,稍为差不多,民主党就能够在国会中获得绝对多数席位,从而赢得此次大选。
但是,段祺瑞怎么可能会让民主党赢得大选,那就等于我当选总统一样。于是,北方的选举就花样百出了。段祺瑞先是想在议员人数上下功夫,准备重新确定众议员数量,未获国会通过。不得已,便在选举中,使用了种种手段,来操纵选举。
贿选是最平常的事情。选举监督截留大批本应分发给已登记选民的选票;选举助理也可以将一批选票卖给候选人,这些都非罕见。另外,有些候选人由于未能买到足够的选票,就雇佣流氓到投票站去抢。还有候选人付钱给另一些候选人,让他们退出竞选的例子。
英国驻华公使馆书记翟比南描,把众议院选举绘成“一次腐败和流氓作风的真正胡闹的活动”。他写道:“选票行情和日常的市场涨落一起记录在当地报纸上,就像一件可买卖的商品,与大米或豆饼或其他商品的地位相等。”而“参议院选举中,情况较为平稳,因为选举人较少,更容易收买所有选票”。
北方的选举不仅如此,民主党候选人被殴打,甚至被打成重伤,也时有所闻。民主党北方选举大败,联参议员在内,民主党只获得了37个席位,不足十分之一。
我勃然大喜——外在表现是勃然大怒,通电全国,对北方选举的舞弊行径,表示了严厉的批评,声称“联省绝对不能容忍此类事情的发生,一定要彻底清查其中问题。问题不得到解决,联省势必不会罢休”。并下令,国防军进入紧急状态。
通电一出,也是题中之意。各省一致通电谴责,这种舞弊行为。同时,呼吁“国防军保持克制”,声称“政治问题,政治解决”。
丫丫个呸的,这话还是我糊弄袁世凯的,现在却拿来忽悠我,开玩笑!
联省的通电越来越严厉,大有再没个说法,国防军就兴兵北上的架势。
然而,由于国防军始终声大雨小,又没有进行动员。北洋军也有五十万军队,早动员起来,与国防军形成对峙之势。据后来得到的情报分析,段祺瑞得到了日本方面,或者说,是日本陆军的“全力支持”的承诺。所以,段祺瑞的态度也越来越强硬。
终于,我在1918年7月14日,通电表示,“近期将北上,对此事展开调查”。尽管,我在通电中,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国防军,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同日,我宣布联省局部动员。动员后,国防军的总兵力会高达一百万。
这时候,就看出中国人民对“和平”的渴望了。呃,不对,通电的都是各省的头面人物。各省都督、将军、省长等等,都通电表示了对“和平”的向往。
这一时期的舆论,很有意思。
民间舆论,多半倾向于我,但对开战,则是赞成反对各半。反对者大体分几中情况,一是以宋教仁为代表的,出于公心,认为国防军的行动,不符合约法。而且,能够政治解决的问题,不希望军事解决。宋还找上门来,希望我能够改变主意。我只好表明我的看法——“希望能在欧战结束前,解决此问题。”——宋则认为如此解决,后患无穷,为民国开了个恶劣的先例。我却反驳道:“如果不开战,方后患无穷,民主政治,势必在中国化为泡影。”
北洋一系及其相关人员,自然是大力反对,不必多言。
最有意思的,还要数各省的督军了,我这一通电,国内的通电就立刻多了起来。各省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7月15日,秘书刘翼然拿来的通电的时候,我正在喝茶。冷不防看到其中一份,几乎一口茶水喷出去,我的脸不由涨得通红——刘文辉通电,呼吁和平解决。
刘文辉现任四川省省长,刘存厚死后,四川陆军第二师基本就被他吞并了。
四川是个好地方,天府之国。但是,在原来历史中,四川从民国之初起,一直打了二十年的仗,大大小小四百多次,几乎无日无之。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二次革命中,胡景伊支持袁世凯,领兵打败了熊克武部,任护理都督,主掌四川军政大权。1915年,袁世凯任命四川巡案使,主持川政。然,北京并没有能力直接干预四川,胡便百般拖延,不肯从命。于是,四川战事又起,胡部失败后引入了滇黔军,一直打到现在,也没有个结果。
刘文辉部就是目前几股较大的势力之一,现正率军与罗佩金、戴勘的滇黔军连场大战。像这样的人在百战之中,战斗间隙,都能发出对“和平”的呼吁,可见“和平”之深入人心——我没有吐血,只是想喷水,也是我从政以来见多识广。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
顺便说一下南方几省的形势。二次革命广东宣告独立,战事失利后,广东都督陈炯明逃至香港,但随后国防军大胜北军,于是,陈炯明又重新担任广东都督。同样,云南都督蔡锷也趁机拒绝了北京经界局督办任命,继续主持保住滇政;蔡锷不走,唐继尧只好继续作他的贵州都督。这些人各怀心思,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联省在国内可以说是举足轻重,即富裕又强大的,与北京政府分庭抗礼。周边的省份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经济上的依赖,武力上的震慑,都使其靠向联省。整体来说,南方各省多亲联省,北方各省多亲北京。
但是,无论如何,没人喜欢自己头上突然多出一个上司来。联省与北京大战,如果打成僵持,势必有很多人会乘心如意。然而,多数人并不看好北洋军,国防军装备实在是太好了。到时候,联省必然会谋求全国范围的统一,这关系到大家的切身利益的。所以,各省一致的“和平”呼吁,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这也是我征集百万大军的重要原因之一。说白了,就是我在北方大战时,还要避免南方几省从背后来攻打我。虽然,我也发动所有力量,以防止此类事情的发生。但是,没有一种比武力保障,更为可靠。我可不想战争激烈时,突然发现几面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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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今天有事,就这一章了,欠一章,记得提醒我,不然的话,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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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阳还有一个师,二个混成旅。
北洋军在大河防线已经有二十个师十一个混成旅,共驻军33万人,加上一些地方武装,总兵力约在40~42万之间。当然,两者的装备训练有很大差距,这也要考虑。
现在看来,北军主力集中在河北。河南驻军虽然也有近二十万,但多以后来组建部队,以及毅军赵倜部为主。河北驻军则是北洋老部队,装备也是清一色的日式装备。
此外,北军在北京地区部署了十余万部队,作为预备队。
我的话完了。”蒋百里说完后,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好,看来北军也算主力尽出了。作战计划,第一阶段,我已经完成任务,接下来,就要看道铭他们的了。”
7月16日15:25,随着一屡电波,“北方”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在二次革命以后,北京政府在河南、河北一线计划修建许多防御工事,号称大河防线。河南虽然地处中原,战略位置重要,却在国防军的半包围中。所以,北军明智的放弃了与联省争夺河南,而是把放线放在黄河以北。预备一开战,就把军队都撤回黄河以北,并破坏沿途铁路。然,山东在联省的手里,使这也有很大问题。所以,濮阳、邯郸、石家庄、保定、沧州一线的防线,尤其受到重视。
但是,北京方面一向财力匮乏,这上千里的防线,绝对比铁路还要贵,一直以来,只是停留在纸上。直到袁得到日本的支持,才正式开始施工。
虽然,北京政府不惜人力,修建的防线,以传统观念看,也是非常坚固,足以抵抗二~三倍军队的攻击。然,大河放线远不如,欧洲的某些著名防线。一方面是资金短缺,战后物资价格上涨的,我都受不了,北京也一样;另一方面也是技术上的差距。在这一时期,亚洲的军队,在武器装备,特别是重火力上,远不如欧美军队。相对而言,防线也就没有欧美那么坚固。
而且北京的财政开支一直保持赤字,政府官员的腐败现象普遍存在。所以,很多地段的工事并没有,如规划的那样修建。许多火力支撑点,按要求,必须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实际上,却是豆腐渣工程。钢筋一掰就断不说,水泥的标号也不够,混凝土也不够厚度,且还是“粉了”的。往往还不如一般地段坚固。后来,在日本顾问的检查下,发现了问题,却也没有办法。负责工程的官员,都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只能杀几个小人物,意思一下。至于防线,全面翻修,是不可能的,只能在关键地段修修补补。
“北方”计划,顾名思义,就是向北作战的统一北方的计划了——这是参谋司几年来主要研究的问题之一。
北方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前戏;
第二阶段,是OOXXOXOX——当然,你不能直接奔目标,曲线救国,慢慢来;
第三阶段,是结束——适当的抚慰也是需要的。
总而言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没看懂,那我再解释下:
前戏,是酝酿。一来调动北方军队。如果北洋军把军队,都集中在一起,就不好办了。怎么也是五十万军队,战斗力再差,也是麻烦。所以,第一阶段,是把北军拉开。二来是战前部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将作战所需物资,运送到适当位置。同时,将各部人马运动到进攻位置。自然,这种种行动,都需要保密。好在时间充裕,准备工作可以慢慢展开,倒不像青岛之战时,那么忙乱。
这一阶段还算顺利,在北京政府的配合下,已经胜利完成了任务。北洋军在大河防线,常年驻军十五万左右。在我几次通电过后,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了三十余万。除去北京地区部署的十几万预备队,北军已经是倾力一战了。而国防军也已经部署到位。
OOXX就是进入实质了。敌军分散了,就选择敌军虚弱的部分下手。根据实际情况,这一阶段,执行的是乙方案:“进攻开州、汤阴,分割敌军,再择其弱部——河南部,消灭之”;
大河防线,沧州、保定一带是头,郑州、洛阳一线是尾,开州、邯郸就是腰了。开州(濮阳)位居黄河要津、中原腹地,向为兵家必争之地,号称“北地锁钥”。正是连接河南、河北的要地。第二阶段国防军攻克开州、汤阴,就可以将大河防线的北军,分成首尾不能兼顾的两段。再集中兵力,短期内消灭河南这二十万北军,确保我军侧翼无忧。同时,将国防军的优势,转化成胜势。然后,视敌军行动,做具体安排——图谋石(家庄)保(定)沧(州)一线的北军,并进一步,占领整个河北,消灭北洋军。其实,情况到了这一步,就好办了,无论是直接攻击,还是迂回突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二阶段,现在刚刚开始。
结束就是战事结束。也就是说,以政治手段为主,整编军队,统一全国了。
整个计划非常简单。是蒋百里带领着参谋们设想做出的各种情况,而对应作出的作战方案。又根据具体情况,加以改进,形成了这个“北方”计划。
我不是个军事家,回到这个世界后,也就在日本学习过一段时间,谈不上战略修养。我看其中意思,无非是,趁敌不备,分割敌军,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其中一部主力,震撼敌人。接下来,再配合军事攻势,收买拉拢,分化瓦解敌军,争取以较小的代价,完成作战。整个计划非常平实,没有任何奇思妙想,呃,不对,有个参谋提出了两栖作战,海陆空配合,敌后登陆的作战方案。但被否决了,国防军的装备,使之对后勤的依赖很大,北方的港口,就天津和旅顺能够支持大规模作战,旅顺不用说,天津也太不实际了——山东与天津近在咫尺,如果攻克天津,还不如直接派陆军了,搞什么两栖作战,也不是不知道两栖作战的难度。还不如解决河南后,顺山西而下,迂回包围河北,两面夹击,更实际一点儿。
蒋百里的说法深得我心,“作战就是要人多打人少,武器好打武器差,有准备打没准备,一点一点占便宜,最后,实力够了,一下拍死敌人而已。奇思妙想是用在战术上多一些,战略讲究的是实力的计算,形势的利用,不能够把胜负寄托在奇思妙想上。我们的实力远远超过对手,没有必要采用风险很大的策略,直接解决好了”。
我理解蒋的意思,这东西就是个投资回报问题,利润越大,风险越高。而作战是为了胜利,既然我军有如此优势,自然采用稳扎稳打的战略。具体到战术,方采取埋伏、围城打援等等手段,减少我军伤亡。说白了,我就是暴兵流,局部动员不行,就全面动员。反正我还能够动员150万服过役,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敌军根本没有预备役,战争潜力相差悬殊,胜负已定。这样一来,就算日本出兵,我也有胜算在手,没有必要冒险。所以,我将收集的物资、兵员,运输到前线,a过去就万事大吉——“微操”是前线指挥官负责的。
开战之前,我派出了大量人员,联络各省,重点在北方;段祺瑞也派出了大量人员,联络各省,重点则在南方。双方打的都是如意算盘,空口套白狼,逮着谁是谁。不过,我这里形势好一些,也就不能凭空许诺;而北京则顾不得许多,据说已经把联省分了三遍了。各省都督也不是傻瓜,都还在观望中。可想而知,如果两军相持不下,自然会有许多浑水摸鱼者。那样的话,乐子可就大了,中国就战事四起了。所以,国防军不但要胜利,还要速胜。于是,国防军选择了数量庞大,却战斗力差的河南驻军,作为作战初期目标。一旦胜利,自然会有锦上添花者,对下一步作战,极为有利。
其实,就我与蒋分析,这一战中,国防军有优势也有弱点。
国防军的主要问题有:
一,地理位置。北京政府地理位置很好,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集中全部兵力作战;而国防军四面受敌,不得不保持部分兵力防守,能够动用的兵力,也就有限了。这样一来,国防军虽然号称百万。首先,要刨掉新兵三十四万。新兵训练不足一年,用来防守,我都觉得不太合格,更不可能用来进攻。然后,还有保留部分兵力,作为防守部队,这大概需要十五~二十万。所以,国防军能够动用的兵力,也就是五十万左右,基本与北军相当。
二,外援问题。国防军的外援,可以忽视,基本不存在。英国虽然不满意日本在中国大肆扩张,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也只会在精神上,默默的支持我;美国刚刚卷入欧战,最多会为我提供一些贷款,表示支持——然,我现在不缺钱。而考虑北军,则不能不考虑日本在中国的驻军,甚至日本参战——可能性不高,却也不能排除。如果日本陆军主导了日本,谁也不能预料会怎样。
而国防军的主要优势有:
一者,两军的装备训练,截然不同。
我不是个唯武器论者,但谁也无法否认,武器与训练之间,不是简单的相辅相成,而是一个乘法关系,是数量级的变化。
此次进攻的国防军服役二年以上的职业官兵占七成,刚由义务兵转为职业的,占了余下的三成。国防军拥有完善的军官和士官培养体系,所有这些都经过严格培训。国防军在训练上的花费,十倍于北军,训练程度也不是北军所能比拟的。武器装备更是如此,常用武器就不说了,说说我军的新装备。
自蒋方震带回了德国的工业母机后,联省的工业制造能力,迅速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冯如也借此东风,成功的推出了新型飞机。现在的飞机,已经可以从外形分辨其机种了。侦察机体型最小巧苗条,速度最快,只装备了1挺轻机枪;战斗机体型适中,但装备了8挺轻机枪;而轰炸机机体巨大,配备了电动投弹器、轰炸瞄准器和6挺轻机枪,以及300颗5KG的炸弹,或者8颗155KG的炸弹。当然,飞机的航程及对场地的要求,也有所提高。新飞机一经推出,就引起了空军的重视,空军司令杨大洲报告直接打到我这里,要求批量采购。只是时间短暂,现在只装备了八十架。其中,侦察机:战斗机:轰炸机数量为2:4:2。
此外,国防军还装备了部分坦克和装甲车。联省的汽车制造和柴油机技术,一向领先于世界。所以,此次太平汽车厂生产的虎-1式坦克和猎豹-1型装甲车,质量很不错。虎-1坦克战斗全重10.6吨,乘员4人,装备1门37mm火炮,2挺7.92毫米重机枪,发动机功率120马力,最大速度10.5km/h,最大行程80km;车体和炮塔均为轧钢焊接结构,前部倾斜装甲厚度为35毫米,后部为15毫米,两侧为40毫米,顶部和底部为10~11毫米,并装备了履带防护裙板和炮塔装甲护板。虎-1坦克是早期坦克的一款成功之作,速度、火力和装甲防护都不错,可以抵挡75mm步兵炮在800m的直击。而战斗全重4.8吨,装甲厚度8~20mm的猎豹-1型装甲车,则只能抵挡机枪的攻击,但它的速度高达22km/h。
当然,由于时间的关系,两者装备不多。虎-1式坦克24辆,猎豹-1型装甲车48辆,不过是个装甲旅的规模。而且,训练时间也短,没有作战经验。我也只是依靠记忆,把电台装进坦克和装甲车里。然后,用装甲车配合坦克作战,后来又加上了步兵配合。经过两个月的演练,多少取得一点经验。无论如何,面对同样的怪物,“马恩河”训练有素的德军,一样也丢盔卸甲,一溃千里了。战场上突然间出现一批坦克,想必也会对我方极为有利。
再者,国防军拥有主动权。国防军作为进攻方,可以集中兵力,选择进攻方向,自然也就取得了局部优势。北洋军需要防守一条上千公里的防线,我军可以选任意一点进攻,自然而然,敌分散,我集中。这个,北洋军也是知道的,所以,把主力集中在必争的河北。现在的联省,在道义上占了上风,只要控制了北京,自然就获得了国家主导权。到时候,毋须各方面势力落井下石,北军自己就垮了。这样一来,其它方向自然也就顾不得了。也就是说,河南驻军实力就差多了。相应而言,我军消灭河南驻军,除小部留守,甚至以新军驻守河南后,就可以集中所有兵力进攻北京。在牵制北军后,以少数兵力在敌后登陆,或者说服山西阎西山,取得山西支持,选择余地就大多了。而北京彻底放弃河南的话,就很难保证山西的中立了,到时候,很容易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归根到底,还是北方的实力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削足适履,选择次好的办法了。
三者,就是舆论了。现在,联省的名声很好。一来,北洋政府,控制不了媒体,许多联省的政策,在国内广为流传。二来,联省比较富裕。在几次招聘中,招募了天南地北的人,到联省工作。随着联省经济的高速发展,越来越多的外省人到联省谋生。这样数量庞大的社会各阶层民众,与联省往来。北京政府对联省的污蔑,也就不攻自破了。到了后来,我不仅在联省内部的获得了充分的支持,在其它省份也拥有崇高的声望。有意思的是,距离联省越远的省份,我的声望就越高,在某些地区,我几乎成为传奇了。反而在南方的几个临省,我的声望则只是较高而已。
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情况——不是从报纸,报纸都是有立场的——民众似乎觉得理所当然,有一种“看,打起来了吧”,不出所料的感觉。而且,无论民众是否反对战争,多半在“已经开战,希望谁取胜”的问题中,选择c:“国防军”。
万事具备!1918年7月17日凌晨,“贿选”战争正式开始。
正文 第47章
此次作战,国防军分兵四路:
东路军为五步兵师二炮兵旅,约十五万三千人,指挥官为汪道铭,作战目标“牵制石保沧的北军”;
南路军为四步兵师一山地师一炮兵旅,约十四万二千人,指挥官为余程万,作战目标“攻克开州、汤阴,分割包围河南北军,阻击河北北军增援,配合中、北两路军,消灭河南北军有生力量”;
中路军为三步兵师,约七万六千人,指挥官为陈庆良,作战目标“攻克商丘,控制铁路,包围河南北军,配合南、北两路军,消灭河南北军”;
北路军为三步兵师一山地师,约十万二千人,指挥官为王泽,作战目标“由武胜关,攻克驻马店一线,包围河南北军,配合南、中两路军,消灭河南北军”。
根据具体情况,参战的国防军除本来配备的500辆重卡,又适当配备了若干。由于太平汽车厂生产的载重量为1吨半的三轮农用车,抢占了载重量为两吨的轻卡的市场。轻卡目发展成为载重量为3吨,最高速度为25km/h;重卡则发展成载重量为5.5吨,最高速度为20km/h。
我不亲自出马指挥战斗,已经很多年。连上次统率大军,也是五年前了。要我注意战斗的细节,三、两位数的死伤,未免强人所难了。(为了避免,一章结束战争的情况发生)。我们就从霍东阁和其它人的战斗里,一窥战斗经过吧。
1917年,霍东阁结束了在美国军校进修,受命担任驻德武官,短暂地近距离观察下欧战,就回国了。随后,他拒绝了参谋司的任命,申请到基层带兵,现在于第十三师X连任副连长。说起来,国防军的军官晋升,通常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参谋,一种是部队主官。参谋表现出色,就有机会调进参谋司,军衔晋升会容易些儿。但是,参谋没有实际带过兵,很难有机会指挥大军作战。部队主官是指基层主官,一般从军官学校毕业,会分配到连队担任排副,军事大学毕业则是连副。这种的缺点是平时的晋升较慢,只能按部就班,然而,一旦有战争,不死的话,晋升就很快了,而且更容易指挥大军。一般来说,后一种人在部队,更为人称道。
霍东阁在德国其间,表现出色,深得蒋百里的赏识,所以邀请他加入参谋司。但霍东阁委婉却坚定地拒绝了邀请,他是想走后一条路——男儿都作过“手握大军,开疆拓土”的梦。蒋百里劝说不成,很有些不舍。霍东阁判断时局很有大局观,有远见,而具体到工作,又能脚踏实地,制定的方案可行性极高。“这样的人才,到了我手里,我能省多少事,便宜陈士诚了”,蒋对我感叹道。
无论霍东阁如何出色,带兵必须从基层做起,还有时间限制,谁也不能例外。军队任何时候,都是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到底行不行,得试试才知道。
霍东阁在美国,很少与家里写信,比阿浩还少。阿浩到后来,也能保持每月一封信,虽然也就写个两三页,而霍东阁常半年一封。所以,回家后,被迫与他母亲约定,三天一封信。但是,写过信的人都知道,每天的生活都差不多,哪有那么些事好写。于是,霍东阁经常把日记修改下,甚至抄一下,就当作信了。好在,霍母也只是要知道他的消息,倒也无所谓。
霍东阁日记之一:“7月17日,晴;
凌晨2:00,我命令司号兵吹响了紧急集合号,5分钟内,全连集合完毕,我请示连长后,命令稍息。
一会儿,连长被团长叫去开会,我带着战士们,准备作战,等候命令。稍后,连长带着一个人过来了,我一看,原来认识。此人名叫XXX(被涂黑了),是隐龙社的,现在应该在两局工作,曾经跟父亲学过国术,不过身手特别差,所以,我记住了他。我不知道XXX认没认出我,反正,他把自己的代号‘黄先生’报给了我,我也介绍了自己。
连长说:‘我们连是此次作战的先锋连,主要任务,是保护黄先生,配合黄先生行动,服从黄先生指挥’。
……
我们的目标是开州西南的无名高滩,那里高61.8米,便称之为61.8高地。北军在上面布置了炮兵阵地,射程把开州整个覆盖在内,是要取开州必须先攻克的目标。
我们把身上的武器都扎紧,反光面也都涂黑了,悄悄的渡过了濮水河,潜伏到距离61.8高地几百米的一片洼地里。我有些紧张,但我好歹在欧洲见过血,也知道战士们都没有参加过战斗,都在看着我。我轻轻地深吸了口气,把自己放松下来。
我用8倍的蔡司镜,观察了下61.8高地,北军守备很严,不仅有了望哨,还有人带队巡逻,看来是一场硬仗。夜光表显示时间为2:50。
这时候,黄先生取出了一个短棒,我仔细一看,是个前端包裹了块布的手电筒。黄打开手电,手电射出一道红光,我看见黄举着手电,对61.8高地划了三个圈。
过了五分钟后,黄重复了刚才的举动。
我看见带队训练的军官,回了个三长两短的信号。
然后,黄先生站起来,快步走上前去。
在这一过程中,我制止了战士对XXX的举动的怀疑,我得到的命令,就是配合XXX的工作,确保他的安全。而且,我认识XXX,他应该是个级别很高的特工人员。所以,我快步跟在他的身后。
XXX与那军官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又交给那军官一张纸。稍后,我们悄悄进入了61.8高地,控制了所有要害,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个关键阵地。北军发现我们后,有些惊慌,但在那军官的安抚下,没有抵抗。我才知道,那军官就是守备61.8高地的北洋第十五师二团宋团长,61.8高地这些守备巡逻的官兵,都是宋团长的亲信,而宋团长则是XXX早期发展的一个消息。当然,那时候,宋还只是个低级军官。这次,XXX威逼利诱,用三十万收买了他。
随后,我陪着XXX,先后,又见了两个人,看着XXX又送出去两张纸,这回看清楚了,那是兴华银行的现金支票。
……
就在我以为,我们将顺利地买下整个开州时,我军的行动却被发现了。我掏出枪来,迅速的将XXX掩护在身后。
城南的交火是短暂而激烈的,在61.8高地对城中北军开始炮击后,北军迅速崩溃。战斗持续了不足一小时。我初次的战斗,一枪未发,就结束了。
开州一战,交火时间不足一小时,北军伤亡为三位数,我军伤亡仅两位数,连里只有一人受伤——脚戳了。回到营地后,战士们有点儿迷惑,有点儿轻松,也有很多郁闷。我也一样,这和我想象中的战斗,相差悬殊,我只是扮演了一个卫兵的角色,一枪都没有开。不过,我想,我大爷一定会满意,如果战斗都是如此,只要三千万就够了。大爷想必在说:‘值得!’”
[注]:霍东阁他大爷,就是我。
7月17日的战斗很顺利。北路军攻克信阳,中路军攻克商丘,南路军攻克开州,牵制的东路军却打的最激烈。东路军攻克了沧州,正在猛攻天津。沧州的攻克过程和开州差不多,也是隐龙社早期设下的线,又花了大价钱,买下的。石保沧一线是北京的生命线,生死攸关。沧州紧挨着天津,天津则与北京近在咫尺,又是极为优良的港口城市,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沧州一下,震动了整个北京。多亏北洋军对天津的守备一向重视,双方在静海相持不下,北京火速派出部队增援天津守军。三日内,天津守军猛增到十二万。但是,北京一时却顾不上河南,耽误了宝贵的一天时间。而国防军就在这一天里,包围了汤阴,截断了河南北军的退路。如果北军不能守住汤阴,河南北军的退路就只剩下陕西,及严阵以待的山西,前途无亮啊。
霍东阁日记之二:“7月19日
我们又经过了两次战斗。一次是攻打五陵,一次是与小股北军的遭遇战。连里的士兵开始出现伤亡。现在,我们多少有点想念开州了。自然,我们谁也不会把这话说出来——丢不起那人。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控制住71.2高地,为下一步攻克汤阴做准备’。
汤阴地处中原腹地,自古就是南北交通要冲,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地形以平原为主,地势西高东低,河南北军很重视这条退路,布置了河南北军中最有战斗力的北洋第三师(师长吴佩孚),守备这里。在开州失守后,有迅速将北洋第二十师派往这里。所以,现在守备汤阴的是两个北洋正规师和一个河南师,总兵力约三万人。
71.2高地虽然离汤阴稍远,却也是较重要的一个地方。但北军限于兵力不足,只布置了一个团在此。北军已经先行控制了这一地区,并修建了阵地。我观察了一下,心里一沉,今天的战斗不好办。71.2高地虽然不高,坡度却不小,足有30多度,前沿阵地距离高地约有四百米,然后还要爬上一百多米的大斜坡。再加上北军准备很充分,又是老北洋,这是一场硬仗。我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6:45,命令传了下来。我们连仍然是先锋连,率先进攻。
6:50,火力准备开始。团里看来很重视这里,火力准备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停了片刻。然后,趁机运动到高地附近的战士们发起佯攻。高地上的北军刚刚组织起火力,我们就又退到了高地之下。炮击再次开始了,这次炮击持续了30分钟,进攻正式开始。
我带领着战士们冲锋在前,连长则率火力支援部跟随在后(连副就是干这个的)。再后面,是二连,随时准备支援接应我连。
这次,我们一直冲锋到半山腰,北军才反映过来,陆续开始还击。老北洋的枪法很准,机枪手也是个老手,枪声很有节奏。然而,敌人训练有素,倒霉的就是我们,冲锋的战士一下子,就倒下十几个。
我顾不上多想,连忙卧倒,指挥战士利用地形,互相配合,交替掩护前进。我军负责冲锋的战士,人手一挺冲锋枪,一起开火,努力压制北军火力。连长也在后面组织了迫击炮和掷弹筒,掩护我们。北军的火力被压制了。我们趁此良机,慢慢运动到距离坡顶不远处,火力全开,再次冲锋。北军阵地居高临下,坡度很大,说是冲锋,其实顶多算小跑。二十米的距离,跑了六、七秒。
生死攸关,我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冲上去就是胜利,冲不上去,就得死在这里了。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
从站起来,我手里的冲锋枪,就没有停过。
我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我没有停止,这时候,有进无退,不能让敌人组织起来。我不知道,我打死了多少个敌人,反正一直把一个新弹鼓打光了。我发现,周围全是敌军,离我最近的战士,有十多米远,我的枪里没有子弹,我,身处重围。距离我最近的五个敌人,把子弹退出了膛,举起刺刀向我逼近。
抬手把冲锋枪砸向对面的敌人,那人骨头破碎的声音,清晰可辨。我向左后方退去。扭动下身体,避开了这个方向敌人的突刺,反手握住步枪,一个反撩阴脚解决了他。就地一滚,我掏出了毛瑟手枪,扫了一个标准的扇面。连同包围我的三人,一共打倒了五个人。
向前猛冲一步,借助腰腿的力量,我用左手作了个标准的‘投标枪’动作,身体却就势扑倒,去取另一支步枪。
我听见一阵惊呼声,知道‘标枪’的目标,那个想后退的上校,是个重要人物,够本了。我站起身来,双手握步枪,预备再挣两个。
……
我‘标’中的那个上校,是北军第二十师三团团长上校王冠雄,是71.2高地的最高指挥官,他是前来鼓舞士气的。王冠雄死后,北军很快崩溃,我军占领了71.2高地高地。我因为率先冲上高地,击毙敌军指挥官,为夺取高地,作出突出贡献,荣立一等功一次。
这一战,我们胜利了。
我们连战死33人,受伤67人,伤亡近三成。我没有受伤,只是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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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初次作战了,但是,此战中有一幕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在佯攻的时候,战士黄大海正跑我前面几米处,我们一起猫着腰,利用地形,向前冲。敌军逐渐组织起了火力,空中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呼啸在耳边,也不时的从空中掉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记忆里看到过的,最不受欢迎的东西,大概要算是棵手榴弹了。我估计仍下来的一定是个新兵,因为老兵扔下来的手榴弹,在半空中就炸了。那棵手榴弹恰恰落在我面前,不等它落地,就被我一脚踢飞了,真是谢天谢地,它飞远才爆炸。
但黄大海则不同。那时,黄大海就在我前面,他很突然的停下,转身呕吐起来。我心里大急,战场上,这样最容易死亡。我一脚把他踹趴在那堆呕吐物中,同一时间,也卧倒在另一个土坑里。
我能够理解黄大海的感受,那东西我只看了一眼,却很久也无法忘记。现在,我仍然能够清晰的描述它。
它就像个小盆,外面黑糊糊的,里面盛的满满的,白花花,热乎乎,就像刚刚出锅的豆花,上面还零星点缀着红油,就那么颤颤的,打着转,扣在黄大海的脸上。
那是被炮击刚刚削下来的半个人头,
……
我再也不吃豆花了。”
[注]:第二十师是完全的日械师,由日本顾问帮助训练的。装备的步枪,不用我解释吧。三八式6.5mm步枪,俗称“三八大盖”,穿透力强,杀伤力弱,常造成贯通伤,在近战中劣势明显。
汤阴之战,北军三万余人,国防军则是两个师一个炮旅,兵力倍于北军,火力十倍于彼。国防军以一师之力,牵制北军主力,花了一天半的时间扫荡了汤阴外围。然后,方开始对汤阴持续不断的攻击。此时此刻,北军兵力已经不过二万四、五,外围阵地尽失,被围困在以汤阴县城为中心的东西两公里,南北一公里半的狭小区域内。
汤阴不在大河防线以内,吴佩孚守备汤阴以来,就不断地努力修建防守阵地,然,该阵地仍然不能够抵抗重炮的持续轰击。但是,吴佩孚是很聪明能干的人,在汤阴周围阵地失守,吴就注意到了这一问题。所以,吴佩孚在汤阴县城外的辅助阵地,只放了少数士兵,作为警戒兵,在国防军进攻时,北军方进入辅助阵地防守。这极大的减少了北军的损失。
在国防军集中所有重炮,对,轰击了二个小时以后,国防军展开了试探性进攻。北军防守十分严密,火力很猛,国防军很快就退了回来。国防军反复炮击,但战果不大。伤亡不小,却始终不能取得明显进展。
赵颂清(第十三师师长)很是奇怪,就在第二天亲自到阵前,反复观察,终于发现了这一情况。于是,在国防军再次冲锋的时候,重炮向后的延伸很快停止,再次回到了辅助阵地与县城间来回轰击。果然不出所料,国防军顺利攻克辅助阵地,并给北军造成严重杀伤,北军不得不退回城内防守。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汤阴县城不大,两万多北军挤进城里,可以说,到处都是北军。如果炮轰县城,一定会给北军以重大杀伤。但是,汤阴县城里,还有数以万计的老百姓。国防军进攻突然,这些人基本都被包围在城里了。
该怎么办?赵颂清犹豫了。
……
这样的事情,谁也做不了主,能够做主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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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7月22日17:15,关于汤阴县城的请示电报,被送到了我这里。
我对此事早有准备,想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现在,收到报告,自不会吃惊。国防军军纪严明,在思想教育中,也始终宣称自己为“民众子弟”,“保家卫国,抵御外辱”。在内战中,必然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
放弃进攻是不可能的,否则,不要说统一中国,北京就是过不去的山。所以,放弃是不可能的。
如何进攻,也是个问题。巷战,还是炮轰,二选一。巷战伤亡最重,以汤阴守军二万多计算,国防军最少也要伤亡上万,但会受到赞誉;而炮轰汤阴,所有民众全部伤亡,也不过万余,却会受到批评。我也曾反复思索,终于下定决心,汤阴人是中国国民,国防军也是中国国民,哪有高低贵贱之分,无非是我名誉的问题。我很爱惜自己的名誉,民选政治,这就等于选票。然,用战士的血,为自己扬名,却不是我所能够做出来的,我终究还是有廉耻的。我决意以伤亡数量为依据,作出最终选择——我放弃了巷战。
转过头来,我安慰自己,‘这也是件好事。在此情况下,我可以毫不动摇,直接作出选择。如果北军裹挟百万北京人,让我如何处置?’
不过,这么一来,我可就要落下骂名了。不管怎么样,名声还是要好一点儿。“遗臭万年”,毕竟是少数人的理想。我得想想办法,找个替死鬼。到时候,不能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至少也要让他承担大半。
我回电指示:“汤阴县之重要性,不需多言。今命令:五日内,攻克之……”然后,我详细指示了如何处理。当晚21:30,仅仅建造完成两艘的氢气飞艇,同时起飞,向汤阴飞去。于23日4:10,降落在汤阴的一块空地上,卸下了大批的电子设备。
飞艇仍然使用氢气,实在是无奈之举。氦气的性能之优良,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制取方法:“含氦量约为0.5%的天然气作为原料,反复进行液化分馏,然后利用活性碳进行吸附提纯”。当然,由于氦的液化温度是-268摄氏度,液化技术难度较大,同时也很昂贵。我虽然不会为了便宜,去节约这点儿钱,然,我却不能够制取——我没有原料。
与此同时,我动用了一切运力,向汤阴运输了一批新式武器。
7月23日早7:00,运送来的电子设备,被分别装上了卡车,开始环绕汤阴进行广播——是的,我运了一批大喇叭过来。
在广播中,国防军反复宣讲,给吴佩孚列出了三条出路:
“一,投降;国防军一概免于追究责任;所有这些官兵,如果愿意加入国防军,国防军欢迎,不愿意加入,国防军发给遣散费用;
二,放城里民众出城,与国防军决一胜负;国防军将保持对北军官兵的尊敬,无论胜负,北军官兵都将得到上述优待;
三,拒绝放城里民众出城;国防军一样珍惜战士的生命,将于7月24日早7:00,开始炮轰汤阴,国防军已经运输了大量炮弹,确保此次炮轰持续三天;而且,一旦如此,北军官兵,将不会的到军人的对待,国防军将不会保留俘虏;
……”
内容大致如此,同时,警告北军不要浑水摸鱼,否则一样对待。
国防军反复强调了一上午,确保汤阴城里每个人都听到,都知道。
与此同时,我公开通电给吴佩孚,表明了我的态度,督促他尽快投降。“军队应该为国而战,不要为了某些人的私利而无谓的牺牲”云云。
通电一出,舆论哗然。有人攻击我如何如何,还有人作悲天悯人状,我一概不理会。
呸,怎么不对袁世凯讲理去,现在都冒出来了,鼻子里插大葱——装什么像?
有这心思,还是去劝说吴佩孚放人吧!
就像是我在通电中,所说的一样,“如果北军放民众出城,此军人之楷模,必将取得军人之尊敬;如果北军拒绝执行,此绑架勒索之徒,必以应得待遇报之”。
现在,就看吴佩孚的了。如果他拒绝放民众离开,舆论就会指向他,全国人民的口水,会直接把他淹死。这个替死鬼不错!
……
7月23日下午15:30,汤阴守军允许民众离城。
国防军做了周密地布置,将汤阴民众分批,分开安置,并提供了饮水、食物,甚至药物、医疗等。同时,以部分守军,在周围严加防范。为防止北军趁天黑行事,国防军大量设置篝火,篝火熊熊燃烧了整整一夜,汤阴亮如白昼。
北军没有趁机生事。
7月24日早7:30,国防军又开始了广播,广播里充满了大量的赞扬,赞扬北军的军人风范,并要求北军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并声明在9:00开始展示一种新式武器。
赵颂清看到有和平解决汤阴守军,同时也很佩服吴佩孚的勇气,便延迟了炮轰时间。反正轰上两天,还是三天,结果都差不多。
上午9:00,炮击在指定位置开始了,规模不大,只持续了15分钟。新式武器非是其它,就是新生产的燃烧弹。我们现在看燃烧弹,觉得不起眼。其实不然,这东西在城市里使用,是非常可怕的。自古以来,水火无情,火烧水淹的战例,都非常的多。如果国防军在汤阴大规模使用燃烧弹,汤阴守军是绝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以当时汤阴的土木建筑之多,就算汤阴守军不被炮击击毙,也很难在随后的全城大火中幸存。如果汤阴守军仍然拒绝投降,等待他们的,也不会是勇士般的决战,而是一场大规模的火刑了。于是,在赵颂清的亲自出马,入城劝说下,吴佩孚投降了。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吴佩孚举枪自尽,却被人救下的惊险场面。
7月24日中午12:35,吴佩孚率领汤阴守军投降。
在简单的投降仪式上,赵颂清没有接受吴佩孚的指挥刀,只是收缴了北军的所有弹药,而让北军保留了武器,以表示对他们的尊敬,北军也没有辜负这种尊敬。
我听说此事,不由自主的骂了句,“赵颂清这王八蛋,真是大戏看多了!”
无论如何,汤阴一战也算是完美地,充满戏剧性地结束了。整个过程,就像是场跌荡起伏的贺岁片。此后的许多年里,艺术家们以此事为原形,创作了许许多多的作品——戏剧、小说、歌曲、图画、话剧、电影、电视剧等等。赵颂清、吴佩孚在这些作品里,都被朔造成光明磊落、大义凛然、英雄气概、威风凛凛的人物。比如说,以此改编的京剧,就直接命名为《双雄会》,这两人也算是名垂青史了。
香蕉他个芭腊!我倒是成了配角,少数心理阴暗的龌龊之人,还把我定为反面人物,去他个大西瓜的!我算知道,曹操是怎么来的了。
战争就是一场杀人比赛,类似这样皆大欢喜的场面,不过是昙花一现。不过,河南的战事,也远说不上激烈。
河南的铁路有两条,平汉铁路和陇海铁路。但是,陇海铁路刚刚修建完成,尚未通车,是很简略的轻轨,基本没有军事价值。平汉铁路,在1913年战争中,则被我雇佣土匪严重破坏,之后,虽然经过维修,路况却一直不好。而且,王泽虽然紧赶慢赶,但也架不住驻马店守军执行命令坚决。没等王泽部赶到驻马店,不对,王泽部刚刚跟信阳守备部队交火,驻马店守军就草草破坏铁路,望风逃窜了。
战前,参谋司考虑到,北路军和中路军行军距离最远。所以,为这两路军新配备了500辆重卡/师,以便作战需要。
河南的战斗,并不激烈。两路大军,都干净利落的取得了初战的胜利,但道路等设施就很差劲了。北路军尚有平汉铁路可以修修,中路军就只好依靠自己了。陈庆良一咬牙,集中了军中80%的重卡,把一个装备精良的步兵师,全部安上轮子,向西进军。而王泽虽然条件好一点儿,却不得不集中卡车,将山地师运送到河南、陕西交界的风陵渡,以防止北军窜入陕西。王泽本人只好率部抵达驻马店,再集中卡车运输了一个步兵师向南追击,而自己率领余部,跟随在后。
装甲列车是兵工厂参考欧战,精心设计的。虽然设计师只对现有货车车厢,进行了加固,并使用15~20mm厚的钢板,作为装甲防护,能够防枪防三七炮。并在车顶设计了六个机枪位,可以覆盖铁路两侧相当范围。然而,装甲列车却只在武胜关到驻马店,耀武扬威地转了一圈,没有派上具体的用场。驻马店以南的铁路,还在维修中,预计一个月以后,能够完成通车。显而易见,河南作战是用不上了。
袁世凯的统治是很失败的,政治手段很差。我这里所说的不是其它,而是驭下。北洋系是袁世凯一手创建的,但袁搞的那一套,一面结以私恩,一面玩政治平衡,结果两面不讨好。袁世凯死后,根本就没有人理会袁家子弟,其失败可见一斑。在袁世凯活着的时候,北洋系就是一个大圈,里面套了两个小圈。每每整编军队,编练新军,袁总是冯国璋派一个师,段祺瑞派一个师,这么搞平衡。后来,觉得不利于统治,就又搞了个袁家“模范军”,等袁死后,就被吞并了,没有发挥作用。至此,北洋系就正式分裂成,以冯国璋为首的直系和以段祺瑞为首的皖系。由于种种原因,袁死后,直系落了下风,国务总理段祺瑞掌握了北京政府的实际权力。即使冯国璋就任代理大总统,也没有改变这一形势。
所以,在向河南派遣军队,防守大河防线时,被派到这里的,多是直系一派的,曹琨就是直系大将。国防军攻克开州,曹琨是很想率部逃跑的。但是,北京没有命令,曹琨害怕没有办法交代,就犹豫了一下。曹琨这个人,没有什么军事才能,却也知道后路的重要。于是,曹琨一面发电请示北京,一面派遣了一个师增援汤阴。就这一耽误,曹琨等回河北的路,就被断绝了。对吴佩孚,曹琨还是很信任的。然,吴佩孚却被迫投降了。北军一时间,人心惶惶。
毅军则又是一回事,战事一开,赵倜就把部队都集中到了开封和郑州一带,准备退守大河防线。但是,随着形势的变化,赵倜自然不会再到新乡去。向河北的退路已断,山西阎西山更是不能指望。若是北军大胜,山西或能允许北军通过,现在嘛,根本不可能。赵倜也不想去陕西,镇嵩军就在陕西,怎能容下他。再说,陕西太穷,很难养活手下的这些兵。而且,胜负难测,还是等等吧!然而,形势变化之迅速,远超过赵倜的预计。
7月19日,中路军国防第十师抵达开封外围,未经交火,占据了朱仙镇。
北路军国防第七师连克许昌等地,7月22日,经过短暂交火,攻克新郑,于23日,抵达郑州外围。
7月24日,得知吴佩孚投降了,赵倜终于下定决心,连夜率部逃往陕西,再不愿意,也比待在河南等死强。临离开的时候,赵倜还自作聪明,使了个金蝉脱壳。然而,郑州守军是顺利脱逃了,第七师刚到郑州,没有发现,直到25日白天才察觉不对。而开封守军的逃跑,很快就被第十师发现了,在追逐、交火、野战中,开封守军迅速溃撒,第十师花了三天时间,也只抓到了一小半俘虏,其他都转职成土匪了。
7月25日,第七师察觉不对以后,一面派出侦察部队,一面向北路军总部汇报,请求支援。随后起飞的侦察机,迅速的找到了逃跑的郑州守军。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两只脚跑赢四个轮子的,好象不多。被发现的郑州守军,本来就士气低落,这样一来,更是惊慌失措,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来。最夸张的一个战例,第七师第二团的一个班(配备了一辆卡车),就俘虏了7百多人,创下了此战俘虏人数之最。
7月28日,成建制的河南军已经不复存在。赵倜等被俘。
至此,河南北洋军只剩下,由曹琨率领的,在新乡一带,大河防线盘距的,近十万北洋正规部队。
7月30日凌晨,国防军对卫辉的北洋军发起进攻。
具体的攻击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在前两年就提出了“步炮协同”的概念。国防军反复研究演练,对步炮协同,也有了点心得。此次作战,国防军无论是兵力,还是火力,都在北军之上。于是,国防军便选择了此战作为实战演练,以获取宝贵的实战经验。
首先,国防军出动所有轰炸机,对卫辉北军进行了轰炸,一次投下了十二吨炸弹。赵倜部没有装备防空武器,对此毫无办法。与此同时,国防军集中炮火,对卫辉北军进行了持续炮击。并布置飞机在敌阵地上空盘旋,为炮兵作指示情况。五个小时后,随着步兵的冲锋,炮火向后方阵地延伸。这里配合的不是很默契,炮兵为防止误伤步兵,延伸时间稍为早了一点儿,大约二三分钟,北军没有能够抓住机会,进行抵抗。国防军一鼓作气,攻克卫辉。卫辉北军全军覆没。
稍后,北洋军在新乡稍为抵抗,就投降了。
这时候,不过是8月3日。离国防军出兵,不过区区18天。整个河南的战事中,三十余万国防军,伤亡仅仅三四千余,战死更是寥寥,消灭北军超过二十万。与其说,是一场战役,不如说,是一场军事演习。
不过,经此一战,河南省土匪数量大增。看来,河南的剿匪事宜,是河南近期工作的重点了。
* * * * * * * * * *
哎,吴佩孚坚决不肯裹挟民众,所以,屠城血战,就没有鸟!
吴佩孚:吾乃民国之关云长,岂能从你?!
正文 第49章
河南战役的胜利,消耗了数量庞大的军火。黄桦挥舞着手里的表格,对我抱怨:“难道他们就不能节约些吗?就这么几天的军事行动,就消耗了价值4300万的弹药”。
对于黄桦的抱怨,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相对战果而言,一切都不算什么。但在短暂的战斗期间,就打出了这样多的弹药,我也多少有点惊讶。要知道,武器国产化以后,价格降低很多的,像105mm的榴弹才二十元一发。以河南的短暂战斗时间估计,恐怕一路都是以大炮开路了。
我便安慰道:“不管怎样,赵颂清还给你省了1000万。要不然,我给他发个勋章吧!”
这时候,我说什么都不适合。过后,倒是应该去封电报。当然,我也正是这么做的。当天晚上,我给四路大军的指挥官发了封密电,提醒一下,“……如此消耗,以目前之运力,勉能维持。若战事起于东北等边疆,补给必不能及,奈何?北军战力平平,此正练兵良机,不可错过。……”
虽然,有着小小的不足,河南战役还是顺利结束了。预定目标,全部实现,极大的改变了国防军的战略形势。同时,也深刻的影响了中国的局势。
对此最敏感的,应该算是报刊媒体了。尤其是北方报界的转变,最为明显。以袁世凯生前的御用报纸《亚细亚报》为例。国防军出兵时,《亚细亚报》在头版加以报道,宣称“政府军必将迅速消灭叛军”;国防军攻克开州等城市,《亚细亚报》在二版加以报道,宣称“政府军与国防军连连大战,民众流离失所”;国防军攻克保定,包围北京,《亚细亚报》在三版加以报道,宣称“国防军大获全胜,政府军形势不妙”;北京城被攻克的当天,《亚细亚报》在头版头条加以报道,套红的标题就是“董都督龙颜大怒兴义兵,国防军百战百胜灭国贼”。
汗!墙头草的心理,大多如此。茶余饭后,平添一笑料而已,却是不必放在心上。
真正值得注意的,还是国内各势力的变化,及各国对这一事件的态度。
总的来说,各方面的态度,都是向好的一面转变。毕竟,国防军大胜北军,双方的形势一目了然。
芮恩施的态度,可以用欢欣鼓舞来形容。眼看着统治中国的,将换成一个亲美政权,其领导人信奉民主,尊重法制,极为符合美国标准。最最重要的是,这个领导人还承诺:废约之后,为美国提供贸易最惠国待遇——这何异于把中国变成美国的专署殖民地。当然,芮恩施也知道我是个精明务实的人,美国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无论如何,美国在中国,在东亚的影响力,都将超过英国。如果不能拆散日英同盟,起码也可以结成美中同盟,抑制日本在太平洋的扩张。这样的成绩,不管是对美国,还是对芮恩施本人,都是极为有利的。
所以,芮恩施态度鲜明,全力支持我,需要的时候,美国将会率先承认中国政府,可以考虑我之前提出的“废除不平等条约”的要求,且主动要求为我提供贷款。
我对此表示了感激,声明如果需要贷款,一定优先考虑美国。然后,我主动提起了承诺,再次重申了承诺——“为美国提供贸易最惠国待遇”。同时,我也提出了个小小的要求,希望芮恩施能够帮助争取美国的订单——特别是造船订单。芮恩施考虑一下,答应了,但要求我提供部分资料以证明制造能力。这个,我也没有,我告诉芮恩施,厂家会去人拜访你,有什么要求,你与他们商量。然后,我笑着说:“你还可以和他们谈谈佣金”。芮恩施毫不在意的说,“当然。”我虽然理解这种行为,却总觉得有些好笑。
承诺是一定要遵守的,国家信誉很重要,我说到做到,言而有信。只是过程么……有点小小的不同,区区小事而已,想必芮恩施也不会在意。
英、法、德等国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这几个国家正在欧洲打生打死。就算我把这几个国家的领事抓过来,打上一顿板子,这几国也最多表示一下抗议,绝对无法出兵干涉。所以,这几国的态度,目前并不重要,我只要表示适当的尊敬,也就够了。当然,我绝对不会真去打这些人的板子,虽然中国的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却还是要比法国差一点儿,更不要说英国了。不过,自从国防军1914大阅兵以来,各国使节的态度,也好转不少。起码不会在我面前,再做指手画脚的样子。英、法两国的使节,都默认了军政府行将统治中国的事实。都通过顾维钧提出要求,要求我承认此前的种种条约。我自然不会答应,便叫顾维钧敷衍一下,反正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德国驻华代办马尔参,自从北京对德国宣战后,就转职成了难民,生活在原青岛德租界。
1914年以后,滞留在中国的德国人,被集中到原青岛德租界内的几个挨着的社区里。社区内居民生活,起初仍保持了原状。生活在这里的德国人,趾高气扬地说着德语,假装看不到中国警察的出没。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失业的德国人,慢慢花光了手里的积蓄,靠典当度日。迫于生计,许多德国人不得不努力挖掘自身的潜力,陆续开办了许多学习班,来讲授自己的知识,或者到中国人的工厂担任工程师。实在不行的,只好去中国工厂作技工了。军政府也从中聘请了一些教官,到海军/陆军军校任教。偶尔,也有德国人,被大学聘请任教,军政府也一律绿灯。当然,这中间难免有磕磕碰碰,但军政府还是基本公平的处理了一切——如果有不公平,也是偏向中国人。自然,这是不受鼓励的,政府工作人员要十分小心分寸。但多少有些政府工作人员,乐此不疲。
至于俄国使节,不知道您指的是沙俄使节,还是苏俄使节。前者自去年8月沙皇专制统治结束了,就已经悄无声息。我听到的最后的消息,是公使本人在三月革命以后,就转职成难民,卷了所有资金,躲在租界里醉生梦死。后者则还没有的到我的接见。
[注]:俄罗斯革命的重要因素之一,是粮食问题,由于某些原因,我假设联省的粮食大量增产后,一部分流入俄罗斯,加上大量军火的输入,将之向后推迟了五个月。
贪婪的“北极熊”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欧战使俄罗斯土地荒芜,物价飞涨,食品奇缺,工业萎缩,外债大增。中东铁路现在正处在日、美、法、意等国的“国际共管”中。苏俄的使节预备了很多条件,希望能够得到北京政府的承认。现在的北京哪里顾得上俄罗斯如何如何,自然毫不理会。于是,在考察了中国形势后,苏俄使节便辗转来到安庆。
根据某些朴素的道理,我在这种时候,应该想方设法从俄罗斯身上,谋取更多的利益。所以,一直拒绝接见他,只让顾维钧敷衍一下,什么也不要答应。我听说,苏俄使节正在安庆四处活动,想购买一批粮食。这是商业行为,与政府无关,我只是提醒商家,不要收取卢布,小心贬值。
此时此刻,日本是唯一有能力出兵干涉的国家。理所当然,日本的态度,也最受重视。对于中国的政策,日本政府内部存在着争议。现在,亲中派和大陆派争执不下,双方便各行其事。一面联系安庆,大谈中日友好;一面武装北平政府,扶植代理人。具体到中国,就反映在日本驻华公使日置益和日本驻安庆代办小幡身上。日本公使馆设在北京,日置益却常年生活在安庆,而小幡则常驻北京。由于《二十一条》的签署,日置益在国内的人气有所回升,起码没有人喊打喊杀了。但是,“卖国贼”的名声,不时的闪现成为日置益的头衔。所以,日置益也曾很是苦恼。于是,我就鼓励他,“我们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而奋斗,中日之间存在着许多的共同利益,双方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日置君的苦心,到时候自然会被国人所理解”云云。使日置益坚定了信心,坚持“亲中”不动摇^-^。
日置益很关心我的承诺,我也再次表示一定信守承诺。但是,中日之间的不平等条约,是一定要废除的——平等方存在同盟。日置益对此也表示出了理解,同时,告诉我日本民众恐怕很难接受。我就说,“这就需要我们努力沟通,想办法解决了。其实,给予日本贸易嘴惠国待遇,还不是一样?”
其余的,就要日置益与日本国内解释了。能否最终实现,我已经不太担心。事情就是如此,日本不能够吞并中国,自然就只能与中国合作。至于其间的冲突,我并不放在心上。以目前的情况而言,中国最差,也能够与日本打个两败俱伤。也就是说,中国的独立不成问题。我的最低目标算是达成了,心情当然不会那么担心了。
顺便说一句,我送了一筒“大红袍”给日置益,日置益表现的感激万分。我有点恶心,但挺住了,恰到好处地表示,不必客气。
国内各省实力派人物的态度,也有了明显好转。广东、云南和贵州之间,加紧了联络。有消息指出,孙小山又秘密出现在了广东。这个,不管他,不要看他现在闹的欢,早晚给他拉清单。四川的战事,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激烈起来。看来唐继尧野心还是很大的。广西陆荣廷代表已经表示,希望加入联省,目前正在谈条件。其实,来谈条件的,何止广西一家,多了去。中国政府实际控制的,有二十二个省份,现在安庆的代表倒有四十几位,上述几省的都有。
我没有接见所有这些代表。只是让人接待他们,记下他们的条件,再慢慢加以讨论。能见到我的代表,数量不多。大体说来,有山西阎西山的,辽宁张作霖的,广西陆荣廷的,以及南方及陕西等地的几个代表。
现在,比较重要的,要算广西和山西的来人。广西的原因已经说过了,这里说一下山西。山西的重要性,在于它的地理位置。通过山西,我可以派兵迂回,截断北军的退路,以避免战事的扩大,快速结束战争。说句心里话,这一天的军费开支,可要几百万的,早一天是一天。 山西代表景穆,是阎西山的得力幕僚,阎对其言听计从。景穆一口答应了国防军过境的要求,同时,提了几个要求。我的回答也很直接,阎西山的能力是有。所以,阎西山可以在从军,从政两者中,任选其一。然,联省制度,军不干政,政不干军——“你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但你不能公开发表你的意见”。从政,可以担任省长,或者某一部长;从军,也会是一实权之职——需要经过学习和考核。
8月5日,景穆返回山西,安排国防军通过事宜。阎西山听闻我的条件,十分生气,杯子都摔了,对景穆的许诺很不满意。景穆冷笑问道:“山西军比北洋军如何?”此时,山西军不过四旅,不足三万人,如何能够与北洋军相提并论。阎西山不禁默然。景穆遂道:“此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后来者恐欲得此而不能”。
8月6日,冯国璋通电辞总统职;这里提到冯国璋,是因为我在五日后见到了他的密使,其间过程不必详述,冯国璋野心之大,我尚可容;其为人之贪婪,断不能容——冯国璋就任总统竟为区区8万元搞出个“总统鱼”,贻笑大方。所以,其间种种无非敷衍冯而已。
而北平段祺瑞自然不甘心束手待毙,乃命陆军次长徐树铮统帅北军,把守石家庄、保定和静海一线。
8月11日,李良治率山地第二师进入山西,同行卡车3500辆,携带了大量的装备物资。
8月22日,山地第二师越过大同,袭取张家口,出现在北平侧后,震惊了北平政府。段祺瑞紧急从前线,调动军队回防。北平市民开始离城,躲避战乱。
河南的土匪是个问题。我不喜欢匪徒之类的人物,总觉得他们好逸恶劳,期望不劳而获,不值得同情。所以,我一直以来的政策,对此类人物都很严厉。但是,河南的情况又不一样。豫北和豫中诸县的土地比较肥沃,有时情况还不错,豫西南诸县与此不同,其贫困是惊人的。在鲁山县和宝丰县的一些村庄里,大地主几乎占有所有的土地,地租高达六成。在收成不好的时候,饥民们就吃不成熟的庄稼(吃青)、糠、树皮、苔藓、甚至鹅粪。
丘陵地区的灌溉很重要,所以,在那里挖沟是一种重要的副业。这些挖沟的人,被称为蹚匠。 民国初年,鲁山一地估计就有数万名蹚匠。当工作减少时,成队的蹚匠非常容易变为匪帮,两者之间的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鲁山把“土匪”称为“蹚将”。 此外,在河南比较富庶的地区,还有许多秘密社团,红枪会等等,他们是乡村自卫社团。
总而言之,河南的情况乱得一蹋糊涂。每每知道这样的情况,我就能够理解,为何会有那么多人相信共产主义,并愿意为之前仆后继了。无论如何,我很难在河南实行严厉的政策。
我派了五个师到河南,二个山地师,三个新编步兵师。一面以较宽松的政策,要求作恶较少的土匪投降,宣布了“免于追究”的赦免令;一面开始剿匪,收缴武器,维护河南治安。与此同时,我将河南的几路大军都调往河北。
8月23日,国防军在石保天(津)全线,同时展开攻势。
正文 第50章
8月23日凌晨6:00,国防军在石家庄、保定和静海等地,同时开始炮击。
在这次炮击中,国防军集中了口径在100mm以上的火炮1100多门,一直集中轰击了五小时,发射了56万发炮弹。随后,四十万国防军开始全面进攻。想想德国在凡尔登也不过使用1200门大炮,就能够了解,国防军此次炮击的规模了。这样万炮齐鸣、天崩地裂的场面,首次出现在世界上,也不过就是前两年的欧战中。何况这是在亚洲,如此猛烈的炮火,摧毁了一切阻碍。炮击过后,北军的第一道防线,变成了一片废墟,铁丝网、战壕、掩体、碉堡尽成瓦砾。只有少数设置位置极其巧妙,炮火不能及的工事幸存,北军不得不放弃前面的防线,后撤退守。
上午11:00,静海,汪道铭以装甲旅为前驱,开始冲锋。每辆坦克由两辆装甲车掩护侧翼,在步兵的伴随,向敌阵地突击。此次的步炮协同,效果不错,火炮向后延伸,与突击集群的冲锋配合默契,北军在第一道防线几乎没有抵抗,随后,突击集群迅速向敌后突破。这时候,北军已经初步组织起来,开始还击。但是,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三七炮,甚至七五炮击中了那个隆隆作响的钢铁怪物,却完全不起作用,在坦克的装甲上,碰撞、爆炸、然后弹开了,机枪子弹打在上面,也只是铛铛响而已。
从观念上来讲,东方人比西方人更适合作士兵,因为东方瞧不起俘虏,也就不愿意投降。但面对这样枪炮不伤的怪物,北军士兵像“马恩河”的德军一样,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北军官兵在猛烈的炮火下坚持到现在,其士气不可避免的低落下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只见某个士兵一声大喊,转身就跑,北军就全线崩溃了。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力挽狂澜,重新组织防御的,古今中外的战斗里,都是万里无一,北军显然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到了中午,国防军已经彻底解决了静海的守军。开始向天津发起攻击,天津守军的勇气,还不如静海守军,他们在“隆隆作响、刀枪不入”的怪物面前,跑的比静海守军还坚决。
下午2:25,国防军占领了天津全境。从开战起,就被国防军海军封锁在塘沽的北洋海军,全军投降。
下午2:55,汪道铭命令国防军第三师向敌后进军,包围保定守军。
下午3:15,国防军海军进驻塘沽。
其时,保定已经成为北平的最后防线,陆军次长徐树铮亲自出马统率守军。徐树铮此人才气纵横、弄权跋扈、好大喜功,却对段祺瑞忠心耿耿。所以,北军虽慌却不乱,国防军断绝了其与北平的联系,却一时也攻之不下。
8月24日,北军突然全军溃散。汪道铭不明所以,遂派遣一部收缴武器,一部追击北军官兵。而主力则保持警戒,以备万一。
上午10:31,北平传来消息,段祺瑞遇刺身亡,北平守军乱成一团。汪道铭命令第五师快速前进,控制北平局势。
下午3:05,国防军进入北平,开始镇压乱军,维持秩序。
8月24日,,北军整师整旅的投降,极少数北军在后撤途中,被飞机轰炸,或者扫射一下,便全军溃散。溃散的北军组成了长长的人流,向北平涌去,枪支、弹药、大炮、机枪,扔得到处都是。这些北军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国防军赶上来,就成片成片的投降了。国防军一时间,真是抓俘虏,抓到焦头烂额。
于是,国防军以微弱的伤亡,再次大获全胜。装甲旅的损失,是三辆坦克,四辆装甲车受损。坦克主要是机械故障,装甲车则是炮弹爆炸损伤,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能修复。我对前线指挥官的指挥,已经懒得说了。国防军的风格,就是如此了——这是一支“训练象八路样刻苦,战斗如美军般奢侈”的军队。短短的几天,国防军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消耗了价值2000万的弹药,仅五小时的炮击,就消耗了价值1400多万的炮弹。如果不是战果如此辉煌,我就能把汪道铭给生吃了。
想想,也是怪我,配备如此武器装备的军队,怎么可能很节省的战斗?如果我人手配备一支毛瑟98,打上一个月,也就是几百万元的子弹而已。算了,算了,我多组建些山地师、轻步兵师、丛林师,少装备大炮,自然会省一点儿。
段祺瑞之死,在此后多年里,始终是个迷。一直到几十年后,当事人写了一本传记,世人才了解其中经过。
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组织的部队,就是特种部队,呃,好吧!我承认,我是希望组织一支特种部队的。当然,结果不是很成功,最多勉强可以算是支特警部队。然后,很有天赋的高剑峰,又加入了自己的体会,训练了我的亲兵。此后,结合了侦察兵的训练,及军体拳等乱七八糟的训练,高扩大了这一队伍。后来,王元瞿在此基础上,整理完善了侦察兵训练方案。并在全军中,精中选精,训练了一批侦察兵中的精锐部队。这时候的人,练武的比较多,会两手的很常见。所以,从这里面选拔出来的人,个个都身手不凡。
前面的行为,属于高、王两人的个人爱好;后面的选拔,则得到了我的大力支持。我在参观训练,及实战演练后,并亲自为之命名——“龙牙”。“龙牙”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始终没有达到王元瞿的希望人数——一个营,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四百人,但是,“龙牙”是旅级编制,就象“龙鳞”一样。“龙鳞”是警卫团,选拔、训练与“龙牙”截然不同,一攻一守。
“龙牙”部队的成军时间很晚,时机又不凑巧。所以,一直也没有能参与实战。只是在与河南土匪、驻军的渗透、交手中,获取实战经验。此次作战,“龙牙”就派出了所有人员,组成许多小组,配合部队的作战,渗透进敌后,进行破坏,或者在前线暗杀敌人高级军官。虽然,“龙牙”部队自参战以来,无论是杀敌,还是破坏敌军补给,都取得不小战果。然,“龙牙”部队的行动,对战斗并没有决定性影响。也就是说,有它也行,没有也行。“龙牙”部队的待遇花费,十倍于普通部队。在部队里,你特殊,可以,你得拿出真东西,拿不出来,自然说什么的,就都有了。于是,王元瞿一气之下,在请示过后,亲自率领最优秀的小组潜入北平地区,进行暗杀破坏等活动。
“龙牙”部队的初次任务,很粗糙。大家都是大姑娘上挢,头一着。所以,除了几个目标,以及部分情报外,既没有计划,也没有限制。行动目标:段祺瑞、徐树铮;行动计划:待定;行动时间:待定;行动地点:待定……“龙牙”部队的初次任务,就这样开始了。
在调查局的配合下,王元瞿等人几经辗转,潜入北平。在调查局的特工的帮助下,几个人在北平有个落脚之地。然后,就是熟悉地形,收集情报。收集情报,是调查局北平工作站的事。熟悉地形,就得“龙牙”自己去了。
北平合庆堂的刘掌柜,在北平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很早就买了汽车。北平的气氛虽然有点紧张,却也不会影响刘掌柜的出行。这天,刘掌柜悄悄的换了个司机宋育。
张铁英天生一张娃娃脸,又会说一口流利的官话,外出侦查自然是他。
很快地形图就绘制好了,配合北平站的情报,计划也就出来了。
徐树铮外出带兵,这个就不用考虑了,目标就集中在段祺瑞身上。段祺瑞不是一个勤奋的政治家,生活极有规律,上午办公,然后去公署,下午会客,晚上打麻将。刺杀就选在其去公署的路上。
“……
根据侦察,我们发现,很难接近段祺瑞。所以,我们的计划是,远程狙击。
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8月24日早7:33,刘叔同看到段祺瑞后,瞄了一下,很快就开了一枪。
八百米外,一枪爆头。
……”
我在事后看到报告时,不由自主地感叹说,真该送刘去参加奥运会。
八百米,是个什么概念?狙击步枪说是六、七百米,准确率多少多少,那是实验,是最好的人员,最好成绩。一般说来,五六百米能够保持准确无误,就是顶尖的狙击手了。距离越远,难度越大,风、天气、沙尘等等条件,都会影响射击精度。虽然我听说过,一战士兵的枪法,要比后来的士兵枪法好。但是,“八百米外,一枪爆头”,也过分了点儿。
刘叔同自小习武,身手不凡,新兵训练结束,就被选入了侦察连。后来,又被选入了“龙牙”部队。因为刘叔同对射击有特殊天赋,性格沉着冷静,心理素质好,被培养成狙击手。使用的狙击步枪是特制的毛瑟98。但是,刘叔同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能够“八百米外,一枪爆头”。
在回忆录里,刘叔同表示,“当时,国防军已经攻克了天津,包围了保定。我们已经放弃了行动计划,然,大家来北平一趟,一枪未发,就灰溜溜的回去了。我们几个都有些不甘心,就鼓动王元瞿队长,开上一枪。行动失败,总也好听点儿。
于是,王元瞿就让我开上一枪,然后撤退——反正,距离八百米,我们又早已安排好撤退路线,怎么也不会有问题。作为一个狙击手,我就看到段XX时,习惯的瞄了一下,就开了一开枪。我在瞄准镜里,看到段XX中弹了,真是惊讶极了。但是,很快,我就把这抛到脑后,我跳了起来,小声的喊道:‘打中了,我打中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段祺瑞的运气太糟糕!
对龙牙来说,这一行动,漏洞百出,只是侥幸成功。但是,这一成功的行动,挽救了“龙牙”特种部队,使其在以后的岁月里,发展壮大。从此以后,“龙牙”开始与调查局配合,活动在国内外,计划越来越周密,行动越来越完善,渐渐威名远扬,使敌人闻风丧胆。
北平行动,在军事上是一次成功,呃,侥幸成功的行动。段祺瑞之死,使北军彻底崩溃,为国防军迅速解决北军奠定了基础,加速了北洋军阀的瓦解,同时也震撼了各省的实力派,为和平统一中国,创造了条件。就简单的计算,北平行动至少,提前一周完成战事,避免了进攻北平城,直接节约开支过亿元。
但是,在政治上,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作为一个政治人物,把自己的名字与暗杀联系到一起,并不合适。而且,段祺瑞死的很惨,这样的照片刊登在报纸上,实在是惨不忍睹,给他争取了几分同情。再加之,段祺瑞有“造共和”的美名。总之,这多多少少影响了我的声望。
不管它,我更重视实际,虚的东西,我已经积累了不少,暂时毋须费心。
1918年8月24日,国防军进驻北平。“贿选”战争结束。正式确立了军政府,在中国的统治地位。
在这一天,我也成为实际的中国领导人。
摆在我面前的问题,依然很多。山西、广西已经解决,军队的整编,已经开始进入实质阶段;南三省还在讨论中;陕西犹豫不定;四川,恐怕要国防军出兵;东北三省又如何处置;新疆的问题不大;但蒙古怎么办,独立的外蒙古,我岂能容忍?西藏呢——国防军的战斗力,谁也不会怀疑——然,在海拔几千米的高原上,国防军还能够保持战力吗?
此外,我还要废除所有的不平等条约——不如直接说废除所有条约算了,顾维钧拿来的这些东西,我就没看见哪个是平等的!俄罗斯如此虚弱,我能够取得多少利益?日本会坐视我统一中国吗?日本陆军是否甘心就此退出历史舞台?欧战结束了,我能否在巴黎和会上,分一杯羹?我如何处理与美国的关系?英国、法国呢?德国会不会知道,董氏在1917无限制潜艇战中,与伦敦的交易?那时候,德国还会是中国的盟友吗?
还有,最最重要的,中国农民问题,我能够解决吗?
一切的一切,都还是未知。
中国,在汹涌的历史长河中,悄悄地转了一个弯。
目的地,不明。
……
正文 第51章
国防军在北平停留了五天,然后,顺着热河和察哈尔,直扑奉天、吉林和黑龙江。此时此刻,国防军兵威极盛,几乎被传为“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将。即便有一二明智之士,知其谬传。然,国防军横扫北军,如摧枯拉朽,短短38天歼灭北军近五十万大军。明智者也知,其势不可挡。一路之上,抵抗微弱,国防军顺利整编了北方诸军。同时,邀请北方各势力,共聚北京,共商国事。
这时候,张作霖的奉系还不成气候。袁世凯1913年战败以后,加重了对北方各省的控制。稍后,日本拉拢武装袁世凯,自然也不可能再支持张作霖扩张。所以,张作霖此时只控制了奉天省。这是张作霖接受整编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我从河南把两个山地师调了回来,稍为休整,便直入川中。国防军在川中作战顺利,川军基本没有抵抗,无论是刘文辉等与联省素有联系的,还是与联省没有联系的,基本都没有直接对抗国防军的勇气。说实在的,川军武器之差,在中国也是数一数二的。而国防军山地师的火力配备,也不是其他中国军队能够比拟的,多半一阵大炮,也就冲过去了。何况,川军的普通官兵,很欢迎国防军的进驻。谁都想过好日子,四川人打了这么多年仗,早就厌倦了。罗佩金、戴勘的滇黔军能够与川军战个平手,战斗力可想而知。滇黔军的抵抗,没有给国防军带来多少麻烦。相对而言,四川的道路,带来的麻烦更多些儿。
轮换到河南的是以几个山地团和桂军为骨干,新组建的山地师。在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之后,剿匪成为检验训练的实战练习了。在这段时间里,国防军一面整编北洋军队,一面陆续开始实施联省的政策。起初,只是些税收减免、禁烟、“严打”之类的政策,反正,一步一步来,最终都的实现。农林司曾委托枞阳农校,聘请了许多农业专家,深入到各省,调查研究该地的农业状况,及如何改进。这时候,也都派上了用场——“村长培训班再次开始招生,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其他道路,及地质勘探人员,也陆续开始进入各地——少数治安较好的地区,开始具体的勘测工作。
山西和广西的整编,已经基本完成。阎西山仍然任山西省长,不过,他需要在联省的行政学院学习两个月,学习联省的政策法规,以及具体工作程序,才能正式任职。陆荣廷则在军队任职,陆被授予中将军衔,现在也在军校学习,同时也担任军校的教官,传授山地及丛林作战。陆荣廷在学习结束,考核合格后,会被任命成山地师,或者丛林师的师长。现在,陆荣廷正帮忙组建新的山地师。
在这次整编过程中,出现了许多问题。比如说,桂军的许多军官不识字。这样一来,考核及在军校学习,就都不现实了。于是,蒋百里组织了沙盘推演。如果能够通过推演,表现出色,即可在学习国防军军纪等常识后,直接任命。但是,该人必须在三年内,学习识字,再到军校补上这一课。
再比如说,很多士兵的年龄较大,当兵时间较长,又没有其它谋生办法。国防军一面提高,这些人的遣散费用——“与当兵年限有关”;一面介绍这些人到建筑公司工作——联省会与中标的公司达成了协议。而修筑道路、铁路和桥梁,是各省最先开始的工程。此外,矿山则是各大商家垂涎三尺的目标,发展也很快。但是,即便《劳动法》规定了安全生产、伤残补偿及死抚恤金等制度,实业司又制定了矿山生产标准,执行情况也还不错,然,采矿业仍是个危险的职业。
此外,事前预想不到的问题,还有许多。好在双方抱有诚意,最终都顺利解决了。
北军的整编,初步结束。北军根据军衔职位,及是否愿意加入国防军,被分成许多类,区别对待。以普通士兵为例:如果不愿意加入国防军,通常会在修建两~三个月公路——有工资受培训,然后,发给五十~八十元的遣散费,打发走人——如果你直接逃跑,也不会有人追捕你,只是遣散费就没了;愿意加入国防军的,会接受新兵训练,合格者,即可正式加入,待遇与普通国防军士兵是一样,一视同仁。只有极少数高级军官,会被限制人身自由,软禁一段时间,再行处理——一般三~六个月。
特别声明一下,吴佩孚所部不在此列。除了少数不能完成新兵训练的官兵,被遣散;其他人都被打散,分散到各师,职位基本保持原状。当然,也需要经过考核。未通过的,可以直接入军校学习;通过的,直接任命。但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出现统领私兵的现象了。
北方诸军逐步整编,不必一一细表。这样一来,除西藏、蒙古、新建等边远省份外,广东、云南、贵州和陕西几省始终悬而未决,就很突显了。
我却也不放在心上,只是让人与之继续谈判,时间在我这里。拖的越久,我就越强大,他们就越被动。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我不急。来的越早,待遇越好。像阎、陆等人俱是位高权重,次之也为实权之职,再次得一虚名。诸省若真不识做人,则只好扫地出门。我又不是“黎菩萨”。
我早就知道,装甲部队的威力。所以,新的装甲部队,一直没有停止组建。但由于价格高昂,产量有限,机械故障率很高,所以,我这次也只组建了两个旅。然,刚成军不久,还不能够作战,需要再训练几个月。不过,我已经要求太平汽车厂,对坦克性能作出改善,就它的故障最多。实心轮胎的轮式装甲车,很少出故障的。
我也扩大了空军的规模。空军又订购了两百架飞机,侦察机有些“鸡肋”。所以,此次订购的是战斗机:轰炸机为2:3。
海军已经拥有两艘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也都超过了十艘,中国海军的舰艇总吨位接近十万吨,仅为日本的五分之一强。但是,海军还拥有五十艘潜艇,虽然,深水炸弹和声纳的出现,使潜艇不再无敌。然,中国海军已有一搏之力,足以自保了。对了,联省也掌握了深水炸弹和声纳技术,将声纳安装在潜艇上,并努力研究潜艇的通气管装置和水下航行技术。
联省在军事技术上,一直投入大量资金。特别重要的还有对计算器的研究,目前正努力从机械计算器,过渡向电子计算器。电子计算器的初步思路,仍然是采用二进制。原理是模仿机械计算器,只是把程序固化计算器内。还在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投入的资金是很大的。当然,如果成功,其收获也是巨大的。密码的例子就不说了,说下射击诸元的计算。
射击诸元的计算被分为两种:简易射击法和精密法。一般来说,紧急情况下用简易射击法,平时用精密法。通常各国会用精密法计算一个射击诸元表,以减少战时的计算方法量,提高效率——“效率就是生命”,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但精密法使用的数据多,算起来很麻烦,除了炮目距离、方向外,还要用到风速、风向、气温、气压、高度、药温、弹重等参数。所以,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妇女队的主要任务,就是计算射击诸元。联省的射击诸元表,是由德国提供的,不错但不是最好的。如果,我能够有台电子计算器,运算速度会快上无数倍,嘿嘿。
自然,计算器的用途,还有很多,但出于保密的需要,估计二十年内,只能用于军事上了。可以说,电子计算器项目,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东北是个好地方,日、俄两国一直虎视眈眈。日俄战争之前,东北主要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在1897~1903年间修建了全长2437公里的中东铁路,横跨黑龙江、吉林、奉天三省,并把铁路两侧30公里的土地,划为“铁路附属地”——这个区域完全成了殖民地。俄罗斯在东北驻军最多的时候,高达十余万人。
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取得了长春宽城子站以南的中东铁路支线,称之为“南满铁路”。为管理南满铁路,日本于1906年11月26日成立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部起初设在东京,1907年迁至大连。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成立后,又获得了安奉铁路(安东至奉天)、抚顺铁路(奉天至抚顺)、牛庄铁路(大石桥至营口)的路权,其铁路从奉天再向东延,直达中、朝边境的安东,与朝鲜半岛的铁路系统连接起来。
日本借口保护南满铁路权益,专门成立了一支所谓的“满铁”守备队,另外还留驻南满一个师团。两部兵力大约两万人,归属关东总督指挥,就是后来的“关东军”。1914年中日青岛冲突以后,日本又增加了一个师团的驻军,所以,现在的日军在这一地区的驻军,约有三万人。
我虽然在培养“亲中”派,加强与日本国内的联系。然而,我从没想象过,通过谈判能够收回在东北的权益。国与国之间,惟有利益。故,我考虑国家间关系时,从不感情用事。利益,只有利益,惟有利益!
满铁被称作日本的“东印度”公司,对日本极其重要。总资本额在创立之初就高达2亿日元,又在东北苦心经营十多年,每年在东北获得的利益数以亿计。更重要的是,日本是个岛国,矿产资源极其贫乏。现代工业所必须的煤铁资源都很稀少,东北已经成为日本最重要的资源来源。所以,在后来二战日本失败后,曾经计划把日本首都迁移到东北长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满洲是日本的生命线”。如此重要的一个地方,难道我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服日本,将其交还给中国。(我要这么写,读者不用板砖给我盖房,才怪)怎么可能?绝对没有可能!
我与日置益所谈的条约,从来不涉及满铁。对日置益的试探,我也只是说:“从长计议,相信我们会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但是,我已决心一战!
日本对中国政策的抉择,不仅仅是理念的问题,还牵涉许多切身利益。大陆政策,最直接的得益者,就是日本陆军。可想而知,如果,日本放弃大陆政策,日本陆军势必会由主导日本的主要力量之一,转变成为海军的配角。这不是一时的忍让,而是永无翻身之时。也就是说,目前主宰日本的陆军高级将领们,其无可限量的前程,将毁于一旦。这样的利益,不要说是流血战争,就算有人倾日本求一战,也不希奇。
满铁究竟牵涉了多少日本财阀,代表多少势力,从其2亿日元的资本额,可见一斑。2亿日元,日本1905年全年度的财政收入也就这么多。想想,如果我在印度把“东印度”公司驱逐,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问可知。
然,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东北在我未来的计划中,占有极之重要的地位。蒙古、俄罗斯、西伯利亚等等,都是以东北为基础。我是断然不能容忍日本在此驻军的。
所以,与日本在东北一战,势在必行。但是,我说的决心一战,却不只是如此,而是为此不惜倾国一战。我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
现在,对各省军队的加紧整编,已经初步完成,不虑有变。被整编军队官兵分离,手无武器——军官被调往军校学习,又组织士兵进行新兵训练。就算日本全面动员,也还需要三个月时间。而联省在三个月内,可以动员50万预备役;半年内,还可动员100万预备役;一年内,可以动员训练500万军队。那时候,中国已经初步获得统一,且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这一进程的继续。
依靠在欧战中获得的利益,中国也足以与日本一战。目前,中国的工业有了极大的发展,奇$%^书*(网!&*$收集整理工业产值虽然不到美国的十分之一,也不如法国。中国的工业布局也不合理,重工业比重过高。但是,凭着中国的资源优势,董氏的处心积虑,中国在工业上的进展,已经超过了日本。而战时,这一优势还要扩大,在中国就可以得到的资源,需要日本以外汇去购买。
当然,如果能够联合美国,则中国必胜;如果不能联合美国,最多两败俱伤而已——多半是不能的,美国虽然对太平洋图谋久矣,却也不是傻瓜。待中日彼此消耗,太平洋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落入美国手里。这样的结果,美国不会看不到。所以,美国会为中国提供贷款,会卖给双方物资。但短期内,美国不会参战。
战争的开始往往只是一个愚蠢的原因,我也没有办法主导它。不过,即使中国损害再大,依靠自身之资源,中国仍然可以恢复发展起来,而日本则没有这个可能。所以,我这是用胜负,赌日本的生死。我的本意是希望,“日本能够考虑双方赌本上的差距,放弃赌博这一恶习,控制住自身的贪婪,不要过高的期望,从而达成一个双方能够接受的协议”,就不知道最后会发展到哪一步。
但这一战就算发展成全面战争,只要中国不是一败涂地,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虽然不能在虚弱的俄罗斯上占便宜,有点可惜;在二战中,中国一样能够,从其身上得到足够的利益。
当然,如果能将战事限制在一定程度,那就再好不过了。而这则我需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这里是我过虑了。北洋军是日本武装训练的,请了许多日本教官,国防军展现的实力,已经震惊中外,尤其是日本了。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此战除了事关东北利益,还有许多附带的好处。
满铁调查本部关于中国和俄罗斯的情报,我也是早想一见了。我在联省粗略的勘测了一遍,所费资金上千万,人力无数,时间近十年。难道还要在北方重复一遍,能免则免吧!
同时,这战若胜利了,也就决定了中日联盟的主导权。如果,中国不能够驱逐日本在华驻军,必然会在同盟中处于从属地位,那我与日本联合,还有什么意义?还能够取得多少利益?中国已经站起来了。现在,我欲与日本联盟,只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国与国之间,惟有利益。如果我不能够取得利益,凭什么要与小鬼子联盟?!
于是,制定北方计划之初,就制定了的,针对驻华日军的重点应对方案之一“十日”计划,正式开始启动。
9月13日,中日在营口发生冲突,国防军驱赶了“满铁”守备队。
9月15日,国防军在穿越南满铁路时,遭到“满铁”守备队的阻止。国防军强行通过。
9月24日,国防军与“满铁”守备队在安东(今丹东)交火。国防军大胜,控制安奉铁路。
PS:国防军开进到哪里,铁路就修建到哪里,一直到这个时候,对现有铁路的维修加固工作,从未停止。同时,修建副线的前期工作,也已经开始了——打仗就是打后勤,我还是记得的。
正文 第52章
9月26日10:00,早有准备的国防军在大炮和装甲旅的掩护下,对满铁守备队,及驻扎在旅顺、大连和金州区——就是日本所谓的关东洲——的两个日本师团展开进攻。同时参战的,还有驻军天津,而悄然来袭的中国海军。
战争的目标,只有一个,速胜。我在命令里的原话为,“不惜代价,一周内攻克……地区”。
当然,在这些冲突中,国防军都是在日军的挑衅下,忍无可忍,方才奋起反击的。有个有利于中国的借口,总是件好事。怎么说呢,结婚证就是一张纸,但是,有与没有,关键时刻差别很大的。
拿破仑说:“火炮是战争之神”。照例,首先开火的还是火炮。
十点正,炮兵中将雷愚命令开始试射,在日军阵地上空盘旋的是国防军的侦察机,正为炮击指示目标。五分钟后,雷愚发出命令:“全体注意!标尺***X方位XX-XX。五发急促射!”
“五发急促射”就是每分钟五发,与通常的大规模炮击不同,上次大规模炮击,采取的是每分钟两发的常规射击。这样的急促射通常用于突袭,短时间内给予敌人最大打击。但是,急促射一般不会持续很久,这次也一样。半个小时后,炮击开始向敌后延伸。
配合默契,适时出现的是装甲部队,它们以坦克为核心,装甲车作掩护,带领着步兵顺势展开了冲锋。
装甲部队冲锋,带来的压迫感,远不是步兵所能相比的。排山倒海,碾碎一切,不可阻挡,“隆隆作响刀枪不入的怪物”,再次带来了胜利。
小鬼子面对这样的意外,大惊失色,鬼子军官却发挥了武士道精神,阿部中佐率部下进行了反冲锋,这是怎样的精神啊,连苍天也受到震撼,天上的乌云悄悄散去,一屡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阿部的头上,仿佛战神降临,王八之气四溢,日军的士气大增,大喊着“呀噶噶”的冲向坦克,机枪将“武士”们成片成片的扫倒,就像割麦子一样,但什么也无法阻挡“武士”的步伐,阿部光秀挥舞着武士刀冲向坦克,他燃烧了小宇宙,爆发了第八感,他的刀夹着光带着电,在电光石火间一刀砍在坦克上,只听得“咔嚓”、“噗噗”几声……
刀若能砍动坦克,我们今天还一直使用冷兵器呢!所以,“咔嚓”是刀折断的声音,“噗噗”则是阿部光秀被坦克碾压的声音。
英勇无畏……(省略80字)的阿部光秀被压成了肉饼。没有看见的人,绝对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够流出那么些血来,在一批肉饼诞生后,小鬼子士气大落,“啊呀”一声,转身就跑,日军全线崩溃……
这一天,国防军将战线推进了五公里,俘虏日军数百人,占此战中俘虏的90%,国防军占领了狭窄的金州地峡,占领了金州,将战线一直推进到大连城下。“这么看来,明天就能够把日军赶到海里去”,余程万开玩笑地对汪道铭说。
对“关东洲”的进攻,一帆风顺。但是,国防军满铁守备队的进攻,可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在遭到打击过后,满铁守备队尽可能的集中所有兵力,全面提高了警戒级别,修整加固了工事,全军龟缩在营地里。日军充分发挥其憨不畏死的武士道精神,炮击过后,日军防线一片废墟。但是,只要一冲锋,就见鬼子兵又从废墟里钻出来,拼死抵抗。国防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生命。国防军战士已经了解,看到鬼子兵脑袋在,就不能掉以轻心。许多鬼子奄奄一息,或者声息全无,但一靠近,就会扑上来,拉着手雷冲近几个国防军战士中间,与之同归于尽。国防军苦战四个小时,前进不到两百米,“两百米,也还好意思说,最多120米”,王安信恼怒的对参谋长余光说道。参谋长余光道:“是啊,不到两百米。”
第三师承第二团团长王安信是前线指挥官,面对日军区区六七千人,与自己一个团相当的兵力,面对大炮飞机的狂轰乱炸,面对四倍于自的敌人,却一直抵抗到现在。说句实在话,王安信是有几分佩服的,无关其它,纯粹是战士对战士勇气的欣赏。然,不管如何欣赏,如何完成眼前的任务才是首要问题。‘就让我给你们送终吧!’王安信不无恶意的想到。
第二天一早,王安信在炮团的支援下,组织了一批卡车,装上沙袋钢板,改造成临时装甲车,在燃烧弹打击后,再次展开冲锋。“XXOOO,小鬼子枪打的准,炮打的也他妈准,好在老子心里有数,一起上了三十辆卡车”——日军的阵地很狭窄,卡车再多就要挤成一团了。
就是如此,能够冲上去的卡车也只有十一辆,田国盛爬在卡车顶上的沙待垒就的掩体里,用机枪对着日军猛扫,这时候,想不了太多,杀杀杀杀光小鬼子,就能活下去,要不就是死路一条。忽然,他听到一阵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脸色一变,翻身跳下卡车,跑了没有两步,爆炸的气浪掀出去七八米,田国盛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一个国防军战士冲过了他,便人事不知了。
一共三十辆的装甲卡车,在战后完好无损的,只有四辆。参与冲锋的一百多官兵,活下来的不足四十。但是战士们的鲜血不会白流,国防军战士借助装甲卡车的掩护,一举突破了这个狭窄的阵地,日军再也不能够抵挡潮水般涌入的国防军战士。等到下午四点种,日军已经被压缩到面积狭小的狮峰山主阵地上。王安信为之举行了盛大的火葬。大量燃烧弹的使用,使狮峰山上一片火海,草木尽燃,就连山石也被烧的通红,狮峰山上日军战死人数不明,估计有一~二千人。此后,十数年,仍是树木稀少,童山濯濯。
对满铁守备队之战,我军虽然历尽艰苦,损失很大——死伤四千多,但总算是拿下来了。
而大连、旅顺的战斗,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鬼子吃了坦克的亏,很快就想出了办法,他们一面集中重炮,对装甲部队实行炮击,一面直接使用了人肉炸药包。第二天就摧毁坦克五辆,装甲车七辆,日军士气大涨,又开始叫嚣起来。由于日军在这一地区修建有永久性工事,加之日舰队舰炮的支持,所以,日军的大炮数量虽然远不如国防军,但战事还是陷入了僵持。国防军以每日二三百米的龟速,向前推进。目前正与日军争夺大连,陷入巷战中。
巷战是死伤最重的战斗,然,没有人能够总是选择战场。一句话,迎难而上——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个障碍物,都要反复争夺。日军远比我军熟悉地形。常常我军浴血奋战,好不容易夺下了一个地点后,再向前进攻过程中,又被忽然从身后冒出来的日军夺了回去。董成良一怒之下,命令部队一致向前,前锋到哪里,后面的部队就跟到哪里,以为掩护。好在董成良尚未失去理智,让战士们保持了疏散阵型。
……
9月30日,国防军占领大连。
此时此刻,大连已经成为废墟。大连市民中,生还者不足十之二三。国防军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也无法顾及市民的安全,摧毁一切阻碍,成为无声的命令。所有的建筑物,都被推平。国防军投入大量军队,控制了整个市区。多年以后,董成良回忆起此战,还说:“那大连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成了黑色,真是个鬼地方。直到它喝饱了血,才放人离开的。”
至此,日军控制区只有旅顺一地。然,更艰苦地战斗,还将继续。俄军在旅顺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日本胜利后,对此进行了维修加固,并也修建了一批。好在日军在此的兵力不足,满铁守备队被歼灭了,在金山区及大连的战斗,日军都损失了相当可观的兵力,所以,日军才被迫退出大连,到旅顺防守。日军动员了所有的成年日本男子,旅顺的兵力约为三万。
在其后的战斗中,国防军大量使用了各种口径的穿甲弹,日夜不停的对日军进攻,控制东部的203高地,位置实在重要。明知道日军在此付出的大量牺牲,知道日军占领后,又进一步修建了堡垒,但是,国防军仍然不得不向之进攻。
……
10月2日,一批新武器及使用装备,被运送到了国防军阵地。
10月3日,在简单培训后,国防军使用了氯气弹。国防军攻克203高地。
海军与日本舰队的战斗,也不很顺利。国防军海军的总吨位是不少,却也比不上日本驻扎的舰队,而且,这不过是日海军的一小部分,也就是说,日本舰队失败了也没关系,就算两换一,日舰队也换得起,换言之,国防军海军的顾忌就大多了,损失不能太大。所以,海军在此只是小战了几场,一沾即走,起个牵制作用,并没有决战。而日舰队在潜艇部队的威胁下,也不敢与中国海军决战。潜艇部队的战果不错,击沉了好几艘巡洋舰、驱逐舰的,可惜没有战列舰保护严密,没有得手。日本在青岛海战中,吃了大亏,自然就会想方设法对付潜艇,声纳和深水炸弹的使用,也炸沉两艘潜艇。海战一时间,胜负难测。但是,日本舰队在受到潜艇攻击后,也不敢在外停留时间过长,开始龟缩在旅顺港,布设防雷网,下令实行灯火管制,派出哨舰进行巡逻和警戒。
我海军在旅顺口外布置了大量水雷,使之成为雷区,封锁航道,意图将日舰队封锁在旅顺港里。
同时,国防军海军远离了雷区,停泊在外海,以飞机做不间断侦察(白天),夜晚就更换停泊地点。海水是流动的,雷区也是移动的,所以,这是个讨厌的办法。只好远离雷区以避免意外损失,并以布雷舰布雷,加以补充。即使如此,我军仍于9月29日和10月1日连续损失两艘布雷舰。
不过,讨厌归讨厌,日分舰队对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从9月28日起,接连损失了四艘舰船,其中还有一艘战列舰。待10月3日以后,国防军控制了203高地,就可以向旅顺市区、旅顺港停泊地及东部防线开始炮击。日分舰队被迫以巡洋舰和驱逐舰开路,以四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及一艘战列舰的高昂代价,冲出了水雷的封锁,转移到八狼湾。事已至此,日分舰队破罐破摔,开始寻机决战。
国防军海军已经完成预定任务,继续保持一沾就走的态势,尽力避免与日分舰队决战。但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10月5日,日分舰队分兵两路终于诱使国防军海军与之展开对决。此时此刻,国防军海军的总吨位,还在日分舰队之上,日分舰队也只有三艘战列舰,却兵分两路。也就是说,国防军海军在一个小时内,无论哪一方面都在日分分舰队之上。再说,敌人已经叫嚣着说,我用一只手跟你打,还不扁它的话,叫刘汝骢以后还怎么带兵。
日军是输红了眼,打算一换一就是胜利。刘汝骢是想,打一会儿就走,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每场战斗,都是双方互动的结果,胜利女神也不会总眷顾一个人。战事的发展很快就超出了双方的计划,国防海军训练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一战,恨不能使出十二分的力量,何况国防军海军的一切都在日分分舰队之上,迅速给其带来大量的杀伤。但是,小鬼子是来拼命的,日军死战不退。所以,当日另一分分舰队参战时,国防军还是没有办法撤离,然日分分舰队也已经大半沉没了,尤其是那一艘分分舰队唯一的战列舰,是国防军的重点目标,没有取得什么战果,就带着遗憾沉没了。此时此刻,中日双方都是两艘战列舰,其它舰艇,中方则是日方的一倍。杀红眼了的双方,都发挥出自身的全部实力,没有人还记得撤退。再说,这时候,也退不下去,谁后退谁倒霉。
……
国防军海军凭借着实力占优,取得了胜利。刘汝骢却不知道如何交差,来时近十万吨的舰队,现在只有五万吨多一点,还有许多舰船带伤,特别要提到的是,战列舰“镇远”号沉没,“伏波”号轻伤。“难道是‘镇远’这个名字不好?”刘汝骢忍不住抱怨地想到。战列舰“镇远”号就是上海高庙造船厂,生产的那第一艘战列舰,成军后被命名为“镇远”,以示不忘“甲午”。
这一战,从战果上来讲,国防军海军大胜。日军指挥官急于决战,实力不占优势却自己分兵,是重要原因。
但是,中日之间的海军水面舰艇实力对比,则加大到了八比一。在战略方面,更被动了。
10月7日,国防军攻克旅顺要塞,彻底解决了驻华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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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我迷着眼睛,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秋日的阳光。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让人一下子懒散了起来,我放开思绪,适宜遐想。
正是舒服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的吵嚷声。我不由皱了皱眉,心想谁会这么不知趣,不知道,现在我休息吗!吵什么吵,王敬英(警卫队长)是怎么做事的?
正想到这里,一个人推门闯了进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他!
问题:闯进来的人是谁?
PS:我认为读者是不会猜出来的.至少是猜不到原因.
正文 第53章
看着蒋百里铁青的脸色,我心中一跳。老实人发火,果然很可怕。
我先示意警卫离开,并让他们退远一点儿。然后,热情洋溢的给蒋倒了杯茶,边说道:“百里来了,快尝尝我泡的茶如何。”
蒋百里没有理会茶,手一指,道:“坐。”
我心中有数,老老实实的坐在太师椅上。常言说得好,“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现在的蒋百里,比鬼都可怕。
我在心里大喊了一声,“你老婆不是我偷的!!!”
我敢做的也就如此了。
蒋百里压了压火,喉结上下动了两下,缓和了一下情绪,但说出来的话仍然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想与日本全面开战吗?”
我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生怕蒋误会似的,连声道:“不是,不是。百里,你是知道的,我怎么会想与日本开战呢?”
蒋百里大怒,“啪”的用力一拍桌子,“不是!不是,你在东北做的是什么?”
我也感觉这话的说服力不大,蒋既然来了,就一定是知道点什么,我就打个“哈哈”,继续说道:“我只是想给日本一点教训,想取回东北的权益。东洋鬼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从倭寇的起源讲起,历数了小鬼子对我中华的犯下的累累罪行,讲起了旅顺大屠杀,讲起了日本在辽东的烧杀淫掠,讲起青岛一战,我越说越痛快——好多年没有跟人说过日本鬼子的坏话了——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我口沫横飞,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蒋百里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我这副模样,目瞪口呆过后,竟有几分笑意,只是我说得高兴,也没注意。蒋冷静了一下,开始逐条对我的话进行反驳。
“……日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打铁还要自身硬,发展才是硬道理。我中华虚弱了,自然会有受人欺负。没有这个,东洋鬼子,就会有西洋鬼子。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自己。
而且,旅顺之战,打了整整155天,日军先后投入的136000人兵力,伤亡高达62000人,接近50%。崇文兄,你是带兵的人,如果把日军换成清军,换成俄军呢?或者英军,法军,会怎样?”
我知道结果会差不多,但这是无法说服我的,日本鬼子做的还多着呢,后来的南京大屠杀,“731”部队,万人坑,八年抗战,三光政策,以及中国以德报怨的结果……永远我也不会忘记。我别着头,不说话。
蒋百里看无法说服我,便问,“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说这个。反正,小鬼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你现在想不想对日全面开战?”
我想了一下,言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国防军实力不够,海军还不能够与日本相抗衡。即使陆军胜利了,把日本人赶出东北,甚至赶出朝鲜,也无法给日本以决定性的打击。从而只会使战争持续下去,长期化,打上好几年,不合算。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会现在对日开战。”
蒋道:“那你为何要下令攻击驻华日军?”
我说:“小鬼子,打了就打了。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打过。”
我从桌子了拿出个夹子,很普通的那种蓝色的塑料文件夹,我看了看蒋百里,郑重其事地把它递给蒋,示意蒋看一看。
蒋有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接过去,翻开文件夹,阅读起来。文件夹里只有两张纸,是我亲笔写的,蒋的脸色很快由惊讶、疑惑,变为震惊,他的脸色先是变白了,然后越来越红。蒋低着头轻声说:“你早就想好了?”
我得意的点了点头,想表示下谦虚,我也不是天才,就是想的比人多一点,远一步而已,不用太崇拜我,个人崇拜要不得滴。
蒋百里一抬头,吓了我一跳,难道蒋也像刘德华一样学习过变脸,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蒋百里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对我说道:“崇文,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拍了拍文件夹,“这又怎么样?不过是把终日全面战争的可能性,从99%降低到90%而已。而且,这应该是密约吧!你让日本政府如何向国民解释,如何向各国解释?”
蒋大声的说:“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此一时,彼一时。日本去年出口总额达十多亿日元,出超6亿多。日本的财政状况,非常好。日本在欧战中没有什么损失,却占据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大量殖民地,全国上下,正是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时候。我听说,日本正在组织军队,想要干涉俄罗斯的内战。现在,日本可不是青岛那时,内外交困的情况了。
而且,青岛海战,日本是无理的一方,日本国民的不满,是对日军作战不利的不满,而不是对中国的不满。就像很少有强盗抢劫失败,然后去报复当事人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做的,并不是正当的。所以,吃亏也就吃亏,自认倒霉了。
但是,东北的情况却完全不同。日本在东北的权益,并不是得自于中国,而是抢自俄罗斯的手里。无论日本的目的如何,在客观上,日俄战争阻止了俄罗斯对东北的吞并。不管你是如何考虑的,日本人一定会这样想,也会觉得是中方忘恩负义。难道日本仍然会自认倒霉吗?
……”
随着蒋的话,我的脸僵硬了,不用说,一定很难看,毫不夸张地说,我当时是汗出如浆。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到,“坏了坏了,错了错了,得意忘形,经验主义,%*#%%,……”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呆了不知多久,可能几分钟吧!
用双手揉了揉僵硬的脸,我站起身来,打开窗户,一阵轻风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我悄悄的告诉自己,别着急,事情还没有到最后关头,还有办法,我一定能够解决它,别急,忙中出乱……
虽然想的很多,其实也就是三五分钟的工夫。待我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
想必有人看得是一头雾水了,在这里解释一下。统一在即,我一时高兴,忽略了形势的变化。但响鼓无须重槌,蒋百里一说,我就明白了,这回真的犯了大错!
情况已经不一样了,这要从内外两方面说起。
外就是国际背景:欧战虽然还没有结束,但胜负已定。美国加入,就可以说,已决定胜负了。何况,现在德国的无限制潜艇战,已经陷入困境。全世界的造船业,都在赶工,在为协约国造船。德国的战败,只是个时间问题了。经过欧战,英、法等欧洲国家,受到了极大的削弱,俄国甚至发生了革命和内战。在欧战中获利的,则有美国、日本和中国。美国就不说了,与英法血脉相连,现在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中、日两国是东方国家,黄种人的国家,“至高无上的、上帝宠儿”的白种人打生打死,却让黄种人得了好处。如果说,欧洲英法等国,像痛恨德国一样痛恨中、日,我是毫不怀疑的。
内则是国内背景:我已经消灭了北洋军,整编了大多省份的军队,实质性的统一中国,指日可待。这对谁有利呢?除了中国人外,对谁都不利。美国人也许能够得到一点好处,但美国人绝对不会为之下大力气,美国的根本利益还是在欧洲。其它国家的利益,则必然会受到损失。中国越强大,各国取得利益,就越困难——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而原来英国的代理人袁世凯已死,其后北京政府更亲日一点儿。
所以,各国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中日之间的战争。如果可能的话,恐怕中日没有事,各国也会挑起事端。在这种情况下,中日发生冲突,各国一定会拍着胸膛,竭力表示支持,让双方放心大胆的大打特打。如果都死光了,还多了两块殖民地。
而日本国内的情况,也有很大不同。首先,各国的外交压力没有了,多半还会受到鼓励。然后,日本的财政问题,也不存在了。不对,别说财政问题,日本政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富裕过。只以联省与日本相比:日本的人均收入为20美元,联省的人均收入为19美元,两者差不多。而日本的人口不足联省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联省的国民生产总值,是日本的三倍。但由于两国税收政策的不同,联省财政收入在去年突破了10亿元,日本的财政收入则突破了10亿日元,相当于13、4亿大洋。对比战前翻了三倍,外债也不是问题了,日本现在是债权国。总而言之,一句话——日本政府现在钱多的,不知道该怎么花。所以,日本政府正组织军队,准备干涉俄罗斯内战呢。
不久之前,日置益还联系我,想购买一批大米,以缓解日本国内扩军产生的粮食问题。当时,我出于东北问题的考虑,推脱了一下,只答应,待新米收获后,集中出口给日本一批。现在看来,日本扩充的这批军队,先要用中国了。
再来,还有蒋提到的日本国民心态问题。
人的心理是很有意思的。古人云,‘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并由此及彼,产生了‘理不直,气不壮’和‘作贼心虚’,都是很有道理的。
世界各国的世界观不同,差别很大,但道德观念都差不多,抢劫杀人,都是被错误的。欧洲各国在‘大航海时代’,宣称自己是上帝的子民,白种人至高无上,但现在却不这么宣称了。为什么?这里有其自高自大的一面,更重要的是一种心理补偿。如果把所有人平等的放在一切,参与‘大航海’等活动的人,都知道,自己一定会下地狱,手上的每块钱币都沾满了血腥。但是,利益太大,整个国家都需要它,每个人都离不开它。怎么办?把自己抬高,把别人放在猪羊的地位上,杀猪杀羊,也就没什么了。日本人瞧不起中国人,其心理也大体如此,如果双方是平等的,怎么能够在中国人面前抬起头来?永远也抬不起头!所以,作恶者高傲无比。
话扯远了。
日本人在青岛趁火打劫,自己也知道理亏,限于当时的背景,不得不忍了。但是,在东北,日本人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理亏。无论日本有什么企图,客观上,确实避免了俄罗斯的吞并行为。日俄战后,有中国人欢呼,“这是黄种人对白种人的伟大胜利!”不是没有原因的。二十世纪之初,中日关系非常好,去日本的留学生远超欧美,而回来后待遇差别也很大。连“同文同种”这话,都是日本鬼子伊藤博文提出来的,此外,还有“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等等。伊藤博文就是因为朝鲜问题被人宰了的那个家伙。
所以,尽管知道后来种种的我,绝对不会因此对日本多上半点好感。但是,如果因此开战的话,舆论并不一定会站在我这里,也就是说,师出无名。这样一来,日本人在死伤数万之后,和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坐下后,先对蒋百里道歉,“百里,是我一时糊涂,我不应该在这事上,瞒着你。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国防军也撤不回来了。开战既然不能够避免,我们也要想想办法,不能坐等挨打。你看,先把那两个装甲旅,调到东北去如何……”
“十日”计划是参谋司制定的,但国防军在东北的主动出击,则是我绕过蒋百里,直接下的命令。
我不是不相信蒋百里,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蒋似乎不会同意。我很相信蒋百里。经过这些年的严密监视。我对蒋的了解,甚至要超过蒋对自己的了解。我也不担心,蒋的表现是伪装。十年的伪装,足以让伪装成为其性格的一部分。蒋为人正直,择人以才,本身能力超群,在部队中有很高的声望,却没有很大的势力。其背叛我的可能性,基本没有。在得出这个结论过后,也在我势力已成的今年前一段时间,我撤消了对蒋的监视。今天,蒋就给我这么个意外。
蒋百里知道我不喜欢日本,却没想到,我会如此痛恨日本,难道……蒋对日本也没有什么好感,也不管这些,他微微一笑——这一笑是如此动人心弦,我事后回忆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像狐狸,还是那种千年的九尾妖狐;蒋百里自然不能同意我的看法,他本人的自我评论道:“如果我手里拿上一把鹅毛羽扇……”(下面我已经吐了)
蒋百里微微一笑,打断了我的话,念了句道白:“不要担惊,莫要害怕,此事还为时不晚!”
这一刻,是1917年9月26日下午1:55。
* * * * * * * 作者的残念 * * * * * * * *
难道我跟战争场面犯冲吗?国内的战争,我不想写,对外战争,却总是打不起来。说起来,上一章本来想写个四五章的,金洲一章,守备队一章,大连一章,海战一章,旅顺一章,中间再夹杂点,日本的反映,各国的态度等等。但是,最后,我把大纲改改,就发上去了,原因在下一章说明,用心的读者应该能够猜到。不过,上一章写的最爽了,什么也不用管,想怎么编怎么编,一点实际的也不用写,什么资料也不用查,全是编的。写玄幻的作者,真是幸福啊!
白竹趴在墙角,用大字在墙上写道:“我用全部读者的幸福发誓,对俄战争场面一定会超过八章!”
一个城管过来,看到白竹,抓住拖着就走,白竹体重150KG,哪能这么屈服,然,形势比人强,白竹被一顿暴打拖走了,空中只留下个弱弱的声音:
正文 第54章
蒋百里的话音未落,我已经反应过来,心中一跳,脸上却没有半点异样。我笑道:“想必我们的蒋大参谋总长下令制止了。”
蒋百里苦笑道:“我倒是想制止,那也得汪道铭听我的才成。我好说歹说,下了好几道命令,废了半天口舌,他才答应延期。赶快,还得劳动大帅你的大驾,去下个命令。”
我一笑置之,随着蒋去了——我想也是这样,不然的话,这几人也就该动动了。
说到这里,各位应该明白,我在1917年9月26日午后明媚的阳光里,YY了一下驻华日军,却是当不得真的。
蒋百里与我坐在车了,想起一事,不由问道:“你拟定的那份文件,过分了点儿吧!”
我想起了后来的改革开放,眯了眯眼,道:“不算什么,交易的结果,就是双赢,大饼画的再好,人要饿死的时候,也顾不上的。”
我再也不是,那个因为鬼子参拜鬼社,就可以辞职的年轻人了。那个世界已经彻底的,离我远去。现在的我,就像传说中威力无比的神,却要随着信徒的愿望而动,再不能随心所欲。我忍不住发出了无声的叹息,说不出是疲倦,还是满足。
……
9月27日,我同意了日置益的约见。
这几天来,日置益已经反复与顾维钧见过多次面了,关于安东冲突和安奉铁路等问题,两人反复交涉,却始终没有结果。日置益希望能够,了解一下我的想法。
面对国防军展示的战力,日置益非常震惊,他询问过驻华使馆的武官,小犬嘴很硬。日置益却从小犬游弋不定的眼睛里,看到了不确定。日本国内的政策也不确定,虽然有人叫嚣着对中国开战,但响应的人不多。相对国防军而言,日军并不占据压倒性优势。姑且不论双方的战争潜力如何,欧战已经把僵持不下的现代战争,充分演绎了一遍。然,满洲是日本的生命线,每年从满洲获得的粮食和其它资源、利益,对日本太重要了,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所以,日本政府的国策如何,始终没有一个结果,对安东冲突也是如此。日本不想与国防军开战,却已经加紧了扩军行动。如果国防军再强硬的话……
我照例的涵喧了一下,请日置益就座,看到了大红袍,日置益发出夹杂着高兴与烦恼的感叹。大红袍名不虚传,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日置益很喜欢,但是,看到了大红袍,他也清楚,又将是艰难(重要)的一天——平时,我都请他喝狮峰“明前茶”。
出乎意料,我没有提安东,反而问起了日本政局。日置益不明我的意思,只是小心翼翼地回答些时事变动、轶闻之类的,并不涉及就里。
我也是随便问问,日置益的口才不错,描述的栩栩如生,听起来倒满有意思的。说了好一会儿,我停下,想了一还是问他,“日本政府的政策,有没有一个最终决定,是决定实施大陆政策,还是海洋政策?”
这个问题很唐突,不要说,日本政府没有决定,就算有了决定,日置益也不可能直接告诉我。
我对他歉意的笑了笑,慢慢的说道:“你不用回答。我问这个,只是因为它非常重要。安东都是小问题。如果日本不放弃大陆政策的话,中日两国间迟早会有一战。我们谈的再多也没有意义。”
我拿出了那个文件夹,与里面相同的文件,我已经在几天前交给了由财政司、实业司、司法司、交通司和外交司抽调人员组织的一个研究小组,组长为黄庭芳。该小组研究日本在东北获得的利益,如何在收回权益的同时,保持日本的物资供给,并在此基础上,加深日本对我国的依赖。
我把文件递给了日置益,日置益双手接过,阅读起来,我眼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的白下去,又一点点的红起来。
日置益看完文件以后,有些激动,闭上眼睛,想了想,有些抱歉的对我低了下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我阻止了。
文件其实很简单,只是我关于中日间的一点设想。
中日结盟,成立的基础是利益。从长远看来,中日结盟利益很大。然,这并不意味着成功。如果眼看就不能生存了,再美好的远景,也没有意义。以日本的自身资源,是不足以支持其发展工业化的。但是,东北在中国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我想解决农民问题,想工业化,东北都必不可少。我不可能在发展东北的时候,便宜日本,更不可能让日本在东北驻军。
所以,文件大意如下:
“一,中国赎回南满铁路;
二,废除与日本的不平等条约;
三,驻华日军撤离中国;
四,中日互相给予贸易最惠国待遇;
五,中日双方合资成立煤铁等公司,双方按比例出资,日方出资比例不超过50%,在一定年限内,该公司产品将以市场价格,优先出口给日方,最少也按比例关系执行;
六,中日同盟;
七,台湾问题:如果日本愿意把台湾问题归还中国,则中国同意开放某些行业给日方;也就是说,日本可以在中国从事该行业;为了照顾日方的利益,日方可以在台某一港口驻扎一定规模的的海军,但不得驻扎陆军;*额外条款*
八朝鲜问题:中国承认并尊重日本在朝鲜的权益;
……”
总而言之,这是一份基本公平的条约。通过第四、五两条,日本获得了市场和资源;通过第八条,保障了日本在朝鲜的利益;而通过第一、二、三条,中国也获得了自己安全和利益。
这里面的任何一条,都不是日置益所能作主的,所以,我也不要他回答我。
我审慎地告诉日置益,国防军已经控制了中东路全线,并表示说:“……中日友谊必将时代相传。此文件只是个大概构思,具体的条款,还需要你们详谈。我想,中方已经表现出诚意,请贵国也拿出诚意来。否则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日置益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迷迷糊糊的行礼告辞,离开了这里。
……
美国,还是日本?我必须作出选择。在这个世界上中国独立发展的可能性很低,中国需要一个盟友。如果不能够与日本结成秘密同盟,那么,我就只好与美国结盟。我个人是倾向于日本,美国的实力太强,齐大非偶。
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获得,就必须付出,交易是必然对双方有利的。也就是说,双方能够接受的。否则,我只能在与日本的全面战争胜利后,才能够得到这些东西。我可以想象那时候的情形,中日之间伤痕累累,血流成河,债台高垒,白白复兴了欧洲国家的经济。
既然我不能够在日本人身上,占到更多的便宜,那么,就让我从俄罗斯人的身上,趁火打劫吧!我真是爱死政治家这个职业了,它能够让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尽恶事,看起来,却是为国为民。哈哈,为国为民,我也是侠之大者了。
9月,在军事行动的同时,换防也在同步进行。占领一地,就用相当一部分新组建的部队,去替换精锐部队。然后,精锐部队经过短暂的补充,及休整后,再次投入作战。同时,新组建的部队,也不断的投入到整编、剿匪、“严打”等任务中。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多年了,我始终很难接受,中国的治安情况——帮会横行,匪徒遍地。所以,在建立新的法律体系的时候,我一切都效仿欧美法律的海洋体系,唯有刑法却是采用大陆体系。也就是说,对犯罪嫌疑人采用有罪推定,如果嫌疑人被指控有罪,嫌疑人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这在法理上,形成了冲突,在很多年以后,才逐步解决。在此期间,警察被某法官称之为“有执照的流氓”。
国防军在东北的驻军,在驻华日军驻地附近驻军,监视并限制其行动。说是附近,起码隔着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地。不过,足以控制日军的行动了。双方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却都保持了克制。国防军在安东没有截断火车运行,却检查过往的列车、运输的货物和人员,以防止日军对辽东增援。国防军在辽东半岛驻扎了十万部队,戒备森严,随时随地准备与日军开战。同时,国防军也控制了满铁的运转,接管了铁路及铁路附属地的一切事宜。但是,没有驱逐日本职员,也没有过于干涉生产。只是解除了其间日人的武装。
俄罗斯人的待遇,则又是一回事。国防军也接管控制了中东铁路及其附属地,以及华俄道胜银行等俄罗斯的一切在华财产。流亡中国的霍尔瓦特中将组织的一批白俄,还想要抵抗。真是笑话,如果俄罗斯是鼎盛时期,国防军自然不能对你怎么样,现在么,不说虚弱的“北极熊”,丧家之犬,也敢张牙舞爪,一阵乱枪打死,都不会有人过问。短暂的交火过后,可能一共打死打伤几十个吧,连同霍尔瓦特中将,俄罗斯人想一哄而散,却全被俘虏了。国防军将其转交给调查局,看看有没有利用价值,然后,再分别处理。调查局在俄罗斯的渗透,需要大量的俄罗斯人。
随着国防军的脚步北进的,还有不少的联省工作人员,接管处置各地的行政事务,建立各级的司法机关。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新接管的地方,照例会免一年的农税,事情就去了一大半,司法又独立了。所以,行政人员就是宣传贯彻联省政策,维护一下社会治安。
联省负责管理所有国有铁路的公共公司——南方铁路公司,派遣了大量人员,到北方接管了北方铁路。其中,中东铁路自然是重中之重。来人都是行家里手,做起事来,也就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
被驱逐的俄罗斯人,暗地里使坏,还想看笑话,却没有想到,接管人员迅速地恢复了中东铁路的运转,将之管理的井井有条。其余,提高职工待遇,依靠中国员工,发愤图强苦干大干的淋淋种种,就不必一一细表,那都是细枝末节了。
在接管中东铁路的时候,各国也正试图插手中东路。说什么“国际共管”,被余程万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英法等国使节对此提出了抗议,顾维钧答复说:“第一,中东铁路,是中俄双方的事情,与他国无关;第二,俄国形势的发展出人意料,依照中俄之间的传统友谊,中方暂时接管,是为了保证其正常运转,避免其财产流失,以便日后再与俄方交涉。”法国公使康悌嘀咕,‘中俄之间还有友谊,真是闻所未闻。难道趁火打劫,就是友谊的表现方式?’但这种话,康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公开说出来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管他如何腹诽。
顾维钧与芮恩施谈判,也开始好一段日子了。虽然芮恩施在开始的时候,对“互相给予贸易最惠国待遇”大为不满。便找到我,我回答道:“保罗,我是答应给予美国最惠国待遇,难道我们现在谈的不是这件事?至于美国同样给予中国最惠国待遇,我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不言自明的。”这是晓之以理,然后我开始动之以情,“保罗,中国的未来,将会是一个民选政府,你不会要求我签署卖国条约吧?至于同等最惠国待遇,是否平等,对哪一个国家更为有利?保罗,你心中有数。美国虽然在中国失去了很多,但得到的,也很多。这是一场公平交易。”
后来,随着国防军军事行动的顺利进行,芮恩施的态度很快软化了。该条约虽然是个平等条约,总体而言,仍对美国仍然极为有利。中国的工业生产总值只有美国的十七分之一,农业总产值不足美国的一半,人口却有美国的四倍多。而且,中国的轻重工业比例失调,一旦签约,美国的轻工业产品必将迅速占据中国市场。对美国来讲,这样独占中国市场的机会,千载难逢。所以,芮恩施即使再不满,也不会错过。何况,我们之间,还达成了谅解。
嘿嘿,芮恩施有芮恩施的想法,我有我的盘算。芮恩施是不知中国人的模仿能力,否则他就不会再这么想了。轻工业的投资小见效快,几年以后,我们就能看到结果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中国的海军,现役只有两艘战列舰,吨位共43450吨,在建只有一艘战列舰,吨位为32750吨。而且,中国海军训练有素,却没有远洋作战经验,也没有海外基地。可以说,中国海军对美国尚未形成威胁,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形成威胁;却可以对近在咫尺的日本,起到牵制作用。
说到海军,我就要提一个地方,三都澳。
三都澳是个好地方,又名三沙湾,位于宁德东南,距城30公里,为闽东沿海的“出入门户,五邑咽喉”,海域面积714平方公里。由城澳半岛、官井洋、复鼎洋及三都、青山、斗帽、白匏、鸡公山等19个岛屿组成。水深波平,腹大口小,能停泊数十万吨巨轮。10公尺以上等深水域173平方公里,可开发深水岸线72公里,均居世界首位,真是天然的良港。
而且,三都澳的位置也很适当,就在中国海岸线的中间。我很想将之定为中国未来最重要的海军基地。这里不仅利于防守保密,还可以同时停泊几只航母舰队,真是天生的军港。不过,三都澳也有一个缺点,它就在台湾的对面。如果我不能够收回台湾,就一切休想。要不然,不要说台湾飞机一起飞,可以直接轰炸;日海军也是瞬间即至。现在,我也只是在铁路、公路建设时,注意向之倾斜。实在不行,将来,就把三都澳建成一般港口好了。
我很少提到英法等国的使节,这并不是说这些人在这段时间里,什么也不做。恰恰相反,这些人忙的不可开交。与顾维钧交涉,无果;也很难见到我。即使见到我,我也不会发表意见。而是,转交给外交司。所以,英国公使朱尔典正在联络世界各国,意图统一立场,共同对中方交涉。顾维钧严词拒绝,美国芮恩施也没有同意,日本的态度更是模糊。关键在于,英国的要价太高,中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所以,近期外交司的工作重点是美国与日本。
美国方面,中国(联省)已经取代日本,成为美国在亚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中国80%的生丝,1917年与德国断交后,90%的进口机械都是从美国交易。1914大阅兵,青岛海战和“贿选”战争,虽然没有引起美国公众的注意,却让美国政府对国防军的实力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而且,经过芮恩施的勾通,明确了中方的态度和立场,知道不可能在中国获得以前的特权,但安庆政权是亲美的,愿意与美国达成最惠国协议。
当然,根据后来披露的,芮恩施给国内的报告,芮恩施也不光是说我好话来着,“……毫无疑问,董在思想上是亲美的,这我们可以从军政府的政策、法律、行政制度等许多方面,找到例证。如……但是,董也是个务实主义者,董也与日方交往密切。如果,我们不能使中国倒向美国的话,也务必要保持其中立立场。只要中国保持中立,就是对日本的牵制,使之无法将全力投入到太平洋……”、“……国防军正在扩大陆军,目前已经超过了一百万。但董还在扩军,前段时间,国防军与日本在安东发生了冲突,两国关系有点紧张……根据中国的地理位置,我判断,国防军将保持常备军力,在五十万以上。这样一来,中国就很难倾力发展海军……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中国海军不会对美国形成挑战。然,只要中国保持中立立场,日本就不能不保留部分军力,以防备中国海军。因此,我审慎地建议:可以的情况下,适当的加强中国海军……董是个务实者,在这种时候,我们应该对支持。董看似圆滑,其实强硬。冒然施加压力,董也不会屈服,却很可能会促使董对日本作出让步,甚至全面倒向日本……”
不管怎样,芮恩施与顾维钧的谈判,在加紧进行中。
而日本方面,就是一团糟了。我对日本提出的要求,被日置益传回日本后,引起轩然大波。
正文 第55章
日本有着自己独特的政治体制。日本天皇的权威,在明治维新后,不是削弱反而加强。日本抛弃了封建军事幕府专制,在西方近代政治与日本固有天皇制相结合的基础上,建成日本特有的专制君主政体。现任天皇是大正,大正的脑子有病,只是起个权威的作用。
天皇之下是以首相为首的内阁。日本的内阁,与其它国家,又不一样。日本内阁规定:只有现任陆军/海军军人,才能担任陆军/海军大臣。这样一来,就极大的加强了,军队在日本政策上的发言权。军部如果不满意某一内阁,或内阁的某一决定,陆/海相就会辞职。然后,迟迟不推出接任人选。于是,该内阁就只好垮台。
虽然,日本军部在这时候,权力很大,却不能够与后来相比。陆军出身的元老山朋有县,掌握着行动的分寸。在山朋死后,日本军队就开始“自由行动”了。从而为日本后来的覆没,埋下了祸根。
在日本的军队里,一直存在着海陆相争,其实也是日本的国策之争。起初是海军占上风,毕竟日本是个岛国。在1913年前后,发生了一起日海军主管造舰的官员受贿的“西门子”事件。此后,日本陆军便渐渐占了上风。到“9·18”事变后,田中内阁垮台,日本陆军逐步主宰了日本,一直到战败。
此时此刻,日本内阁还是能够决定日本的政策的。自从“贿选”战争开始,日本内阁就把注意力由俄罗斯转向了中国(由于联省大量的粮食和军火输入俄罗斯,从而推迟了俄国的革命,我把‘十月革命’改成了‘二月革命’。所以,日本现在还在争论是否出兵俄罗斯),争论的议题很快由“是否出兵俄罗斯”,变成“是否支持北京政府”,甚至“是否出兵中国”,并进一步转变成“如何确保日本在满洲的利益”,目前正在讨论“如何应对‘安东事变’”。
尽管日本内阁不断的加以讨论,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这也不能责怪日本内阁效率低下,实在是世界变化太快。而且,这些问题,归根到底,就是一个问题,日本的国策问题——日本到底是采取大陆政策:侵略中国;还是采取海洋政策:向东南亚、太平洋扩张。这样的问题,自然不会轻易有一个结论。就在日本内阁争论不休的时候,日置益的密电发回了国内,短暂的失声之后,立刻象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碗凉水。
9月27日下午15:00,日本内阁再次召开了会议,议题就是日置益的密电。
首先说话的是海军大臣山田京二,山田个子矮小强壮,罗圈腿粗脖子,是个很标准的日本人,但在西化严重的海军里却是个异类。山田说的话,很是粗鲁,“什么时候支那人也敢对大日本帝国指手画脚了?”
本来就很讨厌山田的外相本野一郎,很厌恶山田的粗鲁,冷冷的回答道:“就在‘恶魔的一小时’之后。”
“恶魔的一小时”,指的是青岛海战,日海军在那一小时里损失海军9万多吨,所以称之为“恶魔的一小时”,那是日海军心中永远的痛。自此以后,海军一直抬不起头来,直到后来,日本海军占领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许多殖民地,海军的处境方好一点儿。山田率先发言,也是为了突显海军的地位。
山田听到此言,气得两眼通红,若不是一旁的陆相制止,山田几乎要扑上去,狠狠地痛打本野一郎。即便如此,桌子旁也是一阵大乱。
首相寺内正毅咳嗽两声,示意各位要自重一点儿。
青岛后上台的过渡首相原敬资历浅薄,很快就在元老山县有朋公爵的操纵下被迫辞职,原朝鲜总督、山县头号门生寺内正毅伯爵上台组阁。
寺内把话题转入正轨,他开始询问各位的意见。
外相本野的发言,很是激烈,“近期,日中冲突以来,我已经拜访过英、法等国的使节,各国使节都表示了明确的支持。当然,这种支持,在目前的世界形势下,多数只能是一种口头的支持。美国的态度不是很好,由于中国形势的变化,去年石井菊次郎没有能够与美国达成协议,日美关系仍处于降温阶段。而安庆与美国关系密切。一旦发生战争,很难保证美方的立场,多半会支持中国。但是,我们是用十万同胞的鲜血和二十亿国帑换来的满洲,绝对不能够放弃。外务省会全力以付,改善日美关系。……”
海相山田则迫不及待的要求对中国开战,“……海军已经准备好一切,不仅扩大了潜艇部队,也研究了深水炸弹和声纳,可以有效的对付潜艇。一旦开战,海军有绝对把握获得胜利,支那这些偷袭者,是不可能再次成功的……”
陆相大岛的话却有些令人意外,“大日本皇军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但是,根据情报,国防军已经动员组建了一百万以上的部队,都是经过训练的预备役人员。我不认为,目前与国防军开战,符合日本的利益。一旦开战,日本需要全国总动员,集中所有力量,一举打败敌人。否则,战争就会像欧战一样,陷入长期化,而中国的面积辽阔,短期内结束战斗,显然是不现实的……”
寺内看了大岛一眼,心想,‘大岛是不是有什么新情报’,他清楚陆军的手有多长。
……
寺内最后做了总结发言,“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开会,身负着天皇陛下的重托,要对全体国民负责任。我们对支那开战,不是因为讨厌他,与支那结盟,也不是因为日中亲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请诸君在今后的发言中,不要忘了这一点儿。”
他扫了全场一眼,所有内阁成员都低下头,大声道:“是!”山田出了一身冷汗。
寺内继续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董正朝的资料,你们都有,要清楚的记住他的一切。”他闭眼想了一下,‘董正朝,安徽蚌埠人……1895年回国,借青霉素起家(注:行事全无顾忌)……1900年入日本读军校(附:《中日论》、成绩单、同学老师对其的回忆;评价:大中国主义者);1905年回国,即任安徽新军统领……’、“当今世界,西方世界;中日欲称雄于世,互敌可乎?不可!非同盟,必不可成事……”
寺内想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忽然失去了长篇大论的兴趣,睁开眼睛,道:“无论日中之间,是开战,还是结盟,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工作。海军省要做好作战方案,一旦战争开始,务必取得胜利!一雪前耻!
陆军省也要做好准备。
外务省……”
……
日本内阁会议当天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没有得出结论,就散会了。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请示过元老们,特别是元老头目山朋,是不可能作出这样重要的决定的。
日本内部对中国的关系问题,始终有分歧,也就分为几个派别。但是,国与国之间唯有利益。这种派别不是源于对中国的感情善意什么的,主要是出于对其本国利益的考虑。无论日本内阁如何争论,都是围绕着利益而已。如果中日的利益一致,自然会亲善友好。在二十一世纪的中日之间,利益冲突远大于合作,两国合作的可能性前所未有的低。而目前有所争议,不过是因为我给日本留出了选择余地,日本内阁在争论如何得到更多利益而已。
9月27日晚19:45。
寺内正毅快步走过条石路,虽然看不到四周的景致,但那小巧精致的日式庭院,他太熟悉了,总觉得少了分浑然大气,日本的空间太狭小了。寺内很快把思绪转回到那份密电上,‘董正朝到底是什么意思?按日置益的说法,董是很亲希望与我国结盟。如果真结盟的话,日中携手一致,称雄亚洲,是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寺内有些热血沸腾,‘那英、法怎么办?东南亚可是这几国的地盘。这次大战可真是个好机会,可惜了!不过,十万同胞的鲜血和二十亿国帑换来的满洲,这么放弃的话……何况,董正朝还提到了台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中国开放某些行业,日本能够自由经商的话,不正是日本梦寐以求的吗?但是,台湾是日本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绝对不可以交换的。如果,我答应交换……’
寺内想到日置益‘卖国贼’的名声,想到日置益现在也不大敢回国,想到……
寺内打了个冷颤,决定忽略台湾问题。不过,能不能直接得到某些行业的开放呢?寺内不禁YY起来。但是,想到放弃满洲,将会受到的压力,这让寺内有些心烦意乱,他不得不在露地站了一会,来平静自己的心绪。
寺内见到他的老师,日本元老总头目山朋有县的时候,刚过晚八点,他在门外,听到了座钟报时的声音。
寺内恭恭敬敬地给老师行了礼,山朋不仅是他的老师,也是长州派的领袖人物,主宰日本政界多年,无论如何,都由不得他怠慢。然后,寺内又向坐在一旁的田中义一,打了个招呼。心中暗道:‘老师果然很宠这小子,这么晚了,还待在这儿。’
田中边给寺内行礼,边解释道:“我在中国考察回来,就到这里来蹭饭来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就失礼了,我先告辞了。”
寺内这才想起来,自青岛事件过后,陆军就加大了对国防军的工作力度,田中义一是主要负责人之一。于是,便开口劝阻道:“等等。”寺内看了老师一眼,山朋点头不语。
寺内这才转向田中,“我有些问题,还要问问你。对刚刚结束的中国内战,你了解多少,你认为国防军的战斗力如何?”
田中想了想,才回答说:“我对这场中国内战了解很多,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我那里有份关于此事的详细报告,明天,我会送到府上。我就说三件事:第一,国防军在突破大河防线时,集中100mm口径以上的大炮1000多门,轰击了五个小时。国防军的作战,一贯如此。当然,炮击时间不一定有这么长。
第二,国防军在突破大河防线的时候,使用了坦克。就是英法联军在索姆河使用的那种武器。该武器具体参数不明,大体有两种,一种能抵挡七五炮攻击,另一种也能抵挡重机枪。值得注意的是,该武器为中国自产的,应该是太平汽车厂的产品。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详细情报。
第三,国防军在此次作战中,大规模使用了卡车作为运输工具,保守估计,也要超过二万辆以上。这使国防军的机动能力,及补给能力,得到极大的提高。
国防军的战斗力嘛,国防军的装备要超过了陆军,训练时间较短,应该不如陆军,但作战意志很顽强,不可小视。如果一比一的话,我估计陆军应该能够占上风,但优势不会很大。”
寺内直接跳过了下一个问题,问道:“如果日中开战,日本如何能够确保胜利?”
田中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确保日本胜利?
如果日中开战的话,我建议实行全国总动员,从东北,从南方,分成几个方向进攻,一鼓作气,在较短的时间内,战胜中国。”
田中苦笑了一声,说:“我不认为现在是开战的好时机,国防军现在已经局部动员,组建了一百万以上的部队,光东北,就有二十五万国防军。
不过,这也许是唯一一个战胜国防军的机会,也说不定。”
田中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国防军兵力分散,正在整编各省军队,短期内,国防军的战斗力不是增强了,反而降低了。而且,中国南方广东、云南、贵州、陕西等省,还没有决定接受整编。如果在此时此刻开战,举日本倾国之力,筹建百万陆军,还是有可能胜利的。”转眼间,他的声音又低落了下去,“当然,这在时间上,是不可能的。日本全国总动员,以目前的情况,也需要二个月时间。那时候,国防军早已经完成整编,兵力超过两百万了。
至于战争长期化的后果,也毋须多说。欧战就是前车之鉴。而日中的战争潜力,更不用提。我有确切消息,去年汉阳铁厂钢铁产量就超过了一百万吨,马鞍山钢铁厂的产量还在其之上,最少也有二百万吨,甚至三四百万吨,也不希奇。国防军的主要武器装备,都已经实现国产化。
到时候,帝国虽然具有海军优势,不会太失败。但是,满洲的利益恐怕……”
田中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田中告辞后,寺内的情绪有些低落,不知如何开口,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样。
想了想,寺内把日置益密电的情况,一五一十向山朋有县作了汇报。然后,低下头,恭候山朋的意见。
等待的时间不是很长,寺内却感觉度日如年,浑身躁热,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内衣都湿了,粘糊糊的,让寺内倍感难熬。
山朋有县的声音低沉,带有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他没有明确表示意见,只是提出了几个问题:
“日中开战,胜负如何?”
寺内:“海军山田说有绝对把握;陆军同等数量,大岛说有六成把握。”
“日中开战,美国会站在哪一方?”
寺内:“本野表示,会尽量保持美国中立。”
“战争与结盟,什么最符合日本利益?”
寺内:“……”
“日本的敌人是谁?”
寺内:“中国、美国、俄罗斯……”
“只说一个。”
寺内闭上眼睛,想了想,坚定地说道:“美国!”
……
寺内离开后,山朋挺直的身体,突然间,松弛下来,就显得有些佝偻了,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呀?
听到声音,山朋有县才知道,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山朋挺直了腰,挥挥手,好似要把疑问赶开一样。
……
正文 第56章
“废约”顾名思义,就是废除中国与各国的条约,也就是说,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
我在谈判之前,曾经专门听取过顾维钧关于“废约”的意见。
顾维钧是民国著名的美男子,在军政府里也享有“美名”,为人洁身自好,与未婚妻张氏结婚后,感情一直很好。然,我对顾维钧的感觉,却不怎么样,最初的原因已经忘记了,但坏印象却保留了下来。
顾维钧西服笔挺,礼帽放在旁边的小矶上,在那里一坐,可以说,面冠如玉,风度翩翩。顾维钧还未开口,先是露齿一笑——八颗牙齿。
“‘废约’主要关系到几项内容:领事裁判权、关税、债权、租界和驻军。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关键在于关税。领事裁判权、债权、租界和驻军,都不是大问题。”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解释道:“其实,各国领事也是要面子的。在行使领事裁判权的时候,不会过分偏袒。对于是非曲直,还是基本公平的,偏袒多半是在赔偿金额上作文章。这样一来,领事裁判权就不牵涉到各国的实质利益。
联省多年来的司法建设,成果显著——法律完善,司法独立、审理公开透明。各国的使节,都基本对此表示满意。所以,这不是问题。
关于债权,我国不会都否认,也不会都承认,各方多半会达成妥协。毕竟,事关国际信誉,谁也不会过分。这是要公开摆在桌面上,摆事实,讲道德的。
驻军也不是问题,驻军的重要原因,是为了维护各国使节和侨民的安全。军政府在这方面信誉良好。而且,以国防军的战斗力,区区几百的驻军,根本不足为凭。所以,除日本外,其它国家的驻军问题都不大。”
我听到这里,就插了一句,“日本驻军,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会解决。哦,你继续。”我歉意的作了个手势。
顾维钧接着说:“租界问题,想直接废除,恐怕不太容易。但是如果想插手进去,则不难。
……
关键问题还是关税。
……”
顾维钧神采飞扬,颇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心。我在心中暗自称赞,顾维钧的能力确实有。所以,即便我有几分不喜,却也包容了下来。其实,顾维钧曾给我讲解过关税的问题,只是没有这么详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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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冲突之后,我与日本人达成协议不久,就想迫不及待的想派出军队,强行收回海关关税的控制权。
关税对一个国家,是很重要的。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穿越前,中国刚刚“入关”——这“关”就是关税的关。那时候,中国一片“狼来了”的呼声,各行业都面临着重新洗牌。由此可见,关税对一个国家经济的影响有多大。
然,二十世纪初的中国关税完全掌握在外国人的手里。
1842年,《南京条约》规定,中国不能根据本国的利益和政策单独制定税则,必须与英国“秉公议定”。确立了片面协定关税原则。1843年,制定《中英五口通商章程》议定关税率,清廷提出的税率被英国代表否决,按英国的意见,中国进口税率为5%的从价税。1844年,中美《望厦条约》规定:中国日后欲将税则变更,须与合众国领事等官议允。此后,中国每次修订关税,都是只有在16-17个列强一致同意后,才能实施。
1860年《北京条约》规定:对英法800万两的巨额赔款,由中国关税收入内扣缴,一年分四次,每次交关税收入的1/5; 1877年英国对华500万两贷款,指定海关税收作担保。关税成为对外赔款及借债的抵押品。
辛亥革命时,为确保中国对外赔款和外债的偿还,列强擅自决定将中国关税收入分别存入汇丰、德华、道胜三家外国银行,并由其组成的“海关联合委员会“实行外籍税务司代收关税代付债款的办法。
我有意全面改变这一现状,以驻军强行将其收回——当然,这是不现实的,当时的情况与现在有很大不同。
故,我与顾维钧说起此事时,顾大惊失色,连声道:“不可!不可!”
我仔细一问,却是我想差了。
“第一,关税的种种,都是有条约约定,无论公平与否,事关国家信誉,不可擅自更改;
第二,关税关系到各国的根本利益,如此处理,势必使各国团结一致,向我施加压力;
前者,并不是很重要,条约的签定在于实力。后者就很可怕了。”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我自然清楚。
人不能与世界为敌,国家也一样。
到时候,我若屈服,以后就再修改条约,更难;我若不肯屈服,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统治者——像慈嬉向11国宣战那么愚蠢。
假如说,诸国联军被我打败,可能性还是有的,中国也一定损失惨重,而后,还要面临几十年的封锁。或者说,各国暂时无力关注中国,只是先封锁我,但迟早也会对我开战。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说起来,铿锵有力。毛时代还有苏联的扶持,可折腾几十年,还不是得改革开放。
这是大势所趋,大利所在,由不得你不低头。你要非说,我宁死不屈,那是斗气了。不说国内许多方面尚是空白,如果都一点一滴的自力更生,需要多少年?就是某些原料的不足,就足以使我事半功倍了。远了不说,钢材是现代工业的基础,可高级钢材所须的矿产资源,中国储量并不多,且品质低下,开采艰难。现代工业的血液——石油,中国又有多少?
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你不能制定规则,你就只能遵守规则。
当时,顾维钧倒是提供了,一个比较可行的思路——就是像日本一样,外交解决。顾这一介绍,我才知道。原来日本的领事裁判权,才废除十几年,关税自主更是1911年的事情。
专业问题,由专家解决——虽然我管理知识不多,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清楚的。
反正,联省的海关,一向是由军政府控制。在安庆起义后,我就接收了海关——安徽只有芜湖和安庆两处常关。因为各国起初保持中立,所以我和平的接收了海关。待英、俄、德等国谋求控制中国海关时,我先是以“各国没有承认我革命政府,双方没有外交关系”为由,加以拒绝。至于洋鬼子说的“外交纠纷”,也就吓唬吓唬孙中山,对我是无效的。后来,在安庆查出英国商人运输的鸦片,英国军舰开过来,我也没理会——打起来,我不会吃亏。关税到我手里,别人就甭想拿走。再后来,南、北京均与洋人达成了极苛刻的协议,我也一概不理。
安徽原来的关税很少,每年也就十几万。革命后,我大量进口各种设备,关税猛涨到几千万,英国人眼红死了。我当然不会给。我先是讨论原来关税的使用问题,然后,干脆在议会通过决议,否决了一切使用安徽关税的协约,决定安徽关税全额用于安徽义务教育——俺们也是民选政府,俺也没有办法,我像美国人一样耸耸肩膀——反正,欧洲局势紧张,谁也不能派大军过来。加之,我聘请了德国人和美国人作为海关监督,帮助制定海关制度,开办海关学校,培养海关工作人员——我聘请的人员,是为我工作,没有人事任免权,如果让我不满意,就让他走人。当然,他行使正常权力,我也不会干涉。
联省的远洋运输船只,都是外国——主要是美国的,所以,英国人一时间,也拿我没有办法。再后来,为了争夺关税,我把厘金定为2%,华洋皆可办理子口税的三联单。
厘金产生于太平天国运动,当时,清政府为了筹集军饷,而增加的税收。不仅名目繁多,而且重复征税。后来,各国与清约定:使洋商洋货仅缴纳2.5%的子口税,以顶厘金。这样一来,洋商洋货交税少,自然大行其道了。我降低税收,就是为了提高中国产品的竞争力。同时,也增加我的税收。
随着安徽各码头,铁路的建成通车,安徽增加了马鞍山、铜陵两处海关。因为可以少缴纳千分之五的税,不仅华商愿意经安徽出入关,连不少外国公司也愿意由此出入境。随后,就出现了日本军舰和英国军舰撞沉中国轮船的事件。接下来,就是‘二次革命’,我一举囊括山东、江苏、湖北、湖南、江西、福建、浙江七省,英国人便不再与我讨论海关问题了。待青岛战争后,就是我与英国人讨论海关问题。
欧战开始后,德国人全面退出,我的海关监督主要是美国人。我控制的海关也增加了青岛、苏州(新)、泉州(新)和三都澳(新)。三都澳原本设有福海关,但控制在英国人的手里。于是我新建扩建了码头,正式成立了三都澳海关。
[注]为了协调海关税收,1915年年初,在上海正式成立了联省、美国、英国为主的海关委员会,作用类似联合国,勾通作用多于实际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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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钧的讲述,也到了尾声,“……这样一来,各国无从结成同盟,也就没有办法封锁我国。关税问题的主动权,也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至于其它方面的问题,与这些相比,都是各国单独约定。在目前的形势下,废除不会很困难。
……”
日本政府决策不快,执行却很迅速。
10月初,继美国之后,日本也与中国开始谈判。虽然几方面都没有张扬,却也没有下力气在保密上。也就是说,防君子不防小人,中美、中日谈判的事情,很快泄露了。
英国公使朱尔典知道情况后,很是不满意。在与芮恩施商谈无果后,便发电回国,请求国内支援。英国方面自然会努力对美国施加影响。作为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美国多少也要注意盟友的感受。然后,芮恩施就接到了含义不明的一封电文。电文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门户开放’是美国的基本政策,同时催促他加紧与中方的谈判。
于是,芮恩施在谈判中又加入了‘门户开放’。当然,芮恩施也表示,仍然支持中方关税自主。并且,愿意就领事裁判权、租界等一系列问题,与中方展开谈判。顾维钧就心领神会的把‘门户开放’含糊不清的放在一边,便不理会了。想想也是,美国在力所不能及的时候,提出了‘门户开放’。现在,美国有机会独占中国市场,怎么会被这束缚住手脚。在牵涉到利益的时候,美国人只有一个标准——“利益”。
至于日本方面,日置益则回答说,目前正在商谈如何处理“安东事件”。值得一提的是,中方的谈判代表是唐绍仪,黄庭芳作为助手参加谈判。
唐绍仪是民国第一任总理,与袁世凯本是好友。但唐绍仪相信民主,更注重国家利益,真心与国民党合作,无一不犯袁的忌讳。只当了三个月总理,就辞职了。随后几年,历经1913年内战,1914年青岛冲突,对国民革命党也心灰意冷,便待在上海想经商。那时候,我正好对顾维钧不满,又深知唐绍仪的能力,便邀请他作为外交司副司长。人要是当惯了官,不当官,他就难受。联省的政策,也很合其心意,唐绍仪稍为考虑,就答应了。
黄庭芳则是联省驻日本的商务代办,干的很不错。前一阵,我预备对满洲动手,就将黄庭芳招了回来。后来负责研究对日的政策。
晚些时候,中英、中法谈判,也相继开始了。不过,两国的要价,仍旧很高。看来,暂时是不会有进展了。
日本的谈判,最是复杂。日置益在与唐绍仪、黄庭芳谈判的同时,蒋百里也前往东北。在那里,有一场同样重要的谈判——《中日秘密同盟》,在等着他。当然,在名义上,蒋是去接替汪道铭的。
日本选择去东北的谈判代表,很是费心。既要能够做主,却不能引人瞩目。要知道,这么重要的谈判,持续几个月时间,是很平常的。而一个重要人物,突然消失了,傻瓜都知道有问题。于是,原台湾总督后藤新平和币原喜重郎、田中义一等人被任命负责此事。
蒋百里到了东北,接手后,就立刻展开了一场战,呃,算战斗吧——规模实在太小。这个,有点儿对不住汪道铭了。事先,汪道铭把一切准备工作都安排就绪,蒋百里到达后,就宣布了一下“进攻”,就把“收复国土”的美名揽入怀中。
国防军对宣布独立的外蒙古,展开了一次进攻。这是早就打算好的。只是东北的局势,一直不是很稳定。整编、剿匪、日军等等,就把事情拖了下来。让蒋百里捡了个便宜。这次作战意义重大,却是很简单的一次战斗。
国防军筹集了四千五百辆卡车,部分运送物资,部分安装上钢板、机枪,甚至三七速射炮和迫击炮,每车装载上五、六个士兵。要速度:载重六吨的卡车,最高速度能够达到20km/h,现在只装两吨,轻松就跑到4、50km/h。要火力:每车两挺重机枪,来多少骑兵,也是白给。
具体的战斗经过,就不说了。
享受了几百年的蒙古贵族,已经失去了先辈吃苦耐劳的意志,舍不得放弃自家的财产,阵地战怎么可能打得过国防军?外蒙古独立,本来是俄罗斯支持鼓动的,但俄罗斯现在自顾不暇,白军与红军打得一团糟,怎根本管不上蒙古。以蒙古伪军而言,武器不如,训练不如,士气不如,国防军还是有备袭无备。自然轻易获胜。
10月19日,国防军攻克库伦,外蒙古宣布取消独立。
10月底,乌苏雅里台、科布多均在兵临城下时,投降了。
至此,国防军收复蒙古全境。
国防军将在这里驻扎一个师的常驻军,并开始实施一些“税收减免”、“普及教育”等优惠政策。蒙古的稳定,民政也是很重要的。
与此同时,一条连接库伦、乌苏雅里台、科布多,通往张家口的铁路正在筹划中。
虽然太平汽车厂在生产卡车的时候,我已经要求其预先考虑这些问题,并在美国进行了实验。然,在实际战斗中,卡车还是出现了一些,由于气候和温度等原因而造成的问题。好在问题多半不严重,修修就好,问题严重的卡车数量并不是很多。但是,问题反映到参谋司后,太平汽车厂仍然被要求改进。要不然,在更寒冷的地方,如何作战。
正文 第57章
1918年11月3日清晨5:55,我乘专列到达北京。
因为没有声张,来接我的人并不太多。只有陈庆良等文武高官。我与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火车站。稍后,戒严就取消了。自我离开列车,王敬英(警卫队长)就带人一直围在我身边。这也算是习惯了,我的警卫一向戒备森严。卫兵都是特别挑选的,受过专门的训练,不仅枪法好,且个个身材魁梧——可以为我挡枪。
来北京之前,秘书刘翼然曾问我,“到北京,是低调一点儿,还是大张旗鼓?”
我有些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并不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我的习惯,亲近的人都清楚,刘翼然跟了我也好几年了,不可能不清楚。
刘翼然见我诧异,连忙解释道:“总统,我自然知道您不想扰民。不过,此去北京,总要有些声势,才好。”
这话非常有学问。什么地方有学问呢?
第一,是称呼。我在起义之初,称呼我什么的,都有。后来,关系密切,或身份相当的,就称我的字;普通称呼,则是“都督”。待国防军席卷八省后,通称则变成了“大帅”。“总统”是最近以来的称呼,自攻克北京后,这称呼就固定了下来。
第二,“不扰民”。老实说,我当学生时,最烦组织我们去迎接某某人。现在,却也不会自高自大,感觉自己被“万人景仰”。一句话,百分之九十的中国人,其实并不在意,是张三,还是李四成为国家元首。在我记忆里支持率最高的时候,应该是文化大革命。不过,那时候就像轮子功一样,凡是说我不对,就是恶的/错误的,一律打倒。这东西,就像把列宁说成国际主义者一样,都是扯蛋。乔巴山见了列宁,回来就把外蒙古分裂出去了。
哎,又跑题了!(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跑题派吗?)
总而言之,我是个低调的人。然,作为一个政治人物,而且是民选政治的,亲民形象,还是很有必要的。所以,刘翼然这样问我,也是很有道理的。
我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北京这地面邪——不利大人。不说满清,也不说袁世凯,刚刚就有一位总理大人,被人“八百米外,一枪暴头”。我虽然不以为自己也会如此倒霉,却也难免心中无数。更重要的是,我不需要,至少现在不需要什么形象。
我坐在车里,回想刚刚对北京的第一印象——到这个世界,我还是第一次到北京。
老实说,我是很失望的。肮脏的街道,灰突突的房屋,土了巴几的建筑物,一点儿绿色也没有,让我有点儿压抑。这就是一国首都?真失望!
我选择这个时间,来到北京,也是费了点儿心思的。
国防军进北京是8月24日。一进城,国防军就开始大肆搜捕。搜捕对象主要是刑事犯、溃兵,算是“严打”提前开始了。至于,与此次战事有牵涉的政治人物,不过是限制行动而已。然后,王固北上,开始主持河北的行政工作。柳澹方抵达,开始组织各级法庭。
原有人员留用与否;新的人员调派下去;税收减免宣传执行;普及教育逐步展开……
总而言之,就是把联省已经成熟完善的政策,在这里,再实施一遍。
经过几个月时间,北洋军整编,已经基本完成;各级行政官员多已到任,许多优惠政策都已经实施下去;城狐社鼠,在“严打”中抓的抓,关的关,其余的也跑路了;民众生活和社会治安,都恢复了稳定。也就是说,一切都差不多了,都在掌握之中了。
于是,我就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了北京。我曾经提到过“邀请各省实力派,相聚北京,共商国事”。现在,此事已经组织得差不多了。我这作主人的,也要表示下诚意,事先做些准备工作。
这是一次盛会,无论是赞同联省,亲近联省,还是反对联省,抵制联省的,都同意亲自,或者派人出席。就连南方三省也是如此,云南的蔡锷,广东的陈炯明,贵州的唐继尧,都答应亲身赴会。
蔡锷有蒋百里的担保,陈炯明很识时务,两人前来,在我意料之中。没有想到,唐继尧也会亲自出马,看来在四川与国防军的交战,给他的打击非常之大。
此外,还有陕西、青海、新建和内、外蒙古的代表。后来,外蒙古的代表杭达亲王和活佛,被蒋百里送到北京时,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我在一所大宅子里安顿下来,就忙开了。想见我的,我想见的,及陈、王等人不方便处理的淋淋种种公事,就到找上门来。其中琐碎甚多,与故事关系不大,也不必细表。稍微描述下,我印象深刻的几个人,几件事。
蔡锷到京时间很早,也是,既然决定来京,早晚得来,就不如早来了。
我知蔡锷到京,便于第二天前去拜访他。
一见面,蔡锷先给我敬了个礼。
我一边还礼,一边抱怨说:“松坡,搞什么鬼?穿着便服还敬礼,我还得给你还礼。”
蔡锷笑着说:“见过大总统。”
我也笑了,“狗屁的大总统!今天是老朋友见面,不说这个。”
蔡锷咧咧嘴,说:“好。”
蔡锷患有严重的喉结核病,如今虽然没有经历护国战争,治疗过,却没有完全康复。我看他脸色不好,便道:“你的身体怎么造成这样?北京忙完了,先去庐山治疗一下。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别,别!我可没那么些钱。”
我不由笑了,“松坡,你这是笑话我了。认识这么些年,还说这话。难道我能让你这穷鬼掏钱?”
……
说笑过后,我还是把话转向正题,“松坡,陆军部次长,还是云南省长,自己挑一个。”
蔡锷指着我大笑道:“不是说,老朋友见面,不说么?”笑笑竟咳嗽得弓着腰,直不起身来。
我边为之捶背,边道:“该!叫你笑的这么假!”然后,解释说:“我是说不提身份。这事总是要说一下,要不然,一会儿,饭都吃不舒服,何必?!”
蔡锷推开我,啼笑皆非,说:“我是喉结核,你给我捶背作甚?”
我讪讪的收回了手,打了个“哈哈”。
蔡锷考虑一下,似笑非笑对我道:“陆军次长,不就是朱介人原来的位置?”
朱介人就是浙江都督朱瑞,第二次东南互保后,任军令司副司长,没什么实权。
我也漫不在意,这点子脸皮,我还是有的,“朱介人有什么不好,现在也是士官学校校长了”。然后,我正色道:“朱介人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他当初和北京有点不清楚。不过,你要羡慕他,也可以去任参谋次长,给百里打个下手,我让你直接做军官学校校长,怎么样?”
蔡锷倒有些意动,我也不再多说,只让他再想想,便闲聊起来。
……
与蔡锷谈话的第二天,陈炯明抵达北京。
同样,我也约见了他。彼此之间,没有交情。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见他,只是让人与他约好了时间,在住处见了陈炯明。
人物不同,场景不同,身份不同,谈话自然也不同。
陈炯明见到我后,有点拘谨。我温言抚慰一番,见他还如此,便笑着谈起了为政之道。
“为政之道:第一,要爱国。先国后家,是很有道理的。顺势而为,顺流而下,才能事半功倍。什么是势?国家就是势,民众就是势。任你是惊才绝艳,任你是雄才大略,也不能逆大势而行。否则,必败无疑,迟早要垮台。袁世凯就是如此。我不主张公而忘私,那就过了。有这样的,表扬但不提倡。
第二,要有眼光。‘我看到,我来到,我征服’,首先要看到,没有眼光,如何做事?
……
第三,要知进退。见识眼光是一回事,知道了如何去做是另一回事。有些人知道了他也做不出来。好坏人人皆知,但是,能够分辨某事可行与否,就更重要。不知进退者,必不能成功。故成大事者,不可不审时度势。
赞之,这方面,你做的很好。
……”
然后,我大为夸赞了陈一番。陈炯明确实做的不错,治粤有方,禁烟紧赌,裁军通商,休养生息,为广东经济发展作出了很大的贡献。陈炯明本人不置家产,不贪钱财,不纳妾。只是与孙小山的政见不同,被后人诋毁过多而已。
此后的交谈,就融洽了许多。陈炯明最后选择了做广东省长。
谈话中,陈炯明为孙小山讲情。我不由笑了,我拒绝了,却没有说理由——“我并不相信,孙是个叛国者,他只是以为自己在救国。孙在广东,我是知道的。”
孙的为人,说没有主见吧,立场非常坚决;说有主见吧,耳朵又软,别人一说点儿好话,就一退再退。平时又喜欢乱说话,说大话。我要是赦免了他,过后可怎么得了。
与醇亲王载沣的见面,也很有意思。醇亲王载沣,是满清末代皇帝溥仪之父。
载沣能够见到我很是惊诧,隐隐还有几分不安。
我也不很在意,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取消满清皇帝和贵族的优待条款。尊号废除,岁用废除,限期离宫,颐和园等没收,等等。总而言之,关于清室退位后的优待条款的皇帝和贵族的部分,全部废除。
而关于满族的部分,则予以保留。也就是说,满汉平等,自由入籍,保护私产,宗教自由等等。”
载沣听过之后,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我心想,‘你可千万不要死在这里’,就安慰他道:
“……这是你祖宗的错误。‘满汉不通婚’,就注定了这一天。以区区百万之众,统天下亿万之民,当然会失败。若是满汉大力通婚,几代以后,血脉相通,自然就不会把自己当作外人,政策也就会有很大不同。所以,这个皇帝是满人的皇帝,而不是中华的皇帝。满清与元一样,当属狄夷史。
不过,如今的满族也与汉族差不多了。论血脉:纯种的满族人有多少?你也清楚。还不都是各族的浑血儿;论文化:认识满文,会说满语的满族人,数量更少。什么满族,汉八旗,蒙八旗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而已!
……
不管怎样,满汉如今密不可分,民国必以公平之心,平等对待。
现在,这也算是个结束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皇帝虽然没有了,但你的儿子还在。溥仪现在才几岁,只是个孩子,呆在皇宫里,做什么?你要想想他的未来,将来他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你就让他关在皇宫里过一辈子?
过一段时间,北方也会普及教育,你把他接回家里,改个名字,去上学吧。一路念到大学,等溥仪长大成人,自己会选择一个生活。他虽然衣食不愁,可人总得做点什么,干什么也比,在皇宫里蹲监狱强吧!
不过,你最好少与某些人来往,也不要让溥仪接触到他们,孩子的可塑性很强。如果溥仪仇恨民国,将来作出什么事来,那就是他自己的不幸了;选择一个安全的居住地。我是不在意一个孩子,可是,难免有人会动他的心思。你别害怕,只要溥仪本人不主动参与叛乱,多半就不会有问题。你们的生活,以后会受到保护,离开居住区,也会受到一点限制,但限制不会很多。
此外,皇家的一些私有财产,也会受到保护。但其中重要的文物,还是要交出来的。
……”
就这样了,这也算是个了结。以后,中国再也没有皇帝了!
载沣失魂落魄的走了,至于他能否想通,那是他自己的事。
满人入主中原,血流成河,杀人比蒙古人杀的还多,后世还有那么些人为之摇旗呐喊,康乾盛世,狗屁!满清一朝,文字狱的次数冠古,哦,不能说绝今,还看牛人在后头。然,不能不说,满清之流毒无穷。
“清代六部尚书、侍郎都可单独向皇帝讲话,然而除此以外,不论什么人,又都不许向皇帝讲话。比起明代来,布衣也可直接向皇帝讲话,这相差就太远了。清制又不许民间有公开发言权。当时府学县学都有明伦堂,清廷在每个明伦堂里都置有一块石碑,卧碑上镌有几条禁令。第一,生员不得言事;第二,不得立盟结社;第三,不得刊刻文字。这三条禁令,恰好是近代西方人所要争取的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和出版自由。”——钱穆《新国史论》
我自是毫不在意载沣的感受,哎,中国人就是太宽容,才会被谁都欺负到头上。
皇宫怎么办呢?
全面保护,是不现实的。据说皇宫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屋子,中国有钱也不会花在这上面的。百几十年后,还不得变成一堆危房啊!
只能挑选少数重要建筑,好好保护。至于,其它的,改成大学好了,外观注意保持原状即可,其他就不管了。对了,新建、改建的建筑,需要与皇宫的风格保持一致。再把皇宫日常家具、摆设等不重要的东西,通通都卖掉,省得保养。把文物等贵重,或者意义重大的物品收集起来,干脆就在皇宫里成立个大博物馆,免费对游人开放。另外,在皇宫的城墙上,每百几十米就开出个门,剩余的地方,改成公园好了。要不然,这么大个地方,真是浪费。
对满清皇帝优待的废除,本应该在遗老遗少中引起轰动。然,事实却并非如此,除了少数满族尚关注皇帝的待遇以外,其他人等正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
正文 第58章
1918年11月15日,国事共商大会正式开始。
国事共商大会共开了三天,讨论了很多问题,并通过了几项决议:
一,各省军队接受整编;
二,中华民国为民主共和国;
三,北方各省重新选举;
四,选举后,国会应在一年内,制定通过《中华宪法》;
五,在此其间,由我担任临时总统;
……
大体如是。当然,决议文本要详细很多,我所说的,就算是决议标题,都是删节版的。
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大家都心中有数。真正引起轰动的,是我的就职演说。
11月18日,我正式宣布就任临时总统,并当众发表了就职演说。
其实,我在演说中,也没有说什么。三千六百四十五个字的演说,虽然主笔的秘书文采不凡,用词典雅,龙章凤函,精心修饰,引章据典。但很多字,我都不认识,更别说其中涵义了。好在我事前预习过,倒也没有读出什么错别字,让人笑话。
演说一开始,就提出了此次会议的主题,团结一致,振兴中华。然后,用了一千四百字,回忆了祖先的光辉事迹。接着,描述了几百年来的屈辱,特别是近几十年,这里用了一千二百字。后来,就是展望未来了,我要怎么怎么建设中国,推行民主——这里有句话看懂了“以一人奉天下,抑或,以天下奉一人”——这段大概有一千字,其中描述了近期开始要做的事。
不过,这样的文章,在众人眼里,并不是很希奇。坐在这里的人,国学比我差的,有没有?
有,屈指可数!
所以,在回顾历史时,众人强打精神;卧薪尝胆时,众人方有共鸣;展望未来时,个个听得是聚精会神。不是我讲演好,别看我受过一点训练,无师自通却远比我强的牛人,我见多了。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只是关系到个人利益、理想,所以认真。
就是这一段“废除满帝,岂能优待;修订《清史》,列入狄夷;民国之始,五族大同”,出了问题。
“废除满帝,岂能优待”,这没有什么,参加会议的,民族主义者、革命者很多,再说,一般人也对满清皇帝没有什么好印象。每年花四百万元,养活一批皇帝贵族,大家都觉得不合算。但是,我指出溥仪乃满人之皇帝,非中华之皇帝。这个说法,就很让人意外了。
“修订《清史》,列入狄夷”,就更是说的露骨了。民国成立了,袁世凯也修《清史》。不过,修《清史》的人,都是些遗老遗少。自然拼命往主人脸上抹粉。而我现在修《清史》,直接把《清史》与《元史》,相提并论,列为狄夷史了。这可就关系大了。坐在这里的,毫不夸张的说,都是社会精英。换句话说,多半就是出身好——先天条件一样,后天的物质基础很重要的。再说,现在没落了,祖先也难免没有荣耀的时候。满清两百多年的历史,人人皆知。自己的父祖,难免为满清做过种种的事情,如果满清是狄夷,那这些人是什么人呢?
“民国之始,五族大同”等接下来的,关心的人,就不多了。无非是各族平等,一致对待什么的。但是这时候,我正在演讲,就是演讲结束后,也没有什么人会直接来问我,丢不起那人!
然而,第二天的《安庆日报》全文刊登了我的演讲稿。并配陪发了评论文章《狄夷之有帝,不如华夏之无》,文章中写道:
“……
满清入主中原,残杀黎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汤阴……屠城无数。满川军民,尽尚其手。
……
狄夷之行,奴役天下;华夏文明,礼仪之邦,蛮夷至此,千载未现。
……
沐猴而冠,戮害文明;大兴文狱,焚书坑儒;残暴恶行,数以百计;满清之为,冠古绝今;
“皇明”字头,全部销毁;“甲申”字头 ,片纸不留……
四库全书,焚书毁版无数。
函可《变记》、《明史辑略》、吕留良案、“维民所止”、戴名士案、明本野史、《字贯》案……言之不尽,无可计数。
……
‘清风不识字,何事乱翻书?’
故,清帝乃满人之帝王,非中华之皇帝。
……
满清与蒙元同,尽属狄夷,其史当列为狄夷史。
想我炎黄子孙,华夏贵裔,辉煌于世上千载。子孙不肖,屡经磨难。先有元狄在前,次有清夷在后。然,终不灭绝,明有群雄奋起;今我华夏又起,当以史为鉴。
古人云:知耻近乎勇。此其时也。
……”
戴季陶嘻怒笑骂,文采飞扬,此文一出,立刻引起轰动。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一样,满人皇帝与否,无关紧要;修史引起的争议最大,原因很简单,现在这些文化人,士绅、知识分子的父祖、先人未尝在满清为官的,寥寥无几。清是狄夷史,那这些先人怎么办?都是汉奸?
事实证明,在中国,祖先远重于皇帝。皇帝也好,什么也罢,祖宗最大。所以,废除皇室优待条款的事,在这场风波里,没有人在意,就自然而然了。
我如此行事,不是不知道,此事的影响力。其中,有我对“满清中央电视台”用“辫子戏”轰炸我的不满。但是更多的,是基于现实的考虑。
我以前读书,总对美国加入欧战感觉奇怪。要是欧战再打上两年,英国就不会等到二战,这时候就把一百多的海外基地,都卖给美国了。按说,以美国人的性格,怎么也会再等一阵,多捞点儿好处。别说“无限制潜艇战”,那是借口——德国上一次击沉邮船,死了一百多美国佬,美国都没有宣战。
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书上的解释了——十月革命,呃,现在是二月革命了。二月革命的一声春雷,惊醒了亿万的劳苦大众,美帝国主义害怕共产主义在世界的蔓延。于是,就加入了欧战。意图将世界第一个工人阶级的国家——苏联,扼杀在摇篮了。
说白了,这就像“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一样,平时谁也不会真信。
比如说,大街上碰见一人,告诉你当选国家主席了,你会怎样?
一,这人你不认识——骗子,肯定是骗子!要不然,就是精神病。
二,这人你认识——开什么玩笑,要骗我,也得说点儿可信的。
一般来说,大众的心理,多数如此。
突然间,隔壁的邻居,王二麻子真当选国家主席了。你会怎么样?
嫉妒、羡慕、欢欣鼓舞、蠢蠢欲动,王二麻子还不如我,我差啥呀?!
于是,全世界工人运动风起云涌。美国当时就坐不住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镇压,镇压,坚决镇压。
说起来,马克思是牛人,列宁也是牛人。一个创造了两大理论体系之一,一个把理论变成现实,都是牛人。
资本主义也好,共产主义也好,关注一件事的不同方面而已,但都过于强调片面,其实有很强的互补性。二战以后,资本主义国家发展这么好,社会主义功不可没。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资本主义国家不约而同的积极调和阶级矛盾,从这方面说,共产主义对资本主义起到了促进作用^-^。
但对我来说,就很不幸了。中国与俄罗斯紧挨着,思想的传播,也很迅速。虽然说,在联省内部,倒不至于成规模出现“芦柴棒”之类的包身工。“土地村有”后,农民每年收入,都增加了很多。工资待遇太差,谁也不会去的。为了避免都到外省去招工,议会还通过了《劳动法》,限定了最低工资待遇和劳动保护等,包身工之类的,被列入非法。然,非法经营者,多多少少还是有的,比如,全部雇佣外省人的黑工厂。
而且,欧战开始后,物价上涨的很厉害。虽然粮食价格上涨的,没有日本那么夸张,却也涨了近一半。以大米为例,每斤都四分五厘了。在这种情况下,议会几次提高了最低工资标准,军政府也涨了薪金。人们的生活水平,也没有多少改善。但联省的民众,总算是吃穿不愁。其它地方,就差了很多,这种差距越向北越大。所以,这些思想,也就很流行。
作为一个统治者,我认为稳定压倒一切。就把“修《清史》”拿出来了,效果果然显著。
当然,我也有点儿私心在里面。随着我的推动,新文化运动好像提前开始了。这是一件好事,我却害怕矫枉过正了,中国传统文化里,有许多优秀的东西,我还是希望能够保留下来的。这样一来,人们就可以把传统文化中不良的一面,推脱成满清对中华文化的篡改上。减少对民族自尊心的伤害,同时对自己民族的传统文化有信心,也多能够保留一点儿传统文化。
一个民族没有自尊心,没有自信心,是件很可悲的事情。看到有人言必西方如何如何,那么可笑的言行,却实在笑不出来。
然而,效果其实,确实,实实在在是过于显著了。
报纸杂志的辩论,就不说了。没有一份中文报纸,不刊登与此有关的内容。外国人很难理解这种事,惊呼“中国人都疯了!”
后来,芮恩施询问我时,我想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他能够理解的解释:“中国人祭祖,就像外国人做礼拜一样。祖先对中国人来说,某种程度上,就相当于上帝……”
当时的文章很多,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有《孔夫子著春秋,乱臣贼子惧》——骂人不带脏字,作者记不得了,胡适?刘半农?陈独秀?反正不是鲁迅,因为该作者被其父亲打了一顿,几乎断绝父子关系——要不,我怎么印象深刻,这是当时的一大新闻^-^。
那时候,新文化运动的代表人物,几乎都在为我摇旗呐喊,我方自然大占上风。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站在道义的至高点上。关于主义思想的讨论,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们的注意力不在那里。对中国人来说,祖宗就是神灵。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前,我们常说“祖宗保佑!”
所以,主义什么的,都闪开吧!
总而言之,年轻一代都支持我方,《清史》列入狄夷,理所当然。但老一辈人,想的就多了。在这一时期,很多年轻人都因此挨过打,跪过祠堂。然,像这样的强制措施,是不可能有说服力的。
于是,我的压力就很大了。无数的知名人士、专家学者、富豪高官,纷至沓来。车轮战果然是战无不胜的法宝,很快我就坚持不住了。来个人就跟我拽文,像我这样的国学半文盲,怎么受得了。很多人引章据典,但孔夫子最大,华夷之辨,也不是可以随便推翻的。便有许多人开始引用国外的典籍了,拜托,我是学工科的。我意志是坚定的,也没有坚持上一个星期,就免战牌高悬,闭门谢客了。
好在民主党内部工作做的好,没有发生内部矛盾,避免了我被两面夹击。民主党提出“父祖之事,存而不论,自有后人评说;团结一致,振兴中华,吾等奋力向前”,说白了,就是‘放下过去,展望未来’。后来,我匆匆忙忙把北方的事处理一下,就跑回安庆了。
我是总统,说不见,谁也没有办法。可国史馆的工作人员就不行了,来个人都是身份、地位、年龄、辈份等皆在其上的,或者有着种种关系的,由不得你不见。很多人想方设法,就是想让《清史》修不成。他们给修《清史》的工作人员,施加了极大的压力,有些人不得不宣布退出。这事,我也能理解。老爹寻死寻活,声称要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多半我也会屈服。
当时,主持修《清史》的,是陈寅恪——他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注]:陈寅恪老先生,此时此刻还在国外读书,不过二十七八岁。我在这里让他提前出场了。
陈父本身就是清进士,更不要说先人了。陈父也很明理,没有责怪陈寅恪,却也很矛盾,自己倒没有什么,可这干系到祖宗,二百多年来的所有荣耀,全变成了耻辱,这怎么能够接受?
看着老父亲,叹息一天天多了,人也一天天瘦了,陈寅恪也动摇了,就来找我。
我一听也急了,别人跑了就跑了,再找就是,最多找八辈贫农,孤家寡人的人来干活。陈寅恪可不行,他是主笔,决定史书的质量。我可是要编一部信史的。
我就问他,“是不是还想编一部信史?当初的愿望,还记得否?”
陈寅恪眼泪都在眼圈里转,就把自己的为难之处,对我讲述了一遍。
我一听,也是,这是孝顺,放什么时候,也是美德,可《清史》怎么办?
我得想个办法,在地上走了几圈,办法突然有了。
于是,我就把想好的借口讲给了,陈寅恪一听之下,就高兴起来,连连称赞这个方法好。
接下来,陈父的问题顺利解决了。
再后来,退出的人又红着脸回来了,还有很多人拼命想加入其中。
一时间,修《清史》的国史馆,炙手可热。甚至有工作人员还收到了贿赂。
……
究竟什么办法如此好?
此事还要从孔夫子身上讲起。我想出的借口:“孔夫子笔削《春秋》,吾在此,可以……否则更为不堪。”
借口一出,谁与争锋?事遂谐。
这样的借口,不是别人想不出。而是一般人想到了,都不好意思说,就否定了。到后来,压力之大,我都退避三舍,还能想起此前否定的,就少了,多也不好意思用。现在,也顾不上许多,陈寅恪一用见效,流传甚广。
《安徽时报》在修史风波里,却看到了商机。立刻来人与修史馆联系,出了一笔巨资,购买其连载权。每有一章问世定稿,必在《安徽时报》上独家刊登,轰动一时,销量剧增。同时,《清史》也成为受关注程度最高的史书了。
这是新文化运动中,极为重要的一个部分。尽管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但人们通过此事,再次树立起了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
多年之后,陈寅恪又重写了《明史》。《明史》是有史以来,最不可信,编造谎言最厉害的一部史书。满清编造它,就是为了打击汉人的民族自尊心,以利统治。陈寅恪很希望,能够重新写一本。然,满清的文字狱实在可怕,销毁了无数的资料。陈寅恪就从汉文以外搜罗史料以治史,对一些资料穷本溯源,核订确切,精密考证,终于完成了这个不可能任务。
正文 第59章
在中国人的心中,什么事最缺德?
“踢寡妇门,刨绝户坟”——缺德带冒烟!
我在北平其间,就干了一把“刨绝户坟”的事。
1918年11月25日,我开始称病,谢绝访客。
同日,国防军在遵化市西北的山区,展开了一场军事演习,评估国防军新编部队的战斗力,以及在丘陵地区的作战能力。
同日,国防军某部,封锁了东陵,配合考古学家胡国华等打开了慈禧陵墓。
慈禧祸国殃民,慈禧陪葬品价值白银亿两,二者合一,活该慈禧倒霉!
假如二者只有其一的话,我也不会去动人坟墓。毕竟中国人信奉“死者为大”,对死人比较宽容。现在,哼哼!
整个过程持续了七天,很遗憾,我不能亲自出马。我只是在结束的时候,去看了看。
开棺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霞光异彩,光辉夺目,慈禧老佛爷面貌如生,手指长白毛寸余……
我赶紧退了一步,告诉自己,本文是架空,不会出现僵尸。
过了几分钟,我回过神来。开始由胡国华动手,将其中宝物一一取出。
仔细一点,我发现,这回亏了!
慈禧陪葬品珍贵异常,价值白银亿两,包括:白玉雕成,“烟云流动”的九玲珑宝塔;4个翡翠西瓜,两个白皮黄籽粉瓤,两个绿皮白籽黄瓤;一棵翡翠白菜;头戴镶嵌珍珠宝石的凤冠,冠上一颗珍珠重4两,大如鸡蛋;口内含夜明珠一粒(拿远点儿,这东西可能有辐射);身上盖的是一条织金陀罗尼经被,明黄缎捻金织成,织有陀罗尼经文2.5万字。经被上还缀有820粒珍珠……
然,以上皆为国宝。
什么是国宝?
就是摆在那里,不能用也不能花的装饰品。我还不能卖,要是想出售的话,国人就能把我的脊梁骨戳出窟窿来。
好在慈禧够贪婪,零零星星的东西,也能卖上几百万了(估价低了,卖了1073万),也不算折本。算了,就当给筹建中的紫禁城博物馆义务劳动了。
我命人把慈禧用汽油烧成骨灰,往坛子里一装,直接摆在宝床上。其它东西清点核对好,装箱运回了北京,送到了博物馆。然后,把慈禧陵墓恢复原状。
不知道再次打开慈禧陵墓,是什么时候了。想到后人看见慈禧是用一个坛子做棺椁的表情,我不由笑出了声。这事纯属本大总统个人的恶搞,上不了台面的,自然要严加保密。
我出了口恶气,心情舒畅,精神焕发,干起工作来,也有劲了。
在我装病的几天里,统计局八处破获了一起“满清余孽意图复辟”的案件,稍后,满清废帝也就离开了皇宫。离宫前,紫禁城博物馆接收了一大批珍贵文物,还有许多文物下落不明,也正在追查中。此外,博物馆和教育司也同时接管了皇宫,及一堆TJ,负责保养和维护。
我在这里要说明的是,我并不是个大汉民族主义者,对满人也没有什么赶尽杀绝的意思。既不可能,也不现实。就像我在20日发布的公告一样——“清帝是满人帝王,满族是中华民族”。公告的内容,与我此前与载沣所说的,差不多。从种种方面指出,清帝从来没有把汉族当成自己的子民,所以,他不是中国的皇帝——“奴隶与奴隶主从来不是一个国家”,只是满人的皇帝;而满族则又不一样,几百年来,那满族说汉语,写汉字,学习汉族文化,与汉族通婚……“满族与汉族已密不可分”。
所以,我这一时期的政策,是严厉打击满族上层,平等对待满族普通人,完成同化瓦解的最后工作。所有的优惠政策,在满人那里一体实施,免税、义务教育、土地村有……都是一样。书同文,语同音,又没什么区别对待,几十年后,自然也就消失了。
老实说,老百姓注重的,是生活,只要能够活下去,而且越来越好,谁在乎统治者是谁。国家的概念,在中国也不过出现几十载,初步进入人心而已。然,这不可避免的引起,某些恐慌。我一面通过政策引导,一面借助各方面力量广为宣传,倒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其时,满人气数已尽。作为既得利益者的满人,毕竟也是满人中的少数。连清帝退位,也多半认为应该,没有多大抵触。何况就是这么一说,哪有眼见的政策实惠。满族人最多的反应,只是不穿满族的衣服罢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威逼利诱,或者说葫萝卜和大帮,是非常古老的手段。然,它能够沿用至今,就充分反映了它的有效。
于是,我决定在来年,就是1919年的1月,举行阅兵仪式。震撼人心,使国防军的军威,更深刻长久的铭记在人们心中。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整编,剔出老弱,大部分各被整编部队的士兵,均通过了新兵训练。这主要是物质待遇的结果,国防军的待遇,始终如一,高于政府,低于教师。但是,与国内任何部队相比,都超出很多。当时的人,很能吃苦,吃的好,穿的好,还教读书识字(士兵们恨死这个了,却无法否认这是好事),挣钱足以养活全家老小,自然会咬牙挺住,以避免被淘汰。
军官又是一回事,许多被整编的军官,根本不具备基本素质。只能从士官学校读起,对大字认识不足一箩筐的某些人来说,简直是不可能之任务。而国防军的训练艰苦,军纪严格,很多军官都选择了退役。军校增加了数量庞大的培训班。但师资力量的不足,导致最初的训练,基本与新兵训练类似。即便如此,留下来的军官也有四成。其中不少经过正规训练的,三个月就通过了考核,被分发到新编部队任中下级军官。
这样一来,虽然服义务兵役的士兵,正常退役、服役,但国防军兵力,还是超过了一百八十万。
此次,阅兵国防军展现军威,会在南北方同时并举(北方为主),却不会像上次阅兵那样全军动员。事情定下来了,就无须我操心,军政府自有一套完善的组织机构,安排此事。
这样,我示之以威,诱之以利,在加上两局的严密监控,基本就毋须在意了。
12月10日,我乘车离开北平,返回安庆。
北京并不是我心目中的首都,先天不足,靠后天弥补,花费很大的。现在的情况与当初立都时又不一样,交通条件的改善,极大的方便了运输,没有必要非定都在北京。我看安庆就挺好,经过规划建设的安庆新城区,功能之完善,不是古老的北京所能比拟的。而且,新安庆位于长江两岸的平原上,地质稳定。无论是水源,还是地理环境,都不成问题。本身位于南中国的中心,密集的铁路网、公路网和水路运输,也使得安庆的交通不再成为问题。目前正在规划修建北方铁路网,等铁路网完成建设,北方的国防,也就不成问题了。
我希望将北京建成中国的大学城。一来,许多大型建筑,不利用起来可惜了,再者说,北京人文荟萃,位于北方的中心,也很适合筹建学校,辐射周边省份。
没收的皇家园林,也可以卖给私人。皇庄直接实行土地村有;木兰围场,保护的那么好,可以直接改建成自然保护区;承德的避暑山庄,除重点保护建筑外,被分割成若干块,拍卖了出去。其中,部分地区,被改建成为别墅区,建起了大批别墅。还有部分建筑物,被人重金买下,建成了北方最高级的娱乐场所。
我对娼妓的态度,是堵不如疏。古今中外,也没有谁能把这给灭绝了,存在就有其合理的一面。
所以,军政府重点打击的,是“逼良为娼”。把这列为重刑,也就是说,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当逼出人命的时候,是可以判死刑的。且联省鼓励经商,是有“破产保护”的。强打硬要,《反对有组织犯罪法》可正在等着,一旦符合规定,可是要从重处理的,打击力度完全不同。
同时,对娼妓进行严格管理。个人从业人员,发放执照,每年仅收十元,包括身体检查等各种费用。并强制要求每月体检,违反者就会被罚,严重的,甚至会取消牌照的。她们可以站街,可以呆在某个经营场所,但不能在该场所交易。可以交易的经营场所,是需要牌照的。根据具体情况,不同地区发放数量不等的经营牌照。牌照每次颁发,都是拍卖,数量有限。一旦违反某些规定,如,“逼良为娼”等违法行为,牌照就会被立刻取消。而且,该法人、集团出现这样的事情,就很难再次取得牌照。在资格审核时,就会被驳回了。
说起来,我也算是娱乐行业某著名品牌的股东之一。董氏手里,有几个牌照。当然,这些品牌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实质上,都与董氏没有任何联系。董氏不在意那点钱,只是重视其作为消息收集地的重要性。自然,两局也不会,看不到其中的好处。自会插手其中,只是两局只能够在里面发展线人、消息来源,却不能参与经营了。
12月16日,新战列舰正式下水,列入现役。我邀请了各国使节,各界名流,举行了隆重的入水仪式。
面对各国嘉宾,身材穿汉服的我,发表了简短的演说,宣布中国很快将建造更多更好的战列舰。然后,亲手开闸放水。
“大洋”号战列舰的性能参数如下:
设计排水量:31530吨;最大排水量:35850吨;
尺寸(长/宽/吃水):195米/32.5米/9.49米;
动力:3台蒸气轮机,2台柴油辅机,主机功率78000马力;
最大航速:27.5节;续航能力:7500海里/12节;
武备:12门三联装380毫米/45倍径主炮3座,16门单装150毫米副炮,10门单装88毫米炮;
装甲:侧舷装甲带(最大)13.8英寸,炮塔(正面)13.8英寸,指挥塔13.8英寸,甲板1.2-4.7英寸;
舰员:1217人。
“大洋”号战列舰中国舰艇技术的最高体现,是中国工业技术的结晶。其中所有关键部件,完全实现了国产化。经过三艘战列舰的建造,和两艘战列舰的设计,中国已经初步完成了经验的积累,能够独立完成大型船舶的实际建造。
由于受邀嘉宾的国籍不同,从而表现出了各式各样的脸色。围观的中国人看到如此巨舰入水,欢呼声不绝于耳,有人甚至喜极而泣,没有经历屈辱的人,很难体会到这种心情。当天的《安庆日报》,用了一个整版的大幅照片,作为头版头条。
日置益高高兴兴的恭喜我,心想,‘一定要加快《同盟盟约》的谈判,绝对要限制中国海军的发展’。
朱尔典微笑着贺喜我,心里暗自决定,‘不必再坚持长江舰队的通航权——除非把印度洋舰队调过来,就长江舰队的几条破船有什么用?’他看了一眼日置益,感觉最近日本的表现有点问题,要加大对日的影响力度,不能让日本与中国过于接近。
芮恩施兴高采烈的给了我一个拥抱,心想,‘中国的造船技术还不错,应该可以承担更多的造船订单’,不过,芮恩施隐隐约约有点担心中日关系过好,并为之而感到担忧。他看了一眼朱尔典,觉得,‘在拉拢中国,挑拨其与日本的关系上,英日同盟可以利用一下’。
……
我当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就请各国使节一起来耍耍。
实力是外交的基础,与各国的双边会谈,都卡在某些问题上了,有长期化的趋势。老实说,与日本人谈判最麻烦。日本人能够把一件蛮横无理的要求,当成合情合理的事,讲出来。如果是我谈判,早就叫嚣战争了。好在蒋百里和唐继尧,都有极出色的外交能力,倒也能扯个旗鼓相当。当然,如果能够占到便宜,其它国家也是不甘人后的。但是,各国以为自己是文明人,在被切实指明后,还多少要讲点道理的。说白了就是,伪君子要比真小人好说话。
不久以后,我期待已经的一件事,在日本发生了。
日本是个盛产大米的地方,但是,二十世纪以来,日本开始工业化后,粮食的缺口,越来越大。每年都要在国外,主要是中国和东南亚,进口一定数量的稻米。
自联省开始推广杂交水稻后,联省的大米产量剧增,成为了日本的大米主要供应国。联省的大米零售价,仅为3~4分钱/斤,与日本米价相差悬殊。从联省购买大米,贩运到日本,就能轻易获得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二百的利润,每年联省对日本的大米销量都在增长,去年大米销量高达31万吨,使日本的米价都降低了1分钱。因为这一时期,日本的城市人口增加,大米的需求也在上升。所以,这样的进口,不是受到鼓励,却也没有被限制。当然,日本也不是没有戒心,据调查,日本已经开始了杂交水稻的研究工作。然,目前还只是处于试验阶段。日本方面有意派人,到枞阳农校学习研究,却被婉言谢绝了。毕竟,该项技术已经成为种子公司赢利的关键技术之一,自然不会轻易泄漏。
而今年联省与北方大战,有意识地加大了对大米的收购力度,并采取措施限制大米的出口。至12月中旬,联省对日出口大米不足3万吨。与去年同期相比,差了近20万吨。而且日本意图干涉俄罗斯内战,正在征兵,也需要大量的大米。再加之,商人囤积居奇。于是,日本的米价飞涨。七月份每升米只卖0.12日元,进入11月份,已经是0.29日元了,许多日本人家都已断炊。
于是,在与日置益紧急磋商后,日方决定从东北撤离部分驻军;而我方决定从储备粮里调拨2万吨,出口给日本。同时,组织粮食,以避免日本的粮食缺口进一步扩大。当然,我也借此对日本施加了压力。要求其加快谈判速度。
要知道,中日盟约的缔结,必然是一个秘密条约。可以想象,如果此条约泄漏,欧洲国家议会讨论的,将不再是“美国威胁论”,而是“黄祸威胁论”了。我觉得很有意思,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在欧美等国有“中国威胁论”。而二十世纪初,流行的却是“美国威胁论”。
中日方双方的谈判,是在一个严密封锁的军营里。日方代表团先是由一家日本商行,经地道进入一家国防军的小型补给站,两者相距约280米。然后,乘坐每天经过补给站无数车辆中的一辆,进入国防军军营内部。然,无论如何保密,总是夜长梦多的。双方试探这么长时间,基本的谈判底限,也都大致清楚了。现在,只是在讨价还价,谋取更多利益而已。
11月7日,一个师团的驻华日军开始分批撤离到朝鲜。
11月8日,部分大米装船,运往日本。
但是,这批粮食到达日本后,只有少数流入市场,大部分被与寺内正毅内阁有关的神户米商瓜分了。粮食价格略一停顿,继续上涨。
12月初,大米每升价格涨至0.38日元,有些地方甚至卖到0.53日元。"奇"书"网-Q'i's'u'u'.'C'o'm"而日本女工的平均日工资仅为0.4~0.5日元,也就是说,辛苦工作一天,却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不要说养家糊口了。
12月23日,富山渔妇们与警察爆发了激烈地冲突,有数名警察和数十名渔妇受伤。
12月24日,受此鼓舞,邻村将米店抢劫一空。
12月29日,电信司技术处(密码破译中心)传出了一个好消息,他们终于破解了日本与日方代表团联系的密码。
正文 第60章
在我忙于国内的的时候,世界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这一时期,两场影响很大的战争,仍然继续。
欧战的大局已定。9月初,协约国建造船舶的总吨位,首次超过了德国潜艇击沉的总吨位,正式宣告,德国“无限制潜艇战”的失败。众所周知,德国的败局已定,只是看德国还能够坚持多少时间而已。
在美国参战以后,美国提供了大部分物资和经费。在全世界的造船活动中,多是由美国买单。中国和日本都对本国的造船业,提供了高额补助金。从而使两国的造船业,能够以低廉的价格承接订单。其中,日本是美国在太平洋上的主要竞争对手,是美国强有力的主要潜在敌人。而中国与美国关系一向良好,近期越发的密切,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也没有威胁美国的可能性。所以,中国的造船业,理所当然地在这个庞大的蛋糕上,分得了相当可观的一块。其它的物资采购,毋须多说,也是与此类似。趁着欧洲国家忙于战争,中国在这场最后的盛宴中,取得了除美国以外的,最大最美味可口的一份。
俄罗斯的内战如火如荼。
9月,捷克斯洛伐克军团得知,苏俄在德国的要求下,准备将其囚禁在战俘营,遂在马林斯克——车里亚宾斯克一线发动了暴动,并在俄国白卫军的协同下攻克了奔萨、新尼古拉耶夫斯克等许多城市,占领了西伯利亚的广大地区,以及伏尔加河流域和乌拉尔的西部地区。
此前,俄临时政府海参崴地方自治机关宣称,布尔什维克势力迅速发展,要求协约国派舰队相助。英法邀请日美一道出兵远东,日本则试图单独出兵西伯利亚,并为此在协约国间进行活动,结果英法赞同、美国反对,日本的企图遂失败。但美国还是与各国一道,派军舰驻扎在海参崴。
捷克斯洛伐克军团暴动后,美国改变了先前的主张,提议日美两国共同出兵,然日本内部此时又发生了分歧……经过了一系列的冲突和斡旋后,日军贪婪卤莽的行动,恶化了日本的国际地位,并引起了各国的担忧。此时此刻,国防军已经一统中国北方。于是,美国就邀请中国共同出兵,
我由芮恩施那里受到邀请后,考虑一下,就决定出兵。只是,我没有像美国希望的那样,派出大量的军队。我本来只想派出5000军队,意思一下,来增强中国的国际地位。但是,在美国的强烈要求下,我不得不增加到一个团,最后,派出了一个万人的加强团。
我对疑惑的芮恩施解释说:“保罗,我很高兴,中国能够为国际社会,作出自己的贡献。但是你也知道,我目前的情况。中国正处于统一的关键时刻,‘攘外必先安内’,我不可能派出太多的军队的”。
芮恩施表示了理解。
理解不理解,我也没有办法。难道我能告诉他,时机还不成熟,俄罗斯还不够虚弱,过两年还会有大旱灾和大饥荒。再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与人分享西伯利亚,那是中国下个世纪,乃至下下个世纪,最宝贵的财富。
1919年1月2日,寺内政府屈服于美国压力,发布了出兵宣言。
随即日本派两个师12000人的兵力,开往海参崴,中国派出10000人,美国派出7000人,英法合派5800人,日本取得联合远征军的最高指挥权。
日本陆军在海参崴登陆后,擅自行动,深入西伯利亚,先后占领了滨海州、阿穆尔州和外贝加尔州,及赤塔、尼古拉耶夫斯克、布拉戈维申思克。到2月底,出兵西伯利亚的日军已达7.2万名,超出原计划出兵人数的5倍,日军占领东西伯利亚南线全境。
这样一来,日本政府的承诺,就荡然无存,直接形成了“双重外交”,美国立即提出抗议,中国也提出了严重抗议。原来支持出兵的元老和国内舆论也转向反对。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1月5日,富山抢米的消息,在报纸上报道以后,骚动迅速蔓延到日本全国四分之三的地区。各地民众纷纷夺取奸商粮店,捣毁富豪住宅,袭击警察署,进而焚烧建筑物,很快转变为暴动,许多地区的群众和警察发生流血冲突。流血冲突不断加剧,并在一周后,达到高潮。据统计,此次骚动参加的总人数,在1000万人以上。日本政府出动军队,进行了血腥镇压,被捕民众多达数万人,其中有几千人被判处各种徒刑。
由于此次骚动从抢米开始,日本人称之为“米骚动”。
因为这两件事的影响,寺内正毅遂以“米骚动” 为由,于2月29日辞职,继而成立的原敬内阁的第一个课题,就是撤兵。
对于原敬而言,寺内正毅临下台前,总算干了件好事,就是签署了同中国的《同盟密约》。《密约》规定:中日之间,结为秘密同盟;中国的海军规模受到限制,战列舰的总吨位,不得超过十万吨;日本陆军的规模受到限制,常备陆军总兵力不得超过15万——即12个师团,也就是说,日本陆军需要裁军5个师团;同时,日本海军陆战队总兵力不得超过一万;日本的发展方向为太平洋、东南亚和澳大利亚;中国的发展方向为中亚和西伯利亚;双方均须为对方发展,提供必要的帮助;中国尊重日本在朝鲜的利益和地位;日本尊重中国在东北的主权;……
此外,日本决定,再次撤离了一个师团的陆军回国,稳定国内的局势;而中国提供5万吨大米,出口给日本,以缓解日本的大米缺口,缓和日本的形势。同时,中国应筹集15万吨以上的大米,以备《中日友好条约》签署后,快速供给日本的需求。当然,以上的种种,中方只提供货源和方便,具体采购由日方自行处理。
不管怎样说,这些事件的出现,极大的推动了中日间谈判的进展。
2月25日,日本率先承认安庆政府为中国政府,决定与中国建立大使级别外交关系。
同日,中日签署了《中日友好条约》。
这是中国第一个平等条约,条约规定:废除领事裁判权;废除日租界;废除不平等条约;中方以两亿元的代价,赎回南满铁路及相关的一切权利;日本限期撤离驻扎在东北的驻军;双方结为贸易伙伴,向对方开放市场;互相给予对方最惠国待遇,降低彼此之间的关税——为通常关税的一半;日本同意并支持中国关税自主;……
同日,黄庭芳被任命为第一任中国驻日大使。
《中日友好条约》的内容传回日本后,其国民深感失望。许多日本城市下半旗,以抗议和约内容,许多日本人缠着黑纱,举行群众集会,反对这一“屈辱”的条约。集会引发了一场暴动,暴动从东京蔓延到大阪、神户、横滨等地。这场政治风暴最后以寺内内阁倒台告终。因为大米的紧缺,导致了“米骚动”,从而是日方在谈判中陷于被动,签署了这样“屈辱”的条约,丧失了“十万同胞的鲜血和二十亿国帑换来的满洲”。所以,日本人把这次失败的外交,称之为“米失败”。
其实,我们破译了日本的密码,从而知道了日本的底细,也是中方能够占到那么些便宜的重要原因。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由于中国的粮食限运,及大量日军出兵西伯利亚,日本国内的粮食依然存在缺口。尽管皇室和个大财阀共同出资上千万,进行赈济。但日本的米价相比以前,仍然涨了一半多,光凭赈济是很难解决根本问题的。日本急需中国的粮食,底限很低,中方既知如此,自然大占便宜。
后来,原敬上台后,日本急于撤军也有粮食的因素。
美国在得知中日之间达成协议后,大感失策。这样的话,光是印象分,就损失不少。大便宜已经占了,就不要想太多,与国内紧急磋商后,芮恩施在许多次要问题上,做了让步。
2月27日,美国紧随日本之后,也承认安庆政府为中国政府,决定与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同日,中美签署了《中美友好条约》。
《中美友好条约》规定:废除领事裁判权;废除不平等条约;双方结为贸易伙伴,向对方开放市场;互相给予对方最惠国待遇,降低彼此之间的关税——为通常关税的一半;美国同意并支持中国关税自主;美国决定取消庚子赔款,并决定以之建立一基金,供优秀学生留学美国之需,(经中方的争取)这笔资金的使用,由双方共同掌管;……
此外,还有一项附加特别条款——美国应当在两年之内废除《排华法案》。
同日,施肇基被任命为第一任中国驻美大使。
同日,日本开始逐步由东北撤离“满铁”守备队。
撤军总共进行了二个月,原敬内阁上台后,依然决定维护该条约。一方面,日本此时已无能为力;另一方面,撤军已经进行了一半。现在反悔,无济于事,除了会与中国大战一场外,不会有任何好处。同时,原敬内阁还需要从西伯利亚撤军。国内外的压力,使原敬身心疲惫不堪。恨只恨,寺内正毅不能够多坚持两个月。那样的话,会给原敬减轻多少压力。原敬内阁作出决定,将西伯利亚驻军大部撤离,遭到陆军参谋本部的强烈反对。元老山朋有县态度暧昧,原敬内阁的决定,遂无法实施。一直拖到7月,在各国的压力下,日本才被迫承诺撤军。并把撤军行动一直拖到了第二年,也就是1920年。
同日,出于美国大使芮恩施的要求,安庆政府宣布:十年内,不再缔结类似条约。这就意味着,除了美、日,十年内不会再有其它国家,享有最惠国待遇。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外交司,呃,错了,现在已经是外交部了。外交部与各国使节,经过反复的磋商,互相妥协,终于陆续达成协议。
协议的主要内容有:
“一,取消领事裁判权,但两年内,外国人案件的审理,只能在原联省范围内举行;
二,取消各租界,但保留上海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保留期限为十年。租界实行中国法律,由中国警员负责执法,华人参与租界管理,与各国人共同组成管理委员会,管理租界事宜,为租界最高管理机构。其中,华人比例应在45%以上;
三,香港与上海租界雷同;
四,中国为独立自主的主权国家,拥有一切应当的权益,和关税自主权;
五,各国撤离驻军;
六,中国保护在华外国侨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七,中国给予基督教在中国建立教堂和传教的权力,同时,各国也承诺基督教不干涉中国内政;
八,中国承诺给予外国人符合国际法和国际准则准许的合理权益,包括:……
九,中国承认与各国的债务,具体情况则另行谈判;
……”
像事前估计的一样,关税自主权,是最大的问题。朱尔典坚持要为英国取得足够的利益,但是他的要价过高,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1919年4月,我邀请朱尔典来我家吃饭。
在这次见面过程中,我没有与朱尔典讨论谈判事宜。我们谈论即将结束的欧战,谈论俄罗斯内战的后果如何,讨论着艺术、音乐和人生。
……
在送朱尔典离开的时候,我凑到他身边,轻轻地说:“如果我直接收回海关的话,大英帝国怎么办?”
朱尔典又惊又怒的抬起头来,看向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双手握拳,努力克制自己。
我看见他头上青筋暴跳,心想,‘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激动,也不怕中风?’
朱尔典浑身僵硬,脚步蹒跚的离开了。
我微笑着,挥手目送他离开。
……
大英帝国怎么办?
大英帝国能怎么办?
战争已经持续四年半了,就算胜利近在眼前,大英帝国又能怎么样呢?
派出几十万大军,长途跋涉,远征到东方来,与一个能够动员300万以上兵员的国家,再打上几年?
除非英国人都疯了!谁在这时候再提议战争,等待他的,就只有下台,无论是谁!
在漫长的战争岁月里,英国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战争的兴趣。英国没有钱了,英国人也不想达仗了。
这样一来,战争是不可能了。
不承认中国,中国的损失微乎其微。中国与英国的贸易额并不大,美国、德国和日本,才是中国的主要贸易伙伴,与三国的贸易额为贸易总额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封锁中国?
中国的远洋运输刚刚起步,没有多少远洋船舶,依靠中美关系,很容易找到美国远洋运输公司承揽运输。
……
总之,当我直接收回海关后,英国没有任何办法,能够狠狠地“惩罚”我——这个轻蔑地“冒犯了大英帝国”的家伙。这样的情况,朱尔典应该清楚,却不知他为何如此难缠?
1919年4月30日,《中英友好条约》签署了。
此后的半个月,中国与十几个国家陆续签署了平等的条约。
不久,朱尔典由于身体不适,不得不提前退休回国了。不会是中风了吧?!难道我有乌鸦嘴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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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有个当政者做理事长,民主党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民主党成员选拔严格,仍然申请者多多,。在此基础上选拔出来的民主党成员,多半具有良好的素质和中上的教育程度。虽然不能够从政府的到拨款,民主党筹集资金,却也不很困难。其中,董氏就提供了进一半的经费。但更重要的是,民主党具有有效的组织形式,通畅的信息渠道,专业的培训辅导。
别人还不知道,你已经有所准备;别人只听说名称,你却了解详细内容;别人还在摸索中前进,你却能够得到专业的培训;别人需要靠自己,你却有组织支持……
这,才是最大的优势。
国防军每攻克一地,民主党就迅速组织起来,宣传落实各项政策,解答相关的问题。并代表当地民众,与国防军,或行政官员,就某些问题进行沟通和交涉。既有力的推动政策的落实,同时也提高了本身的声誉。
然,民主党在北方基础薄弱,对新成员的审核又严格。远不能与国民党兼收并蓄,大肆收人,相比较。
1919年3月,国民党在北方几省的重新选举中,大获全胜,获得231席,民主党则获得97席。
不过,民主党仍获得参众两院870议席中的481席。其中,众议员339席,参议员142席,均为半数以上。而国民党则获得327席,其中,众议员242席,参议员85席,为国会第二大党。
国会成立后的首要工作,就是制定《宪法》。在此之前,国会还需要确定中国的首都。虽然,民主党为国会第一大党,在我的建议下,却还只是提议案:“先将国会迁移到安庆办公,各位议员了解具体情况后,以确定中国的首都”。
在北方各省重新选举前,安庆已经开始了国会大楼的建设。国会被建在安庆新城区,东南方的一座无名小山下,交通方便,距离军政府也不远,只有十分钟的车程。议员们对国会大楼的巧妙设计,精心装饰,方便交通和优美环境,都很满意。
在6月的一次会议上,国会通过第190019号决议案,将安庆定为中国的首都。
会议中,有议员提出异议,认为安庆的历史意义不够深远,不如南京和北平。列席会议的我,解释道:“从地缘的角度讲,中国东方是日本,北方是俄罗斯。日本的海军实力,在很长时期内——可能要20年。都不是中国海军所能比拟的。一旦建都南京,会给中国海军作战带来很大压力。俄罗斯是老牌列强,也严重威胁着中国的安全。北平距离俄罗斯过近,也不是很适合。在战时,一个稳定有效工作着的首都,想必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此外,明朝建都北平,是为国戍边。在实战中,效果并不显著。
现在,津浦路、中东路的复线建设工作,都在进行中。张(家口)库(伦)乌(苏雅里台)科(布多)铁路,也已经完成了勘测工作,开始施工了。待这些重轨铁路建成通车后,国防军的增援部队,在一周内,可以到达北方的任何地方。再建都北平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宪法》的制定,是非常重要的,它确定中国以后的规则,我也为了通过符合我愿望的《宪法》,而做了许多准备工作。
首先,我需要统一民主党内部的思想。
这倒问题不大。
我白手起家,在安徽实施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策,富民强兵。随着国防军百战百胜,我在民主党,在联省,在中国,都拥有崇高的威望。在中日,中美条约缔结后,我的威望更是达到了顶峰。只要我不过分的倒行逆施,基本不会遭到激烈的抵抗。说句夸张的话,如果我想当皇帝,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民主党是我一手创建的,其内部,还没有能够威胁,或者说,动摇我地位的人。作为负责日常工作的常务理事,王博文是最有机会的人。但是,民主党的制度是我制定的,宽松、公开、透明程度都很高。王博文执行起来,受到很多的监督。如果他公平,只能慢慢累积;如果有不公平不妥当的行为,他就会首当其冲,受到严厉批评。不过,王博文干的不错,要不然,也不会从秘书长,晋升为常务理事。
而且,民主党高层都知道,我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像原安徽新军出身的,蒋百里等人都已经身家数百万,就算最普通的士兵,也有个几万元了。
可以说,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民主党内部的团结,是毋须担心的。
所以,在会议中,提出我的想法后,大家略一讨论也就通过了。大半时间,大家讨论的,是如何完善这个想法,并使它在国会顺利通过。
因为忙于选举,以及国会的筹建工作,大家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聚在一起了。近来的喜事,是一件接着一件。我的总统是跑不掉了,参众两院的议长,也必然会被民主党收入囊中。故而,大家一见面,就喜气洋洋地互相恭喜、涵喧了半天。
待众人坐定,我开始介绍了我的想法——“总统制”。
总统制,特点是以总统为行政首脑,行政机关从属于总统而非议会。在总统制下,总统独立于议会之外,定期由公民直接或间接选举;总统只向人民负责,不对议会负责。
内阁制,特点是其政府首脑的权力来自议会(即国会)的支持,而这种支持通过两种途径落实:第一是国会改选后的多数议席支持,第二是行政首长赢得国会的信任投票。政府首脑往往由议会多数党领袖担任。
总统制与内阁制,区别主要有两点:议会是否有组织政府的权力;政府是否对议会负责,能否解散议会。前者的答案,都是否定的。也就是说,总统制由总统组织内阁,议会无权组织政府;政府只对总统负责,总统不能够解散议会。而后者的答案,恰恰相反。
“……
我们的奋斗目标是,中国的富强,炎黄的复兴,民主只是个手段。
因此,对于当前的中国而言,稳定的重要性,是排在首位的。
只有稳定的局势,才有可能发展建设。
民国成立以来,内阁制效果不是很好,短暂的几年间,内阁就更换了六七次之多。不要说建设,连一个长期的施政纲领都没有。
国外的情况也是这样。
……
内阁制在形势剧烈变化的危机关头,很难保持一贯的稳定,容易在短期内,形成多次倒阁。使国家陷入混乱之中,容易导致战乱的发生。而且,党派席位的转变期间较短,总理的权力受到的限制多,政策影响因素多,效率也就差一些儿。
……”
在我发言结束后,张骞很快提出了问题,“话是如此,但内阁制很符合中国传统的‘君权高而虚,相权低而实’。到时候,支持的人也不会少。”
我慢慢的说:“自古以来,君臣间善始善终的,并不多见。舌头还有碰到牙的时候,两者的意见不一致,是很平常的事,闹矛盾也就难免。再说实际点儿。皇帝的地位稳固,不会动摇,会一直持续下去。而总统是有任期的,心甘情愿的作为象征,不表示意见,不想发挥作用的总统,恐怕是罕有。所以,两者的矛盾,只会比君臣多,也就更不稳定。”
武炎康从另一方面,提出了疑问,“会不会有人,以中国缺乏民主传统为由,提出更适合限制当政着权力的内阁制?”
我想了想,答道:“我倒觉得恰恰相反。两种制度相比较,总统制责权分明,容易掌握分寸;而内阁制则需要相对成熟的党派制度,对选民的教育程度等要求更高。正是因为中国缺乏民主传统和基础,才更不适合内阁制。
而且,就效率和稳定而言,两者哪一种更适合中国?
我想,答案毋须说。
民主是潮流,只要民主深入人心,就终究会有实现的时候。然,国家发展的时机,却是转瞬即逝的。所以,我更倾向于,选择权力集中的总统制。
再说,有什么比全民选举,选择的总统,更具有民主性。”
……
8月3日,在民主党大力支持,国民党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国会经辩论,通过了第190023号决议案,决定中国实行内阁制。
呃,是的,是内阁制,不是总统制。我的理想是总统制,然,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往往是令人惊讶的。
我们几个理事将总统制,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发现了问题——我提出了任期问题。总统制是有期限的,一个人通常只能担任两届总统,也就是十年——这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却是政治惯例。然后,基本就从政坛上消失了,影响力是一方面,却不能够再次执政了。
这么实际的问题,一经提出,我们都有点儿傻眼了。大家相处多年,少的也有七、八年了,都知道我闲不住。如果我像张骞一样年过耳顺,就无所谓了。但是,我还这么年轻,十年后,也不过是中年,到时候就退休,怎么也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而且,拥有崇高威望和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却没有相应的权力,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这是不必说明,也无法明说的。
于是,大家想了许多办法。延长任期,PASS——延长一年半载,毫无意义,再长就不如改成终身制,那就直接称帝算了;增加当选次数,PASS——理由同上;推迟选举,PASS——用什么理由呢?别想把人都当傻瓜;法无明文,就当其不存在,PASS——理由同上……到了最后。我们不禁开玩笑说,直接称帝得了。
老实说,这屋里面最赞同民主的,应该就是我了。毕竟所受到的教育和影响,是不一样的。而且,独裁者的地位,也许好看,其实是极其危险的。稍有不慎,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以董氏目前的情况来看,独裁实在不是好选择。
在财富上,董氏(中国)已经是中国首富,控制了中国的重工业,而董氏(美国)的财富更在中国部分之上。中国在欧战中的总收益,虽然还没有具体的数字出来,但几十亿美元还是有的。而董氏(美国)承揽了中国的大半对外贸易和运输业务,又在欧洲趁火打劫,倒买倒卖,囤积居奇。获利之巨,并不亚于中国,自然也就混的风生水起了。董氏(美国)已经成为美国著名的大财团之一了。毫不夸张地说,董氏富可敌国——这个“国”,就是中国的国。
在政治上,国防军是我一手创建的,民主党是我带头组织的,整个政府是我亲自打造的……董氏,就是中国第一家族。相对皇帝而言,享其利而少其弊——连三妻四妾都是合法的。从长远来看,民主制度是最符合中国,也是最符合我个人利益的制度了——作为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心,我都希望维持秩序,保持稳定,把中国做大做强。
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就开始讨论内阁制。内阁制不限制任期,只要政党大选获胜,获得席位超过半数,我就可以一直干下去。虽然内阁权利受限制,不过考虑到其中的好处,我还是决定忍了。
这无关民主与否,此事关系到我的根本利益。而在座各位的利益,与我的利益,深刻的联系在一起。我获得持久而稳固的利益,才能保证其他人获得相应的利益。早上一百年,黄袍加身,是唯一的结果。而今,民主思想深入人心,有利于国家,没有人会强求。然而,在保证国家利益的基础上,追求个人利益,是理所当然的。故而,在实施民主的大前提下,其它一切,都可以因需要而改变,这是心照不宣的。
所以,我们讨论的话题,从总统制的优势,毫不犹豫,没有缓冲,直接转换成内阁制的益处。我们这回,就只说内阁制的优点了。大家说来说去,越来越感觉内阁制优点多多,大有‘中国非内阁制不可’的架势^-^。
然后,就开始讨论如何通过内阁制了。
……
这天,我们讨论到很晚。
国民党半推半就,也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就是宋教仁。如果施行内阁制的话,国民党一定选不过民主党。但是,如果施行总统制的话,凭宋本人的魅力,还是有机会的——不像现在,一点儿机会也没有。所以,国民党内部,也有所争议。
其实,国民党同意与否,并不是很重要。民主党占据了国会大半席位,在参众两院都占据压倒性优势,轻易就主宰了决议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国民党议员提议,总理与内阁成员应为议员。这样一来,我没有议员的身份,就只能作为空头大总统了。这样不怀好意的提议,自然被否决了。决议案没有规定总理与内阁成员需要议员身份。只是规定,议员的选举采取单一选区,一选区只选一席,并采多数决的选举制度。总理由议会中占多数席位的政党或政党联盟的领袖担任。内阁成员由总理提名,国会通过。
此外,在我的大力推荐下,国会还通过了国旗、国歌、海军旗和陆军旗。其中,国旗为:上红下黄各半的底色,图案为一条飞舞的金色巨龙,龙身之上有二十六片完整的金鳞,代表了中国的二十六省,都是炎黄子孙,龙的子孙;在金龙的周围用丝丝白云,使金龙与黄底区分开来,整个云龙图案恰似中国地图。
国歌是杨度作词作曲的《中华》。海军旗是白底的青龙旗。陆军旗是黄底的有翼白虎旗。
这些东西算是我个人的意见吧,主要是我一力支持。我对理事们解释说:“今后,我们会全力向西方学习,必然会存在矫枉过正的情况,所以,在可以的时候,就多保留一点儿,我们的传统吧!”然后,各理事无可无不可答应了,他们大概把这当成是,我在国外长大形成的怪癖,加以包容了。在民主党的推动下,最后都在国会通过了。
通过后,很多新潮的议员说,外国人看不懂,说“长四脚的蛇,感觉怪模怪样的”。我就温和地批评他们,“为何在汉唐的时候,外国人一看就懂了,觉得威风凛凛?还不是我们不够强大,我们落后了。就算放上一堆星星,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外国人该瞧不起你,还是瞧不起你。所以,有时间讨论这些,不如想办法把中国建设的更好些儿。那时候,随便用什么图案,别人都会觉得美了。”
这样的话当然不会有说服力,不过,他们也不会和我争执,声望高的好处,还是很多的。还有人嘀嘀咕咕,说什么像满清的龙旗什么的。然后,被我大批一顿,“数祖忘典,这是黄帝制定的,跟满清什么关系?不学无术!”
后来,我还设法推动了中西文化的合流——以孟子的“夫天下,天下人之天下”和“人之初,性本恶”作为基础,来阐述现代西方的思想内涵,在严复、戴季陶、胡适、王国维等人的支持下,重新认识儒家思想,使之人性化,被称之为“新儒家”。
“新儒家”重新认识了“中庸之道”和“仁义”。
“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民主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但是,有钱有势的人,虽然少,影响却大;穷困的普通人,数量多影响却小。故国家政策常倾向于富者,然长久如此,不满者日众,终不利于国,也就是说,不利于所有人。所以,在制定政策时,应当保护弱者。并提出了发展中间阶层,即中产阶级。
“天下”既然是“天下人之天下”。那么,执掌国政,变须以天下人,即国民利益为先。也就是说,“仁义”是对国民而言的。对外国讲“仁义”,不能够损害国家、国民之利益。否则,无异于以公共利益,博取个人名誉。所以,推崇“国与国之间唯有利益”。
……
这些言论一现世,就引起极大争议。刚刚平息了“清史”之争,人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新儒家”之争。后者在当时的远不如前者,引人瞩目,然影响更为深远。
批评者说,“这不过是把现代西方的思想,用古人的话,加以阐述”。还有守旧者指责“新儒家”,篡改歪曲圣人言论。我一概不加理会,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如笔名为“类田鸡”的后世学者王某某的评论——“‘新儒家’运动,是一场以‘复古’为名的思想解放运动。儒家学说,从中获得了生命力和现实意义;而西方思想,却获得了传统基础。两者的结合,使国学最大限度被继承,也促进了西方思想的全面推广和广泛传播。为中国的全面现代化,奠定了思想基础……”,
“新儒家”运动,我的笔杆子们作了引言;“新文化”运动的带头人们,把其发扬光大;随后,功底深厚的国学大师们,加入其中。胡适等人,是为了宣传西方思想和文化,推进思想解放;而王国维等人则敏锐地发现了,该运动对儒家延续的重要意义。双方,不对,是N方在报纸上,唇枪舌剑,火花四射,最后形成了上述主流理论。孟子取代孔子,成为新儒家的开山祖师。
当然,我在文化上的推动,基本就是如此了。白话文已经正式被列入课本,义务教育中古文部分再次减少,同时,改变学生的语文教育目标为:“能够通畅的用白话文读写,并能顺利地阅读一些优美、经典、不是很难的古文文章和诗词,并理解其中含义”。我对传统文化的最后努力,就是在五年后,把新儒家的几篇经典文摘,列入必须阅读科目。
因为我对此类运动的支持,加之,我在重要场合,身穿汉服以为礼服。鼓励支持人们在传统节日和重要庆典中,穿汉服。与我对驻外使节的规定,截然相反——他们被要求,在公共场所,必须穿西服。
所以,时人遂评论说,“袁世凯看起来新式,本质却是旧的;董正朝看起来旧,实质都是新的。”
这话听起来,应该是在夸我。但我总觉得别扭。似乎在形容“香蕉”一样。
1919年11月7日,这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日子。中国第二届国会,历经216天的紧张工作,终于制定通过了中国第一部正式《宪法》。
《宪法》规定:
“一,国会;
二,内阁;
三,司法;
……”
《宪法》制定通过后,组阁也就提到日程上来。
民主党上次的理事会议,已经把事情定了下来,在国会很快通过了。由于张謇更中意农林总长,谭延闿被推举成为总统,武炎康成为参议院议长,王博文成为众议院议长。我则就任中国内阁制的第一任内阁总理。
1919年11月28日,我在在过会发表了就职演说,表示“不负国民的期望,一切从国家利益出发,富民强国,把中国建设成为一个民主法制的国家”。在议员的欢呼声中,内阁名单一次通过。
内阁成员名单如下:
外交总长顾维钧 内务总长韩铁
国防总长陈士诚 教育总长邓绳候
财政总长田清泉 教育总长蔡元培
司法总长柳澹方 农林总长张骞
工商总长钱凤梧 交通总长魏泽平(原交通司长)
不好意思,因为某人用计算机,所以,我是把原文打印后,在纸上修改的.而奋发图强榜三天不更,就下榜.所以,不是我想忽悠大家.不多说了,给大家拜个年——新年好!
继续码字中……
正文 第62章
国防军入川以后,迅速平定了四川的战乱。然后,韩伯平就开始收集西藏的情报。他先是召集了部分可靠的大马帮,熟悉在西藏活动的注意事项及西藏的情报,并派谴部分合适的人员,就入马队深入西藏,以便探查虚实。
同时,国防军集结了一个团,开展了骑马训练,不要求战士们能够在马上作战,只要能骑马赶路即可。也就是龙骑兵,骑马行军,下马作战。并对进藏部队,进行了适应训练和西藏风俗习惯的学习。
1919年夏,各省,尤其是云南军队的整编,基本完成。国防军对西藏的情报,也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因为英国人干涉西藏内部事务,直接危害到达赖等的利益,达赖集团和英帝国主义之间的关系恶化,作战的时机已经成熟。
5月11日,国防军从四川,蔡锷指挥滇军从云南,同时并举,开始向西藏进军。
此次作战,进攻路线与此前川滇军进攻西藏的路线,是一致的。国防军越金沙江、打箭炉(康定),到达了察木多,由中路直达拉萨。滇军也进入康区,攻克了乡城,由南路经波密进军拉萨。
几日后,国防军与滇军在昌都汇合,包围了昌都。而第二十一师副师长赵家芳亲自率领,临时转职成龙骑兵的二团,直扑拉萨。战斗过程很顺利,藏军的装备很差,有人甚至还装备着老式火绳枪;而国防军虽然考虑高原作战,而将火力一减再减,却仍然远超藏军。藏军的唯一优势,就是地利。国防军集中了狙击手,交替掩护战士进攻。在五六百米的距离,装备狙击的狙击手即便不能说是百发百中,却也是十中其九了。藏军很快就被压制住了,每每刚一露头,便被击毙。后来,甚至发展到刚刚暴露,就被打伤。而藏军依靠的几处堡垒,也迅速被迫击炮的直射穿甲弹摧毁。
不到三天,国防军便以三十几人的伤亡,攻克了昌都,俘虏守军一千六百多人,再五日,拉萨陷落。整个行动中,预备时间较长,真正行动却不过二十三日。国防军以微乎其微的伤亡,完成了作战任务。但是,解决西藏问题,军事行动不是主要的。那只是为了,在谈判中占据有利位置,以避免西藏方面,狮子大开口。至于解决问题,还是要用政治手段。
赵家芳攻下拉萨以后,命令部队维持秩序,保护布达拉宫的安全。并派人邀请达赖会面,在反复交涉后,赵家芳在第二天见到了达赖,转交了我的亲笔信。
我在信中很客气,回忆过去,对达赖抗击英军的英勇,表示了钦佩,也对《西姆拉条约》,表示了不满。我的信很长,说的也很实在。我在接下来的信中,先分析了西藏的现实情况,指出“西藏地广人稀,实力不足为凭,物资不能自给,不可能获得真正的独立,必然会依附中国/英国一方”。然后,根据英国对待殖民地的几种待遇,及共和国提供给地方政府的政治条件,加以对比分析。作为中国的一个省,西藏自然享有地方政府的一切权利,包括:选举国会议员,即参议员、众议员;不违反宪法的基础上,制订地方法规;地方自治;义务教育;等等。而这样的条件,是英国所无法提供的。再后来,我分析了西藏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承认中央政府,废除奴隶制度,不得组织私军云云。并邀请达赖,到安庆作客。
我在信中,杂七杂八的说了很多,关键其实就五条:
“一,《西姆拉条约》;
二,西藏作为中国的省份之一,享有应有的一切权力(参议员、众议员等等);
三,西藏的奴隶解放问题:由历史原因造成的,所以,中央政府愿意为施放奴隶作出补偿;
四,驻军;
五,行政;”
当然,我在信的最后表示,具体条款由双方谈判代表详谈。
老实说,我给予的条件太好,好到达赖不敢相信的地步。所以,在布达拉宫里,引起了激烈地争议。部分亲英派人士,就此提出了置疑。于是,达赖再次约见赵家芳。对此疑问,赵家芳考虑过后,回答说:“中央政府对西藏没有太多的要求,唯希望西藏安定而已。论富饶,西藏远不能够与内地相提并论。”然后,赵家芳讲述了“北风和太阳”的故事,表示中央政府愿意用更柔和的手段,使汉藏亲如一家。
西藏方面对这种文化上的吞并,并没有深刻的认识,虽有警惕,却也能够接受。而且,我方的态度虽然温和,但国防军的数万大军,可是控制了全藏。再强硬的人,也不能不考虑这一现实。
五日后,中央谈判代表朱秀,抵达拉萨,受到了拉萨各界人士的热情欢迎。稍后,朱秀与达赖的代表登增顿珠,开始了谈判。也许是我条件给的太好,也许是了解了中央政府的态度,登增顿珠漫天要价,朱秀只好就地还钱,谈判就长期化了。
……
在谈判期间,国防军越过麦克马洪线,彻底控制了富饶的藏南。在此过程中,国防军驱逐了侵入门隅和察隅的少量英军。也许是数量相差悬殊的缘故,英军撤离了该地区,双方没有交火。后来,为了守护这一地区,国防军在谈判过后,迁移了大批刚刚解放的奴隶,并以这些人为基础,组织训练了一支守备部队。
9月11日,西藏发表声明,废除《西姆拉条约》。双方代表基本按照我的设想,达成了妥协。虽然每人20元的补偿费,稍微多了一点儿,但以西藏的奴隶人数计算,也就是几百万而已。
此外,达赖还要求提供纺织机械,发展西藏工业。朱秀直接了当的回答说:“西藏方面可以购买一切合法的,不受限制的物资。类似此类问题,中央政府并不限制。反而鼓励地方政府发展工业,并愿意提供相关信息。不过,考虑到西藏的实际情况,纺织发展毛纺比较适合。另外,还可以发展食品加工、皮革、采矿等行业。中央政府不仅会为西藏修公路,还会为西藏修铁路的。西藏不光要普及教育,也可以派人到内地去上大学……”
朱秀为民国西藏第一任省长。在任时,普及教育,解放奴隶,支持西藏人——主要是贵族——发展工业,无偿将国有土地(原公共土地)分配给平民和解放奴隶,修建了四川到拉萨的公路。在十年后,西藏第一次选举省长的时候,再次以高票当选。
国防军在西藏驻军一旅,旅长赵家芳,总兵力为一万两千人。主要职责为“守护西藏边防,镇压叛乱”,但在实际工作中,该旅还为普及教育提供了大量教师。
英国对国防军驱逐英军的行动,提出抗议。顾维钧答复说:1)西藏是中国领土;2)麦克马洪线既没有被中国,也没有被西藏承认;3)西藏只是中国的一个地方政府,不具备外交权力,故《西姆拉条约》是无效的。
英国虽然有不同意见,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剩下的,就是笔墨官司了。
国内战争开始,欧洲战事却结束了。
1919年5月23日,德国首相马克斯亲王,不顾德皇威廉的意愿,强行作出决定,宣布德皇退位。两天后,德国与联军签订了停战协定,结束了西线的战争。至此,欧战结束——这场战争历时4年零9个月,死亡人数为:战斗员约1000万,非战斗员约13O0万。无论是时间,还是死亡人数,及财产损失都要超出原来历史。
当天,我就收到了消息。我心中多少有些遗憾,一个发财的渠道消失了。国外市场竞争加剧,各种物资价格降低,利润空间萎缩。看来,国内的大规模基础,也应该开始了,以便继续拉动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
想到欧洲为此多死的几百万人,我不禁叹息一声,以水代酒洒在地上,表示慰问。然后,我决定给自己颁发一个和平奖章——我用这几百万欧洲人的命,换取了数以千万计的华人生命,真真是功德无量,可惜没有人会给我奖励,自我表扬一下算了。哎,委屈我了。
欧战的结束,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
结果之一:中国受邀参加巴黎和会。要知道,中国对德国宣战过了。所以,中国虽然在此次大战中,没有派出一兵一卒,却也是堂堂正正的战胜国。
于是,我派顾维钧作为团长,率领代表团,出席了此次会议。中国在会议上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是确认了中国从德国收回得的青岛权益。此外,中国的世界地位略有上升,在与会国家中,北列为次要国家,可以派三名全权代表参加会议。
结果之二:中国被邀请,参加第七届奥运会。
体育活动很重要,最直接的好处,,就是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丛优生学的角度讲,身体健康的父母,有利于子女的健康。体育活动还可以磨练意志,振奋精神。而且,体育是极少数,我们与西方人能处在基本平等条件下的场合,且在西方国家很受国民欢迎。如果我们能在此有所作为,对提高我国的地位,改善我们的外交环境,很有帮助。我不仅是要发展全民体育运动,还希望能够在未来几年参加奥运会的赛事——这在外交上意义重大。
所以,我一直很重视体育活动。所有学校都必须具备与之相称的运动场所和设施。体育课课时,也占到总课时的10%以上。
但是,联省的第一个半官方机构中华体育促进协会——简称体协,建立仍然较晚。体协成立于1914年年初,负责组织体育赛事,推动全民体育活动。宋教仁被聘请为第一任理事长。
宋教仁接到聘书后,有些犹豫,就与安徽国民党支部部长常恒芳商议。常恒芳见到聘书后,十分高兴,大声说:“去!怎么不去?这不是正好救急了嚒?”
宋教仁的家境不好,家中又有老母亲要养活。被枪击以后,先后几次住院花费很大。特别是住进庐山医院后,更是花钱似流水,都是朋友出的钱。现在,伤好了,也不能再用朋友的钱了。常言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再说。宋教仁也不愿意老受别人的恩惠,老母亲总要自己养活吧。
这回收到聘书,宋教仁是很高兴,但国民党与安庆关系平平,他很担心有人说闲话。
常恒芳翻了翻与聘书一起送来的小冊子,果然是行为守则。
“你可以支配这笔钱,却不得用于自身私事;
你可以选择任何厂商,却不得从中谋去个人利益;
……
你可以挑战自我,追求高难度技巧,却要有失败的心里准备;
来自民众的监督,无处不在。
1913年度,经审查核实的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等案件,累计共用1093件。其中,347人被剥夺公职,132人被判入狱。
请务必谨慎抉择,保持职业道德。”
常恒芳拍了拍小冊子,笑道:“安庆的政策,谁不知道?再说,袁世凯的50万都不能够收买你。难道安庆每年几千块,还就收买了你?不会有人相信的。”
宋教仁不是不知道这些,但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宋教仁需要了解别人的看法。
民国三年年初,宋教仁就任中华体育促进协会会长,负责组织比赛等活动,促进体育运动的推广。体协是民间组织,官方只提供部分资金并监督帐目而已。
1914年,宋并没有什么改革,当年的赛事照常,一方面是人心不稳定,难以筹集资金;另一方面军政府也没有提供更多资金开展新的赛事。所以,宋只是接管了庐山围棋赛、联省足球赛和一些小规模的运动会。
与此同时,联省实业司建设处也对运动场所的修建,进行勘测和规划。从战区招募劳工,修建了安庆大体育场。直到青岛大局已定,各方面建设才全面铺开了。
说到运动会,中国此时已经有过两次。第一次是中国最早的博展会即南洋劝业会的一个附带集会,那是1910年,还是前清。第二次是今年北京天坛运动会,南北方去年刚刚大战一场,至今仍关系紧张,所以联省并没有参加。听说,参加的运动员很少,还不到一百人。这两次运动会,名义上,是中国的运动会,但究其实质,组织操于外人之手,文字、量度都采用英制。
11月,安庆大体育场建成,正式投入使用。这是中国自己的第一个现代体育场,由田径场、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和游泳馆组成。为了庆祝它的落成,体协在中国青年会的协助下,组织了第一届联省运动会。
运动会的比赛项目有,男子田径、全能、足球、篮球、网球、排球、棒球和游泳,另加国术一项。比赛等一切事宜都是国人自行组织实施,只少数聘请了外国人作裁判。运动会很受欢迎,收到邀请后,不仅联省各省和上海组织了参赛队伍,就连广东、香港也组织了参赛队伍。共有11支队伍600多名运动员参与。
赛事从12月11日~16日,共持续6日。此时此刻,民众的娱乐活动不多,故运动会一开始,便引起轰动。安庆人空城而出,观看比赛。最受欢迎的有足球和田径,每每有二三万人之多,而其它比赛,便相形见拙了。
最终,安徽、上海、广东、香港分获总锦标。其中安徽夺得篮球、田径、游泳锦标,上海得全能锦标,广东得男排、男网锦标,香港得足球、棒球锦标。
中国青年会是民主党成立的。王博文认为国家的未来在于青年,组织青年会势在必行。我深以为然,遂另命戴季陶牵头组织了中国青年会作为民主党的外围组织。青年会的日常工作,主要是组织扫盲教育和一些杂七杂八的培训,如,演讲培训班、财会培训班等。青年会为非盈利机构,其成员多受过高等教育,所做工作多为义务劳动,无偿服务,以培养其社会责任感。当然,也有一些勤工俭学的无偿中介服务。此次运动会,青年会就招集了许多志愿人员为大会服务。
1915年,远东奥林匹克运动会在上海举行。1912年,中国、日本、菲律宾3国代表经协商后成立了“远东奥林匹克委员会”,并在次年于马尼拉举行第一届远东运动会。上海这届是第二届,仍然只有中国、日本和菲律宾3国参加。因为中日青岛之战,运动会险些夭折。好在中日终于达成协议,日方在4月底方宣告参加此次大会。此时此刻,宋经过紧急磋商后,联省在上海赶工修建了浦西运动场,已经完工,可以供赛事使用。
5月15日至5月22日,中国队获得田径、游泳、排球、足球冠军;又以总分93分夺得了本届的总锦标。日本由于种种原因只名列第三。
两次比赛影响很大,当年国际奥委会致电远东运动会组委会,承认了远东体协,并邀请中国参加下届奥运会和奥委会会议。趁此机会,宋教仁与国际奥委会主席顾拜旦建立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及不错的私人关系。虽然由于欧洲战争,第六届奥运会没有能够举行。却为中国参与第七届奥运会打下了基础。
随后,宋借此东风,督促建设处,修建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体育场馆,并先后举行了田径、足球、排球、篮球、游泳等项目的锦标赛,并在第二年,举办了足球联赛和国术大赛等一系列赛事。这些赛事极大的丰富了民众的业余生活,为民众所喜闻乐见。自然,赛事一多,有受人关注的,也就有不为人注意的。像足球,出色的足球运动员象明星一样,所有人都认识他,他的照片经常出现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他的收入远远超过大学教授。
这一时期修建的体育场馆,多半都很简陋,往往只是一块空地,简单的跑道、沙坑什么的,很多连观众席看台都没有。但是,联省规定,所有这些场所除比赛时间外,都免费无偿的对公众开放。于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体育馆所,培养了大批的体育活动爱好者,为中国的体育事业奠定了雄厚的基础。时间一长,人们便自发举办了许许多多的赛事。那时候的赛事很随便,往往是几个人一张罗,就举办个比赛。赛事随主办者的具体情况而定,奖品也随举主办者的财力而丰简自如,丰厚的甚至能与体育协会的相媲美,简略的可能只有一打肥皂。无论如何,运动的乐趣深入人心。
有了这样的基础,1920年安特卫普奥运会,中国代表团多少取得了一点儿成绩。就像在另一个世界一样,中国女运动员的成绩远远超过了男运动员。
女子游泳运动员金海燕,在100米游泳比赛中,取得一枚银牌。这中国的第一枚奖牌,也是此次奥运会,中国获得的唯一一枚奖牌。
四年之后,当中国女运动员携三金二银四铜,九枚奖牌归来时,《安徽时报》以《病夫?病“夫”!》为题的评论文章,深深刺痛了所有男子的心——当时,女作家在家里受了气,笔风是犀利无比——极大的推动了男运动员运动成绩的进步。同时,也有力的促进了妇女解放,提高了妇女地位。
想想看,两口子吵架时,女主人一声“病‘夫’”,男主人的头当时就抬不起来了。
PS:1928年,阿姆斯特丹奥运会时,中国的女子运动员,主要是在田径上获得的奖牌,特别是女子800米,金银奖牌都是中国的,第一名的王小露跑出了2分05秒好成绩,获得金牌。
正文 第63章
1920年春,俄罗斯临时政府首都,鄂木斯克。
天气晴朗,但早春珍贵的阳光,也无法让人们恢复一点儿生气。一切都是乱糟糟的,暗淡的,寒冷的。街道上,偶尔会有醉熏熏的士兵出没。人们会自动的离他们远点儿,没有组织,失去希望的溃兵,什么都干的出来。何况,俄军士兵,这些“灰色牲口”的军纪本来就糟糕。
高尔察克没有心思理会这儿,快步走向司令部。持续两个月的大撤退,已经接近尾声。数十列火车,满载着士兵、逃难者和各种物品,离开鄂木斯克,开往东方。
现在,高尔察克也要离开鄂木斯克了,在为之准备的火车上,还装载着他白卫军从喀山的国库弄来的黄金储备。
怎么会这样?
去年八月的进攻中,高尔察克统率着15万大军攻城掠地,势如破竹。那时候,高尔察克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明明已经攻克乌法,并攻入伏尔加河流域了,再进一步,就是莫斯科,就是圣彼得堡,就能恢复俄罗斯的秩序,恢复沙俄的荣誉了。那时是多么意气风发呀!
然而,形势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先是军官团,在别拉亚河上被歼灭。然后,是托博尔斯克大败。
事情怎么会到这一步?
高尔察克现在也不能接受,军官团是以俄军精锐军官和预备军官为骨干,组建的精锐之师。高尔察克相信,军官团的战斗力,绝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却被一群中低级军官指挥的叛军所击败,高尔察克接受不了。
在精神恍惚中,高尔察克忽略了很多的可疑之处——司令部的守备部队,换防了;跟在后面的卫兵拖后了……
高尔察克一个人走进了司令部。
看着他孤单的身影,卫兵拼死抵抗,却被数量众多,准备就绪的守备部队打倒。那沉闷的响声,没有传出多远,就消逝了。
往日人来人往的司令部,随着撤退的持续,变的冷清了,高尔察克有点感伤的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他惊讶的看到,法国将军热南正像主人一样,坐在那宽大的靠背椅上。此外,还有捷克将军日·盖达和哥萨克头领谢苗诺夫。
高尔察克猛然醒悟,司令部里的安静不光是撤退造成的,一切可疑之处都被想起。高尔察克退后,想找一下自己的卫兵,却看见了参谋官马克西米里扬——这个卑鄙小人。随后,高尔察克被推进了办公室。
清楚情况后,高尔察克反而镇定下来,他轻蔑地看着热南几个人。
到底是作贼心虚,在高尔察克那没有愤怒,却充斥着BS,刺人眼神的注视下,热南先坚持不住了,他掏出喷香的手帕,擦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开始宣布那胡乱编造的命令。命令把秋季攻势失败的一切责任,都推在高尔察克的头上,宣布解除其所有职务,等候处理。
高尔察克没有争辩。
秋季攻势的四十万大军里,只有15万服从指挥,其它部队各有所图,自行其是,结果被个个击破。见势不妙,就一哄而散,抛弃友军……
高尔察克讽刺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身为全俄罗斯摄政,没谁有资格下命令给他,这分明是一场叛乱。但成王败寇,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突然,高尔察克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余程万身穿黄呢上将军服,走了进来。
余程万仍是中将,只是出于方便考虑,在出国前,被授予临时上将军衔。
室内的几人与余程万,认识一年多了,都熟悉了。其中,谢苗诺夫还是余程万的酒友。虽然瞧不起黄种人,但大家都是军人,国防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多少还保持几分敬意。何况,中国人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够做成美味。联军之中,国防军伙食最好,大家连吃带拿,自然要给几分面子。
谢苗诺夫吃惊的问:“余,你怎么进来的?”
余程万忽略了这个白痴问题,不控制司令部,他怎么进得来,直接了当的说:“我国总理殷切希望,能够与高尔察克阁下会面。其它事情,与我无关。”
热南几人做出这等事来,无非意在黄金。俄罗斯虽不富裕,却也是称雄几百年的大国,国库里的黄金储备,还是很惊人的。
既然余程万只要高尔察克,几个人也就很快达成妥协。形势比人强,余程万明显已控制了司令部,现在征求意见,只是不想翻脸而已。热南、谢苗诺夫几人都不是傻瓜,不会用头去撞墙。
离开司令部后,高尔察克与余程万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出乎高尔察克意料的是,中国总理真的希望能与他见面。听到这个消息,高尔察克有点惊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跨了一大步,与余程万并肩而行。
别看心理学是外国人开创的,论揣摩人心的功夫,中国人无人能及。转念间,余程万就明白了高尔察克的顾忌。所以,在高尔察克还在想办法试探的时候,余程万停下脚步,转身正色对他说道:“阁下,这是一个邀请。总理的意思,是邀请您亲自前往安庆一行。不过就目前的形势而言,阁下的时间宝贵无比。但如果可能的话,我仍建议您,尽快亲自前往安庆。”
在他讲话时,高尔察克不顾礼貌,直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思。待他讲完话,高尔察克想了一下,表示考虑考虑。
余程万笑笑,一行人继续前进。
走了没多久,众人就看到有一队国防军士兵,在前面守候。高尔察克的副官米留可夫和卫兵也在其中,此外他还看到了负责守备司令部的廖科夫上校。高大健壮的廖科夫明显伤的不轻,头上绑着绷带,脸色腊黄。
简短交谈了几句,扩大的队伍,开始向国防军的营地进发——现在能够确定安全的,只有那里。
话已经说开了,高尔察克便在行进途中,不断派出卫兵侦察情报,传递命令。
余程万没有阻止,冷眼旁观——根据国防的掌握的情报,高尔察克现在绝对没有回天之力,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快地逃跑了。
不一会儿,各处的消息,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哥萨克等人一起动手,已经控制了包括火车站在内的大部分关键位置。那部列车,也已经被哥、捷、法联军占领。在兵力和形势上,忠于高尔察克的部队,处于绝对下风。
在国防军的营地里,所有需要带走的物品,都已经打包装车,预备带走。
国防军的司令部里,也是一片空荡荡的,墙上明显是地图取下后,遗留的白方块,屋子里,也只剩下些桌子和椅子了。
余程万请高尔察克随意后,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随后,就在安静的司令部里,俄国军官们爆发了激烈争论。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虽然不是所有军官,都明白列车上黄金的意义。但这么些黄金,平白被人拿走,没有一个人愿意。而依靠高部自己,是不可能夺回黄金的。于是,争取国防军支持,便被提了出来。
高尔察克不是看不出国防军的险恶用心,也不是不知道,希望渺茫。但是,这批黄金,就是俄罗斯临时政府东山再起的希望,太重要了。有一线希望,高尔察克也不得不努力争取。高尔察克命令部下,集合部队,等候命令,自己前去争取余程万支持。
果然不出所料,余程万拒绝为此冒险。
“国防军不过千多人,即便全力支持贵部,敌军仍三倍于我方。胜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没有国内的命令,我不能够参与此类行动。”
高尔察克便提出了更现实的问题——高部的安全很成问题,特别是,在敌军控制了火车站以后,高部连撤离也困难重重。
对此,余程万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国防军的撤离准备已经就绪,随时可以离开。以目前的条件来看,国防军可以帮助高部撤离少数人员。当高部的主要人员撤离后,那三家联军,也不会过分为难留下的高部。只要留下得力人手……”
高尔察克再不情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接受。
尽管高尔察克竭力争取,余程万仍然只给予了100个名额。所以,面对高尔察克带来的173人,余程万十分生气。
并不是所有这些卡车,都能够运载人员的。
黄绿相间的卡车外表,进入西伯利亚后,换成了灰白的迷彩。在卡车车厢的底板上,都铺了层硬木板,但运载人员的卡车,需要卸下一圈车厢板,安装上,由三层厚毛毡、钢制骨架、帆布制成的密闭车蓬。毛毡间密封着两层空气,车蓬的后面开有小门,供人出入;两侧有玻璃小窗的了望口、通风口和打开后变成支架的作战窗口;两侧的中间,还各有一个加固后的小掩体,各装置了一挺机枪;车蓬的底部,设有高45mm厚10mm的钢板,以为防御装甲。
这样一来,密闭车蓬内的温度,即便在严寒的西伯利亚,仍可以保持在零度以上。在底板上铺上厚毛毡、皮褥子和睡袋,便可以安心入睡了。睡袋的缺点很多,它会使战士的战术动作,慢上2~3秒。但30~45%的保温差距,实在太大。故在反复试验后,国防军仍然为深入北方作战的部队,配发了睡袋。
此外,国防军为了御寒,还精心设计,配发了许多煤油炉、白酒、护手油等等物品。以煤油炉为例,煤油炉自带卡子,可以固定,在卡车上,且炉子的各处接缝,都是为封闭锁死结构。炉子即便倾倒,油料也不会泄露,引起火灾。
然而,余程万此次只携带了少量备用车蓬,无法运送更多的人员。在早春的西伯利亚,没有足够的保温措施而运送人员,无异于谋杀。
在高尔察克了解情况后,还是带来这么些人,余程万自然十分生气。
高尔察克半恳求地对余程万,表示了歉意。但他也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了人员,这些人中,大多数人都是妇女儿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面对此情此景,余程万再生气,也没法拒绝。他命令给孩子们优先提供睡袋,保暖用品。然后,将更多的人塞进同一辆车上。人们躺下以后,往往连翻身的地方都没有。为了提供充足的氧气,余程万被迫下令,至少保持一个通风口敞开……
当天午后,高部与国防军部队,就一起乘卡车出发了。高尔察克与余程万同乘一车,人员最少,为八个人。
一上车,余程万就打开了换气窗,点燃了两座煤油炉,车蓬内很快就温暖起来,在温度上升到十几度的时候,他关了一座煤油炉。高尔察克初次见到车蓬内部,颇有几分新奇。余程万就简单介绍了一下,车蓬的结构。然后解释说,在战区要保持警惕,不能脱外衣,也就不能烧的太热。
……
中国国防军战士,是最安分,也是最不安分的部队。说安分,是说国防军战士纪律好,不主动惹事;说不安分,是说国防军战士,一旦遇事,会把惹事的人打的很惨。而且,国防军喜欢美食。每到一地,经常组织打猎,借此机会,测绘地图,收集情报。加之,国防军的车队往返运输物资,熟悉地形道路。所以,国防军返回东西伯利亚,困难并不是很多。当然,这也有季节的原因——寒冷的气候,给人们的活动,带来许多不便之处,却把土地冻的结结实实,河流也结上厚厚的坚冰,十分方便卡车行走。如果再过两三个月,只怕卡车就寸步难行了。
一路上,高尔察克不断向余程万打听信息。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国防军的武器装备,给高尔察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余程万并不清楚,我邀请高尔察克的用意,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他;而武器装备上的问题,余程万也不可能详细解说。所以,两人在车上,只是闲谈,谈论下我的经历,中国的情况、政策等公开的信息。
高尔察克,1875年出生,13岁考入圣彼得堡海军学校。1906年,高尔察克凭《喀拉海和西伯利亚海的积冰》一书荣获俄国皇家地理学会的最高奖赏—大君士坦丁金质奖章;欧战爆发后,在波罗的海舰队任海军军官的高尔察克,屡立战功。1916年,高尔察克晋升为海军中将并出任黑海舰队司令,在任时同样战功卓著。1917年,高尔察克宣誓效忠临时政府。1918年在俄国的临时政府中,高尔察克被任命为军事部长。1919年夏,高尔察克被宣布为俄国最高执政官。1919年8月,高尔察克指挥大军,由东向西全面进攻。战争之初,大获全胜,列宁在《真理报》上,号召“一切为了东线”、“必须用全力粉碎高尔察克”。
高尔察克是个优秀的学者,会四门外语,其中就有汉语。我不会对此有任何好感的,考虑到中国的衰落和俄罗斯的贪婪,要说高尔察克是出于善意,我是很难相信的。然,余程万并不是我,他显然没有考虑那么些。流利的京片子,让余程万备感亲切,这也使得两人的相处极为融洽。
两个文人谈书,两个屠夫谈杀猪,那两个军人在一起,谈论的也就可想而知了。高尔察克和余程万很快就找到了话题——刚刚结束的欧战,在讨论中,双方都表现出对欧战的熟悉和极高的军事素质。在狭小空间里,惺惺相惜的余程万与高尔察克,迅速熟悉起来。作为西伯利亚中国驻军最高指挥官的余程万,对我在此的策略和企图,还是很清楚的。所以,在许多无关紧要的地方,余程万都做了详细的说明。高尔察克从中获得了大量的信息,对中国的现状,有了个初步了解。
虽然,余程万讲述的,都是公开的信息,却依然给高尔察克相当大的帮助。国与国之间,惟有利益。高尔察克不需要什么秘密消息——如果有会更好,从公开的消息中,才能够全面完整的了解中国,并为他的判断提供依据。
比如,国防军在统一时的辉煌战绩;统一后,整编军队,因为数量众多,不得不进行了大规模的裁军;裁减的军队,以中国董带出来的老部队为主等等。高尔察克就可以从中得知,国防军大体的总兵力、战斗力。并从某些细节上,了解到中国董的地位十分稳固。
比如说,国防军的武器装备,基本实现了国产化。象汽车是太平汽车厂的产品——这不是新消息,“甲壳虫”不就是那里的出品。不过,汽车在中国的普遍使用,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然,他没有用车队作标准,余程万告诉过他,西伯利亚驻军的装备增加改进了部分装备。而且,毕竟是西伯利亚驻军的司令部所在。所以,车队一千多人,就使用二百多辆载重卡车,不足为奇。
再比如说,中国南方的人均收入,增长速度很快。安庆政府被迫为公职人员加薪。像军队已经加薪两次了。国防军的待遇很好,通常会高于政府工作人员,但低于教职人员。高尔察克听到这,不由得苦涩的笑了。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暗自记住,中国政府的财政状况良好,很重视军队和教育。此外,中国南方粮食连年丰收,安庆政府进行了大量的采购,建立了储备粮库,以稳定粮食价格……高尔察克暗想,中国有大量储备粮……
在所有这些谈话中,给高尔察克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安庆政府成功实施的“土地村有”改革。当然,这让高尔察克想起了“斯托雷平改革”。不过,两者目的相同,手段差别很大,在深度和广度上更是相差悬殊。虽然都在农业生产上取得了显著成绩,但在社会改革上,一成功一失败。前者有利的团结了人心,中国董以此成为中国的最高执政;而后者遭到了激烈的反对,斯托雷平遇刺身亡。这样影响深远的改革,对俄罗斯现实问题,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和示范作用。所以,高尔察克孜孜不倦、仔仔细细、盘根问底地整整‘审问’了余程万一天。直到确定余程万确实不了解更多情况,又答应回去寻找更多的资料给他,才放过余程万。
仔细考虑后,高尔察克并不认为,“土地村有”适合俄罗斯。在斯托雷平改革前,俄罗斯基本就是村社农奴制,而今也有很大程度如此。所以,俄罗斯的改革,需要面对的问题在于,农民的人身自由和土地问题。不过,中国在改革中,政策的公平性、税收的减免、对普通农民的贷款扶持,以及技术支持,都是值得借鉴的。以政策的公平性而言,该政策既保障了地主利益不会受到严重影响,减少了执行的阻力;又通过贷款和技术支持,确保农民能够通过生产,获得足够的利益;政策公开,财务透明和自由退社等措施,也保护了农民利益,不会受到非法侵占……
四天后,车队悄悄地抵达了伊尔库次克。在其一手组建的俄罗斯临时政府军中,高尔察克拥有崇高的威望和相当多的支持者。在第一西伯利亚军军长A ·佩佩里亚耶夫中将,及莫尔恰诺夫将军等人的支持下,高尔察克迅速掌握了军队,宣布对伊尔库次克实行军事管制,轻而易举的控制了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局势。自然,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暗潮——那就看高尔察克今后的表现了,起码,俄罗斯临时政府现在不会垮台了。
国防军车队在伊尔库次克停留了一天,就继续起程了。车队卸下了众多的搭载者,带着高尔察克的全权代表,俄罗斯临时政府的首相B ·H ·佩佩利亚耶夫等十七人,前往国防军在西伯利亚的控制区赤塔。
佩佩利亚耶夫一家人,是俄罗斯临时政府坚定的支持者,为数不少的佩佩利亚耶夫为俄临工作,甚至直接加入白军,与红军作战。同样,佩佩利亚耶夫一家人,也是高尔察克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在告别的时候,高尔察克表现的情真意切,他用力拥抱了余程万,并交换了配枪。高尔察克对不能亲自拜访董总理,表示了深切的遗憾——高其实就对我有几分好奇而已。不过就目前而言,伊尔库次克暗流涌动。军事上的失败,极大的影响了高尔察克的权威性。俄临的主要组织者,社会革命党、孟什维克组织“政治中心”,对其的支持正在动摇。此时此刻,如果高尔察克离开伊尔库次克,局势再次失去控制,甚至高尔察克被免职,都不希奇。所以,余程万对此表示了理解。并建议高尔察克,尽可能的延长军事管制时间,抓紧时间整编军队,集中所有人力物力,以抵御红军的进攻,云云。
……
尽管国防军从日军手中,接管赤塔以后,修建了营房,改善了道路,并平整土地,修了飞机场,可以供国防军现有的各种飞机起落。俄罗斯临时政府的首相B ·H ·佩佩利亚耶夫等人,仍然决定乘坐火车前往安庆。就像高尔察克叮嘱的那样,“时间虽然紧迫,但对中国的了解更为重要,你要尽可能的从细节中,了解中国是否像余程万描述的一样……”
1920年4月11日,我收到余程万亲自发来的电报,“高尔察克的全权代表,俄罗斯临时政府的首相B ·H ·佩佩利亚耶夫,将于七日后,抵达安庆”。
正文 第64章[1]
4月12日,我照例举行了内阁会议,讨论决定近期重要事宜。
那天,我刚好处理完公文,富余一点时间,便提前到官邸内的会议室等候。
最先抵达的是张骞,这老先生竟穿了身宽袍大袖的士子青衫。我不由得笑问道:“季老,您这是演的拿一出儿啊?”
张骞微微一笑,说:“崇文,你穿得,我穿不得?”
到底是状元出身,嘴皮子好使,一句话就把我给挡回来了。
我在各种典礼、庆典等隆重场合,尽可能地穿汉服,多少也造成了一阵小流行。新潮人士偶尔会穿之招摇过市,有些空闲的老派人物也喜欢那份宽松。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汉服仍是节日里,才穿着汉服满街走。毕竟在工作的时候,穿汉服,不是很方便。张骞这么穿,明显是有问题。我上上下下打量张骞,毫不掩饰我的好奇。
张骞一时兴起,穿了这身衣服出来,出门就有点后悔了,但时间已经来不及换衣服,便只得硬挺着来了,现在真是追悔莫及。张季老不甘心束手待毙,正想施展转移话题大法,就听身后有人说道:“难道崇文兄,还不知道季老正……”
随着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唐绍仪从张骞身后转了出来,用手比划了一个手势。顾维钧正在美国访问,所以,身为次长的唐绍仪代替他来开会。
我这才想起来,宽袍大袖的青衫士子服,穿起来是风度翩翩,挽上个发髻,很适合骗小姑娘的——我不怀好意的看看张骞头顶,可不正是。前不久,听说张骞与门下女弟子……
这种事情,男人没有不羡慕的——我不光是羡慕,我嫉妒死了。然,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表现出来,让张骞得意,得想想办法打击他一下。
于是,我便抚掌笑道:“难怪季老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原来是命犯桃花呀!佩服,佩服!”我伸出大拇指,赞叹说:“真是老当益壮!”
张骞面色一红,便恢复了正常,虽不开口,却自然流露出骄傲的表情。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能让十七八的大姑娘倾心,这骄傲理所当然。
然而,我早就想好欲抑先扬了,自不会让他一直得意下去,便靠近一点儿,小声说道:“不过,季老身体要紧,不行千万不要硬挺呀!要不,我回头让人给您送点儿龟龄集,正宗‘广誉远’精制,大·补·元·阳,益·肾·固·本·啊!”
说男人什么都好,千万别说不行,张骞作色怒视我,小声怒道:“什么不行,什么不行?!我身体好着呢!”然后,看看故意表示惶恐的我,笑着表示既然如此,龟龄集就收下了,并警告我,话可不要乱讲。
唐绍仪看我们故弄玄虚,作声作色的,不由得笑了,我和张骞也一起大笑起来。
……
不一会儿,内阁成员到齐,说笑结束,会议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农林总长张骞。
“农林部的问题,主要有两个:
一,根据近期来自各地的报告,陕西、山西、河北等省,出现大面积持续干旱。如果这一状况持续下去,必将酿成一场大旱。农林部需要资金,补贴上述地区打机井、修水利,以减轻旱情。这笔资金,大概在五百万左右。
而且,农林部在上述地区,修建了储备粮库,准备调拨一批粮食备荒。同时,农林部准备将十万吨储备稻,脱壳成大米。这也需要内阁通过。”
然后,张骞停了下来,等待其他阁员提问。我想了下,问了两个相关问题。
“农业节水技术的研究,进展如何?储备粮现在一共有多少?”
张骞对前一个问题没有准备,变先回答后一个问题。
“中国的储备粮,现在共有382万吨稻,41万吨谷,总共423万吨储备粮。其中一半是去年收购的。
这两年,粮食亩产量虽然提高了,但总产量并没什么提高,去年基本持平,今年恐怕要下降了。粮棉争地的情况很严重,绵羊、奶牛等的养殖,更挣钱,也减少了粮食种植的面积。我建议,今年继续提高粮食收购价格,让粮食价格上涨些儿;同时,在北方推广良种,尤其是高产量的杂交水稻和玉米,以增加中国的粮食产量。
……
农业节水技术的研究,进展很大。根据枞阳农校的研究表明,在农业生产中,绝大部分的水,都流失浪费了,并没有对农作物产生效果。所以,只要能够提高水的利用效率,节水并不困难。目前初步有成效的有‘滴灌’和‘大棚’两种。
不过,前者效果显著,能够节约80%的水,但建设成本太高;后者节水效果不好,却具有良好的保温性能。
……”
……
大家对调拨钱粮,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对旱情提了几个问题。在得到满意的回答后,便顺利通过了。
“二,是移民。
由于种种原因,蒙古地区只推广了先进的畜牧技术,普及良种——牧草、玉米,推行圈养、青储等措施,并为每名登记宣誓的蒙古公民,分发了20公顷的私人土地。
……
目前蒙古土地的分发,基本完毕,情况还算稳定。
由于东北地广人稀,所以没有在那里实施‘土地村有’。只是推广了良种、化肥、农药、农机及现代农牧业技术,同时效仿美国,在东三省、热河及察哈尔实施了《宅地法》,以开发东北,鼓励向东北移民……”
《宅地法》规定:凡一家之长或年满21岁、从未参加叛乱之共和国公民,支援或教唆合众国的敌人者,在宣誓获得土地是为了垦殖目的,并缴纳5元费用后,应从1919年8月1日起,登记领取总数不超过150亩或以下尚未分配给私人的公有土地;登记人在宅地上居住并耕种满5年,就可获得土地执照而成为该项宅地的所有者。
“……自去年八月,该法案实施以来,已经移民120万左右,共分发土地370万公顷。移民以周边省份居民,及联省内部居民为主。这主要是由于资金——联省内土地村有顺利结束,出现许多没有竞买到土地,却富裕的农户;而周边省份居民的迁徙费用低,故而如此。
……
农林部预计,今年的移民会达到一个新的水平。东北地区的土地将在三年左右,被分配完毕。我建议,加快1号工程的建设工作。”
这个建议,引起了争议。1号工程本身就是保密工程,以前借助于蒙古铁路的修建,又在该地区驻军,设置为军事禁区。现在,张家口——库伦——科布多的蒙古铁路,已经建成通车到乌兰巴托,掩饰已经困难重重了。如果加紧施工的话,一定会泄露的。到时候,麻烦会很多的。
所以,在一番讨论后,建议被否决了。
然后,是国防总长陈士诚的发言,他对近期的工作,作了个总结。
“……
至此,国防军裁军55万,将总兵力限制在150万以内。
……”
裁军行动,是在前几个月开始的。在参谋部的国防设想里,40万常备军,50~70万义务役,加上海空军10万,中国军队总兵力100~120万,是基本合理的。只是,我一直想着,要占俄罗斯的便宜。同时,也为了稳定国内的形势——我总不能刚刚整编好各省军队,就把一群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的人遣散回家——那必然会造成许多问题的。故而,我一直不敢裁减各省部队,只是通过淘汰老弱,加强训练,严肃纪律,以减少军队数量。为了以防不测,可以依靠和信赖的国防军,自然也不能够裁减。
不过,200万军队,实在太多了。即使以中国目前的财政收入,也是个沉重的负担。考虑再三,内阁还是在局势刚刚稳定的时候,就通过决议,开始裁军。对俄罗斯开战,中国也不可能出动百万大军的,初期50万都用不了。因为不可能彻底解决俄罗斯,所以对俄之战,会被局限在北海(贝加尔湖)以东,以防守为主。这样一来,出动五十万大军足以,国内有百万军队,也就差不多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进行动员的。
此次裁军,裁减的部队,以南方,尤其是原联省及广东省等富裕省份为主。无它,裁减之后的军人,多半有谋生技能,容易找到新工作。这些地方的收入较高,被裁军人接受起来也容易些儿。相比之下,像云南、贵州、广西、陕西等省份,教育程度和收入都不高。军人多半没有谋生技能,如果被裁掉,回乡后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会导致很多问题发生。所以,在此次裁军中,也就没有被裁撤。
同样出于稳定考虑,我在此前整编各省军队,打散混编的基础上,以裁军为契机,从各部队中,优中选优,挑选精兵强将,编入国防军主力之中。同时,国防部也增加了,为部队提供教育的预算。在所有的部队中,开展了扫盲教育,以及职业技术教育。这样一来,几年后的退役军人,也会有更多的谋生手段,就算回乡了,起码也是个致富带头人什么的。
当然,事情是这样,陈士诚的话就简洁了许多,有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并不适合公开说出来。
“……
国防军在西北的军事行动,进展顺利。
在马福祥等的协助下,马安良部已经被彻底消灭。目前,正在对宁夏军队进行整编中。
宁夏军的整编,是个难题。主要原因,是汉回间长期冲突,产生的不信任,而马福祥等人也不愿意失去军权,也制造了部分问题。所以,整个整编,进展缓慢。
……
新疆在杨增新的积极配合下,已经控制了形势。新疆重要的城市只有三座,哈密、迪化和伊犁。哈密是新疆门户,迪化是新疆政治文化中心,伊犁是边防重镇,都已经被国防军所掌握,新疆军队也已经整编完成。
现在,新疆的问题,在于匪徒和治安。这里的情况,与内地又不一样,人烟稀少,民族众多,汉族人较少。我们在各方面基础,都查一些儿。所以,‘严打’的效果不很显著。国防军一边利用飞机、电台,配合侦查小分队,严加搜索;一边公布了赦免政策。由于之前,杨增新采用过诱捕,赦免令的信用不足。
……
总的来说,新建的情况,远好于宁夏。地质勘探对已经在军队的保护下,开始了勘测。为修建科不多——迪化、哈密——迪化——伊犁等铁路,预作准备。
……
此外,国防军各部开赴北方轮训工作,也已经完成。
……
国防部的问题是,《兵役法案》何时开始在全国实行?国防部需要时间准备。”
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可讨论的,我直接告诉他,“这个,得等会儿回答,先听听田财神的财政报告。我现在只能说,短期内无法实行。”
正文 第64章[2]
田清泉闻言,笑了一下,开始他今天的发言。
“大家都知道,去年的财政状况不好,由于军费开支过大——84100万,普及教育开支猛增——57500万,两项开支就占据了财政收入的95%,已经严重危害了经济发展。去年的财政开支,是依靠发行的教育债券和建设债券。包括在美国发行的1亿美元建设债券,两项债券共筹集资金64300万,算是把这一年维持下来。
……
今年年初开始的裁军,效果显著。到现在为止,军费开支为2亿8千万,全年的军费开支约为6亿5千万左右。当然,这在财政开支中占据的比例仍然过高。我建议,在年内再次裁军,把国防军减少到预定规模。
教育经费支出,也是个问题。预计今年的支出会接近总支出的三分之一。这个比例,也是不合理的。
……
我国的外债数量不小,但都是满清和北京政府延续下来的。主要有庚子赔款、善后大借款、西原借款、俄法借款、英德借款和英德续借款。但是,经过交涉,美国、德国将庚子赔款转为助学基金,其它国家也减免了部分——主要是各国虚报的军费开支等。由于满清灭亡前,已经支付了三分之二的赔款。这样一来,庚子赔款就寥寥无几了。善后大借款和西原借款……所以,我国每年需要支付的外债数额,约为3100万。我们今年还在美国发行了1亿美元债券,每年需要支付利息972万元。故而,我们今后几年,每年支付的外债本息约为4100万元。
此外,今年开始,我们还要偿付国内的教育和建设债券。我建议,增发国债。
根据工商部的经济形势报告,我国的经济发展将进入调整期。随着欧战的结束,对外贸易迅速下降,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情况也不会改变。工商业投资出现减缓趋势……而几年来的经济快速发展,使民众手里资金充裕。这就使国债的增发,具备了可行性。这要从几个方面来说:
……
由于关税的税率大幅提高,所以,在同期贸易额下降很多的今年,关税依然比去年有所增加。当然,这里的增长幅度就微乎其微了。
总而言之,我国今年的财政收入基本会与去年持平,保持在145000万左右。而财政开支虽然有所改善,但问题仍然不小。我建议,在继续削减军费开支的同时,也要降低教育经费支出。”
内阁讨论决定,可以增发国债,财政部要拿出一个合理可行的数额;削减经费支出也被通过了,具体措施,还需要各部拿出草案来。但是,今年的政府设施建设基本会被终止,公车的配备、使用,都会被严格规范。
稍后,一个《公务员待遇规范》被通过了。公务员的专车被取消,所有车辆被分成几个级别,共同使用,并严格控制公车私用、购买新车。至于公务员的就餐问题,与以往一样,按级别、公务补助一定金额,超出部分,不得以公费开支,否则按贪污论处。不过,高级公务员会有笔数额不大的活动经费,以应付某些必要开支——需要被审计的。
各位内阁成员听说削减开支,都感觉头痛,唯有教育总长邓绳候心有戚戚。
“教育经费支出是个大问题。这几年来,我们可以说是一直在借款发展教育。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应该是对此感到高兴的。总理重视教育,我们的日子好过呀!
但是,经过几年的实践。我也发现几个问题。
一,教育大纲的制定,仍然存在偏差。义务教育下的学生过分重视理论学习,而忽视了动手能力的提高。所有这些学生中,将来会从事什么工作?90%以上都会成为工人、农民等一线劳动者。
……
所以,动手能力对他们更为重要。我的建议,增加劳作机械课的课时,至少保持在总课时的20%以上。
二,普及教育的问题。
普及教育是极其重要的,也是必须的。但是,我们是不是过分重视普及教育了。我们的经济情况并不发达,不要说欧美各国,就是相对于日本,我们的人均收入,也差不少。教育经费投入的过多,必然影响国家发展。
……
我对各国的教育情况,作了调查。
……
总的说来,欧洲义务教育普及情况最好,但是,美国的义务教育情况更适合我国。美国对义务教育规定:‘十五岁以下少年,每年必须在学校学习三个月以上’。
远不如欧洲国家,而欧洲国家又不如我国。
美国的教育支出,与我国的支出基本相当。却极大的降低了义务教育经费,也就可以将费用更多的,投入到高等教育和科研之中。
……
而且,从小就在工厂工作,他们对工厂极为熟悉,对技术的掌握,也很精通。而我们还需要投入大笔的资金,来增加学生们的这些知识。
……
我以为,教育开支应当与经济发展,相适应。我国经济,远不能够与美国相比,却要支出如此的教育开支,长此以往,必将影响国家发展。
……
我建议,修改《教育法案》,将义务教育限制在小学阶段。与欧洲国家,保持一致。同时,修改教学大纲。
或者说,参考美国的义务教育,全面修改《教育法案》。然后,根据修改后的《教育法案》,重新制订教学大纲。”
这个提案很尖锐,我竭力保持脸部表情不变,身上却是热了又凉,一阵阵的躁热。我听的是大汗淋漓,冷汗嗖嗖的。我受后来的影响很大,一直以为九年免费义务教育,属于标准配置,却没有考虑,那是一个世纪以后的标配,现在的情况差的远了。我也不是不知道,教育经费是沉重的负担——至少占财政支出的30%以上。但是,左一个借款,右一个债券,钱来的容易,我也就得过且过了。现在问题提出来了,我才发现问题实在严重。
现在中国的税率不低了,以中国、美国、英国和日本的政府财政收入,和其国民生产总值相比较——这个比较不能够直接说明税率具体为多少,却也足以说明各国间税率的差别。美国最低,为4%;英国其次,为5.5%;然后是中国,为8.3%;日本最高,为12.5%。当然,这里面包括了南方铁路公司等国有公司的收入,没有计算对其它省份减免的农税。否则的话,中国应该为7.5%。然,不管怎么讲,这也不低了。就在如此的税率下,教育经费仍占政府财政支出,注意,不是财政收入,而是财政支出的30%以上,实在是过分了。而且,义务教育只是在原联省地区,完全实施了,其他地区,只是部分实施。也就是说,目前的教育经费还会进一步增加……
说白了,财政收入就那么些,中国的地理位置不好,需要保持大量的常备军,军费开支本来就高,教育开支再高,这两高必然抢占其它的经费支出。前期我能够从种种有利时机中,搞到钱,问题不大。现在开始,世界将进入一个平稳发展期,我也不能够变出钱来,问题就大了。投入越少发展越慢,发展越慢投入越少,很容易陷入恶性循环。
不过,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我国经济不如各国,才更要在教育上下工夫,才是正理。何况,英国规定,义务教育也有八年的。我国规定九年,也不算太多。
由于这个问题过于敏感——《教育法案》是我竭力主张,大力坚持下通过的——所以邓绳候发言结束后,内阁会议上罕见地出现了冷场,都不吱声,等我发言。
这时候,我也不可能过多考虑了,只好先拖一下,就开口道:“这个意见很及时。修改教学大纲,我没有什么意见。学生学习,既要培养理论知识,也要求学生有动手能力。但是,教学大纲的修改,不是件小事。正式修改再等等,教育部门先制订劳作机械的课本等准备工作,也可以适当增加一些课时,培养学生的实际能力。
义务教育的花费,确实很大。但是,法律的修改,需要议会的通过了,这是其一。而且普及义务教育,对国家的发展,意义实在重大,是越早越好,拖延不得的,这是其二。我国正是落后于欧美各国,才更应该重视教育,此其三。我国的义务教育,相对欧洲国家而言,并没有超出很多,差不多而已,此其四。
所以,义务教育制度的改变,还是要慎重考虑。
……
至于教育经费开支过高,占财政比例太多,确实是个问题,需要加以解决。
我建议,由财政部牵头,联合教育部、统计局,共同对义务教育开支进行审计。切切实实的明确,哪些费用是必须的,哪些费用是可有可无,可以不必支出的。从这个角度,解决经费支出的问题,减少教育经费。”
这邓绳候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口气又那么冲,急死人了——内阁成员都在一起工作好几年,不论与邓绳候交情如何,此时此刻都有点紧张。众人却不知道,邓绳候也是临时起的主意,说话就硬了点,说完就后悔了。现在,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都松了口气,事情先放一放再说。内阁一致通过。
稍后成立的教育经费审察委员会,对教育经费的支出,作了严格控制。强制推广了课本轮流使用制、简化运动场(空地、沙坑、单双杠)、减少了学生补助金、提高了奖学金标准、降低了体育用品和音乐用品的补贴费用……经过这么大刀阔斧的删减,人均义务教育经费下降了37%,却保持了教育质量。
教育部也迅速通过了新教育大纲,减少了古文,增加了白话文,却并没有增加了劳作课(机械、电子、种植、养殖等)课时,而是将初中改为两种,普通初中和技术学校。普通初中数量只有20~30%,其余都是技校。
学生们将会在技校里,半工半读。也就是说,每天四小时理论课,四小时在校办工厂里做工,亲手操作实践。当然,学生做工也是有报酬的,只是很少罢了。为了防止学校对学生的过分压榨,对技校的管理很严格,政策也很优惠——税收的免除,是最平常的事。但一旦违反规定,常会被取消优惠待遇,严重的甚至会被取消技校资格,将学生转移到其他技校。而这样的规定,在上初中前,每个人都会被告知。学生们在本地上技校,不得集中住宿封闭管理,每天会回家吃住,转学又很容易。故而,技校的压榨,都是很标准,很守规矩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
稍一停顿,交通总长魏泽平开始说道:
“……
在原联省地区,满清遗留的铁路,有一千二三百公里;1912年上半年,由于种种原因基本没开工,全年军修了1300公里;1913年军政府3500公里,德国人300多公里;1914年3100公里。欧战开始后,近两个月的贸易停顿后,欧洲需求量大增,从而导致各种物资价格猛涨。虽然没有影响当年的铁路建设,却使得1915年以后的铁路建设,基本处于停滞状态。1915~1919年度,只修建了不到1500公里的铁路,平均每年才三百多公里。即便如此,原联省地区的铁路,仍已超过了11000公里。现在,中国建成通车的铁路,总里程约为15000公里左右,原联省地区就占了73%。就总体布局看,过于失衡了。中国要发展北方,大量移民,没有完善的交通支持,可是无法实现的。
津浦路、中东路,一直到满洲里,那条线上的铁路复线工程,由南方铁路公司负责,已经竣工通车了。张家口——库伦——科布多的蒙古铁路,由捷运铁路公司负责,再有四个月的时间,也应该竣工通车了。
……
今后几年的铁路修建计划,要向北方倾斜。目前列入五年计划的有新疆铁路,青海铁路,陇海铁路、西南铁路和四川铁路等几条干线。当然,具体的修建计划,还要视情况而定。但这几条铁路,是中国最重要的血脉,我建议尽快完成。如果国家没有充足资金,就将筑路权拍卖,委托民间资本运营。《铁路法》通过了,就要利用起来。
……”
由于‘贿选战争’和之后的整编等军事行动,这两年来,军费开支就占据了政府开支的大部分。即使去年重新开始发行建设债券,也只勉强够修建北方铁路复线工程的。在这种情况下,政府便放开了铁路建设,准许民间资本集资修建铁路。当然,民间资本仅限于本国资本,还没有准许外国资本的参与。为了鼓励对铁路建设的投资,1918年10月,议会通过了《铁路法》。该法案规定:铁路公司每修筑1英里铁路,拨给线路两侧各10公里国有土地——在西藏和新疆则是20公里。并且,在合乎条件的基础上,铁路公司还可以免费使用国家土地上的树木等建材。现在,合乎条件,享有优待的,只有南方铁路公司和捷运铁路公司。
此外,国家还对收费公路、运河及水利设施的建设,也提供了优惠政策。
法案公布以后,集资成立铁路公司,成了一件时髦的事。董氏捷运铁路公司就在这一时期成立的,并且很快就利用这一法案,取得了张家口——库伦——科布多的筑路权,通过修铁路取得了大量土地。在董氏的争取下,捷运铁路公司还修建了张家口——包头铁路,还准备延伸至石嘴山地区,并由此经宁夏、陕西,回到湖北,与南方铁路网连通。而蒙古铁路也预备分出两条支线,与陕西铁路和新疆铁路相连通。
接下来,发言的是韩铁和钱凤梧。
内政部下设警察总局、统计局和调查局,韩铁简单说了下情况。大体说来,安庆政府成立以来的的第一次全国人口普查——中国第二次。中国现在总人口超过了4亿8700万,呈南重北轻分布。以原联省为例,八省人口为2亿3千万,南方总人口接近3亿6千万。而北方人口数量少,分布不均,汉族都集中分布,在某些地区全部都是少数民族。这样一来,十分不利于稳定。
所以,韩铁建议,向上述地区大规模移民,以同化之。同时,他也提出在边疆地区,开放枪禁,以保障移民安全——这就是议会后来通过的《持枪令》的原稿。《持枪令》允许中国国民在东北、蒙古、西北等地区,持有非限定武器。虽然没有区分民族,但同样持有枪支,受到过正规军事训练的汉人,总会占些便宜。也使其它武器使用差距,变得微不足道了。
此外,还有一些儿调查局与统计局的工作。比如说,蒙古镇压分裂份子,没收财产,对顽固派严厉打击,并施行了分地、分旗产等一系列私有化措施。现在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政府免除税收、普及教育、推广先进畜牧技术,已经初步取得成效,在多数蒙古牧民中树立了信誉——虽然很不牢靠,但也来之不易了。
推行私有化,与主义无关,纯粹是向历史学习,当初GCD的效果显著,我自然有样学样了。不过,现行的手段更温和,保护了蒙古贵族的私有财产,分裂份子除外。有句话说的好,有恒产者有恒心。我不管他是恒心,还是私心,总之,没有公产后,团结起来分裂的人,明显减少了。蒙古人早已经失去几百年前纵横驰骋的气魄,更多的人只希望能生活的更好。
当然,畜牧技术的推广应用,不是轻而易举的。千百年来的传统,在蒙古人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而放牧确实也要比圈养省事。所以,只在拥有水草丰美的固定草场的部族里,作了示范性推广,并没有形成规模。而在当地垦荒的土地,则被根据具体情况,公平分配下去。一句话,汉人也好,蒙古人也好,都是中国人,一碗水端平,纠纷自然少了许多。当初国防军北进,打击俄罗斯扶持的“蒙古皇帝”时,不少的牧民主动提供帮助。常言说得好,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还有,新疆的反对势力,主要是贫苦农牧民迫于生计,转变成匪徒。民初铁木尔起义早已经成为过去,所以,在新疆的政策,也是以疏导为主。一面将部族的公产,分配给私有,一面为农牧民,分配土地。同时在新疆广泛宣传《宅地法》,使之向东北地区迁移——这才刚刚开始。总而言之,目的就是,让人能够或下去,并活的更好,然后不断稀释少数民族,让其与汉族混居同化。老实说,只要措施公平,这对谁都是件好事。
自然而然,税收减免、司法规范、普及教育等政策,也在执行中。杨增新一贯在新疆推广汉语,有了资金的支持,更是大力推行。当然,普及教育的手段更柔和一些儿,通常来说,利诱的效果更显著。
钱凤梧讲的,自然是工商业一块。欧战结束后,中国失去一个大客户,英法等过一腾出手来,就终止了采购,并开始向远东地区倾销物资。由于中国与两国间的种种不快,两国在殖民地都对中国产品采取了限制措施,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中国的轻工业一向较弱,以国内市场为主,所以,受到严重冲击的,主要是食品加工业、军需和重工业等行业。这些行业的规模较大,又在欧战中挣了不少钱,还能够坚持。只是产品价格一落千丈。以钢材为例,已经降低到一年前的三层左右,利润从300%一下降低到不足10%。所有这些钢铁公司,都开始降低成本节约开支了。
当然,这也是件好事。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又可以展开了。这需要政府加大投资,也能够有效地拉动内需。如山西的坑口电厂,一期上马5台2.5万KW的国产发电机,供应北方的用电,同时有个大型电解铝厂(董氏),也在山西上马。河南的陇海铁路和平汉路的施工,吸收了大量劳动力,当地发现的石油矿,也招收了很多工人,向东北地区移民垦荒,也产生了不小的市场需求……此外,政府还拍卖了几个大型的矿山,也同时开始了建设。
这种种措施,有效的拉动了内需,中国经济在去年的停顿后,继续开始了增长。
中国的对外贸易,主要是美国、日本和德国等部分欧洲国家。今年起,对德国的旧机器进口,成为中国机器进口中,最大的一部分。德国的旧机器实在是太便宜了,往往就比废旧钢铁贵一点儿,即使没有税收优惠,其价格也不是国产设备,更别说美国机器,能够比较的。预计今年德国机器的进口,会占进口机器的主流。
在进口贸易中,美国是最大的赢家。中国进口的轻工产品,64%来自美国,只有27%来自日本。
正文 第64章[3]
各位内阁成员,把近来杂七杂八的事情,交流讨论一番,才进入今日的主题——俄罗斯问题。
外交次长唐绍仪负责俄罗斯问题中外交的部分。为此,他已经把有关俄罗斯的资料,系统的整理一遍,并几次与我交流。其他阁员也都知道,俄罗斯是中国近期最关注的重点之一。
所以,唐绍仪并没有太多的废话,简单通报了俄罗斯临时政府总理一行来访的消息,然后,直接询问交涉的目标和底限。
我考虑一下,说:“我们通过谈判能够获得什么?能否让俄临割让泰舍特以东的全部领土?”
唐绍仪在脑袋里过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惊问:“泰舍特……是位于西伯利亚中部的泰舍特吗?”
我点了点头。
“这个……”
唐绍仪无意识地笑了笑,考虑如何措辞,来回答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开始介绍中国的外交形势来拖延时间。
“现在,中国的外交形势不是很好。
中美关系,由于贸易额的迅速增长,政府间的交流,以及中国在美国发行的可转换债券,而持续升温,正处于蜜月期。美国国会已经开始讨论《排华法案》,从各方面的反映来看,废除是必然的,只是时间问题。
……
中日关系稳中有升。
……
中英关系表面缓和下来,却没有实质改变。
……”
说到娴熟的领域,唐绍仪很快平静下来。我听着唐绍仪的介绍,却走神了,他说的我都清楚。
目前,中日关系稳中有升。
公开条约,基本都执行了。租界收回了,满铁赎买了,日军撤走了,关税落实了……
欧战结束没有多久,洋鬼子的商品,又杀了回来。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了。中国的关税,直接从5%,一鼓作气提高到平均50%的地步。除了美国、日本的关税减半,销量不减,其它国家的商品,可就很难与中国的同类产品竞争了。毕竟质量差不多的时候,价格就很重要了。
英国人没有忘记中国的无礼,联合法国人,在其国内,及殖民地针对中国产品,采取了许多阴险的手段,配合其国内工商业的复苏,迅速把绝大部分中国商品挤出了市场。中国也不甘示弱,推出了不少报复措施——当然,由于历史因素,中国的措施,目标指向比较明确。
这也是美日商品,迅速占领中国市场的重要原因。
中国的轻工业基础较差,不仅落后于美国,相对日本而言,也要差一些儿。在轻工产品这一块,日美商品的关税为20~30%,整个市场中,中国商品在抵挡市场占优势;在中档市场与日、美商品相比之下,竞争力普通;只有极少数企业能够与日美,主要是美国产品,在高档市场相竞争。
后来,中国与英、法关系稍有缓和。但失去的市场,就不是那么容易夺回了。英国依靠传统优势,占据份额较大,也不足5%,更不要说法国了。同样,中国商品的出口,也遭遇重创。
中日的秘密条约,执行就差很多了。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从东北撤军、军队限制问题。
“无论中国方面,能否从沙俄手中收回东北。日本在日俄战中,对中国有利之处,中方还是铭记在心的。尽管日方在保管满铁时,已经从中获取了丰厚利益,完全弥补了日方的付出外,还有高昂的利润。但是,中方仍然对此表示感激。为了中日间的传统友谊,中方愿意以两亿元——这个价格是双方财会人员反复核算出来的,赎买回满铁。同时,中方同意日方将不超过这一数额的资金,不包括由此产生的收益,以参股的形势,从事某些行业。”——蒋百里如是说,很符合中国人的心理,却不是日本人愿意接受的。
日本人更多的是,高喊着“十万鲜血和二十亿国砮”——完全不顾及本钱收回的事实。中日国民间,认识上的巨大差距,导致了许多问题。在日军撤离东北前,国防军是长期保持高度警戒的。然,仍有相当严重的冲突发生。国防军方面奉有严令,先是保持克制,但出手凶狠。整体来讲,国防军没占什么便宜,却也没有吃亏。金桥事件中,一次打死打伤一百多日军,损失全找回来了。
“金桥事件”,就是在金洲陆桥地区发生的一次冲突。在冲突中,一个排的国防军战士遇到袭击后,直接呼叫了空军,六架战斗机,36挺轻机枪,28800发子弹,几乎把在场日军全部撕成碎片。
金桥事件,险些酿成两军的大规模交火。好在损失的都是“一百五十文一小队”的普通日本士兵。而双方高级军官比较稳重,并能够切实掌握部队——感谢日本陆军还为独自行动,再过十年,早开战了。在中日的紧急磋商、通力合作之下,很快就杳无声息了。参与鼓动日军小队越界,挑起冲突的所有军官,只有背景深厚的某几人回国后,被强制退役,其余几人均被秘密处置了。
此后,双方又反复研究,再次扩大了隔离区,加快了撤军速度。
军队限制,也是个大问题。
中国海军的战列舰不过七八万吨,没有什么问题。而日本限制陆军,则需要裁减部分陆军,执行起来就困难重重了。日陆军坚持抵制之一条款,声称其出卖了“大日本皇军”的利益。连田中义一都受到了人身威胁,别说其他负责签署条约的人了。日本陆军出身的元老山朋,也很难压制这股风潮。于是,裁军计划不断制定,却始终停留在纸上。
直到我宣布了五年的造舰计划,宣称要以每年一艘战列舰艇的速度,增加中国海军的战力。并在1919年中,开始建造一艘大洋级战列舰。面对日本方面的抗议,我告诉日置益。我对日方的拒绝履约行为,极为不满。中国并没有违反约定,无论是朝鲜问题、合资公司问题,还是海军问题,中方都严格遵守约定。但日方的执行情况,我们都知道。无论是裁军问题,还是西伯利亚驻军问题,日本都严重违反了约定。
日置益无话可说,只好一再道歉,声明日本不是不执行,并强调裁减陆军的困难。我也表示了理解,但开始建造的军舰,是不能停工的。如果日方履行诺言,那中方也会履行诺言——到时候,中方可以废除一艘旧战列舰,仍不会违反约定。但是如果日方不能信守诺言,那么,中方也只能够表示遗憾了。
这时候,日本由于西伯利亚驻军问题,在国际上受到强大压力。而国际市场的激烈竞争,也使日本更加依赖中国市场。尤其是合资公司,对日本非常重要。
此后,日本的裁军才正式有所进展。制定了一个,为期一年半的裁军计划,并裁减了一个师团。同时,开始从西伯利亚撤军。
1919年初,中日秘密合资成立了亚兴投资公司,总资本额四亿元,中、日各占百分之五十。期限为二十年。过期后,股份全部归中方所有。在此其间,一切按照商业惯例正常经营。获得的收益,每年至少须以固定比例,投资到设备更新换代上……其余部分按比例分红。详细的规定很多,就不细表了。总而言之,这是一份精心策划的,基本公平合理的商业合同。
亚兴投资公司的第一笔投资,是在当年夏天的一次公开拍卖上。那是一次大型矿藏的拍卖会。拍卖的物品为鞍山铁矿和本溪煤矿、包头煤铁矿、攀枝花煤铁矿等几个大型的煤铁矿藏。亚兴投资公司以7050万元的价格,力压全场,买下了鞍山和本溪的几座矿山,并迅速开始建设一个年产量为两百万吨钢铁的煤铁联合体。相对而言,这个价格要高出不少。同样储量丰富的包头煤铁矿,及攀枝花煤铁矿,前者5800万,后者4350万。不过,日方也是没的选择,那几个地方的基础设施太差,而日本是有投资年限限制的,算来算去,高价也是鞍本合适。
大同煤矿是牟氏买下的,攀枝花煤铁矿是董氏买下的——短期内不会开发。攀枝花铁矿,是标准的复合矿,富含多种稀有金属。后来的研究表明,炼钢抛弃的矿渣,其价值完全不逊色于冶炼出的钢铁。现在的问题在于,董氏的技术还不能够合理的,将其开发利用。所以,只在附近地区,建了个冶金实验中心。
包头矿是周学熙与金某人合伙购买的,放出风来,要兴建一个百万吨级的钢铁公司。而金某人来历不明,据查是满清废皇室的资金——现已经被重点监控。
说起矿床,我就想起了河南中原油田。阿庭避开我,偷偷购买下了河南、山东几县的石油勘探权——因为中国被视为贫油国,所以,价格非常便宜。我知道以后,连忙做了几个手脚,指点、勘测、炮制了国内的几个大型矿藏的报告,然后举行了公开拍卖。
1919年夏的拍卖是第一次,现在公布的还有大庆油田等几个大型矿藏,等待拍卖。能够插手这些重要的战略资源,远超日本的预期。所以日本非常重视亚兴投资,也就不足为奇了。
“……
现在,西伯利亚的形势很复杂。英法美日和我国在西伯利亚,都有驻军。
因为种种原因,各国,不包括日本,都无力再发动战争。所以,虽然是很好的扩张时机,各国也只能够发挥国际主义精神,在物资和精神上支持俄罗斯白军的作战。
因此,各国对其它国家在此时此刻的扩张行为,都很敏感。故而,日本大举派兵进入俄罗斯时,各国态度一致,强硬地要求日本退兵。
在这么沉重的压力下,日军虽然以七万大军,轻取西伯利亚大片土地,却也不得不退军。
而且,俄罗斯临时政府是英国支持的,高尔察克可是美国承认的——美国没有承认俄罗斯临时政府。
听说,美国人对西伯利亚大铁路很感兴趣。
……”
听话听音,唐绍仪不赞同的意思如此明显,我自然是听的出来。不过,唐绍仪的话很有道理。我占不到便宜自然也不想让你占便宜,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也算人心无国界了。而为了西伯利亚得罪人,值得不值得,也是个问题。
西伯利亚的优势在于未来,很可能在一个世纪以后。短时间内,中国既没有人力物力,去开发西伯利亚,也不具备技术条件。何况,现在不行,还有二战,还有机会。而中美关系带来的利益,近在眼前,是至关重要,无可替代,千载难逢的。无论是外交、外贸、技术、资金等,都是难以取代的。
举个例子,与计算机、核物理等,同列最高机密、最优先发展技术的火箭技术。1920年元月12日,《纽约时报》在显著的位置刊出这样一条在当时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多级火箭可以到达月球”,副标题是“史密森学院授权宣布克拉克大学物理系罗伯特·哥达德教授探索高空大气的新发明——多级火箭能把探测仪器送到200 英里高度,更大的火箭可以在月球上着陆。”当然,作出这样惊人的远见,罗伯特·哥达德教授只收到了大量的嘲笑。随后,他的研究遇到了一系列麻烦,研究无法继续。目前罗伯特·哥达德全家人正乘船前往中国,他的一个中国学生,为他找到了一个待遇极好的教授职位——在大学里专门讲授有关火箭的课程,并为之争取了一笔优厚的研究经费。当然,罗伯特·哥达德在研究中,需要带学生的。
人才,才是最宝贵的财富。中国的火箭,就象核物理一样,处于培养人才阶段,还不能够象计算机一样,独立进行研究。
如果中美关系关系不好,中国没有扩大在美国的正面影响,不是“一个文明的民主国家”,类似的邀请,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中美间的良好关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甚至可以暂时放弃西伯利亚,也绝对不应该恶化中美关系。
“……
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情况,的确是内外交困、山穷水尽了。然,高尔察克绝对不会,也不敢签署这样的条约。他在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处境很艰难,已经摇摇欲坠。假如高尔察克答应签署这样的条约,倒台是唯一的结果。
……”
唐绍仪很有些儿疑惑,我竟会提出如此问题,但他绝对不会直接问出来。
我身上有出了一身的汗,心中对自己的毛躁而难过,却面色如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问道:“哦,那能否恢复中国故地?”
唐绍仪想了想,慢慢地说道:“嗯,应该没有问题。原本就是中国领土,这样一来,事出有因,问题应该不大。无论如何是各国,还是俄罗斯内部,都不会受到很大的阻力。首先从心理上,大家就容易接受。
……
当然,具体情况还要谈谈看,我们能够付出什么代价?能够做出什么程度的支持?俄罗斯的情况如何……都会影响最后结果。
我想,俄罗斯临时政府现在最需要的是资金、物资、军火和军事支持了。”
“为何我们不和苏维埃谈判呢?听说列宁支持民族自决的。”张季老不很了解情况,随口问道。
我笑了,“我也支持俄罗斯的民族自决呀。现在我们就是要,坚定的支持俄罗斯的民族自决,以及民主权利。”我示意唐绍仪回答这个问题。
“我与苏俄的代表接触过,但对方只同意废除不平等条约,还要求蒙古民族自决。当然,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后来。苏俄代表同意承认蒙古为中国领土,但拒绝讨论中国故地。我看,这就是其底限了。”
我接过话头,解释说:“列宁支持的民族自决,是控制区外,其它国家的民族独立和民族自决。这样的东西,我也支持。俄罗斯人为了取得出海口,与瑞典打了上百年,海参威是俄罗斯在东方,在太平洋唯一的出海口。但有一线可能,俄罗斯人绝对不会同意放弃。
……”
我边说,边汗颜,明明白白的事,刚才还问傻问题,真是鬼使神差,猪油蒙了心了。
“……
只有俄罗斯临时政府这样实在没有办法,我们才可能获得更好的条件。
但是,即使达成协议,也还是要看实力。无论俄罗斯哪一方获得胜利,都不会与我国善罢甘休。
……
中俄之间,势必一战。这是一场长期的战争,不会有胜利者。我们不可能越过漫长的距离,彻底解决俄罗斯,同样俄罗斯也难以解决我军。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把此战拖后。国家的建设正在高速发展,每过一天,我们都在更强大。同时,要尽量延长俄罗斯的内战。外有强邻,乃国家不幸。
支持俄罗斯临时政府军,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管怎么样,死的都是俄罗斯人,价格又很便宜——当然,俄临军也要发挥作用,才会合算的。
……”
张骞听到这里,不由问道:“与俄罗斯一战,是否值得?”
我愣了愣,没想到会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在我心中,恢复中国故地,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我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西伯利亚的资源,别人可不知道,理由还是要有的。
“值得!当然值得。
东北的资源极为丰富,那里会成为我国的重工业基地之一。我们需要一个缓冲地带,以保护其安全。
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再说一件。
一号工程,对中国的意义,各位都清楚。其重要性毋须多说。如果我们完成了整个计划后,一号工程却被破坏了,会发生什么?”
在座的各位,脸色不是很好,从编号就能够知道,一号工程,极重要的工程。我轻轻地说:
“一号工程,距离俄罗斯太近。”
……
‘只要俄罗斯内战持续下去,俄罗斯不能获得恢复发展的时间,俄罗斯就会一直衰弱。如果可以选择邻居,我绝对不选苏联;如果一定是苏联,那就让他越虚弱越好。’我暗暗的想到。
正文 第65章
俄临首相佩佩利亚耶夫一路的侦查活动,并不顺利。
在赤塔搭乘军列进入中国后,在一个寂静无人的清晨,一行人离开列车,穿过十几米的过道,直接登上另一节等候在那里的军用列车,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就悄无声息的结束了。然后,该列车一路直奔安庆。
稍后,佩佩利亚耶夫一行人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车厢内。那个表情严肃的国防军上尉,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表示抱歉,然后,拒绝争辩却寸步不让——“这是命令。我必须秘密把阁下护送到安庆,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我们会为阁下安排”。
于是,佩佩利亚耶夫的侦察不得不局限于,隔着百叶窗观看沿途的风景,当然,他也可以观察同行的国防军战士,乘坐的列车车厢什么的。但佩佩利亚耶夫并不放弃,他借来了几个望远镜,来扩展观察范围。同时,会汉语的两个人,也开始抓紧时机,与国防军战士交流。不会汉语的人则注意观察,有问题就通过翻译询问。佩佩利亚耶夫也每天都与那个上尉交谈。虽然有点傻,但佩佩利亚耶夫相信,沿途的村庄城镇,可以作假,这一路上的人总不会都是假的,就算全部是假的,也说明了问题。所以,佩佩利亚耶夫竭力观察,想从无数的细节中找出点儿什么来。当然,在进行这一切时,他们尽可能显得自然。好像观察窗外的,是在用望远镜看风景;与人交流的,是总有事情;佩佩利亚耶夫是天生爱说话,诸如此类。
……
霍东阁在贿选战争中屡立战功,战后便晋升为上尉,目前在国防军新编某部担任连长——这是他自己的要求。依照他的资历,上级本想任命其为营副。但霍东阁觉得担任主官,比担任副官更锻炼人。于是,上级满足了战斗英雄的一点小要求。
霍东阁此次回家,是为了结婚而请的婚假。中国人讲究长幼有序,在结婚这样的大事上,尤其如此。此时此刻,霍东阁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大龄青年,霍妈妈在他身上施加了很大压力,为他组织了多次相亲。霍东阁对结婚并没有排斥心理,暗地里还有几分向往。怎么说,他也是个健康的成年人了。只是一直以来,过于忙碌,才拖了下来。顺理成章,霍东阁的未婚妻,王淑敏小姐,就出现了。霍东阁是个年轻有为的英俊小伙子,战斗英雄的光环,在他身上闪闪发光。王淑敏是个出身书香门第,上过女校的漂亮女士。两人很谈的来,感情升温迅速,鱼雁传书,距离产生美,在二人身上,就是真理。很快,霍东阁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按说,结婚是人生大喜之一。霍东阁想到某个名字,就会面带微笑,声音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书信让人从头肉麻到脚……就算他欣喜若狂,也不很希奇。然,霍的心情不是很好。
在北方,白俄不少见,特别是俄罗斯内战后,逃往中国的白俄数量极多,霍东阁见多不怪。但是,霍东阁没有见过这么啰嗦的白俄,以前没有,估计以后也难寻。
每天的问题,没完没了,什么都问。从钮扣、望远镜、手表,到庄稼、电灯、打火机,真是包罗万象,看啥问啥。霍东阁有任务在身,还不能够拒绝回到。每天八小时的“审讯”,让霍东阁表情严肃。
然而,一个人的欢乐,往往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霍东阁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却明显有这个倾向。想到有人更难过,霍东阁的心情就会好一点儿。
列车上,并不是像佩佩利亚耶夫想象的那样,只有他们一行人,国防军战士和列车工作人员。调查局在获得消息后,对某军列进行了紧急改装,以方便他们的工作。这个时代,技术还很落后,既没有录音机,也没有针孔摄像头。所以,一切工作,都是人工操作。在各个包厢里,安装铜管,安排专人进行窃听;安排人员,假扮列车员,进入包厢;等等。
罗定山看着眼前的结论,很是挠头。困难重重难以尽数,光俄国话就让人头痛。俄罗斯是个地域广大的国家,俄语也有很多地方差异,浓重的口音,让监听人员,直接淘汰了半数人。监听的困难不止如此,铜管是双向传音的,所以,为了避免被人察觉,监听人员尽可能不发出声音。也就是说,监听人员要尽量减少动作。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一动不动有多难受。而监听人员的减少,又使每人的监听时间被迫增加。
但是,情报人员的工作,就是如此。情报工作的性质,要求一切只能发生在阴影里。有句话说的好,宁叫人知末叫人见。我们知道,佩佩利亚耶夫在白天收集信息,晚上讨论分析;俄国人也知道,我们在努力收集他们的情报。然,没有抓住证据,就等于没有。就像中俄间的谈判一样,各国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中俄间有过接触。但不了解具体情况,就和不知道,没什么两样。所以,罗定山并不是因为困难而挠头。
“佩佩利亚耶夫等人对中国的认识,不是很多,正竭力在收集各方面的情报”——这东西,任何一个护送的国防军战士都清楚。作为调查局中最优秀的人员(自称),工作了好几天,只得出这么个情报,实在是失败,大失败。俄罗斯人虽说不能够确认,中国对其的监控力度,却十分谨慎,在谈到关键问题时,都采用笔谈,阅后销毁等措施。这直接导致罗定山的收集工作,一直没有进展,只有这个不是情报的情报。而罗定山还不得不将之报告上去,有总比没有强。
……
就在霍东阁在车上被“审问”时,我和陈士诚又出席了参谋部会议,讨论决定,如何应对俄罗斯问题。其实就是参谋部针对俄罗斯问题,作出各种情况下的应对方案,我们在一起讨论分析,看是否合适。
参谋部早在几年前就对中俄开战,进行过分析。当然,那时候绝对想象不到俄罗斯会落到今天的地步,所以,预订的各种方案,基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不过,这也是参谋部的重要工作之一。它会对可以预见的各种威胁,逐步分析,研究如何应对。如解放北方之中日战,废除条约之联军战,中日全面战争之中国战略,诸如此类。自然,这些工作多半是无用功,。然而,这本来就是以备万一的。
在国防军平定东北,中日关系逐步缓和后,参谋部的针对对象,自然而然就转移为俄罗斯。针对俄罗斯内战的种种情况,参谋部联合军官大学,制订了许许多多的方案。我们今天要评估的,就是参谋部觉得不错,很适合目前形势的几个方案,或者说一系列方案。
比如,苏俄红军迅速消灭了俄临白军——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红军面临着各个方向的进攻,与伊尔库次克相距较远,交通不便,除非白军内乱,基本不可能。针对此种情况,国防军就应该趁红军立足未稳,迅速挥师北上,占领该地区。尽可能在初次交火中,彻底解决红军的先头部队云云。
再比如,中方与俄临没有达成协议,不同意割地。那样的话,白军肯定就会一败涂地。而且在无资金无物资无军火士气低落的种种不利因素影响下,会失败的很快。这样一来,联军也不会在此空耗军费开支,一定会迅速撤军的。参谋部无法确定准确时间,估计为三~六个月。也就是说,是夏末到冬初这段时间——时间应该足够了。如果国防军准备充分,集中数十万大军,应该能够在严寒到来之前,结束攻势。无论如何,在西伯利亚的寒冷冬季里,物资充足,早有准备的国防军会有更为有利。
我在这里划了个问号,注明增加实地训练——俄罗斯人更适合那里的气候,而国防军的防寒训练,还有待考验。尽管国防军在东北,聘请了猎户、胡子等善于雪地、林地、山地活动人员,对国防军进行了严格训练。但与从小生活在高寒地区的俄罗斯人相比之下,逊色不止一筹。
……
无论如何分析,这些方案都是长期作战方案。没有任何人会制定,行军万里,击败俄罗斯的方案。俄罗斯的战略纵深,实在惊人。
根据此情况,参谋部也提出了不少相应的措施。我们距离西伯利亚遥远,运输困难重重,俄罗斯人也一样。如果我们能够抓住时机,深入西伯利亚,破坏沿途铁路线,俄军在相当一个时期内,就会失去大规模进攻的能力,我们通过小规模渗透,破坏铁路的维修,还可以把这时期延长。
参谋部据此进行了铁路破坏试验了——枕木做燃料,焚烧铁轨,然后用冰雪速冻。铁轨就报废了。缺点是需要时间较长,路基破坏不易。采用炸药炸毁,速度快,缺点是价格昂贵,需要携带的炸药太多,路基容易修复。最后,参谋部选择了地雷战术,并对地雷进行了广泛地实验。
参谋部同时指出中俄边境线,极其漫长。如果在东北陷入僵持,俄军很可能会在西北打主意。所以,稳定西北局势,是必须的,也是迫切的。
……
参谋部经过这些年的建设,已经建立了合格的参谋体系。所做的方案,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大家针对某几处,提出疑问和建议,就结束了会议。
至此,中方已经准备就绪。
4月18日,佩佩利亚耶夫抵达安庆。
我并没有着急见他,而是借口他们刚到需要休息,先晾了他们两天,施加一下压力。佩佩利亚耶夫自然清楚其中的意味,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车在安庆四处游览,算是对途中的收集不利之处,加以弥补。
20日,我与佩佩利亚耶夫初次会面。
佩佩利亚耶夫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又高又胖,声音洪亮,让人一见之下,莫不暗思其是否有300磅。
在互相介绍,简单的涵喧之后,双方是一阵沉默。
佩佩利亚耶夫见中国人无意开口,明知此时开口,场面上就落了下风,不利于以后的谈判,然迫于形势——俄罗斯的局势太糟糕,有求于人,他毫无办法,只能先开口,却又不甘示弱,便道:“高尔察克最高执政,委托我作为全权代表,向总理先生致以诚挚的问候,并为他不能够亲自来到安庆,向总理先生表示歉意。不知董总理在百忙之中,约见我等,有何见教?”暗示说,是你们约见的,有事说事。
见到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说“见教”,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我习惯性地把种种想法,都隐藏在心中。说起来,我并不适合作个政治家,这么平常的事,我多年努力,也只能养成习惯,而不是形成本能。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早已胸有成竹,自然不慌不忙。只是眼见肉在菜板上,却不由得眼中不时有精光流转。我慢慢的说道:“总理先生,对于不能够与高尔察克最高执政会面,我也感到遗憾。我们很理解最高执政阁下的处境,总理先生能够前来,已经出乎意料了”。我话中有话,小小的讽刺了一下,就转回正题,“我们对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形势,感到遗憾。俄罗斯人民有追求自由的权力,也有选择民主的自由。在俄罗斯为自由而战中,中国政府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见我如此说话,佩佩利亚耶夫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大俄罗斯双头鹰雄视欧亚,居然被“东亚病夫”嘲笑了,要说喜悦,实在是不可能发生;若说不喜,却也言不由衷——俄罗斯临时政府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任何帮助都是有必要的。知道眼前不是细想的时候,高尔察克按下心中的思绪,感激的说道:“我对总理阁下,对俄罗斯人民的同情,深表感激。不过,总理阁下,身负中国民众的重托,不知道,对俄罗斯有什么期望?”——谁也别想忽悠谁,有什么条件,直接说。
我满脸遗憾的说:“阁下,您言重了。我身负重任,确实不能如此忽视民众的期望。不知道,俄罗斯是否已下定决心争取自由?”——想知道中方要价,先说说你的报价吧!
……
佩佩利亚耶夫与我兜了半天圈子,不得不先亮出部分底牌,“俄罗斯临时政府愿意废除与中国的一切不平等条约,愿意废除与外蒙古的一切条约,愿意承认中国在其的一切权益。不知中国能够提供什么具体的帮助?”——他着重强调了‘具体’。
我摇摇头,表示了自己的不满,“就像我先前表示的那样,中国可以提供力所能及,任何帮助,军火、粮食、物资、贷款等等,一切的一切。
但是,中国已经废除了与重要国家的,所有这些不平等条约,这不能够成为条件。
数百年来,外蒙古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中国在其具有天然的、所有的权利。因此,我希望,贵国能够表现出诚意。”——我先刺了高一下,俄罗斯现在不是重要国家了,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也别把谁当傻瓜,想得到总得付出代价的!
俄国人还试图与我方在此问题上,讨论一下。但是,唐绍仪也不是吃素的。在参与主持中英谈判有关西藏问题,中日、中俄关于东北问题的谈判时,在客观条件十分不利的情况下,唐绍仪仍然避免损失了过多的权益。何况现在是中国站上风,处于优势。俄罗斯人处下风,有求于中国,武力也居劣势。很快,就在我方出示的确凿证据面前,俄罗斯人哑口无言,被迫承认外蒙古也是中国的固有领土。
按照惯例,俄罗斯人就需要亮出新的底牌了。于是,佩佩利亚耶夫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万分不情愿的说:“俄罗斯临时政府,愿意与中国,就以前有争议的领土问题,重新展开谈判,并在此基础上,达成新的协议。”——佩佩利亚耶夫心痛地看着我,显然认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诚意,代价很是不小了。
我却不很满意,佩佩利亚耶夫的说法模糊,明显是想在具体谈判是作手脚。然而,佩佩利亚耶夫也太小看我了,即使是以他说的最大的区域算,不过是“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及外兴安岭以东以南的地区”,也就是,《尼布楚条约》所确定的中国领土。
若只如此,我自心有不甘。若是与苏维埃谈判,还差不多。因为中国无须在谈判中,实际付出代价与苏维埃。现在则不然,中国要想获得利益,就一定要付出不小大代价的。只获得这些,我自然不愿意。
但是,我也知道,俄罗斯人不可能拿出更多的东西了。北极熊扩张的野心是不会因为主义而改变的,有海参威在,按西伯利亚铁路的线路看,苏维埃是没有可能割让这块领土的。与其与苏俄打交道,还不如与俄罗斯临时政府做交易。
没有最好,就只好选择较好了。我把话题转移到其它地方,佩佩利亚耶夫会意的说起来音乐和绘画,结束的这次会谈。
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继续每天一章.
PS:貌似我已经没信誉了.
正文 第66章
当晚,我在家中为俄罗斯客人准备了丰富的晚宴。
中餐的味道,一向令人满意。何况我家的大厨手艺高超。新鲜普通的食材,就让俄罗斯人胃口大开,赞不绝口。
说到吃,这时候的人可比未来幸福许多。土鸡、土狗等纯天然绿色食品,就像未来饲料激素养殖动物一样普遍。味道当然要好上许多。
分餐在中国,已经很普遍了,俄罗斯客人也没有什么不习惯。《食品卫生法》规定:所有的餐馆、酒店等饮食业,都被强制要求采用分餐——减少传染疾病的发生。然后,这股风潮自然而然,弥漫到不少人的家中。无论如何,卫生还是很受重视的。
晚餐过后,我和佩佩利亚耶夫坐在吸烟室里闲聊起来。我喝着明前老井,佩佩利亚耶夫则是巴西的原产咖啡。
闲聊也就是说,漫无边际的谈话。然,两个政治家闲聊,就如同诚实可信从不说谎的政治家,一样可笑。只是开始的时候,总是差不多。
我们随便说了点儿什么,找了点共同爱好,聊了会儿,待气氛逐渐融洽,佩佩利亚耶夫就问了个他感兴趣的话题。
佩佩利亚耶夫在等待的两天里,逛遍了安庆新老城区,并跑了几个周边的村子。安庆给佩佩利亚耶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整齐划一的街道,川流不息的汽车,生机勃勃的现代城市,步履匆匆信心十足的行人,给佩佩利亚耶夫带来很大冲击。中国自1900年,被几万外国军队攻克首都之后,国际地位就一落千丈。在西方人的眼里,“中国”变成了虚弱的代名词。但安庆完全颠覆了佩佩利亚耶夫的看法,这是一座欣欣向荣,如初升旭日般的城市,它是中国的心脏,虽然佩佩利亚耶夫没有观察过其他中国城市,却依然高看了中国几分——这样的国家不可轻辱呀。
说起来,佩佩利亚耶夫在安庆看到的汽车,比他在俄罗斯一年看到的汽车还多。所以,他在不经意中,高估了中国的实力。在中国,汽车仍然是富有的象征。就算是普通的大学讲师,想购买一辆汽车,也会思量再三。毕竟,最便宜的汽车,也要好几百块的。中国普通民众的交通工具,仍然是11路和自行车。
自然,对比十年前的安庆——中国众多古老城市之一,这种改变只能用惊人来形容。佩佩利亚耶夫对此间变化,尤其感兴趣。
对于这个问题,我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我给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回答——“以人为本,想民众所想,急民众所急”。
佩佩利亚耶夫闻之色变,对于这么现代的回答,居然不以为然,还颇有几分悻悻之意。
我就让人拿来一本“土地村有”的小冊子,开始给他讲解其中政策。佩佩利亚耶夫听完我的讲述后,更是迷惑不解,这与斯托雷平改革并没有太大差别。核心内容,都是给普通农户分配土地,以增加粮食产量而已。
我没有直接解释,反而提了个问题,“对外扩张,取得殖民地,有什么意义?”
佩佩利亚耶夫不知道我问这作什么,就很标准的回答:“……世界各国争夺殖民地,归根到底,是在争夺财富,争夺资源,争夺市场。”
我又问,“市场很重要吗?”
佩佩利亚耶夫说:“市场非常之重要,任何工商业的发展都离不开市场……市场的规模,对工商业的规模和发展速度,有着决定性影响。”
我说:“就是如此。
市场的获得有内外两途。以中国的现实情况,争取殖民地,对外扩张,显然是行不通的。那么,唯一的途径,就是扩大内需,也就是增加国内市场。土地村有,的成功,就是成功在‘对贫困农户的倾斜’上。
在政策扶持,税收减免,资金技术加大投入的情况下,这些农户的平均收入是原来的三~五倍。这是所有贫困农户的增收,他们虽然会储蓄一小部分。但经济状况好了,总要买两件新衣服、盖间新屋子、买些用具。这就意味着,虽然没有获得殖民地,却同样取得了广大的市场——上哪里找这么大的殖民地去。这对工商业发展的促进,效果十分显著。
而斯托雷平改革则完全不同。斯托雷平没有考虑多数国民的利益,或者说,不够重视贫困农户的利益——无论是中国,还是俄国,贫困农户都占据了大多数。只是简单分配了土地,贫困农户根本没有能力,独立进行农业生产。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卖出土地。这样一来,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而富者获得的收益,也会更多的投入生产,却不是消费。所以,斯托雷平改革虽然在粮食生产上,取得实效。但是,并没有减轻社会动荡,对工业发展的促进也很有限。
中国有句古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民心是什么?
民心就是无数的兵源、充足的物资、高昂的士气、顽强的作战意志……
安庆政府实施政策时,把民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土地村有’,农户获得了切实的利益;《劳动法》,工人获得报酬、保障和保护;这也就使大多数人,成为了安庆的坚定支持者。维护安庆政府,就是维护自己的利益。从这个角度讲,安庆很好的把自己的利益与民众的利益统一起来——‘得了民心’。
中国古代的兵法说,‘上下欲同,则战无不胜’。
克劳塞韦茨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安庆在政治上,已经取得了胜利。国防军为自己而战,为自身的利益而战。而北军等军队,为了他人的利益战斗——这种战斗甚至有损于战斗者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有了之后的种种胜利。国防军才能够在战斗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
然后,我把话转向今天的正题。
“俄罗斯的情况,也是如此。
俄罗斯临时政府,在政治上的失败,从而导致军事失败。”
佩佩利亚耶夫听我把话题转移到俄罗斯,不由得精神一振,。他虽不赞同我的话,却礼貌地表示,“董先生,愿闻其详。”
“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支持者有四种。
首先是主张恢复俄罗斯专制制度的捍卫者。这些人,数量少,影响小,基本可以忽略。
第二种力量是军队里的军官。高级和中级军官站在反苏维埃的一边,个别除外。部分中级军官和大多数低级军官站在苏维埃一边。
第三种力量是哥萨克。哥萨克支持公社制度和集体主义,却不承认苏维埃政权。道理很简单,布尔什维克所提出的口号的大部分,对哥萨克来说,早就是现实。哥萨克是白军里唯一的群众力量。
最后是白色运动的核心——‘资产阶级反革命’。
……”
我对佩佩利亚耶夫开了个小玩笑,裂嘴一笑,便紧接着严肃起来,
“……
所以,从一开始,俄罗斯临时政府就落后于苏维埃。”
听到我如此直白的说自己政府的坏话,佩佩利亚耶夫大为不满,冷冷地问,“不知总理阁下何出此言?”
我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佩佩利亚耶夫,微微俯身,表示我的歉意。
“恕我直言,请问俄罗斯临时政府支持什么国家制度?”
佩佩利亚耶夫对此非常熟悉,“联合各民族的白色分子并吸引底层人民(工人和农民)来保证摆脱国内战争,在白色思想的基础上恢复国家的秩序。消除布尔什维克的无政府状态,建立国家的法制,恢复强大的,统一的不可分割的俄罗斯,在全民选举法的基础上召开人民会议,在确立地方自治或管理的基础上进行分权,保证公民的完全自由,信仰自由,进行土地革命满足劳动居民对土地的需要,制定有关工人的法令,保证劳动阶级免受国家和资本家的剥削。”
话说的很漂亮,却没有实质内容。我摇摇头,说:“胜利以后再决定。那就是说,还没有确定国家制度了。”
佩佩利亚耶夫嘴张了张,不知如何解释。
我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问,“俄罗斯临时政府采取了什么措施,维护民众的利益?这些措施,有哪些被执行了?执行情况如何”
“……
我们恢复了原来的秩序,国有化的企业又回到原来的企业主手里。在战争条件下给企业家大批的补助金(7百50万),大量的卢布给了个体银行。”佩佩利亚耶夫说了很多。
我问:“这与俄罗斯民众有什么关系?你能够说出,俄罗斯民众的需要吗?”
佩佩利亚耶夫皱着眉头想了会儿,不很确定的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粮食,安全,活下去……”
我轻轻拍手,“说的好!其实,普通民众并不在意什么主义。
民众最想要的,一是活下去,二是活的更好。如此而已。
对于多数俄罗斯人来讲,补助金和银行,与其关系不大。现在的俄罗斯,最迫切的需要,是土地和秩序。
无论是何种政权,都要最快地建立秩序,并实施切实可行的土地政策。
前者保障了民众的生命安全,后者让民众能够活的更好。
……
相比之下,苏维埃的政策要有效地多。
立宪会议选举结果表明,支持苏维埃的人只占居民总数的近四分之一。但苏维埃建立了严格残酷的集权制,把国家的权力,集中在几个人,甚至于列宁一个人手里。并把整个社会生活军事化——全方位的劳动惩罚,生产之中的军事纪律,余粮收集制,口粮配给制。
……
这些很残酷,却稳定了社会动荡的局势,满足了俄罗斯人最低的生活需求。并通过土地改革,普及教育等措施,给俄罗斯人以希望。自然,也就取得了俄罗斯人的支持。
……
所以,红军获得了无数士气高昂,作战意志顽强的战士,并把全部人力物力用于战争……”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佩佩利亚耶夫理解的笑笑,他笑的很苦涩。“董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在战争中,差距不是特别严重时,永远是数量胜过质量。没有士兵,军官是打不赢任何战斗的……”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中国无意干涉俄罗斯政府的内政,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儿意见。”——俄罗斯不能够改革,我是不会做血本无归的投资的。
佩佩利亚耶夫动动脸上的肌肉,挤出个微笑,“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不能够得到你的同意,难道俄罗斯会获得中国的支持?
“不知道,董先生有什么建议?”
我拿出一本文件,直接了当地读道:“一,明确未来的国家体制。有明确的体制,也许会有人反对,但也会获得支持者。没有明确体制,就什么都没有。
二,建议高尔察克先生宣布紧急状态,对俄罗斯实行军事管制。在战争时期,每个民主国家,都会赋予元首更多的权力——只有集权,能够对抗集权。当然,我不是在建议独裁,只是制紧急状态。为了自由,使用暂时的集权。
三,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效仿美国《宅地法》和斯托雷平改革,耕种的土地归经营者所有,即转给在那块土地上耕作的人,但要纳赎金,分期付款,为期5~7年。国家减免税收,农户对地主支付8~10%的利息。同时,将国家土地以低廉的价格,分配给少地和无地的农户。以取得俄罗斯农民的支持。
四,恢复秩序。制止一切掠夺、暴力和军队的‘自我供给’,以及一切可能的征用。也就是说,重新建立基本的制度和社会规范。
五,对贸易加以管制。严厉打击投机倒把,买空卖空和通货膨胀。
……”
文件很简单,没有封面,也没有作者等相关信息,只是简单装订的小冊子。这是欧美文化研究所(大概是这个名字)的作品。他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根据从俄罗斯收集的各方面政策,提出了相应的建议。
佩佩利亚耶夫这回真是苦笑了,我虽然没有提出过分的条件,看起来也确实是好意。但这些条件更麻烦,没有一条,他能够做主。
我再次表示了歉意,“我无意干涉俄罗斯内政,但还要对国民负责。我们愿意帮助俄罗斯人民保卫自由,却也不能不考虑风险。这只是我的一点点建议,与谈判无关。”
佩佩利亚耶夫有些哭笑不得,‘无关你说什么?’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表示,自己做不了主,要与国内联系,会尽力促成此事云云。
……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就成功了一半。(佩佩利亚耶夫对此有不同意见^-^)我就把谈判交给唐绍仪主持,不再直接参与。
谈判一开始,双方漫不经心的伪装,全部抛到脑后。时间就是生命呀!俄罗斯的形势不妙,白军失败之后,迫切需要军火物资支持,时间太宝贵了。双方很快把谈判时间定为每周六天,每天八小时了。
当然,每天了解下唐绍仪的谈判情况,间中偶尔还请佩佩利亚耶夫到我家就餐。
起初,俄罗斯人不愿意沿着和我会面时的基调谈判,试图援引《中日条约》的例子,要求中方以合理的价格赎回中国故地,尤其是那段中东铁路。
唐绍仪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取过一份俄罗斯地图,在桌子上铺开,为俄俄国人讲解了俄罗斯的战况。
“……现在,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控制地区,为东西伯利亚,正在与红军争夺新西伯利亚地区;哥萨克占据顿河流域,刚刚吃过败仗;富兰克林占据了南俄罗斯一部,也处于守势;这些地方是绿军游击区……”唐绍仪指了指几个地方,“其余地区,均被苏维埃所占领。”
“……现在的局势,我们都清楚。贵军的形势不妙,或者说,反对苏维埃的势力,形势都不好。苏维埃控制地区是俄罗斯的精华所在,已经控制了俄罗斯多数的人口和工农业,并在各个方向占据了上风。相信没有意外的话,红军取得最终的胜利,将不会需要很长时间。”
唐绍仪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接下来,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俄罗斯人再提问题,就实际多了。
不好意思,这章写起来,特别困难.
正文 第67章
几天后,我与佩佩利亚耶夫再次会面。我为自己的卤莽,专程向他表达了歉意,并再次表示我所提出的建议,只是处于对俄罗斯的关心,绝对与谈判无关。
经过几天的缓冲,佩佩利亚耶夫已经不再那么惊讶,表现很大度,他毫不犹豫地告诉我,没关系,他能够理解我的善意,时间紧迫嘛。
由于佩佩利亚耶夫的举止自然,没有作出感激涕泠的样子,我也就顺势接受了。在随后的会谈中,我们的交流极为融洽。
一切都流畅生动,自然而然,颇有几分友好邻邦的架势。
我心中有数,俄罗斯临时政府已经别无选择了。
俄罗斯临时政府,并没有得到各国的承认,在中国没有使馆,其代表团的住所、仆役等等,都是由中国方面安排的。统计局在此大显身手,成功获得了俄方的密码本一部。
中国的密码破译机构,很快利用此密码本,顺利破解了俄罗斯代表团与国内的联络密度电。参考其它来源的消息,毫不夸张的说,我对俄罗斯发生的情况,比佩佩利亚耶夫还要清楚。
伊尔库次克在军事管制后,高尔察克迅速破获了一系列叛乱,或者说,有组织的对反对派进行了清洗。区区十几天的时间里,至少爆发了三次流血冲突。高尔察克再次控制了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局势。
鄂木斯克、彼德罗巴甫罗夫耶克等地,已经落入红军掌握。在稍后的新西伯利亚争夺战中,白军士气低落,全面处于下风,基本丧失了进攻能力,很多人已经丧失了胜利的信心。
在对外关系方面,一贯支持俄罗斯临时政府的英国人,立场有所动摇。在国库黄金问题上,英国的态度暧昧,法国也没有对高尔察克的强烈抗议,给予答复。
日本愿意提供物资,甚至于出兵支持俄罗斯。高尔察克稍加接触后,就保留以为预备了,他参加过日俄战争,虽然对日军战斗力的评价超过中国国防军,却始终对日本有着警惕心理。而且日本提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也是高尔察克不能够接受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正是由于对日军的评价高于国防军,高尔察克才更愿意与中国打交道。当然,这不意味着,高尔察克放弃了与日本的接触,先拖着而已。
美国的态度含糊不清,却无疑是十分重要的。美国对此前种种保持了沉默,其抵制日本扩张的立场,却是明确的。美国本身不可能出兵帮助俄罗斯,对高尔察克的支持,也仅仅是由于商业利益。风险过大的投资,精明的美国佬,是不会去做的。
目前,高尔察克缺钱缺粮缺枪缺战士,几乎没有什么不缺少的,他迫切需要支持。所以,中国对俄罗斯提出了政策性要求,虽然伤害了高尔察克的自尊心,条件却并相对宽松,没有触及俄罗斯的底限。所以,高尔察克告诉佩佩利亚耶夫,先应付下来,看看中方的其他条件再说。
就是因为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情况如此迫切,我才会开门见山,直接对佩佩利亚耶夫把事情挑明——风险投资,也要尽可能的降低风险。明明知道不会有收益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恰恰是由于同样的原因,佩佩利亚耶夫才不能不捏着鼻子,感谢我的善意。
反过来讲,如果形势不是如此紧迫,我也不会这么直白——当然,这种要求再怎么说,对方也不会觉得委婉。我甚至提都不会提出来,因为俄罗斯人不会接受。
察觉问题有变成哲学问题“鸡与蛋”的倾向,我放弃了对此的思索。
我在与佩佩利亚耶夫的会谈时,针对俄罗斯的现状,还做了许多不负责任的建议。
比如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资金不是问题,白军士兵每取得战果,例如,打死一个红军士兵,奖励5~10俄亩土地,该土地终身免税。打死5~10个红军,就一辈子吃用不愁了。想必会有许多人,会尝试一下。把战士的资料记录下来,战死了,就把土地转交给其家人,土地依然免税若干年。赏罚分明,每次作战,就把凭证发放下去。这样一来,必然会大大提高士兵的士气。土地不是问题,国有土地,沙皇拥有的土地多的是,一两千万俄亩不过区区小事。
再比如说,采取强力集权,军事化管理。“从某种程度上说,只有集权能够对抗集权,只要不忘记最终目的,就可以了”——骗人的鬼话。实行配给制度,把所有的物资集中起来,都用在战争上。为士兵提供更多的食物,起码足以养活家人。宣传落实政策——政策一定要落实,不然的话,政府信誉一旦丧失,情况就无法挽回了。普及教育——粗略、简略、象征性的也好云云。
老实说,我并没有太好的方法,可以战胜苏俄红军。基于信仰,宗教式的狂热,什么人遇到,都会头痛。不过,如果白军采取这样的措施,在适当的支持下,足以把战争拖上几年,甚至于取得胜利——可能性应该是有,怎么也不会等于零。当然,到了那个时候,俄罗斯没有胜利者。这是其一。
俄罗斯内战结束后,伤痕累累的统治者,如果是白军,发展速度一定不如苏俄。我说了很多政策,却没有提到对工业建设的大规模投入,没有德国的贷款,董氏累积的财富和技术,中国绝对无法取得今天的成功。苏俄是依靠对农业,对农民的剥削,筹集的大量资金,建立现代工业体系的。白军讲究民主自由,是无法采用如此政策的。此其二。
如果红军获得胜利,我也没有损失什么。内战时间长了,照成的损失只会更大,俄罗斯会更虚弱。说不定,中国不必与俄罗斯交战,就能够得到中国的故地。就算苏俄的情况更好一点儿,中俄仍然发生了战争,中国也不损失什么。此其三。
我最担心的,就是中国支援了大批的物资,结果都被苏俄红军缴获,白白便宜了俄罗斯。那才是偷鸡不成,反失一把米呢!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是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完全保密。尽管中俄之间的谈判,采取了种种保密措施,还是有蛛丝马蚂迹泄露了出去。
这不,美国大使芮恩施就在谈话中,向我探口风。
我考虑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实情。我不可能骗他说没这事,因为早晚是要公开的;我要转移话题,就和明白告诉他差不多。于公,中美关系处于蜜月期,于私,我和芮恩施交情不错。我自然选择了维护我们间的良好关系,怎么也是朋友不是(^-^)。
考虑的挺多,其实就是转念间的事。我夯都没打,直接就告诉芮恩施,中俄之间正在谈判,如果能够达成协议的话,中国方面愿意就西伯利亚铁路中国段,与美国方面合作。
我没有提什么条件,这事毋须多说,芮恩施自然也知道——美国人穷的就剩下钱了。
我打开了调好的无线电接收机。在一阵沉默和杂音过后,忽然从里面传出来一阵高宽清亮莺声圆啭的京戏唱腔,——梅兰芳的戏唱的确实很好。梅兰芳在表演上推陈出新,吸收各派之长,又揉和现代声乐,难怪为众多欧美人士所喜爱。芮恩施也是梅兰芳的FANS,有机会一定是要听的。
广播电台是今年比较流行的一个项目,各国都在着手进行中。中国的电子技术很好,二极管、三极管、真空管、半导体、收音机、录音机、磁带、千里眼(雷达)等等研究,我和阿庭虽然不懂,但指明研究方向和应用领域,却是不成问题。虽然我觉得闷声发大财就好了,凭借着先进的技术,董氏电子在欧战中已经取得了丰厚的收益,已经够引人瞩目的了。实在没有必要在广播上出头。但董氏出于商业目的考虑,绝对不希望落后太多。现在举行的就是一次试播。
我对技术了解不多,只是知道消息后,要求董氏不要太成功,减少广播的范围,却不知道到底会如何。
中俄之间的谈判,在形势的需要下,双方都有意无意的加快了进度,唐绍仪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为中国谋取利益。当然,出于保密考虑,唐绍仪并没有谋求利益最大化,有些不很重要的东西,就放过不计较了。无论如何,中国获得了所有预期的利益。
1920年5月7日,唐绍仪与佩佩利亚耶夫于安庆,签署了《中俄条约》。
条约规定:中国承认俄罗斯临时政府为俄罗斯合法政府(不承认,没法签条约),并在此基础上,努力推动各国对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承认。俄罗斯临时政府出于对中国与俄罗斯的传统友谊,愿意无条件的将中国故地,交还给中国——中俄恢复《瑷珲条约》约定的领土和边界。俄罗斯承认蒙古、新疆是中国的一部分,中国对蒙古、新疆拥有一切权力(中国在这里,把新疆扩大了一点)。俄罗斯愿意无条件废除,所有与中国的不平等条约。为了支援俄罗斯人民追求民主和自由,中国愿意提供帮助。中国无条件提供价值一千百万元的物资(附物资清单)。同时,中国愿意提供给鄂伦春临时政府7000万元的贷款。贷款年息六厘,期限十五年。
当然,这笔钱主要是以物资的形式,分期分批提供的。而且附加有许许多多的条件。这些条件并不是对中国有利条款,呃,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对俄罗斯的限制性条款,强制性要求。只有俄罗斯临时政府满足了一定条件,中国才会继续提供贷款。
俄罗斯方面对此大为不满,但中方并不妥协。就象唐绍仪的解释,俄罗斯临时政府的情况十分不好,中方的支援是带有极大的风险的,中方想方设法降低风险,也是势在必行,请俄罗斯方面加以理解。佩佩利亚耶夫只好说,理解,理解万岁。其实,中方的贷款分期分批到位,中国自然就加强了对俄临的影响力。然,这话谁也不会说出来。
俄罗斯人对中方只补偿一千万元,十分不满。要知道,西伯利亚的环境十分恶劣,俄罗斯当初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时,耗资亿万。四千多公里铁路,竟花费了十四亿卢布,约合十亿银元多。如果中国段是赎买的话,怎么也要上亿了。但唐绍仪不这么认为,按他的看法,这属于风险投资。一来俄罗斯临时政府并没有得到各国的承认,也就是说条约的合法性会被置疑;二来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处境很差,能够存在多久,都是未知数。总体而言,风险很大,价值被低估也就理所当然了。何况,中国还要为俄罗斯提供贷款的。
在谈判中,尔虞我诈是极为自然的事情。比如说,俄罗斯主动把新疆扩大了很大一块,唐绍仪仔细一查,谢绝了,只增加了一点儿。原来增加的那块地盘,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还有,唐绍仪想把中国提供的帮助之前,加上力所能及作为修饰,但被俄国人发现了。诸如此类。
不管怎样,条约还是签署了。双方都得到了自己的所需,却没有人对此条约感觉满意。从一开始,《中俄条约》的有效期就注定会很短暂。
然后,中美之间的谈判就开始了。中美谈判,中方一来是想从美国贷款,二来是想取得美国的支持;美方也有自己的打算,美方想皆此机会插手中东铁路,也想借此使中国倾向于美国。不过,后者也是中方竭力想避免的。
对中国来说,中国无力参与太平洋的争夺战,在美日之间严守中立,坐个骑墙的墙头草,那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中美谈判,主要就是围绕在美国方面能够在中东铁路中国段所占比例问题。中方的意见是30%,最多不超过35%。因为中国想要搞平衡,还为日本预备了一块,10~15%。而以美方的意思,那是越多越好,不占一半,也要占上49%。差距这么大,自然就有的谈了。
美国支持中国恢复领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的。对太平洋的争夺,以前是一直围绕美、日和俄罗斯三国。日俄战争后,俄罗斯远东太平洋舰队遭受重创,俄罗斯被迫退出争夺。但俄罗斯也是个大国,美国不会不留意,现在能够让俄罗斯永远退出太平洋,自然符合美国的利益。
而且,中国的崛起,美国也不都是欢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是中国人说的,但美国佬也是这么想的,黄祸论在美国还是有市场的。
中国恢复故地,俄罗斯就损失了太平洋唯一的出海口。现在是没有办法,但北极熊的本性难移。不论胜利者是红军,还是白军,一旦恢复元气,绝对不会与中国善罢甘休。到时候,中俄之间争端不断,自然也牵涉了中国的精力。中俄之间有着漫长的边境线,都是疆域辽阔的大国,两国间的纷争,不会轻易的决出胜负。中国势必会将力量,更多的投入到陆军方面。中国的海军发展不起来,中国就会需要美国,美国就能够从中国获得更多利益。同时,也就避免了中国威胁到美国本土。
不管美国出于何种考虑,美国都愿意为中国的行动提供贷款。胜利的话,美国人就顺利把势力发展到西伯利亚;失败的话,美国也不损失什么——这是贷款,有利息,要还钱的。
同一时间,我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了日本大使日置益。日置益兴高采烈地对我表示祝贺,好像是日本的胜利一样。我依然无法分辩,日置益感情的真假——失败。不过,多少有点习惯成自然,不像当初那么恶心了。
于是,中日之间的谈判也开始了。中日间的谈判,同样是用贷款,换取中东铁路中国段的权益。这个,算是便宜日本了——现在的情况是有没有日本,都无关紧要。自然,日本想占便宜,就需要付出代价。贷款、裁军、撤军等诸多问题上,必须满足中国的要求。
日置益也提出了参与大庆油田的招标,我在原则上同意了。不过大庆油田的招标,会晚一点儿进行。拍卖自然是卖油田合算,对大庆的勘探工作仍然在紧张进行中。到时候,除了拍卖现有的油田,也会分区域拍卖石油勘探权。价格不菲是理所当然的,能否获得丰厚的石油,还要看当事人的运气了。
1920年5月20日,国防军大举越过实际控制线,进驻西伯利亚,开始接管格尔必齐河、额尔古纳河及外兴安岭以东以南的中国故地。同时,国防军仍然以支援的名义,控制着尼不楚和赤塔等城市。
五天前,中方已经开始按清单,陆续支付物资。除了一千万的物资外——主要是军火和粮食,中国还会在稍后支付价值五百万的物资——这是头笔贷款。
随后,中国方面开始对中东铁路赤塔以东段,进行勘测,为其修建复线,预作准备。
中俄条约一经宣布,立刻引起轩然大波。英、法等国对这种,将其排斥在外的秘密行动,十分愤慨。苏俄对此也表示强烈抗议,声称绝不承认该条约,并调整部署,加紧了对俄临白军的进攻。
正文 第68章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没错,发出如此感叹的,就是我。
签署《中俄条约》,与美、日的贷款谈判也在稳步发展,签约是指日可待的事。
英国的反对也好,法国的不满也罢,都不是问题。木已成舟。再不满意,也不会撕破脸皮——现在不是时候。
两国虽然对中国的扩张主义倾向,有点担心。但向北扩张,总比向南扩张强。而且,中国不很友好,却也无意与两国直接对抗。所有的小动作,都是在背地里,这也让两国放了点儿心。俄罗斯别看这么虚弱,凭着地广人多,也够中国折腾几年的。等过了这一阵,两国恢复元气,就不知道谁琢磨谁了。所以,两国不会太叫真,多半明里劝阻,暗地里推波助澜。
苏俄的问题也不大,真要打起来,中国不会吃亏——这点儿信心我还有。当然,占便宜的可能也不大,八层是两败俱伤。所以,麻烦是麻烦,却也能够解决。大不了,我挥军直入——现在可是国防军占优势,占领是不可能了,破坏行不行呀?!我就不信,哪个文明国家受的了这个。受不了,不就妥协了。不过,到时候仇就结大了。看看情况再说。
总之,国际形势还可以,我不是因为这些发愁。
国内形势也很好,不是小好是大好,一片大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华北地区的旱情,基本已经确定了。这是一场几十年一遇的大旱,影响遍及五省,上千万人。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农林部增加了陈稻米的生产数量,机井打了很多,提供了相当多的耐旱作物,应该不会饿死人。
此外,国家已经成立了气象协会。该协会是个民间学术组织,国家提供部分资金支持,协会为全国的灾情提供预警。说白了,就是成立协会,协会在全国成立气象台、气象站,甚至气象爱好小组,并为之提供一点儿经费补助。而那些接受经费的组织/个人,定期(五~十天)将气象信息发给气象协会。一般地说,没有异常,就用信件,有异常就用电报——都是气象协会付费的。
同时成立的,还有长江委员会、黄河委员会。顾名思义,该委员会就是如同其名字一样,对长江/黄河,详细勘测水文资料,研究综合治理的。稍后,我颁布了长江/黄河河流域管理法,以对长江/黄河河流域实行综合治理。据此法案,将其改组立了长江/黄河流域管理局,负责控制洪水,改善河运,改善农民生活水平,开发长江/黄河,及其支流的电力资源。管理局系国有公司,由三人委员会负责管理,委员由总统征得参议院同意后任命。该水利系统,着重控制洪水,统一管理所有的水坝,建造了航行船闸,加深和改良航道,同时鼓励地方政府和私营企业投资兴建沿河港口设施,从而促进和发展了河运,效果显著。
农林部水利局也着手在全国筹备水文站,建立水情预警机制。
汗,真是花钱如流水。我怎么这么穷啊?!!!
对了,我不是感叹这个。
个人生活也很美满。家庭生活幸福,详细情况保密,个人隐私,个人隐私。儿女也很争气,
老大董浩然去年被抓回国,正在服兵役中,虽然辛苦点儿,但作为新兵,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老二董毅然,人是淘气点儿,但没什么坏心眼,成绩不是很优秀,却善于与人相处,我也挺满意。过完年,就会跟着他大哥去美国上高中,我本想让他去德国上学,但想到法西斯,还是算了。我没有崇洋媚外的意思,只是希望我的孩子们能够自立一点儿——这点国外是要好些儿,见见世面。
三女董嫣然,是个假小子。只有在妻子面前,才能够表现出大家闺秀的风范来。成天跟着他二哥胡闹,也学会了两手国术。三女是个好强的丫头,霍老二说她的功夫比我强——我就当他拍马屁了(霍元甲:丫丫个呸的!谁拍你马屁!)。不过,三女的学习可比他二哥强多了。至于,女儿是否出国,我还在犹豫中,女孩子应该不用那么独立吧?!哈,我是不是有点儿偏心,大家都这么说的。
老四董欣然还小,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似乎软弱了点儿。难道是我名字起错的原因。我强制要求他跟霍老二习武,男人得对自己狠一点儿。没有点子硬气,还叫什么男人。
事业成功,应该不用说了。我要算失败,别人就不用活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年初的参议员改选,我顺利通过,正式成为了国会的一员,参议院议长。
我正在推动关于年老和残废者的保险、产妇补助、贫穷儿童的照管和失业救济等一系列的法律通过。有人担心政府没有钱来支付这一庞大的福利计划,我是破罐子破摔了——钱怎么都不够花。当然,这话不能直说。
我大义凛然地说:“国家关怀每一个公民,尽一切努力去帮助他,这是国家的义务。如果现在不实行福利制度,那我们与满清独裁者又有什么区别呢,国家等于是还没有建立”——这东西应该能够保证,我在今后几十年的执政地位了。
还是有国民党议员反对,追问我钱从哪里来?
“哈哈……”,我仰天打了个哈哈,真是讨厌,不想再当选了不是,废什么话。不过,问题还是得回答,这是国会大厅,拖延不得的。于是,我坚定不移地表示,就算裁军也要保证福利制度——“如果国家等于是还没有建立,说什么保卫呢?”
全体议员起立,向我鼓掌。《福利法案》及N个修正案顺利通过。
……
至于钱嘛,“哈哈……问那么些做甚?”——现在可不是国会大厅了。
……
“什么?你是记者!记者好,记者好。我……就算裁军,也一定会实行福利制度的。你一定要告诉国民,请大家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
所以,我也不是因为国内发愁。
说起来,这事还是与苏俄有点儿关系。
我看到手中的电文,还是不由自主,发出感叹。
“七月二十六日电,西伯利亚驻军司令部电
新西伯利亚失守,守军大部被俘。托木斯克、巴尔瑙尔告急。
……
综合以上情况判断,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俄罗斯临时政府军绝对无法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中,预计会在一个月内,完全丧失泰舍特以西的大部分地区。
……
俄罗斯临时政府请求西伯利亚驻军出兵支援。请求指示。”
事情就是如此。
苏俄在得知《中俄条约》后,就增派了部队,加紧了对新西伯利亚的进攻。而《中俄条约》的签署,按理说,应该增加士气,有了帮手,胜利的可能大增。实际上,却在白卫军中,造成了混乱,人心浮动,士气反而下降了。这一紧一降,新西伯利亚的失守,也就势在必然了。
而这一消息,势必会使白军的士气进一步减低。如果没有一场胜利来激励人心,只怕白军的士气在触底反弹之前,就崩盘了。
而俄罗斯临时政府现在收到物资没两天,绝对没有能力,独立打一场胜仗的。所以,高尔察克万分不情愿,还是不得不请求国防军出兵支援。
这些白痴,刚刚拿了我的钱,就溃不成军。真是让人恨铁不成钢,一群饭桶!
反过来讲,如果没有《中俄条约》,苏俄红军就不会那么重视,白卫军也许还能够多坚持一阵。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应该怎么办?
时间,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我们在与时间赛跑。
高尔察克对我提出的“建议”,十分不满,这严重伤害了他的自尊。所以,他没有全部,如未明确国体,只采取了部分他认为行之有效,影响很大的政策。比如说,“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为自由而战,为活的更好而战”;“军功赏罚令”——一个确认的战果奖励10俄亩土地;配给制度等等。
作为独裁者的高尔察克,雷厉风行的颁布了这些政策——“政治中心”反对派都被流放到丘力费,赤塔东北的一个小村庄,位于国防军控制范围,但没有被国防军直接控制。但政策的实施和落实,是需要时间的。现在,恰恰就是没有时间了。
高尔察克军事上有两下子,是个很有决断的人。他把得力助手莫尔恰诺夫将军等人派往前线组织防守,并直接有物资和奖励刺激守军和援军。他告诉守卫托木斯克和巴尔瑙尔的部队,只要不投降,坚守阵地,战后每人都奖励100俄亩免税土地,同时战果另算云云。然后,就直接通过各种途径,向中国要求支援。
事情反映到我这里,我也很挠头的。
老实说,红军、白军之间,我也不看好白军,多半战斗到了最后,还是红军胜利。给钱给物资,就算了,大家都这么干。直接派军队参战,就有点过了,很容易费力不讨好。常言说得好,人情留一线,日后好见面。这也是各国不肯直接参战的原因之一。
但是,实际情况摆在面前,白军得不到有力的支援,可能,应该,肯定会在短时间内崩溃。到时候,我不就落了个鸡飞蛋打嘛。
真是难为我了,我招集了蒋百里、陈士诚,一起谈论这个问题。
大家很快得出一致的结论:出兵的弊多利少,不能出兵;不出兵,白卫军肯定大败——有可能一个月后,俄罗斯临时政府只剩下首都伊尔库次克(位于北海,即贝加尔湖畔)。
问题就卡在了这里,大家想来想去,不约而同,都把主意打到了一个部队。
九华山,龙巢基地。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王元瞿对特种战,特种部队感兴趣,却不代表他本人有多高的成就。当初,王元瞿是我卫兵中的矫矫者,但更重要的,还是他对这有头脑,有天赋,不是说他身手最好。现在,他年龄也大了,身手比不上年轻人,早就退出了一线工作了。
王元瞿也没有什么不满,当初在新军里他属于中层以下,低级军官这种,大帅给留后路时,来福食品的股份分的不算多。但是,王元瞿也满足了。怎么说,他现在也有十几万,二十来万的(相当于今天一两千万),这辈子够花了。北京的那次行动,虽然被熟人笑话,但也不违反规定,算是立功了。王元瞿现在也是上校了,没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有点儿无聊,‘要不,再去训练一下,妈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身手好,就了不起呀?还不都是老子教出来的!’王元瞿心里知道,身手好,确实了不起,军队里就这样,要不然他怎么会退出一线的。他打了老大一个哈欠,心想,‘谁念道我呢?’
正想着电话铃响了,王元瞿伸手拿起电话,‘怎么还响?哦,是保密电话。’——王元瞿的想法有点问题,龙巢这里的电话,都是保密电话,他所说的保密电话,是指绝密电话。
王元瞿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伸手拿起电话,很恭谨的开始讲话。
十五分钟后,龙巢响起了警报声——紧急集合。
刘叔同:“报告,龙牙大队180人,应到110人,实到110人,请指示。”
王元瞿看着面前的队伍,很满意,紧急集合警报一响,一分钟之内,全员到齐。
“我现在有一个死亡任务,需要自愿者。”
毫不犹豫,所有人向前一步走。
“同时,这还是一个秘密任务。”
同样没有犹豫,所有人向前一步。
王元瞿又是骄傲,又是感动,嚇斥道:“急什么?有什么问题,趁早说。命令一下,就不能反悔了。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
一分钟后,所有人向前一步,呃,怎么还有人没动?!王元瞿说不出的恼火,脸板的象锅底,有选择,要自愿,有利于任务的执行,但……我怎么教出这么个胆小鬼!他冷冰冰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也难怪王元瞿生气,龙牙与外界的猜想不大一样,军中都知道,龙牙待遇不是很高。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第一流,最顶级的,但待遇却相对普通,他们挣钱多,主要是任务津贴和危险任务津贴什么的。只有抚恤金、退休金比其他部队提高了一倍,很少有人都是享受到后者。从组建开始,龙牙就极其注重荣誉感的培养。龙牙就是巨龙最锋利的牙齿,就是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龙牙攻无不克”。
所以,尽管龙牙危险极高,待遇普通,能够加入其中,仍然是大部分国防军战士的最向往的事情之一。龙牙部队的战士,都有着极高的荣誉感。
现在竟有人在危险面前犹豫了,这怎么能够让王元瞿接受。看到未动的人,是以勇气闻名的孙子方,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儿——他应该不是怕死,但王元瞿的语气没有什么改变,反而更刻薄了,“难道孙大胆也怕死了?”
孙子方知道自己的作为不漂亮,但他是有原因的。在别人惊讶的眼光里,孙子方不好意思的问:“如果我死了,能不能进入英灵殿?”
王元瞿一听这个问题,怒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很爽快地回答说:“这有什么问题……”他是很想答应下来,但转念一想,有问题,有大问题。
死亡任务,就不说了,生还机会不超过10%的,就是死亡任务。
此次行动,深入敌后,突然袭击红军的铁路线、军火库和司令部,必然会面对敌人的报复和大肆搜捕,不熟悉的地理,恶劣的环境,自身明显的外部特征,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参谋部评估,生还可能性不会超过5%。
秘密任务,则又是一回事,只有牵涉到外交等,必须加以保密的任务,才是秘密任务。出这样的任务,是要暂时开除军籍的——生还就当没有此事,战死或者其它情况,国家是不会公开承认的。而英灵殿规定:凡为国战死的军人,都可以列入英灵殿。这事可就说不准了。
尤其是,这是第一次执行秘密任务,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于是,面对战士们热切的眼光,到了嘴边的话,又被王元瞿咽了回去。这不像别的事,食言就食言了,这事答应了,就一定得做到,“……我也不知道”,他讪讪地笑笑,“我给你们问问”。
极少见到王元瞿这副摸样,战士们哄堂大笑。
所以,问题就传到了我这里。
这有什么可说的,“可以!凡是为国战死的军人,都可以列入英灵殿。你们也是一样,国家开除你们的军籍,是迫不得已,是国家还不够强大,是国家对不起你们。你们就是最好的战士,最优秀的军人,这个要求一定会满足。”
共和国成立以来,国家不再祭祀天地。但每年的清明,总统、总理、议长会率领所有政府高官、议员,去祭祀英灵殿。我在过年过节的时候,也会带着家人去祭祀。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过年去祭祀英灵殿,慢慢形成一种习俗。在国民的心目中,在军人的心目中,英灵殿的地位也就愈发的崇高。所以,我很理解战士们的这种心情——他们是希望国家肯定自己的牺牲。这么微不足道的要求,我有什么理由,不肯定他们呢?
没有任何理由!
正文 第69章
当天晚些时候,接受命令的三个龙牙小队,就坐上飞艇,直奔西伯利亚。
王元瞿把刘叔同、王星和张明三个小队长叫到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打开作战命令,开始对具体方案。
现在,龙牙执行任务,与最初完全不同了。在这两年的行动中,龙牙已经逐步建立完善了一套方案。从收集情报,分析敌情、制订行动计划,到最后的实施,龙牙都有自己的方式。
然而,王元瞿发现,他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没有情报、没有地图,两眼一摸黑。不过,几个人反复研究,总算研究出了点儿成果。
首先,是铁路。铁路基本被排除在目标之外。这不是短期能够完成的,没有若干安全的基地,基本不用考虑。
然后,就是白卫军。白卫军虽然丧失了进攻能力,但在预定时间,发起佯攻,牵制红军的注意力,应该不成问题。
还有,就是撤离。这个任务难就难在撤离上。现在的情况是白军防守,苏俄红军进攻,以几十人的小队,明显的外部特征,越过苏俄红军的防线,简直是难如登天。所以,撤离只能是绕道而行。在人生地不熟的恶劣环境里,众多的敌人搜索中,行军几百里,也比穿越防线强不了多少。
不过,王元瞿一上飞艇,就有了主意。如果有飞艇的接应,撤离就轻松多了。虽然氢气飞艇糟糕的防火能力,让人担忧。但白军没有飞艇,苏俄红军应该不可能特意装备对付飞艇的机枪弹夹。这样一来,飞艇的安全性能就会提高许多。
与普通人想象的不同,氢气飞艇并不是被击中,就会燃烧。必须使用两种特制的子弹轮流压入的弹夹/弹鼓,才能够有效。一种子弹会把氢气气囊撕碎,使氢气和空气混合,然后白磷弹才能点燃混合物。
而俄罗斯飞机的数量少,与国防军飞机相比,也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只要时间配合好,撤离的龙牙小队登上飞艇,飞艇一升空,基本就安全无忧了。
花了三天时间,王元瞿几个人在飞往赤塔的途中,把任务生还率提高到原来的三倍,算是脱离死亡任务了——也就是个心理安慰,对龙牙来讲,5%的生还机会,跟15%的生还机会,差别并不大。只是干这行的,就这样,尽可能的精心策划准备,然后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王元瞿的到来,不是说他又恢复一线了。以他的身手,多半添的乱子,会比起的作用还大——这事谁都清楚。如果王元瞿想要如此,队员们也多半会说,“队长,省省吧!,我们还不想盖国旗”。所以,王元瞿是来为他们做后勤工作的。这次任务,国防部是下令各部队,各部门全力配合,但什么叫全力,这里面学问大了。十分力气,算全力了吧!以王元瞿的资历和人脉,能让他们把力气使出十二分来。
到了赤塔,余程万亲自出马,安排一切,一路绿灯。末了,余程万把副官林觉语派给龙牙,充当联络官,以方便行使。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的休息,适应环境的适应环境。
王元瞿几个人就忙活开了,西伯利亚国防军这一块,不用说了,老大出马,早有准备。白军提供了军用地图,以及战地情报和可能地点的几个分析。白军的情报网,早在去年初就被全俄肃反委员会所破获,提供不了情报了。提供的几个潜伏的支持者,被王元瞿直接扔到了一边。
全俄肃反委员会就是著名的契卡,有权不用法庭审判惩治(镇压)敌人,列宁遇刺后,掀起了红色恐怖。特别是从白军解放过来的地区,为了进行制裁“与白军合作者”,只要邻居检举告发就行了。而白军也是如此,他们同红军一样,采用按政治倾向的政策,抛弃公认的法律准则。
这种情况下,去找所谓的“白军支持者”,就是笑话了。
国防军提供了有关地况地貌、动植物、居民情况及适应经验等一系列资料。但帮助也不是很大。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有关红军的直接情报。
7月30日,国防军出动飞机,对红军控制地区,进行了侦察。这不是个明智的举动,苏俄红军很可能调动飞机前来支援,从而带来新的威胁。但是,生还不生还的,完成任务是排在首位的。如果不能够完成任务,就算百分之百生还,又有什么意义呢?
考虑到这些,我们就能够理解王元瞿,要求国防军出动飞机时的心情了。老实说,出动飞机的效果,也不是很显著。现在的照相机,粗大笨重,分辨率低,还不能够承担战地侦察的任务。根据可靠消息,针对此类任务的照相器材,还在实验室里进行研究,距离拿出能够使用的成果,还是遥遥无期。
所以,两人侦查机,使用望远镜进行侦察。然后,手工进行标注。如此危险而又效率低下的方式,获得的情报,多为表面的部署。但从几个方面加以分析,更有利于情报的确认。
当然,王元瞿采取的手段,不仅仅如此。在国防军的支持,白卫军的配合下,王元瞿对俘虏的苏俄红军进行了严刑拷打,疲劳审讯,甚至使用了某种卑鄙的药物。老虎凳、辣椒水、炮烙(把人帮在锅炉上烤)、九尾猫等等,看着王元瞿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寒光,脸色也是黄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随行战士们决定,以后不能惹大队长生气。
不顾怎么说,龙牙终于获得了部分可以信赖的情报,对红军的情况、分布、军火库和指挥部等,有了一定的了解,可以制订行动计划了。
8月6日,在简单仓促的准备过后,龙牙开始行动。
没有办法,俄罗斯人坚持不下去了。按说,俄罗斯白军战斗力不占上风,应该撤退叶尼塞河以东,依托地利防守。然,情况不允许。叶尼塞河以东,环境恶劣,人烟稀少,实在没有防守的意义。所以,莫尔恰诺夫将军到达前线以后,整顿防务,打算收缩防线——主动撤离了巴尔瑙尔,在托木斯克、克麦罗沃,新库兹涅斯克一线,依托鄂毕河,重新建立了新防线。
但是,在大军的进攻下,想要撤离,却不是个容易的事。通常的办法,是安排一支部队断后。在俄罗斯白军如今的情况下,莫尔恰诺夫将军还真不敢安排哪支部队断后。士气过于低落,实在让人不放心。万一安排不当,守军投降,撤离极有可能变成溃败的。形势就僵持下来,白军的状况每况愈下。高尔察克每天的来电,国防军军事观察员的报告,都表明了同样的情况。现在,俄临白军迫不及待的需要一个时机,重整旗鼓,建立新的防线。
王元瞿是万分的不情愿,官司一直打到我这里。我知道,王元瞿说的“情报不明,准备仓促”等等情况,不是借口,都是实际情况。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十分不利于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大为降低。但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说的就是,战争要服从政治的需要。
就算明知是军事大忌,我也不可能支持王元瞿。我把实际情况跟王元瞿一说,就下了死命令。
于是,王元瞿拖到6日,龙牙就不得不出动了。
因为目标和情势的变化,现在主要是,破坏红军的进攻节奏,配合俄罗斯白军的撤退。龙牙放弃了,同时在鄂木斯克和新西伯利亚潜入破坏的计划。鄂木斯克是红军的物资中转基地,新西伯利亚是红军的前线指挥中心和物资基地。龙牙的原计划,是针对这两个地方的军火物资进行破坏,并对红军的指挥系统进行打击。这样一来,可以在相当一段时期内,造成红军的指挥混乱,无力进攻。
现在的目标,则修正为对新西伯利亚红军的破坏和打击,制造混乱,掩护白军的撤退。
深夜的夜空里,两艘飞艇慢慢地在空气里滑行。飞艇的样子,很奇怪。飞艇上所有的金属反光物,都已经作了磨砂处理,以避免反光。同时,飞艇表面也涂了白兰灰三色的混合色掩护——反复试验后,这种颜色,掩护效果最好。用棉被和木板钉成的三个大箱子,把发动机罩起来,所有这些箱子上,都密布着直径为1.5cm的圆孔。发动机经过如此处理后,已经声音减小了许多,田野命令,关闭飞艇的发动机,倚靠惯性和空中的风力。临近新西伯利亚,还是小心为上。
飞艇停留在一片黑影的上空,那是一片西伯利亚常见的白桦林。田野命令,降低高度。随着高度表上数字减小,500米,400米……100米,50米。田野命令,放下绳索。
索降开始了。孙子方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不要过快,也不能太慢,注意节奏。这不很难,攀爬训练中谁都做过,现在不过是绳索长了一点儿。他第一个降落到地面,就地一滚,这个姿势很难看,却很实用。一方面消除应力,防止受伤;另一方面也可以缩小自己的目标,遇到敌人,会增加自己的生存机率。
孙子方落地后,没有动,伏在地上,用耳朵和余光搜索有无异样。在漆黑的夜里,利用虫鸣鸟叫等自然界的力量,远比人工搜索有效率。过了约有七八分钟,孙子方用手电,向飞艇发出了安全信号。两分钟后,索降已经结束。四十二名战士全部到齐,除一人的脚部戳伤外,其他几人只是磕磕碰碰的小伤。二名统计局提供的俄国翻译,用绳索从飞艇上慢慢放下来,下面又有人保护,却是毫发无伤。
万富心里懊恼,却没有隐瞒,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刘叔同检查了一下,戳伤很严重,就命令他返回飞艇。出师不利,刘叔同努力把这种想法排除脑海——在黑暗中,碰到个土坑,谁也得认倒霉。
刘叔同看了看表,9:55。这块表还是新换的,他暗自笑了笑,身上什么不是新换的,全身上下都是顺手的家伙。但标志、汉字等一切可能表明身份的东西,全部都被掉换,秘密行动,就是如此。他把万富背的几颗炸药,分配了下去。挖了个坑,把备用电台埋好,并做了下伪装。
集合,报数,重复任务,行动开始。
白桦林在新西伯利亚城外的西南角,处于防线后方,防备稍为松懈些儿。
他们首先要去的地方是新西伯利亚火车站,那里的物资军火库,储藏了绝大部分的军火,及物资。这是第一目标。
车站的情况,与所有火车站差不多。在铁道的旁边,有几个仓库,作为临时上下货物使用。防守松懈,只有三四个哨兵站在那里。顺着铁道边高台阴影的掩护,接近起来也不难。只是那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很难彻底解决所有目标,容易发生意外。在计划中,那里需要在晚些儿时候解决。
稍远一点儿,则有专门的仓库区,大量的物资都堆在那里。根据俄罗斯临时政府提供的车站地图,那里的防守要严密许多。当然,火车站不是堡垒。它的修建是为了方便运输,而不是军事基地,防守上存在着几个漏洞。麻烦的是,红军想必不会放过这些明显的漏洞,不知道那里的防守怎么样。
固定哨几个,巡逻队怎样巡逻,明哨之外还应该还有暗哨,多长时间换一次岗,口令是什么,这些都是迫切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至于如何得到这些情报,全世界有一个通用的手段,我军形象的称其为“抓舌头”。
单身,或者二三个人,在偏僻、阴暗、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活动,就是天然的目标。
阿廖沙和波波夫都是新西伯利亚火车站的装卸工,6号这一天,他们被分配到后半夜的班。没有什么可讨价还价的,军事化的管理中,要求你是颗罗丝钉,你就只能做一颗罗丝钉。区别是自愿,还是强制而已。
于是,两人与其他几个倒霉鬼,边喝着劣酒,边诅咒分配工作的富兰克林。晚饭的时候,因为在甜菜头汤里意外的看见了几片圆葱,阿廖沙就多喝了一碗。所以,现在他感到阵阵的尿意,便拉着波波夫一起出去撒泡尿。
阿廖沙并不在意谁来管理他们,反正,新老爷旧老爷都是老爷。但那几片圆葱,还是带给他一丝好感。他有多久没看到过圆葱了,十天,二十天,还是一个月,阿廖沙也记不得了。他与波波夫勾肩搭背,一起走出了屋子。
人的命运是多么的无常,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决定一个人的祸福、成败,乃至生死。如柳絮般随风飞舞,像尘埃样空中飘荡。如此无力的世人,如何能不信神佛。
几分钟以后,瑟瑟发抖的阿廖沙,并没有心思想什么哲学问题,他害怕死了。在漆黑的夜里,被几个蒙面的怪人,如拎小孩一样的抓到了黑暗中,阿廖沙第一个想到的,绝对不是白军,而是魔鬼。如果不是有人低声用俄语说了句什么,他都要尿裤子了。当然,相比之下,阿廖沙要勇敢多了,波波夫已经尿裤子了。不过,阿廖沙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被抓住后,他们就被迅速分开,单独审问了。
有人用手粗卤的拍了拍阿廖沙的脸,又用俄语严厉地问了一句。阿廖沙回过神来,感觉到脖子上温热的大手,他忽然大怒,是谁?开什么玩笑?几根手指骤然发力,捏紧了他的咽喉,别说大喊,阿廖沙疼的叫都叫不出来,只能扭动着身体,活像刚离了水的鱼。
这时候,阿廖沙才彻底清醒,这不是开玩笑。
接下来,就是提问时间了。
……
经过了反复地交叉盘问,阿廖沙把知道的那点儿东西,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但是,来人显然并不相信他,一针新研究发明的自白剂,被注射进了阿廖沙的体内。阿廖沙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来人也没有心思给他解释。但阿廖沙明显感觉到,那不是好东西。
在注射的过程中,阿廖沙剧烈挣扎,为自己挣到了一节断在他体内的针头,以及好几脚。
……
又过了七分钟,应该是七分半,孙子方一手迅速地按在阿廖沙的肩膀上,一手飞快地抬起,抓住阿廖沙前额的头发,快速的向后一推。整个动作干净利落,轻快自然,仿佛没用两分力气。
“咔嚓”,阿廖沙的脖子发出了清脆的骨头折断声。
孙子方松开手,小声地骂了句,“实验室就没有好东西!”
王星轻轻踢了孙子方一脚,伸手扶了扶向下跌落的阿廖沙,小心的把他放倒。
嘴里轻声喝道:“少啰唆!可能是剂量大了。”
阿廖沙在重新注射了一针后,不一会儿,就开始说胡话,失去意识,开始回答问题。七分十五秒的时候,阿廖沙剧烈扭曲起来,无法加以抑制。
……
阿廖沙的尸体被扔到一个土坑里,稍后,波波夫也来了。
正文 第70章
刘叔同把两个人的口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自己浪费了十分钟。给两个俄罗斯人注射自白剂,明显效果不好,浪费时间。停,他把思绪转向更有积极意义的方面。
阿廖沙和波波夫都是在新西伯利亚长大的,对城市和火车站非常熟悉。当然,对装卸工而言,火车站要更熟悉些儿。成天生活在火车站的两人,对火车站了如指掌,哪里有卫兵,巡逻队的路线,哨兵的换岗时间,都说了个清楚明白。不过,若问暗哨、口令什么的,那就是强人所难了。
此外,他们还提供了指挥部的位置。许多他们记忆中的细枝末节,都被翻了出来,这些都将给龙牙的行动提供帮助。
简单地商量一下,龙牙被分成两半,王星率领一队,留在火车站;刘叔同率领其一队,潜入新西伯利亚,伺机对指挥部发动袭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刘叔同率人离开后,王星把队员们集合到一起,简单扼要的把情况一讲,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拿出一套成熟的方案来。毕竟龙牙训练最多的,就是这种攻击任务了。
火车站内驻有一个连的红军,约有一百二三十人。仓库区是重中之重,不仅是防守、巡逻的重点,而且营房就与仓库区挨着。此外,在火车站外就驻扎着一个营。枪一响,十分钟内就能赶到,那可是足足四百人。所以,无声无息的解决问题,就是王星的第一选择了。
于是,王星把首要攻击目标定在仓库区。这不仅仅在于仓库区储藏了大量的物资,更重要的是那里对普通人是禁区,所有人员的行动有规律,不容易出意外事故。而且,那里集中了红军在火车站内的大部分力量,如果解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车站外的一个营,根本不用考虑。不要说十分钟,就算五分钟时间,龙牙小队也足以把车站炸个遍了。
至于龙牙能否解决三~四倍的敌人,王星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龙牙攻无不克”。
方案确定后,王星迅速调兵遣将,借助于地形和建筑物的掩护,向预定地点潜去。
王星等人行动的时候,刘叔同早就率人去的远了。
在新西伯利亚的深夜里,除了巡逻的工人稽查队和红军外,早就没有行人出没。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没有谁想惹麻烦。早睡早起身体好,天黑尽量少出门。前一阵子,红军镇压“白军合作者”的雷厉风行,可着实吓坏了不少人。平时邻里间鸡毛蒜皮大的事情,对景就能要人命的。
刘叔同越过铁轨,轻快地穿过道口,沿着一条小巷,安静的进入了城市。他们小心谨慎,派出身手最好的两人作侦查,交替掩护前进,平安无事则快速通过。在行动中,始终把那个俄罗斯翻译放在中心。突然,侦察的王铁柱比划了几个手势。借助昏暗的月色,刘叔同看清了起中的含义,“有情况。十六个人。巡逻队”。
一行人快速的隐藏在街道的两侧。
彼得是新西伯利亚土生土长的市民,上过几年学,由于思想问题而被从学校开除。但彼得并不在意,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理。什么沙皇、贵族、资本家,都是一条条吸食俄罗斯人民鲜血的寄生虫。自己什么都不做,却能够占有所有的财富。而整天劳作的人,却连饭都吃不饱。凭什么?彼得发誓要打碎这个人吃人的剥削社会,消灭所有这些剥削阶级,建立起一个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世界。
每当想起这些,彼得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什么也无法阻挡我们,他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早在红军进攻白军时,彼得就冒着生命危险,在寒冷的冬夜里,穿越隐密的小路,为红军送去种种情报。在新西伯利亚重新回到了人民怀抱的时候,彼得也被任命为一名光荣的工人稽查队队长。尽管彼得更希望参加红军,但革命的需要高于一切。
彼得的头抬的更高了,什么也无法阻止我们,他步伐坚定。
忽然,彼得听见了异样的声音,不像风声,琐碎但有规律,就像是某人在颤抖。他做了个手势,身后的工人稽查队员慢慢的散开,向一侧的小巷包抄过去。对于这样的战术动作,彼得很有几分骄傲,这就是他一手训练的成果。
大家有点紧张,毕竟都是工人出身,连步枪的使用都是最近才学会的。对人开过枪的,加上彼得也只有三个人。他们握紧了枪,仿佛这能带来更多的勇气。
越来越近了,声音愈发的清晰可辨。
突然,就在工人巡逻队接近巷口的时候,声音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巡逻队员们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一阵呼啸着来去的西伯利亚寒风掠过,更添了几分萧瑟。
彼得是个勇敢的战士,这时候,就算他不勇敢也不行。
只见彼得轻笑一声,“怕个鸟!”,那笑声似乎打破了什么魔咒,巡逻队员们面面相觑,都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胆怯而害臊。
彼得大声说道:“跟我来!”就身先士卒,小步冲向了小巷。巡逻队员们迟疑了下,就跟在彼得的身后。听到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彼得暗自笑了笑。
素来有胆大之称的伊万,恼火的越过彼得,直接冲进了小巷。
什么也没有。
伊万全神贯注地扫视着巷子,却什么也没发现。正待伊万想进一步深入,仔细调查一下的时候。忽然间,伊万感觉到一阵说不出的异样,或许是太安静了,只有他孤伶伶的脚步声——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哪里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没人!!!
到了这个时候,伊万有些疑惑,有些恼怒,也有点害怕了。他壮着胆子,安慰自己,都是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谁在开玩笑。
他强作镇定,大声叫道:“这么拖拖拉拉的,你们也算是个男人吗?”
“……”
没有人回答,伊万悄悄地靠近巷口,带着满腹的疑问,伊万快速的伸头看了看。
伊万看见,彼得和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战士们,无声无息的与穿着奇怪的人影抱在一起,一动不动。
伊万刚想把头缩回来,但还没有等他付诸实施,就如同被雷击一样,僵在那里。
就像一块坚冰插入脑海,那么的冰冷,冰冷的如灼热,灼热的似疼痛,疼痛的像高潮,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漂了起来。
孙子方轻轻用手一撑,从墙头跃下,拔出匕首,在那个傻瓜身上擦了擦,收好。想想这个呆呆的冲锋在前,又呆呆的回头来看的傻瓜,孙子方忍不住微微一笑,真是胜之不武。
简短的审讯过后,一行人将尸体都垛在街道旁边的小巷深处,穿上一身俄罗斯人的衣服,第一小队带着翻译就继续上路了。
“口令?”统计局的翻译罗科索夫斯基,率先对迎面而来的巡逻队问道。
尽管获得了情报,刘叔同觉得还是小心为妙。每个人的手都似乎漫不经心地放在放置匕首的位置。
“锁链!”
“铁锤!”罗科索夫斯基回令道。
贝奇科夫带领着巡逻队,沿着固定路线巡逻。前面是哪个巡逻队,真是精神。对方先问了口令,贝奇科夫大声做了回答。对方也回了令。一切正常。
看着那个巡逻队步伐整齐,动作一致,精神抖擞的走过身边。贝奇科夫心里很是羡慕,人家一队人,自己一队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人家走起来,唰唰的,就一个声音……
待其远去后,贝奇科夫不由大声叫道:“打起精神来!看看你们松松垮垮的样子,再看看人家,你们不觉得害臊吗?”
与巡逻队擦肩而过,罗科索夫斯基不由得松了口气。在寂静中,大喘气的声音,非常明显,罗科索夫斯基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罗科索夫斯基已经接受自己翻译的身份了。
从索降开始,至如今为止,龙牙干净利落的动作,自然而然的杀戮,镇定自若的神态,巧妙娴熟的配合。无不表明,这是精锐中的精锐。罗科索夫斯基犹如鸡立鹤群,心中早把自己与这些人分开,不会再把自己跟刘叔同等人,加以比较了。
同几个工人稽查队交错而过,罗科索夫斯基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不过如此,他想。罗科索夫斯基边与人开着玩笑,边越过了稽查队。
就是这么简单。
……
马利宁是个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也是个老兵,老侦查员。他参加军队已经有八年多了,从欧战开始,一直作战到现在,可以说出生入死。要不是运气不好,在攻打鄂尔斯克意外受了伤,现在也不会带着十几人的巡逻队巡逻。
今天一大早,马利宁就感觉眼皮乱跳,隐隐有些儿说不出的烦躁,怎么说呢,就像前几次受伤,或者大战之前一样。虽然,马利宁并不相信白军有能力反攻,更别说打到新西伯利亚了。但是,马利宁还是像以期那样,把自己全副武装,把子弹上膛,枪机大开,做到随时随地都能够作战。老兵常在生死之间辗转,马利宁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维斯瓦大街是新西伯利亚的中央大街,原来的市政府,现在的指挥部,就在这里。
马利宁带队走在维斯瓦大街上,边与大家闲聊,边警惕地扫视四周。巡逻是件枯燥乏味,而又十分必要的事。不言不语的,会让人精神涣散。所以,偶尔说几句是有好处的。
与工人巡逻队列会面,是件很平常的事,每次巡逻都会遇到十次八次。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远远的看到这个工人巡逻队,马利宁就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儿不妥。
有什么问题呢?
标志没有问题;
口令没有问题;
口音也没有问题;
警惕性也很高;
……
这次遇到的红军巡逻队特别的麻烦,但镇定下来的罗科索夫斯基也是有两下子的,他妥善处理了对方的所有问题。
两队人交错而过。
虽然没有找出问题,但马利宁总觉得不对劲。
是什么让自己感到异样呢?
那时候距离还很远,看的不是很清楚……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里蹦出来,他知道找到问题了!
整齐!
太整齐了!
就像是沙皇的禁卫军一样!
……
这个时候,红军的很多士兵都是简单训练几天,就开赴战场的。没有受到过正规训练,然后边战斗边学习边训练,虽然红军对此有经验,红军战士的作战意志顽强,战斗力也不差。但是,压根就谈不上,什么军容、军风的。就算是马利宁的红军巡逻队,也就是整齐而已。何况是支工人巡逻队?!
于是乎,身材瘦小,训练有素,戒备森严等其它种种破绽,也就一目了然了。
马利宁回头看了一眼,那支“工人巡逻队”走出了能有十几米,他小心翼翼地传下了命令。红军战士不愧是经过战场考验的,他们的脚步都没有停,就做好了准备。
马利宁率先开火,边开枪边大声的喊道:“敌袭!”
出乎意料,马利宁一开火,红军战士正在拉枪机的时候,敌人开火了。
刘叔同不知道哪里漏出了破绽,但马利宁的盘问,让他提高了警惕。现在距离苏俄红军前线指挥部只有一百多米了,刘叔同命令准备强攻。
然,马利宁枪机大开的严重违纪行为,还是让龙牙一开始就吃了亏。
走在最后的王雪,当场身中数枪,待后来察看的时候,已经不行了。赵飞的腰肋也中了一枪。
龙牙早有准备,还是吃了亏,个个是怒火高涨,冲锋枪的子弹暴雨般的洒向红军,马利宁被打的像个筛子,混身上下,十几个枪眼鲜血横流当场毙命。十几名红军战士,只有一两人开了一枪,也全无准头,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其余的一枪未开,就已经被尽数杀死。
刘叔同迅速检查了下王雪和赵飞的伤势,王雪已经不行了,赵飞问题不大。刘叔同让人给赵飞包扎,自己看看王雪还有什么要求。
王雪摇摇头,“家里……”
刘叔同嗓子里干涩极了,他说:“放心,你家就是我家,会有人照顾的。”
亲手送了王雪一程,刘叔同人更添了几分肃杀,来了就没想回去。他命令龙牙卸下弹夹,换上了全新的弹鼓。
强攻!
正文 第71章
枪声一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远远的,就听到有人喝问的声音,及嘈杂的响动。
苏俄红军指挥部前,左右分别设置了坚固的街垒,有一个班的士兵把守,各拥有一挺机枪。指挥部里,有一个加强的警卫连防守,设有多处工事,警卫连武器装备在红军里首屈一指。此外,这里是红军指挥部,还有各级军官、参谋和警卫人员。总人数加起来,足有四百多人,人人带枪。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进攻永远要比防守困难。
何况红军现在又有了警觉,以区区二十人发起强攻,就算是龙牙,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刘叔同不由得犹豫了。
就在刘叔同犹豫的时候,王星在火车站也面临抉择。
龙牙在新西伯利弊亚的整个行动的时间如下:
9:55,飞艇索降结束;
10:37,潜入火车站;
10:52,抓住阿廖沙和波波夫,开始审讯;
11:21,审讯结束;
11:26,刘叔同率人离开;
11:35,王星布置完任务,开始行动。
11:48,信号传来,所有人员潜伏到位。
剩下的,就是等候了。十二点钟,红军有一次换岗,不仅哨兵会被更换,连巡逻队也会换人。下次换岗前,龙牙就会拥有两个小时。
临近十二点钟,临时充作营房的几个房间,陆续有昏暗的灯光亮了起来。透过几块零乱分布的窗户玻璃,为屋外的空地映出几分明亮。换岗的红军战士,先后离开房间,咳嗽声、哈欠声,及零乱的话语,夹杂在一起,倒显出了点热闹。直到一个当官的,披着衣服,出来喝斥了几声,才安静下来。
王星屏住呼吸。他隐藏在大烟囱背后锅炉房上的阴影里——那里是个死角,一般不会有人去,房子不高,视野开阔。
安季片科是白俄罗斯人,参加苏俄红军前,只是沙俄军队中的一个班长,加入时间也不很久。但他的运气极好,本人也有几分本事,在几次激烈的战斗中都活了下来。所以,军衔一升再升,现在已经是红军某部某连的连长了。
换岗的哨兵像往常一样,把安季片科吵醒。他照例骂了几句,这些家伙才老实下来。安季片科起来转了一圈,真TMD冷,选择在在老地方——锅炉房前的灰渣堆上,痛快淋漓的撒了泡尿。安季片科抬头看了眼天空,伸了下懒腰,继续回屋睡觉去了,这不过是个平常的夜晚,一如既往。
一直等到安季片科离开,王星才小心翼翼地长出了口气。惊险谈不上——除非军官的目光会转弯,否则是不可能看见王星的——只是气闷的紧。最近的时候,两人相距不足五米。王星不仅能听见那“哗哗”的声响,就连安季片科稍大的呼吸声,也声声入耳。
十二点十分,声音渐渐平息。红军战士换岗结束。辛苦半天的战士,在温暖的房间里,迅速坠入梦乡。而接替他们的哨兵,也适应了屋外的寒冷,不再发出声响。
王星沉着冷静,一直耐心的等待。
所有房间的灯光熄灭,最后一点儿声音消失,巡逻队绕行一周,重新离开。
这时候,王星才发出信号——至巡逻队下次出现,还有二十二分钟。
十二点三十分,行动开始。
巡逻队离开后,营房外就没有了人。也是,谁也不会在军队宿舍的门口设置哨兵的。
田大山小心谨慎地接近房间,避免自己的影子落在窗户玻璃上。这不是很难,因为几个房间的窗户玻璃已经寥寥无几了。显然玻璃打碎以后,房间的主人并没有心思更换,只是拿了几块木板钉在窗户上,再用棉花塞住其间的缝隙,以抵御寒冷。
这大大地方便了田大山的行动。他鬼鬼祟祟的接近房间,在窗户底下,掏出了一个精巧的铜壶。那铜壶形如仙鹤,做工极是巧妙。看的出,这东西有年头了。
田大山深吸了口气,用打火机轻轻点燃了铜壶里的线香,盖上铜壶的盖子。然后,就见一屡白烟从鹤嘴里冒了出来。田大山如临大敌,屏住呼吸,慢慢地把仙鹤的尖嘴从窗户缝隙里刺了进去。
田大山把这动作重复了五遍。当然,在第二个房间之后,田大山掏出来的就是个简单的,带个尖嘴的方匣子了。田大山很不喜欢这几个方匣子,觉得这东西太丑陋,平白坏了他祖辈相传的名头。
老田家祖辈做什么的,田大山从来不说。但他使用的这套家什,可是赫赫有名、流传千古、有口皆碑、众所周知的“鸡鸣五鼓返魂香”。
田大山把这一切做完,时间只过了八分钟。他向王星做了个手势——“成功”。
王星发出另一个信号,信号经过反复的传递,再次传回王星那里。
十二点三十九分,第二步行动已经准备就绪。
第二步行动是解决巡逻,王星采用的手段与刘叔同如出一辙,都是声东击西。用一点可疑的小响动,吸引巡逻队员的注意力。然后,趁机下手。
在距离营房五分钟路程的地方,巡逻结束了他们的巡逻。
时间紧迫,王星采用了最直接了当的手段。
他告诉所有这些俘虏,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单独询问每一个人,稍有犹豫,就立下杀手,然后,把尸体展示给众人。
问题只有一个,仓库的守备。
三分钟后,王星得到了答案。
得到答案,也不好处理。
俄罗斯人太重视仓库区。仓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为了节约开支,直接用仓库围成了块不小的空地。大门之前,不远处是铁路,巡逻队门前经过。左边是临时营房背对仓库,右边是片荒地。就这么屁大的地方,红军放了一个班的岗哨,以及四个暗哨。还设置了工事,备有两挺机枪。
王星稍为考虑,就决定从左边下手。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人要觉得安全了,他的戒备就会松懈。
别列亚夫斯基是个普通俄罗斯人,喜欢喝酒,喜欢姑娘。如果不是在卡秋莎那姑娘身上惹了麻烦,别列亚夫斯基绝对不会跑去参军。
‘该死的,她不是同意了吗?好吧,她没同意,可她毕竟没有反对。就算她喝醉了——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喝醉,难道不是最直接的邀请吗?她竟去告他强奸,这真是败坏我的名声’。别列亚夫斯基愤愤不平地想到。不一会儿,他又高兴起来。‘别列亚夫斯基可是个聪明人,谁也别想抓住他’。
趁着列宁号召“必须用全力粉碎高尔察克”的大好时机,别列亚夫斯基顺利的加入了红军。能干的别列亚夫斯基,自然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理想和主义去拼命,几经努力地活动下,他被调入了守备部队。
‘卡秋莎可真漂亮,大大的奶子……’别列亚夫斯基的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他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
钱波有点儿奇怪,这个的哨兵,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但这是好事,他没有多想,顺手把别列亚夫斯基放好,以避免让人察觉。远远望去,哨兵仍然在执行任务,就像他生前那样。
仓库的房顶有两个守卫,别列亚夫斯基这里向南,没有积雪,所以,钱波能够无声无息的解决他。但另一个守卫,距离别列亚夫斯基有一段距离,中间没有什么掩护,晶莹的积雪在昏暗的月色下,也要比别处明亮。钱波要想接近另一个守卫,不可能不发出声音,不被察觉。
钱波发出信号通知王星,自己的情况。
王星收到信号,得知还有“一个守卫”,解决的时候“容易暴露”。
‘怎么办?’王星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脑子在紧张的转动。‘时间不多了’——火车站必须先发动,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刘叔同才好趁乱下手。
‘硬上?
硬上,就没有时间处理了营房……’
鸡鸣五鼓返魂香效果不错,但不同体质的人抗性不一样,受到的影响也不同。有一少部分人,稍为强烈的刺激,就会醒过来。所以,为了减少意外,原本计划是要对营房内的红军加以处理的。
王星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钱波收到“等待”的信号,心中疑惑,但命令就是命令,只有执行。他放低身体,借助于别列亚夫斯基来掩护自己。
田大山几个人再次出现在临时营房的门口。他们利用手里的器材,在各房间的门口设置了几个拉发雷,然后留下三个人,控制住营房。
稍后,王星就收到了消息。他看了看手表,午夜十二点五十分。然后,他下令“五分钟后,行动”。
波扎尔斯基是个老兵,资格比班长马克西米里扬,比别列亚夫斯基都要老。他是连长少数活下来的战友之一,马克西米里扬虽然不喜欢他,却也要让他几分,别列亚夫斯基对他很是巴结,经常送他一点搞到的烈酒。
波扎尔斯基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别列亚夫斯基正冲他招手。波扎尔斯基有些疑惑,‘这小子想做什么,难道又带酒了?’他抬起头,小心看看院子里,没人注意他,巡逻队正在接近。波扎尔斯基做了个手势,告诉别列亚夫斯基等会。但别列亚夫斯基招个不停,他想不理会,却舍不得酒,又怕班长听见,就探出身体,用力的挥舞下手臂,示意等会。这时候,波扎尔斯基听到大门那里除来一阵嘈杂声,便回头看了看,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似乎有东西飞了过来。然后,波扎尔斯基就失去了知觉,重重地跌落在房顶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没有人注意到房顶上的动静,但钱波顾不上高兴。
瓦罗申运气不好,他第一次回答口令,就出了问题。
火车站守卫的红军,与市内巡逻队不同。他们在一起生活训练了好几个月了,彼此之间,非常熟悉。尽管瓦罗申努力模仿,又故意含糊一点儿。但他在接近大门口的时候,仍然被发现了。当然,这也不都能怪瓦罗申。中国人与俄国人在形体上,存在巨大差距,很难骗过熟悉的人。龙牙在以往的任务中,并没有遇到过这方面的问题。
发出警报的大门守卫被子弹打的浑身乱颤,但龙牙也没有占到便宜。
在重机枪恐怖的“哒哒哒”声中,走在最前头的瓦罗申,被拦腰撕成两截,鲜血、碎肉和内脏,撒了一地。龙牙也当场吃了大亏,若不是巡逻队距离大门口还有点儿距离,只怕会当场被消灭大半。
钱波赶紧开火,他身处屋顶,正好在工事的后方,可以直接对守卫进行压制。
……
短暂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敌我双方都损失惨重,十六名守卫全数战死,龙牙也付出了一死一重伤两人轻伤的代价。死的是瓦罗申,那重伤就是门口的机枪给龙牙造成的。龙牙受的就是这种训练,大门守卫一有异动,各人都闪开了。虽然仓库门口是块空地,但多少也有些遮掩不是。
重伤的方兴倒霉,也是必然。离大门远的,怎么都藏了,实在不行,也可以跳下站台,那就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了。方兴离大门最近,所找的隐蔽场所,实在不好。说白了,一片空地上能有什么,他能找到个小土坑,就是祖宗积德了。要不是,王星早有安排,钱波一动手,柳四就上房,两人一起,及时压制院内火力。大门口的死伤要惨重的多,那地方就是个死地。方兴暴露在外的大腿被机枪击中,子弹把被击中部位的大腿直接撕扯成碎片,断开的腿脚飞出好几米,鲜血从大动脉中激射出老远,止都止不住。等到战斗结束再救治,已经失血过多,不行了。
他哥哥方明抱着方兴的头,面色惨淡,一句话也说不出。都是行家,这样的常识都懂
王星脸色铁青,没有理会方明,带着队员直奔仓库而去。
短短的三分钟,所有仓库的大门都被打开,引爆、引火装置均已安置好,时间定在五分钟。战士的遗体不能带走,都被放进了装弹药的仓库。只有方兴还未放好,方明不让别人碰他,王星上去就是一耳光,很直接地对方明说:“战士方明,去为方兴送行的。”
方明,龙牙战士方明……服从了命令。
时间紧迫,营房那里已经交上火了。车站外的敌人也正在赶来。十二点五十七分,爆炸还有四分钟。
王星带人从营房撤退的时候,发现营房各屋的门大敞四开,那里红军还是没有形成组织,命令扔了一批手雷进去,便撤离了。他们还有任务未完成。十二点五十八分,爆炸还有三分钟。
说刘叔同犹豫,那是对他自己而言。
在罗科索夫斯基眼里,刘叔同十分干脆的杀了他的战友。然后,低头默哀了七八秒。刘叔同一抬头,仍然是面无表情,直接开始分派任务。这又让罗科索夫斯基有点分不清刚才的感觉——“默哀”,是否是错觉。罗科索夫斯基打了个冷战,那人的伤势严重,基本已经无救了,但他还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强攻也是有技巧的。
刘叔同命令张明带五个人,牵制红军注意力。时间……十五分钟。
张明没有丝毫异议,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相当于死亡的命令。
刘叔同则带其余战士,从侧翼进攻。经过罗科索夫斯基时,刘叔同伸手推了他一下,刘的手有点冰冷儿,那寒冷一直渗透到他的心里,吞噬了他全部的力气,罗科索夫斯基像个破麻袋一样慢慢倒在地上。
面对战士们略微惊讶的目光,刘叔同只说了四个字,“秘密任务”。
没有任何疑问了。
对于秘密任务,所有的龙牙战士都已经有所觉悟,抱着赴死之心前来,绝对不会作俘虏。而罗科索夫斯基则不一样,他不可能忠诚于中国,更不会愿意为之而死没。所以,没有其它选择——罗科索夫斯基必须得死,不能够留下任何证据。战斗中,不能,也不应该存在不确定因素。况且,罗科索夫斯基已经失去作用了——剩下的事情,是用枪来说话,这是世界共通的语言,生死而已,绝不会有误解。
一点零一分,一声爆炸后,连续几声巨响传来。
火车站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就连在市中心,也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暖风。
正文 第72章
爆炸开始时,市政府的战斗也正式打响了。
战斗之初,进展十分顺利。苏俄红军对高高的围墙保护的侧翼,果然不如前后两个出口重视,只有十几个人。
孙子方背对着三米高墙,双手十指交叉,成兜状。刘叔同整理下身上的装备,在几米的空间里,作了一个加速,快步跑到孙子方处,一脚踏在孙子方的手兜上,孙子方配合默契的用力一掀。刘叔同借力跃起,用手在墙头上轻轻一搭,半空中一个翻滚,人已过了高墙。刘叔同身体略一舒展,人还在半空中,就接连进行了三个三连发。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其他六人身上。
此时此刻,防守的红军战士,正目瞪口呆地望向西南,大爆炸连绵不断,方兴未艾,大地在颤动。仓库区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连这里也明亮许多。如此惊人的一幕,让红军战士忽略了刚刚的枪声,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刻,他们却为此付出了代价。
进攻的龙牙还未落地,在侧翼的第一次交火,已经结束。防守的红军全灭,而龙牙无一损伤。
在行动之前的准备时,俄罗斯临时政府方面提供了西伯利亚红军指挥部可能的几个地点,及该地点的地图,刘叔同早已铭记在心。
新西伯利亚市政府大楼是钢筋水泥结构的俄式建筑,占地广大,三层楼就有房间近百个。市政府大楼只有前后两个门,左中右三座楼梯,但是,由于窗户众多,使用了大量的玻璃,可以说到处是出口。
刘叔同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力而为,看运气了。说到底,攻进来的龙牙,不过区区十四人。他们迅速打破了侧翼的玻璃,从窗户跳进去。然后冲进走廊,沿途拜访每个房间。刘叔同将十四人分成三组,沿三个楼梯而上,逐层上升。杀死看到的每一个人,在所有的房间放火。
龙牙攻无不克。
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龙牙,他们把所学发挥的淋漓尽致,真正是“赶上前去,杀了个干干净净”。光刘叔同自己就杀了十七个,与他同组的张罗抱怨说,多给留几个,不要仗着枪法好就想吃独食。刘叔同两眼通红,面色铁青,正是杀得性起,那会理会这点儿抱怨。
整场屠杀持续了十分钟,待众人在三楼中央的大厅汇合时,刘叔同发现,只损失了王彪、郑智两个人。
刘叔同没有多说废话,一挥手,众人又反身杀了下去。他们没有直奔一楼,一来一楼火势大起,二来红军又不是傻子,楼内的情况早已经被外面的人注意到了。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才杀到二楼就又损失了丁龙,而且阻力也越来越大。所以,龙牙在二楼,就打破了窗户跳了出去。当然,领先一步的是,大家扔出去的手雷。
都是老手,不必多说,手雷在半空就炸开了,洒下一片火雨,宛如天女散花。
守卫指挥部的红军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这时候也红了眼,你龙牙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家拼命。窗户一打破,被压制在一楼的红军就反应过来,加大了攻击力度,拼死攻击,龙牙火力全开,也还是被抛了几颗手榴弹上来。
二楼大厅能有多大,张海一见,眼珠子瞪多大,顾不得许多。要不怎么说电影电视演的假呢,你说这么关键的时候,谁能说什么,真等说完,早都炸死了。说是迟,那是快,张海一合身,就把那几颗手榴弹全都掩在身下。只听见一阵大响,血肉横飞,张海早没有了人形。
李莫见了,大喊一声——别说在场的人听不出李莫喊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真是又急又痛,顺手就把“本钱”扔了出去。“本钱”就是个TNT的炸药包。因为龙牙此次进攻,缺乏情报支援,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但龙牙明显缺乏重火力,就作了批小型炸药包,以攻坚破障。张海说,这东西一炸,怎么也把本钱挣回来了。所以,大家就叫它“本钱”。李莫背着这东西一直没用上,现在一急就用这了。
龙牙想跳楼,也不可能一起往下跳。那没等往下跳,就先人被打死了。孙子方等五人掩护刘叔同六人先跳出去,那几人得当开路先锋,这也没有什么公平与否。现在,张海战死,李莫把“本钱”扔了出去。孙子方一见,吓的一声怪叫——“你个孙子”,扫了一梭子子弹,架着李莫就跳了出去。李莫扔完才想起来怕,比孙子方还积极。其余两人见势不好,已经跳了出去。四人身在半空,就听见一声巨响,随即眼前一亮,只觉得一股烈炎从头顶掠过,头发当时就焦了。
落到地上,李莫一脚把孙子方踹到,抬手一枪打死个正冲孙子方开枪的家伙,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你说谁是孙子,就你才是孙子呢!”
孙子方就地一滚,开枪为李莫作掩护,随口回道:“放屁!”就顾不上多说了。
红军是缺乏正规训练,但不等于说,红军没有训练。红军的训练是在战场上完成的。虽然损失大了点儿,效果却是一等一的好。龙牙火力有优势,但红军警卫连的武器也差不到哪儿去。偌大个俄罗斯,几枝好枪总凑得出来,况且红军人数占据优势。龙牙前进速度缓慢,一时也冲不出去。若不是李莫的“本钱”解决了一楼的红军,只怕龙牙还要腹背受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叔同心急如焚。
红军的增援随时都会带来,敌人越打越强,龙牙是没有增援的。现在杀不出去,就得都死在这里。
一咬牙,刘叔同做了几个手势,打算自己冲出去,吸引火力,让其他人配合时机冲出去。只要接近围墙,就有活路了。
没等刘叔同布置完,孙子方就冲了出去。
他一面扫射,一面利用地形,快速冲向斜对面的一个工事,那里的机枪威胁很大。
所有人一愣,立刻就默契配合起来,废话以后再说,不能够浪费战友生命换来的这个机会。
顷刻之间,龙牙火力全开,声势不大——得节约子弹,却极为有效。“哒哒哒”,精确的三连射和点射,枪枪咬人,弹无虚发,转瞬间击毙十多名红军战士,红军火力为之一滞。
孙子方趁此机会良机,急跑几步,距离工事只有十五米。
突然,孙子方身体一颤,栽倒在地。
中弹了!
所有龙牙战士,第一时间得出了一致的判断。
刘叔同一把把李莫摁倒在地,嘴里嗬斥着他,眼睛却焦急地向前张望。
这时候,也顾不得节约子弹了,所有冲锋枪进行压制射击。
孙子方努力活动下,看了眼伤口,拳头大的伤口,像狰狞猛兽的大嘴,嘴里还淌着血。‘还好不是重机枪’,孙子方想,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随着鲜血快速的从腿上的伤口汹涌而出。
时间不多了!
孙子方猛的拉开导火索,拿着“本钱”,用尽全力扑向目标。他感到时间如此的迅速,自己的动作那么慢……
刘叔同看到,孙子方一跃而起,动作是那样轻盈,充满力量,那舒展的身影像是飞翔在空中。
随着一声巨响,那身影永远铭刻在刘叔同的眼睛里。
就算四十多年以后,一闭上眼睛,刘叔同还能够清楚地看见那身影。
一瞬间,孙子方的身前升起一团耀眼的光芒,他那飞翔的身影在光芒中形成无比清晰的剪影。
……
连同刘叔同,到达围墙处的人,共有七个,人人带伤。
李莫迅速拆开“本钱”,在围墙处布置起来。
“轰”
杜卡少校是西伯利亚红军指挥部警卫连连长,指挥部受到如此袭击,等待他的只有军事法庭了。就算把所有入侵者杀光,也未必能挽救他的生命,杜卡的军人风度全没了,两眼澄的老大,血贯眸仁,生吃了敌人的心都有了,他组织士兵源源不断地向敌人发起进攻。总算把敌人包围在墙角,就要抓到敌人了。要知道敌人被包围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是无法使用炸药包炸开围墙的,那会把敌人先炸死。
谁知一声巨响过后,围墙整齐的向外倒下。
在杜卡少校的目瞪口呆中,刘叔同七人冲了出去。
然而,出现在刘叔同面前的,是几十个红军战士——倒在地上的且不算。这些儿红军明显是赶来增援的,他们正跑步向前,身体侧着,只有脸转过来,惊讶地望着刘叔同几人。远处还有红军在奔向这里。刘叔同的意志再坚定,也忍不住一阵气馁。
他绝望地举起了枪。
……
王星等人一路飞奔,远离仓库区,赶向铁道边的几个临时仓库。
没等跑出去多远,就听见爆炸声,一行人连忙找地方隐蔽起来。接下来,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那真是地动山摇,有几人甚至被震倒在地。也不知道,红军在仓库区储藏了多少弹药,爆炸声连续响了五分钟,才小了下去。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以仓库区为中心,方圆两百米内,是一片废墟。
在这段时间内,砖头、瓦砾、木头、,及人体的碎片是满天飞舞。时常有炮弹等,被抛向远方,然后形成二次杀伤。各种燃烧着的杂物,把火焰带向各个地方,整个火车站都燃烧起来,好似地狱火海。
没有人来阻拦,也没有人盘查,人人都在逃命中。
王星一行十八人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王星很明智的绕了小圈子,他们趁着混乱,从背后对几个红军守卫,发起进攻,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所有守卫,并在仓库里放置了引爆、引火装置。
然,幸运不会一直照顾谁。
就在装置刚刚设置完成的时候,火车站外一个营的红军,迅速赶来增援。火车站的声势如此浩大,苏俄红军倾巢而至。
赶到这边来的红军,虽然只是一少部分,却也数倍于龙牙。
不过,现在据有地利的,可是龙牙了。
两挺机枪构成的交叉火网,把赶来增援的红军成片的打倒/
“没有什么焰火,比枪火更美丽了”,王星想到。
正当王星抱着机枪过瘾,田大山发出了信号,“完成任务”。
王星不由出了头冷汗,扯过田大山,“几分钟?”
田大山奇怪地说道:“三分钟,还有二分四十五秒。不是你告诉……”
王星哪里还顾得上田大山说什么,他发动了紧急撤离信号。
便丢下机枪,开始撤离。
这里红军的新兵很多,素质差多了,混乱了一阵,才有组织的利用站台的掩护[奇`书`网`整.理提.供],迂回向王星的右翼。但是,这么明显的漏洞,王星怎么会不加戒备。早预备了猛烈的火力,来欢迎他们。
王星跳下站台,大声喊,“撤退!撤退!”
任务完成,一行人开始撤退。
心知仓库要爆炸了,王星等人不敢从站台上走,而是在铁道上边打边撤。
在战场上,三分钟也就是一转眼。
一行人撤出没有四百米,爆炸声再次响起。
趁着大地晃动,早已准备就绪的一行人打了个反冲锋,迅速把咬住他们的,三十几名红军消灭大半。然后,便在一片混乱中,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巴卡诺夫是新西伯利亚有名的猎手,从十二岁开始,他就活动在新西伯利亚周围,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在结识彼得后,巴卡诺夫被带上了共产主义的金光大道。哦,好吧,巴卡诺夫对主义的兴趣不大,但他总想,老子受了这么些年苦,现在总算轮到老爷们了。所以,巴卡诺夫总是坚决的,冷酷无情的对待贵族老爷。当然,巴卡诺夫也不会放过那些苛刻奸商的。加上他枪法极好,巴卡诺夫很快就被任命为班长。
巴卡诺夫喜欢晚上带队巡逻,这不仅会给上司留下好印象,也更自由一些儿。他经常会利用工作之便,打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打打牙祭。
这天晚上,巴卡诺夫接到命令,负责半夜的巡逻。
长话短说,巴卡诺夫今天的巡逻不顺利,一个多小时只打到一只半大的野兔,他便私自扩大了一点儿巡逻范围——这还在他的职权范围内。于是,巴卡诺夫就发现了问题。
龙牙一向在南方活动,雪地训练的时间不长。虽然训练成绩都不错,可也就是跟普通猎手比比。显然,巴卡诺夫超出了这一范畴。龙牙在雪地上掩盖行踪的技巧,根本瞒不了巴卡诺夫。很快,巴卡诺夫就从一点儿蛛丝马迹,看出了问题。在仔细观察过后,巴卡诺夫确定有数目不少的人通过这里,并仔细的掩饰过痕迹。在他的猎狗巴卡的帮助下,巴卡诺夫找到了白桦林,也找到了那部备用电台。
巴卡诺夫虽然对自己信心十足,却不信任手下的士兵,他手下的士兵以新兵居多。面对数十个敌人,他一边派出士兵回去报信,一边设下了埋伏,等待敌人归来。
王星一行人胜利归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巴卡诺夫的伏击。
……
刘叔同七人面对三十多名红军,心中已经放弃了生还的希望。前面这些红军只要稍一拖延,自己这几个人就会被人直接包围,乱枪打死。
刘叔同几人举枪,不过是打算拼死一战,挣一个是一个了。就在这个时候,红军的身后,却冒出四个人来,前后十一枝冲锋枪未给这些儿红军抵抗的机会,两面夹击,直接消灭其大部,将其击溃。
刘叔同一看,原来是张明、赵飞四人。
原来,张明带着赵飞等四人,接受了正面攻击的任务,来吸引红军注意力。这本来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但一来火车站爆炸惊天动地,二来刘叔同等人侧翼进攻十分顺利。直接攻进了市政府大楼打开杀戒,反而吸引了红军的注意力。不要说张明五个人,就算张明五十个人,红军也未必顾得上。
故而,张明假装受伤者,带人攻下了门口的岗哨,用机枪对着院内一阵突突。红军也只是防守,用机枪与他们对射,不让他们攻进来就算了。当然,前门戒备森严,守卫众多,对大楼的进攻力度,不是后门能够相比的。
站明顺利的完成任务,只损失了一个战友,本可以撤退。但他听见后面的枪声正激烈,便绕道过来支援,正好帮了大忙。
一行人且战且走,浴血冲杀,好不容易甩开红军的追击,逃出了新西伯利亚。不过,刘叔同和张明两伙人加起来,也只剩下六个人,还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没有废话,六个人处理了伤势,辨明方向,便向白桦林行去。
……
白桦林里情况也正危急。
王星一行人回到白桦林边,觉得安全了,心理有点儿松懈。在巴卡诺夫的地一轮攻击中共有三人被打死,两人被打伤。
巴卡诺夫的人数不多,但这家伙是个猎人,设下了几个陷阱。虽然,龙牙的皮靴底下夹有铁片,不惧巴卡诺夫临时削的尖树枝。但是,在龙牙随后的进攻中,又深又小的陷阱还是直接折断了两个人的腿,并给并一人带来扭伤。同时,巴卡诺夫又打死一人。毕竟,熟悉环境中作战,巴卡诺夫占据了很大优势,他的枪法又是极好的。
王星是又气又急,这一晚上的行动都顺利,临末了弄了个大窝脖。况且,巴卡诺夫等人正挡在回家的路上。
但巴卡诺夫也没有占到便宜,龙牙遇伏的时候,反应极迅速。皎洁的月光下,雪白的雪地上,如此明确的目标,第一轮射击,只打死了三个。巴卡诺夫就知道,大事不好。但是,巴卡诺夫还心存侥幸,“派士兵回去报信已经有段时间了,新西伯利亚市内火光冲天,明显出了大事,多半就是这些人干的,如果他能够把这些人留下……”
等到第二次交火,巴卡诺夫就心中无数了,人家死了一个,可自己死了三个,自己就剩八个人了,其中还有两个受了伤。
刘叔同六人来的,正是时候。他们迂回包抄,绕了个大圈子,转到巴卡诺夫的侧后方,使用照明弹,两面夹击,迅速击溃了巴卡诺夫几个人。然后,就发报让飞艇下降,准备撤离。
十分钟后,飞艇下降到十五米,撤离开始了。
……
巴卡诺夫一听见后面来人,就知不妙,自己的援兵不会从那个方向来。他毫不迟疑,立刻就跑,仗着对地形的熟悉,顺利脱逃。然,巴卡诺夫并没有跑远。一方面,黑夜里乱跑不如就地隐藏;另一方面,巴卡诺夫可以确定袭击新西伯利亚的,就是这伙人,眼看天大的功劳,从手里溜掉,他不甘心!
巴卡诺夫是个聪明人,刚刚受到的教训,让他清楚,这些人不好惹,要小心再小心。他一直等到其余人都登上飞艇,才把枪对准刘叔同——这个人一直指挥,应该是个官。
刘叔同一直等到最后,才开始撤离。他刚要转身,眼角余光看见火光一闪,连忙顺势转身闪了一下,顺手回了一枪。刘叔同感觉肩膀一热,知道自己受了伤。紧接着,就见一团黑影凌空扑了过来。
这样的袭击是无法威胁到刘叔同的,他接连几枪打在黑影身上,那黑影“呜咽”一声,刘叔同仔细一看,才知是条大狼狗。他向黑暗中打量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黑灯瞎火的去找人,他有信心打中了袭击者。
刘叔同把绳子在身上系好,发出个信号,让人把他拉上去。
巴卡诺夫没有想到,刘叔同反应如此迅速,他胸口一热,知道自己受伤了。但最让他后悔莫及的,还是他手一软,巴卡就窜了出去。听见随后的枪声,巴卡诺夫知道,巴卡完了。但他只能掩住伤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刘叔同。
‘我会记住你的!’
PS:巴卡诺夫派士兵回去报信。
士兵赶到时,援军已经被大批派往新西伯利亚增援。营地里没有人,士兵又语焉不详,政治委员谢里亚加就犹豫了。他犹豫了大约二十几分钟,才集合营中剩余守卫,前去增援巴卡诺夫。等人到的时候,飞艇已经离开十分钟了。
后来,红军还出动了飞机。但那只给国防军护航的战斗机,添了两颗星星。
正文 第73章
田野将龙牙送下飞艇,就下令把飞艇“充气,上升”,并一直上升到800米的高空才停止。在这里,飞艇被发现的可能性,基本可以忽略。不过这里的气温要低上五六度,呼啸着的西伯利亚非寒风,更是刺骨入髓。
田野专门前往客舱,想安慰安慰万富,但效果不显著。未成交战就受伤,弟兄们拼命,自己却呆在安全的地方,万富感觉都没脸见人了。对于田野这个仰慕者,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多说什么,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
田野见此情形,也不多说,劝其休息,并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告辞离开了。返回艇长室,田野开始工作。
1:05,新西伯利亚火车站的爆炸及大火,被艇员观察到以后,迅速通报到了田野这里。其实,就算不通报,田野也知道。那巨大爆炸声和明亮的火光,在艇长室看的一清二楚。五分钟后,一道电文从飞艇发出。
国防军西伯利亚驻军司令部和巴尔瑙尔白军司令部,同时收到电报。我们不说国防军这里收到消息,是如何的欢呼雀跃。只说白军司令部,接到消息的反应。
前面说过,莫尔恰诺夫将军到达前线以后,整顿防务,打算收缩防线——主动撤离了巴尔瑙尔,在托木斯克、克麦罗沃,新库兹涅斯克一线,依托鄂毕河,建立新防线。但使,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得到机会。此时此刻,严阵以待的白军立刻在莫尔恰诺夫将军的直接命令下,快速行动起来。
12:00,大规模的炮击开始了。莫尔恰诺夫将军在托木斯克——巴尔瑙尔全线,调集了所有火炮对红军阵地发起炮击。白军的炮兵得到的命令,是“把所有这些炮弹打光”。
在这个时候,俄罗斯军队的武器装备,不要说与国防军相提并论,就是与欧洲强国军队相比,也相差悬殊。
说白了,欧洲强国军队在欧战中,越战越强。这是迫于战斗的需要,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俄罗斯军队则由于在欧洲战场上屡战屡败,且多年内战的破坏,武器装备没有加强改善不说,反而削弱了。
此次获得中国的援助物资,俄罗斯临时政府是想要选择便宜的产品。比如说,毛瑟98,甚至日本提供给北军,又被国防军缴获的春田步枪也好。但现实情况不允许。这一时期,俄罗斯临时政府军招募的兵员,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有受过训练,没有作战经验的新兵。这些士兵要上战场作战,使用步枪,是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训练的,而冲锋枪枪只要训练一周,就能使用的很好。在综合考虑之后,高尔察克还是定购了大批的冲锋枪。有趣的是,高尔察克出于训练简单的考虑,为新兵定购了冲锋枪。但在实际使用中,冲锋枪作为精良装备被配发给老兵。
同时,俄罗斯临时政府购买了一批火炮,使其的数量也相对有所增加。但是,增加只是相对而言。在托木斯克——巴尔瑙尔全线,所有火炮加起来不足两百门。
接到电文后,莫尔恰诺夫将军命令,在托木斯克——巴尔瑙尔全线进行试探性进攻。
这既是佯攻,牵制红军。就象刚刚的炮击,必然会使红军指挥员都集中到指挥部。都是为龙牙创造条件。不过,前者是为进攻创造条件,后者是为撤离创造条件而已。
另外,也包含了莫尔恰诺夫的一点儿私心。如果白军的战斗力稍好一些儿,或者说红军因为指挥混乱而抵抗乏力的话,那么,莫尔恰诺夫将军指挥的,就不是一场撤退,而是胜利的进攻了。‘要是能够攻克新西伯利亚……’莫尔恰诺夫将军YY了一小会儿。
各地传来的消息,很快粉碎了他的幻想。
红军在没有统一指挥的情况下,多半采取就地抵抗的办法,红军的作战意志极为顽强,战斗力也在白军之上。而白军虽然士气略有提高,不再一触即溃,多少能够与红军一战。但是,即使红军采取了保守的策略,白军在大部分区域的进攻,仍未取得明显战果,在少数地段遭到了严重失败,甚至被红军全歼。
于是,莫尔恰诺夫将军只好实事求是,开始安排撤退事宜。
撤退进行的很顺利。
红军的指挥部突然失去联系,这自然在前线引起了恐慌。前线各级指挥员立刻封锁了消息,但是消息根本封锁不住。新西伯利亚的地势较高,那里的爆炸和大火,几十里外仍然清晰可辨。如此浩大的声势,怎么封锁的了。
所有知道的人,都心中无数。
在红军士兵中,就是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了。这个说,英国派遣大军参战,使用新式武器,已经把新西伯利亚炸为平地了(呸,你以为是二战呐)。那个说,不对,使用新式武器的是法国。还有人说,你们说的都不对,是英法德美……(省略二十个国家名)联军。有见识的人就笑了,扯什么扯?是日本人打过来了。听说日本人个头虽小,但凶狠无比,一点儿都不怕死,多半是他们研究的人体炸弹云云(^-^)。
各级指挥员则想方设法,试图重新与新西伯利亚取得联系。少数前线阵地还是正与总部联络时,突然中断。像季莫申科中校正在与总部通话中,正一本正经、毕恭毕敬的听别尔扎林上校的指示,电话突然中断了,中断前还传来了枪声。季莫申科中校反复拨打电话,也不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傻瓜也知道,新西伯利亚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随着时间的持续,前线指挥员都快急死了。
这样一来,多数红军指挥员的心思不定,根本就没有用在作战上。少数指挥员发现了问题,也多半愿意采取保守策略。就算有极个别的指挥员想要进攻,也不会获得支持。上级会直接命令他,待在你的岗位上,别没事找事。红军整个前线的作战方针,趋于保守。
白军这里是早有准备就绪,参谋部早就制定了撤退方案,准备了大批列车,这时候就按部就班的迅速执行起来。自然,士气如此低落的时候,撤退也不容易。如果有什么谣言一传,大军一哄而散,也不是没有先例的。莫尔恰诺夫将军为了稳定军心,把中高级军官派往基层作思想工作。就说,我们不是失败了。我们撤退是为了重整旗鼓,在鄂毕河已经建立好新防线,准备再战。
令人意外的是,许多军官被问到了那“100俄亩”奖励的问题,问如果撤退了,是否还有奖励。总的来讲,莫尔恰诺夫将军知道此时稳定军心的重要性,派下的军官基本还是头脑清醒的。在迅速与莫尔恰诺夫将军汇报后,这些军官答复说,承诺的奖励依然如故,只是巴尔瑙尔不利于作战,作战区域改成鄂毕河防线了。这一战结束后,一切照发。不会因为你们服从命令,而取消奖励的。
在撤退的时候,莫尔恰诺夫将军出于稳定军心考虑,宣布与士兵同甘共苦,最后撤离巴尔瑙尔。当然,这只是一个宣传。第二天上午,白军大部撤离之后,莫尔恰诺夫将军也就撤离了。
撤退进行的很成功。红军一直到第二天才恢复了与新西伯利亚的联络,两天后,才重新组建了指挥部,又过了两天才初步稳定了军心。这时候,白军不仅把部队都撤离了,连原来准备放弃的许多物资,都运的一干二净,还抓紧时间运送了一批支持白军的平民撤离。
莫尔恰诺夫将军到达前线后,主要抓军事,采取了调整防务,组织撤退,建立新防线等,策略,并颁布实施了“军功赏罚令”,“战役奖励令”——“100俄亩奖励”。这些措施的实施,稳定了防线,并有力的鼓舞了白军士气。此外,还稍微严肃了军纪。这里说“稍微严肃”,是因为士气低落,军心不稳,只处理了十分过分的行为。
同时,莫尔恰诺夫将军在托木斯克、巴尔瑙尔等地,非常彻底的落实了土地政策——“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该政策是斯托雷平改革的深化,或者说“土地村有”的改版。土地政策规定: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由政府担保,赎买拥有土地在100俄亩以上的地主的土地;具体金额按照市价交易,七年内付清全款,每年利息5%;政府免除其它所有税目,并将唯一的农业税,降低到10%;政府为了支持贫困农户,为其提供了小额无担保免息贷款,来支持其发展生产;云云。
土地政策,在前线并没有遭到太大的阻力。
这里面原因很多。
一来这个政策比较而言,基本公平;地主的损失较小,农户在减免税收的情况下,也负担的起。要知道,俄罗斯的农业税收很重。原来沙俄的农税高达百分之三十几,苏维埃的农税也没有降低多少。现在减低到10%,农户只要添些儿钱,基本就能够支付给地主的本息了。说白了,高尔察克也是被逼急了。狗急还要跳墙,何况是人呢。凭俄罗斯临时政府的财政收入,没有外国的资金,高尔察克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支持的。背着抱着一样沉,高尔察克干脆就用来收买人心了。
二来俄罗斯临时政府现在是高尔察克的独裁统治,实施了军事管制,配给制等制度;前线这些地方,莫尔恰诺夫将军更是一手包办,独揽了军政大权。也就是说,地主除非造反,还真没有地方说理。而勾结苏维埃红军更不可能,那儿的政策更狠。红军的政策,要苛刻很对——不论是对地主,还是对农户,都知道红军来了,实行的政策,还真不如这里。而且,莫尔恰诺夫将军也做了很多工作,在部队里统一思想。针对苏维埃的工人阶级,提出了“改善俄罗斯农民生活”的口号。于是,在妥善的引导下,地主们更加仇恨苏维埃了。
三来俄罗斯临时政府是下定了决心,组织措施很得力;莫尔恰诺夫将军直接把土地政策的实施,宣传和落实工作,都划入军事体系——军法的审判是严厉而迅速的,限制了办事人员做手脚。且整个实施过程,在中国顾问的指导下,少走了很大的弯路,政策贯彻执行基本是公平合理的。自然也就减少了很多的阻力。此外,莫尔恰诺夫将军光在这一地区发放的小额贷款,总额就高达一百多万,约为五十万中国元,自然也取得了很多人的支持。
土地政策影响深远,它为俄罗斯临时政府争取民心,迈出了坚实的一步。就像苏维埃取得了工人阶级的支持一样,俄罗斯临时政府取得了农民的支持。此后,在俄罗斯临时政府的广为宣传下,苏维埃控制地区的农民反抗运动再次兴起,有力的支援了绿军的活动,减轻了俄罗斯临时政府军受到的压力。不过那是后话了。
8月8日早晨,飞艇在国防军战斗机的护航下,于国防军赤塔基地平安降落。
余程万、王元瞿等人到现场去迎接。
至此,新西伯利亚行动全部结束。
此次行动中,龙牙共出动战士四十二名,只有十九人生还。其中,重伤六人,轻伤九人。重伤中,有三人生命垂危,一人需要截肢。此外,龙牙在归国途中,还携带五具牺牲战士的遗体。当遗体抬下来时,王元瞿当时就掉眼泪了。
……
一个月后,英灵殿。
刘叔同等十八人,一起护送着战友的骨灰,以及灵位,送进英灵殿。
尽管我亲自从庐山医院调去了最好的医师,王海如仍然不治。
刘叔同重伤初愈,脸色苍白,手捧孙子方的灵位走在最前。然后,是一只手臂的赵飞扶着一条腿的张明——这是他俩最后一次参加龙牙的行动了。方明手捧弟弟方兴的灵位,步履蹒跚,他嘴里喃喃地念道着“我回去可怎么说……”——方家还不知道此事。
……
国防部长陈士诚参加了葬礼,他没有发言,只是对每个灵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
PS:“新西伯利亚行动”任务简报:“……损失:出动42人,生还18人,其中2人重度伤残;战果:……苏俄红军新西伯利亚指挥部确认摧毁……”
正文 第74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早睡早起身体好,生命在于运动。
我练了一会四平拳,四平拳是霍元甲教我的一种拳法,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实战功能,强身健体而已。我的二小子看见我练四平拳,忍不住偷笑,我也不理会他。我这几个孩子,都从小跟二弟习武,连二丫头会的两手,都比我强。看我晨练,自是不放在眼里。
我对孩子们的举动,不是很在意,但在儿子的偷笑下,多少也感觉丢脸。所以,我又练了一会儿,就停下了,开始在院子里散步。
思绪又回到了龙牙,龙牙是我少数熟悉的部队之一。我对龙牙惨重的损失感觉痛心,亲自出马,为参与新西伯利亚行动的人员授勋。青岛冲突之后,这是四灵勋章第一次大量下发。海军青龙,陆军白虎,空军朱雀,龙牙是特殊部队,是玄武勋章。我亲手为每个人佩带勋章,以示褒奖。最后,我诚心诚意的对龙牙战士们鞠了一躬,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战士们:你们干的非常好!你们完成了惊人的壮举!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龙牙攻无不克!我代表国家,对你们表示感激。你们所做的一切,国家永远不会忘记!”
我没有参加昨日的葬礼。龙牙是我少数熟悉的部队之一,又亲手把他们送入死地,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我也清楚,如果发生同样的情况,我还会作同样的选择。而且,我也在酝酿扩大龙牙的编制。龙牙的损失是惨重的,却也是值得的。
经此一战,龙牙震惊中外。美国大使芮恩施曾来探我的口风,很直接的问我,新西伯利亚是不是中国所为,我回答说:“保罗,我不想欺骗你。但中国政府决不会承认,中国参与新西伯利亚事件的”。芮恩施心领神会。
这些不过是附加赠品而已。新西伯利亚行动,极为成功。白军的大规模炮击等异常行为,使红军指挥部严阵以待。龙牙的进攻,不仅摧毁了新西伯利亚绝大部分物资和军火,也几乎将红军指挥部一网打尽。在最初几天,红军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状态,并在随后的十几天都无法组织进攻。两军相当和平地交接了巴尔瑙尔。红军一直等到二十天后,才试探着组织进攻。但到了这时候,白军已经重整旗鼓,士气大振,依托鄂毕河重新勾建了新的防线。红军的进攻,并没有取得进展,战局陷入僵持。
高尔察克抓住有利时机,迅速做了几件大事。
法国人勾结哥萨克和捷克军团,夺取了俄罗斯的国库黄金。但是,黄金是到手了,却分赃不均耽误了时间,没有运出去。现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东部控制在俄罗斯临时政府手里,西部控制在苏维埃手里。别说运送黄金,就是想离开,也要看高尔察克同不同意。至于借助于联军的力量,以前是可行的,如今却做不到。国防军接管了中国故地,正与联军商议撤离的问题。
高尔察克太需要这笔黄金了,目前的俄罗斯临时政府财政全靠中国支持。如果有了这几千万,起码会有更大的自主权。再说,中国提供的贷款是有限度的,而俄罗斯临时政府的财政收入远不能满足战争支出,争取美国的贷款又遥遥无期——美国人也不傻,总不会大钱扔到水里。这些黄金的重要性,也就大大增加。
于是,在英、美、法、日、中五国——组成联军的五国——的调停下,一场围绕着这笔黄金所有权的谈判开始了。法国人和捷克人空忙了一回,已经被排除出谈判桌。主要是哥萨克和俄罗斯临时政府双方的分配比例问题。哥萨克提出平分秋色,俄罗斯临时政府要求占据三分之二。双方的谈判进展,是与红军的进攻力度紧密联系的。妥协是必然趋势,双方最后决定四、六分成。俄罗斯临时政府得六,哥萨克得四,但俄罗斯临时政府要为哥萨克提供军火通道。
谈判中,英、法的立场想浑水摸鱼;日本立场模棱,参股西伯利亚铁路更重要,又不想得罪英国人;美国的立场比较中立,略微偏向高尔察克。中国在这场谈判中,立场坚定,支持俄临。说到底,这笔黄金还不是要换成军火和物资。中国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得个大份。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这个政策是不错。但高尔察克也受到了国内外各方的压力。于是,又出台了补充规定。补充规定很简单,一是投资工商业,给税收优惠政策;二是给予自由勘探权。也就是说,地主自由勘探矿藏,只需要配合投入一定的资金,三年内使产量达到一个与储量相关的水平,就可以免费得到矿权。这个政策一出台,高尔察克受到的压力果然大为减小。这就像是买彩票,大家都记住得五百万的了,谁管国家得多少。尤其是,某人发现金矿的消息一经传出,俄罗斯人都疯了,哪还管什么土地。就连国防军在中国故地搞小动作,驱逐俄罗斯人,都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中俄签订条约,并没有规定那里的俄罗斯人如何处理。时间紧张,这种容易引起分歧的东西,就直接忽略了。但国防军接管了那里以后,自然会采用种种手段,来驱逐俄罗斯人。好地方都让你们占据了,我拿什么移民中国人。不能移民中国人,我怎么能放心。从法理上讲,当初俄罗斯人可是屠杀了江东六十四屯,才得到的那片土地。我现在收回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余程万顶着各国的压力,严厉镇压了“俄罗斯工人阶级的革命行动”。然后,又采用“没收”、“征用”等种种措施,收回土地、山林、矿山及重要设施的所有权。当然,中国人不是强盗,余程万予以补偿——只是补偿费很低而已。这也不能怪余程万,为防止有人弄虚作假,一切按照五年前的市价,以卢布作价。至于卢布贬值十几倍,几十倍,那是俄罗斯的内政,中国不予干预。这样一来,俄罗斯人当然不满意,国防军在此驻军十万也不是摆设。从而,引发了大规模流血冲突。余程万更是趁此机会,把参与抵抗的俄罗斯人,没收财产,驱逐出境。
俄罗斯临时政府自然就此事,提出了抗议。理所当然,这抗议不强烈,也不可能强烈——俄罗斯临时政府依赖于中国的支持。而且,俄罗斯临时政府扩大军队,需要大量兵源。后来,国防军不断驱逐俄罗斯人,俄罗斯临时政府不断招募这些俄罗斯人。双方心有灵犀,抗议也就悄悄的消失了。
当然,这也使俄罗斯临时政府军对中国的印象很恶劣。俄罗斯临时政府关于“中俄友好”、“亲爱的中国兄弟”、“兄弟般的友邦”的百般宣传,彻底失败。根据调查局的报告,俄罗斯白军这方面的问题值得警惕:
“……
排长别里科夫正按照规定,在对手下的兄弟们大讲“中俄友好”,“亲爱的中国兄弟”什么的。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别里科夫不由大怒,斥道,“笑什么笑?谁在笑?给我站起来!”
……
“没人承认是不……”古今中外,所有的下级军官,都一整套办法,来处理这些小问题,别里科夫正在琢磨,是伏地挺身100个,还是跑十圈。
下面坐着的士兵多半是老兵油子,自然不甘心坐以待毙,老兵阿廖沙站了起来,解释说:“刚才您的表演太精彩了,所以,大家才忍不住笑了。请原谅我们,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回”。阿廖沙和别里科夫一同参军入伍,彼此都救过对方,现在他求情,别里科夫不能不给点儿面子。
“既然如此,那就下不为例。不过,我很好奇,我表演什么了?你在说什么?”
阿廖沙忍了忍,还是笑了出来,断断续续地说,“我说,我怎么不知道,排长你是个杂种?”
别里科夫一愣,怒道:“去你妈的,你才杂种呢!都给我做100伏地……”后面的话,淹没在一片哄堂大笑中了,别里科夫自己也笑了。
这是个老笑话,每个人都知道,别里科夫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笑话是谁,在什么时候编出来的。只知道,俄罗斯临时政府一开始宣传“亲爱的中国兄弟”,这笑话就迅速出现了。
士兵甲:“……亲爱的中国兄弟……”——具体内容根据宣传内容而定;
士兵乙惊讶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杂种?”
士兵甲愤怒地质问:“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说?”
士兵乙抱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我应该称你为混血儿。”
士兵甲都快疯了,“我怎么会是混血儿?”
士兵乙极度惊讶的,“那你怎么会有中国兄弟的?”
笑话有很多版本,细节差别很大,但主要内容都差不多。
……”
而且报告还特别指出,高尔察克组织的“自由民主阵线”,在秘密的宣传“忍辱负重”,声称“早晚要对中国加以报复”云云。
我看到报告,考虑一下,就把它扔在一边。这种情况势在必然。中俄之间迟早会为了领土问题,而发生战争。我也不会为了维护“中俄友好”,而束手束脚。就算俄罗斯对中国领土没有野心,我还对俄罗斯领土心怀叵测呢!只要俄罗斯临时政府一天没有战胜苏维埃,它就不会与中国翻脸。这就足以。只要俄罗斯临时政府能够一直与苏维埃作战就好,我对它没有更多的要求了。
俄罗斯临时政府最终把俄罗斯的国体,确定为总统制。宣言中说,俄罗斯为民主共和国,实行总统制,总统由全国人民民主选举产生,实行地方自治云云。稍后,高尔察克当选俄罗斯临时总统。
高尔察克作出这样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俄罗斯临时政府,或者说反苏维埃一方,仍然处于不利地位。
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高尔察克不得不选择“地方自治”,并宣布胜利后举行全国大选,由人民选择总统。总算照顾了各方面的利益,暂时把各方势力重新统一在一个旗帜之下,相互配合作战。但是,即便如此,白军阵线在各个方向上,依然处于守势。
为了取得人民的支持,高尔察克宣布与旧势力彻底决裂,宣布土地归人民所有,宣布(战后)言论自由,出版和结社自由,宣布了劳动法,制定了最低工资标准,制定了劳动保护措施。在控制区实行了配给制度,军事化管理,集中一切力量,用于与苏俄红军的战争。
尽管,白军在鄂毕河防线顶住了红军的进攻。但是,苏俄红军仍然在其它各方向取得胜利。他们消灭了富兰克林,消灭了戈里高利,消灭了其它一些大大小小的势力。然而,苏俄的专政也受到各方面力量的抵抗,乌克兰的马赫诺夫与苏维埃决裂,双方战成一团。反对苏维埃的起义,也此起彼伏。农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公社,他们心理清楚并确信,红军用苏维埃的形式掩盖着残酷的专政。这是去年农民起义的延续,那次,列宁说:“不能命令中农”,苏维埃被迫作出让步。这一次,农民又有了新的要求,他们要求税收减免,分配土地。
高尔察克的一系列政策达到了部分目的,很多俄罗斯人转而投入白军,为支持临时政府作战。但高尔察克争取美国人支持的目的,并没有全部实现。美国人依然承认高尔察克,而不承认俄罗斯临时政府,只给高尔察克提供了一批军火、物资和少量的资金。
然,俄罗斯临时政府的一系列政策的宣布,以及战略形势的好转。满足了《中俄条约》中规定的要求,中国先后提供了三批贷款,使对俄贷款额达到四千万之巨。
在这种情况下,高尔察克终于抵抗住红军的疯狂进攻,把战争拖进了1921年。
1921年,俄罗斯适逢百年不遇的大旱,数千万人濒临饿死。布尔什维克一方面把俄国极其有限的外汇拿出来给第三国际搞世界革命,派出代表到各国建立共产国际的支部,另一方面想以数千万人命危在旦夕为由向西方要援助。但由于苏维埃政权把所有外资都收归国有,西方国家和苏俄断绝了外交关系。革命策略十分灵活的列宁找来了高尔基,让他组织一个非官方团体向西方求援。
高尔基本来正在为被契卡关押和迫害的知识分子求情,现在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向列宁提出释放一些著名知识分子,以增强这个委员会的民间性质,列宁只好答应。于是,一大批下狱的知识分子和前政府人士被释放,其中甚至包括俄国文豪列夫·托尔斯泰的女儿。他们组成了一个非官方的“全俄拯救饥饿委员会”。
七月十三日这个委员会成立后,就通过各种途径和西方接触。高尔基在美英报刊上发表文章,呼吁救救“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巴甫洛夫和格林卡的国家”。高尔基清楚地知道,假如他说“世界上第一个工人的祖国”,是不会得到响应的。
与此同时,高尔察克也组织人员在美英报刊上发表文章,呼吁不要支持“把托尔斯泰、陀斯妥耶夫斯基、巴甫洛夫和格林卡关进监狱的政权”,要求把支援的粮食交给俄罗斯政府分配。这样一来,双方围绕这批粮食,展开了激烈的论战。损人不利己,不是中国人的专长,俄罗斯人把这发挥得淋漓尽致。俄罗斯临时政府虽然没有得到美国承认,高尔察克可是美国承认的,但其控制区域太小,美国政府迟迟不能够作出决定。
而俄罗斯临时政府军却在这个时候,依靠中国提供的粮食和军火,展开了大规模进攻。他们出动了飞机撒下大量传单,宣传“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宣传“劳动法”,宣传“言论、集会和结社自由”。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但此次的传单上面往往有带有一小块饼干,并用黑体字宣传“白军到了有饭吃”什么的。没有任何民众,能够在面临饿肚子,并且快要饿死的时候,会去选择主义的。白军的进攻很是顺利,得到了俄罗斯人民的大力支持。呃,不对,俄罗斯人民说不上欢呼雀跃,只是愿意接受,不加抵抗而已。不过,到处都有俄罗斯人,积极踊跃报名参加白军——会得到足以供应全家人生活的粮食,而不是每天一点儿救济粮。
正文 第75章
俄罗斯大旱,我是知道的。
“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这句名言我小时候就听说过,觉得这话挺好玩。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列宁的卫士长手持机关枪,下乡“征集”粮食前,对妻子说的话。这个印象似乎是来自一篇文章。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文章里描述的,美国1921年对苏俄提供的粮食援助,挽救了几百万人的生命。我看了感觉西方确实比东方珍重生命——虽然珍重的只是白人的生命,但总比不珍惜要强——然我更遗憾援助不是支援中国的。
不管怎么说,俄罗斯大旱,都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但对某些儿人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1921年,中国的土地改革均已经完成。农民的生产积极性,有了很大提高。加之,农业技术的改进和优良品种的推广,除了少数受灾地区以外,中国粮食亩产量大幅提高,出现了全国粮食大丰收的可喜局面。
而中国答应为俄罗斯临时政府提供的贷款,还有3000万元,没有兑现。所以,高尔察克就要求,中国履行诺言,提供这笔贷款。并提供了清单,要求用粮食、军火和现金来支付。中国同意了这一要求,相应的,中国也提出了条件。贷款是以俄罗斯的矿山和西伯利亚铁路的部分路权作为抵押的,现在中国要求其确认这一诺言。另外,中国还对原浩罕汗国、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等地区的权益,提出了要求。
浩罕汗国、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是中亚的三个国家。其中,浩罕汗国于1876年已经被俄罗斯吞并;而其余两国则是俄罗斯的附庸国,分别在1920年和1921年年初,才被苏俄红军推翻,建立了苏维埃人民共和国。三国的领土范围,从中国的新疆以西,一直延伸至里海边上,总面积近百万平方公里。不仅资源丰富,而且地理位置也很重要。通过这里,我甚至可以建一条铁路,到达中东地区,甚至经伊朗直达欧洲。
高尔察克对此自然不会高兴。但是,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他已经重新组建了一支规模更大更强的军队,又适逢苏俄大旱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难以舍弃。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如果是在当初,我提出这样的要求,高尔察克一定会拒绝。现在总算有了胜利的希望,高尔察克如何能够放弃。反复权衡利弊之后,高尔察克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这一要求,秘密签署了《中俄附属条约》。本来已经缓和的中俄关系,又回到了冰点。
然后,中国为俄罗斯临时政府,提供了六十万吨粮食——价值八百万中国元,又提供了大批的军火弹药——价值一千五百万元,及七百万元的资金。
虽然中国提供的粮食,都是储藏几年的旧粮和粗粮。价格也上涨了很多。但俄罗斯现在粮食比什么都宝贵,顾不上这许多。
1920年7月末,俄罗斯临时政府军对苏俄红军东南方面军展开了攻势。依靠中国的大力支持,俄罗斯临时政府军很快攻克了巴尔瑙尔和新西伯利亚,把战斗推进到鄂木斯克。
巴尔瑙尔的土地政策,受到了当地普通农户的欢迎,而红军占领后,这些政策很快受到冲击,反抗农户还品尝了红色恐怖的滋味。所以,在这些地区,民众对俄罗斯临时政府很是支持。同样,返回的白军对参加革命者,也进行了残酷的镇压。他们严厉打击参加工人稽查队,支持红军,支持苏维埃的人。抵抗者本人会被枪毙,家属会被流放。就算不抵抗,也会被投入监狱,严厉惩处。同时,白军所到之处,也把“一切土地归人民所有”的政策贯,彻实施下去,把国有土地和私人土地分配给农户,并减免农税。这些政策受到了广大民众的支持。
稍后,俄罗斯临时政府军与苏俄红军东南方面军围绕鄂木斯克,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在此种情况下,要求美国政府提供粮食援助苏维埃,要求赫伯特·胡佛担负起“支持苏维埃”、“支持共产主义”、“支持第一个工人阶级的国家”等名义,是没有可能发生的。美国提出苏俄释放美国人质,美国援助一批粮食——由于种种原因,这个也没有达成协议。
十一月末,白军全力以赴,集中了所有军队,历经三个月的战斗,在粮食和大炮的围攻下,终于重创了红军东南方面军,攻克鄂木斯克;并顺势直入,接连攻克秋明、托博斯克、库尔干等城市,把战线恢复了到1920年初的形势。
大批粮食的供应,迅速稳定了局势。白军疯狂的镇压,让无数人家破人亡。
这种镇压,很大程度上,是自发的行动。内战往往比外战更残酷,红军大批的屠杀白军俘虏,白军则的将所抓的红军俘虏头向下活埋,两军早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很多白军军官、老兵的家属,就受到了残酷的对待。现在他们把同样的措施,用在了红军家属,及支持红军者,甚至据说支持红军者身上。俄罗斯临时政府无力,也无意阻止这种行动。只是在重新控制地区,贯彻执行了税收减免,土地分配等政策,以争取民心。
同时,“军功赏罚令”被切实执行。虽然由于地域不佳,控制区域不足,在征求意见后,只对愿意接受此处土地,并排名在前的的部分白军官兵,执行了奖赏。然,“军功赏罚令”的落实,仍然极大的激发了白军的作战勇气。
而且,白军用粮食为代价,招募了很多人为之工作。无数人为了养家糊口,加入到白军之中,他们修整道路,运输物资,加紧生产,甚至不计生死,英勇奋战。
1922年年初,白军再次攻入乌拉尔山区以西,伏尔加河一线的地域。
早些时候,俄波战争刚刚结束。
1920年9月,波兰和乌克兰两国军队在毕苏斯基的统帅下,向苏维埃俄国发动了进攻,史称俄波战争。10月7日,波军进占基辅。10月26日,红军西南方面军转入反攻。12月4日,红军西方面军转入反攻。同时,立陶宛加入苏俄一方对波宣战,史称立波战争。1922年初,波军占领维尔诺(即维尔纽斯),并扶持了“中立陶宛管理委员会”,立陶宛宣布停火,但坚持维尔诺是立陶宛不可分割的首都。
苏俄红军兵败华沙城下,损失兵力高达20万,波军转入反攻。但由于双方消耗巨大,两国不得不宣布停战。1921年4月,波兰与苏俄在里加签订了和约初步条款。但是,等到正式签约的9月,苏俄形势却变的十分不妙。首先俄罗斯大旱,极大的削弱了苏俄的国力。其次白军大军反攻,苏俄红军东南方面军被困鄂木斯克,损失很大。
于是,波兰的态度,就变的很微妙了。
1921年10月,双方正式签订《波兰与俄罗斯和乌克兰和平条约》,即《里加条约》。列宁是个很明智的人,苏俄再次作出了让步,波兰获得西乌克兰和白俄罗斯大部,苏俄不干涉波兰与立陶宛间的分歧。依靠妥协,苏俄暂时取得了西线的和平。
稍后,鄂木斯克失守,苏俄红军东南方面军几被歼灭。高尔察克又杀过来了,这一次他率领了更多的军队。列宁再次发出号召,“一切为了东线”,“全力粉碎高尔察克”。苏俄竭尽全力,集中兵力,又招募了大批工农加入红军,并四处搜刮粮食,好不容易才把白军挡在伏尔加河一线。
白军消灭了红军东南方面军,但三个月的城市战,白军损失也很大,征召了大批新兵补充。此后虽势如破竹,攻入俄罗斯腹地,其战斗力实已大减。而红军也是如此。年初与波兰的战争,红军损失20万人,东南方面军失败,又损失二十多万。红军也补充了大批新兵,实际战斗力也下降了。列宁亲自把红军交给图哈切夫斯基指挥,红军在指挥上占据优势。但白军在物资和兵力上,都占据优势。
这么说,有点儿客气,实事求是的说,红军的粮食是极度匮乏。白军则大不相同。1921年年底,美国承认了俄罗斯临时政府,并援助了大批粮食、药品和军火——当然,高尔察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随后各国的承认,多多少少都会提供一些儿援助。高尔察克更阔了,他甚至用粮食悬赏红军,以孤立红军。
总而言之,双方在伏尔加河流域奋战了好几个月,也没有决出胜负。
这么热闹的时候,中国自然也不能够袖手旁观。
《中俄条约》签署时,中国恢复了原有国土,并将新疆增加了一些儿。也就是说,中国西部疆界恢复到巴尔喀什湖,并扩张了一点儿。然而,这只是条约上规定的领土,并没有得到落实。原因有很多。一来我刚刚控制新疆,根基不稳;二来我不想与正兵强马壮的苏俄红军开战,为他人火中取栗;三来我对中亚,怀有野心——这话似乎有点儿矛盾,其实不然。
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本来是独立自主的国家。与中国相距遥远,没有太多历史渊源。如果中国直接出兵,第一需要血腥镇压其统治阶级,第二需要镇压被苏俄煽动的下层民众,等于与其举国为敌,后果难以预测。在1920年,苏俄红军推翻了希瓦汗国,建立花拉子模苏维埃人民共和国。1921年年初,苏俄红军又推翻了布哈拉汗国,建立布哈拉苏维埃人民共和国。在此其间,苏俄已经血腥镇压其统治阶级。中国再插手,完全可以拉一派,打一派,方便统治。
1921年苏俄大旱,为了维持其统治,苏维埃必然会对这些地区严加盘剥,当然也就会引起普通民众的不满。而白军的攻势如此猛烈,苏俄不得不集中兵力,与之战斗。此时此刻,如果中国的手段巧妙灵活,不仅胜利轻而易举,遭遇民间抵抗的可能性,也会大为降低。
而且,中国国内的局势,也有了很大改善。通过大量向外移民,税收减免、普及教育等系列政策的实施,新疆的社会稳定,人民生活水平也有了很大提高,对中国有了初步的认同感。加之,新疆铁路已经建成通车。因为资金充裕,新疆铁路不仅修建了哈密——迪化——伊犁线,同时也把铁路修到了喀什。
资金主要来源于美国和日本的贷款。与美国和日本的贷款谈判,均已经完成。两个谈判僵持不下,最后不得不举行了三方会谈。最后,北海铁路(即西伯利亚铁路中国段)的股份认购权,美国取得了37%,日本得到12%,中国保有51%,美国为中国提供贷款2亿美元;日本对中国提供贷款1亿日元,中国则须首先用这笔钱,为北海铁路修一条复线。有了这么一大笔钱,中国铁路的建设自然一跃千里。这一年多来,中国铁路开始施工的总里程,超过一万二千公里;竣工通车的铁路里程也高达八千多公里。
新疆铁路的经济政治意义,就不多说了。反正它对新疆稳定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唉,钱还是不够用,要不我就在南新疆也修条铁路了。新疆铁路的建成,极大的改善了新疆的运输条件,物资运输便捷十倍——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再说,起家于南方的国防军,其一大弱点——骑兵,也已经被弥补。两年前,国防军整编了东北、西北的骑兵部队,又在蒙古草原招募了大批牧民,组建的四个骑兵师,或者说卡车骑兵师——配备了大批卡车,已经训练完成,可以正式投入作战了。从组建开始,我就没安好心。有两个骑兵师虽然招募的是蒙古人和汉人(四个骑兵师都是从蒙古和东北招募的),却早早的开赴新疆,从组建、训练,到剿匪等实战演练,骑兵师始终活动在新疆地区。
1922年2月,国防军出动大军,大举向中亚进军。
西路军是主力,由王泽、韩伯平率领,共有四个师,骑兵师、轻步兵师各二,由伊犁出发,沿伊犁和向西,进攻阿拉木图。然后,分兵两路,一路向北进攻,收回中国故地之后,再向西——我的命令是“趁此良机,尽力多占土地,过后在与俄罗斯交涉”;另一路则向南向西,一直推过去——我的命令是“打到里海”。
南路军是偏师,由熊文率领山地第七师,由喀什出发,经乌孜别克山口,进攻帕米尔高原上的塔吉克地区。
正文 第76章
关于指挥作战,传说有算无遗策的军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然,我从来就没有见到过这种人。
蒋百里长于大局,尤其是战略上,眼光之深远,实非常人所能想象。但是,蒋的战术指挥,战场决断能力却很一般,也缺乏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意志。这与蒋的经历性格有关,百里天生就是作军师的,缺乏那种杀伐果断的决断力。而陈士诚、汪道铭、余程万等人,或长于攻坚,或长于指挥,或长于防守,或长于突袭。但是,有所长,就有所短,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达到传说的境界。
我自然也差远了。我长于大局,眼光深远更在蒋百里之上——这是他自己说的,我自己心知肚明,只好笑而不语——战术指挥也可以,有决断力。但是,真要指挥大军,我又不如汪道铭、余程万。每次做兵棋推演,十之六七,都打不过他们——我说的可以,是相对蒋而言。但是,却无人敢小瞧我,用余程万的话说,“大帅怎么会在同等条件下,与人作战”。这话含有诬蔑我的意思,我就很自然的批评了他,“我是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最大的长处,就是我的耐心。形势不利的时候,我从来不与人作战。每次作战,我基本都处于不败之地,实力几倍,甚至十几倍于敌手。又从不小瞧敌人,总是全力以赴。一旦开战,当然如摧枯拉朽。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老实说,我既没有天才军师,又没有猛将如云,本人也不过中人之资,自然就会小心再小心了。
本着一贯的原则,我对此次作战,仍然是精心准备。
新疆铁路一通车,我就把多半运力用于军运,连续不断四个多月的运输,使伊犁、喀什两地囤积的物资,足以支持十万大军作战一年半。不怕多了,我只怕少了。将来的西北,必然是国防重地,多少东西都能消耗掉。不管俄罗斯谁当家,中俄关系也不会好。
虽然知道当地的苏俄守军平素不足五万,装备在俄罗斯也是二流,我依然派遣了十万武装到牙齿的大军前往。同时,在新疆和甘肃两省驻扎二十万大军,以备随时增援。如果需要的话,三天之内可以增兵五万,七日可以增兵十五万。
当然,甘肃驻军增加,也可以顺便解决宁夏的一些儿问题。宁夏马家很谨慎,从来不硬顶,也在很多地方做了退让。但是,这还不够。军队的国有化、正规化,势在必行。军政必须分开,选择了从政,就不能插手军队。要当军官,就必须去上军校。所有军队,必须打散混编……若是不能认清这些儿,那宁夏马家就只能灭亡了。随着土地、税收、教育等优惠政策的落实,居民生活改善,政府也就具备了一定的公信力。生活好过了,日子舒服了,谁还想去造反。就算马福祥想造反,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参与。吴佩孚加入国防军以来,未尝参战,此去中亚,也未获选中,早急的够呛,在甘肃正虎视宁夏,就看宁马的造化了。
这样一来,中国整个军队的分布,就明显呈现出北重南轻的态势。北海省(暂时军管,筹备建省中)西面是俄罗斯几十万大军,还有联军驻扎,为了随时保持控制局势的能力,三个师不能再少了。蒙古边界漫长,驻军不能少,一号工程很重要,也须严加防范,两个师并不算多。东北的工业建设蓬勃发展,预计在五年内可以初步建成重工业基地,要戒备朝鲜的日军,需要时还要增援的边疆,三个师都紧巴巴的。加上中亚之战,西北驻军三十万,整个国防军陆军的大半部队,尽在北方。不过,这也是中国的地理位置决定的。中国北临俄罗斯和日本,边防必然会北重南轻,或者说,北陆南海。
考虑到军费开支,国防军去年再次裁军五十万,把军队控制在一百万以内。其中,海军十二万,空军一万五,陆军八十六万。这次裁军,仍然是以裁减陆军为主,海军和空军主要是调整部署,优化重组。海军确定为三大舰队:第一(北海)舰队,基地为青岛;第二(南海)舰队,基地海南;第三(大洋)舰队,基地三都澳。空军规模太小,还未细化。
国防军此次裁军,遣散费很高。一般来说,低的也有一百二三十元的遣散费。这样一来,遣散费用总共高达一亿几百万元。但是,这个东西是不能够节省的。现在政府省一点,退伍军人生活不下去,政府就会付出更沉重的代价来弥补。
有了这一百多元,养活一家人基本不成问题。政府为了鼓励移民,对从南方到东北的火车客票提供了高额补贴。到东北的客运火车票,价格极便宜,约为正常的四分之一。一家五口,三五十元足以。五元的登记费用,可以领取150亩土地。丰收后,米价下跌了,上等大米才四分钱一斤。一家人吃的好一点儿,四十元钱也可以吃一年,其余几十元购买农具,修建房屋什么的,仔细算算也够用了。也这些儿钱不光能让他们活下去,还能让他们将来活的更好。只有这样,才能在解决问题的同时,避免造成新的问题。
至于裁军,我觉得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百万大裁军,我都见过,何况我现在五十万,五十万的裁。但中国的封建思想,还是很严重的。上次裁军就有人嘀嘀咕咕,这次就有人公然说,总理大人依靠军队起家,裁军很是不利呀!我都当他放屁。
此外,还有人宣传帝制,“复辟”什么的。当然,这里的“复辟”,是恢复帝制,主角换成了我。而且声势不小。听到如此消息,我不由得失笑出声,真是敢想。但这样的消息,不是由两局公开通报给我的,反而由韩铁私下告诉我的。我笑过之后,忍不住一声长叹,这么想的人还是不少呀!于是,我严厉批评了韩铁,以作为回答。我是有私心的,但我的回答也包含了真心诚意:
“……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要振兴中华的。时至今日,说什么‘复辟’、‘称帝’,不过是有人不思在工作上积极努力,而想以这样的歪门邪道来取悦于我。真是笑话!我再爱权的,也从来没有想过以军队维持统治。如果一个政权只能靠军队的威吓,才能够存在下去,那就是一个失败的政权。我,毋须如此!如果民众把我选下去了,那说明我做的还是不够。但是我相信,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铁一脸是汗,连声说,“是是是”。
我看他如此,就抚慰了他几句,“阿铁,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儿事还看不明白。称帝对我有什么好的?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皇帝只是个虚名,当总理不也一样。如今是‘皇帝轮流作,明年到我家’。
你现在是内阁成员,换成过去,就是六部尚书。家财也有个几百万了。我呢,总比你要强一些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孩子们也不小了,只要稳稳当当的,将来从政、从军、从商,凭着我们的人脉,做什么都会成功……别想太多了!”
……
对于此类问题,我也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候时间冲刷腐败,教育抚育新生,期待未来了。但我也多少做了一些事情。
我实行“土地村有”,使农民的生活改善了,这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土地村有”培养了农民关心、争取自身利益的精神——这是附加赠品,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村里人多了,总有些人愿意出头,每次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就争取,争取不到,他们就打官司,严重了就把政府告上法庭。我很重视法律和廉洁,只要是合法权益,他们就多半能够争取到。
地主关于“土地村有”的官司,许多人看到官司没有胜利。但更多的人看到,地主没有任何损失。官司输了,那是讲理讲输了,没有打击报复,没有其它迫害。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在种种可能的地方,努力争取利益。争取就有机会得到;不争取就连机会也没有。我以为,没有任何东西,比这种“争取自身利益的精神”更加宝贵。很多人说,刁民越来越多,官不好当了。我说,“没有本事,就不要当官。刁民万岁!”
我还组织安徽大学文学院社会研究所,重点研究美国的制度。美国是怎么把精英选拔出来,怎么确保选拔的就是精英,怎么确保这些精英成为领导者,它的核心机制是什么……也许我们不能够全盘照搬,但我们一定要明白美国是如何做到的,我们能否从中学习到什么,能够采用哪些制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了解这世界第一强国,不学习别人的长处,我们拿什么去与人家竞争?
美国的强大,不光是武器、科技、地理等外在因素的强大,而是有其内在素质支持的。美国的制度,是真正的精英制度。他的制度,他的竞选机制,能够确保决策者是一批精英。因此,第一,他不犯错误,第二,他少犯错误,第三,犯了错误他能很快改正错误。所以,美国称雄于世界百年而不衰。在这个世界的中国,没有这样的机制。满清留下的,是一潭死水,一个粪坑——有思想的人不决策,决策的人没有思想。有脑子就没位子,有位子就没脑子。
我建立的制度,也不敢说如何,不断改进而已。
……
中国的文化自有其有精华,无须多说。但从一开始,儒家就走错了路,由于种种原因,中国选择了孔子,而不是孟子。这是历史的选择,我无力改变。但是我如今可以在孟子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中国文化。有人说,“新儒家”都是“翻译”家。我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自己落后了,就要从别人那里学习,肥料加多了,也许暂时是不像原来的东西了,但时间一长,总会长出丰硕的果实。
……
此外,我还着重对整顿了公共秩序。随地吐痰,乱倒垃圾,不遵守交通规则,都进行了严肃处理。通常他们初犯时,会内罚穿上一件粗白布做成的衣服,上面用大大的黑体字醒目地写着,我不该XXXX(随地吐痰/乱倒垃圾/不遵守交通规则),直到他们抓获三个犯类似错误的人。累犯的话,则会被罚穿着衣服,进行社区服务。后来,有人认为,穿这样的衣服,有侮辱人格的嫌疑,便想方设法加以修改。终于在半年后,取消了。不过到那时候,人们轻易已经不会再去违反这些儿规定。丢不起那人!
我还通过立法,对体育设施公园、广场、、城市绿地等在城市的所占比例,进行了规定,限制了一个最低比例。我始终认为,一个喜欢运动的人/民族/国家,要强于四体不勤之辈;精神意志的健康,比身体健康更重要。有些人活者,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正是因为太多人失去抵抗意志,区区一个日本才能在中华耀武扬威。
说到这里,顺便说一下后世关于日本的争论。我以为,没有什么可争论的。无非是站在什么立场。站在受害者立场,加害人还满不在乎,仇恨它是理所当然的;站在旁观者立场,自然可以说“适者生存”什么的,如此而已。一个人也好,一个民族也好,选择仇恨,还是宽恕,要看具体情况。受害者在之前的状况下,连仇恨都不会,那不是理智,也不是宽容,而是懦弱,自然会被人瞧不起。当然,这与是否贬低日本,是否向日本学习无关。
想来想去,尚武精神、竞争意志的培养,只有体育竞技最合适。所以,为民众提供足够的运动场所,也就成为基础建设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体育在教育中占据了相当一个比例,这个比例始终在10%以上。而且学校必须配备一定规模的运动场所,规模大小与学生数量成正比。运动场所可以很简陋,却不可以没有。各种各样的比赛,始终受到政府的鼓励和支持,特别是田径、球类和国术。中华国术大赛已经成为中国最重要的体育赛事之一,受到广大国术爱好者的欢迎,与定段赛并称国术界两大盛事。
事物不是孤立的,而是互相影响,互相作用的。
1921年年中,由于系列福利法案的通过执行,给政府的财政造成了危机。于是,为了缓解财政危机,国防军再次大裁军,并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第三次裁军。中国的地缘位置实在不佳,为了适应国防的需要。国防军再次裁军的同时,国会针对此事,通过了两项法令。
其中一项法令是《兵役法案》的第三修正案。该修正案规定:国家不再征召义务役,完全实行职业兵制度。同时,为了培养后备军人,增加教育中的军训部分。要求完成义务教育的男子,须完成六个月的正规军事训练,完成大学教育的,至少要完成一年的军事训练。并扩大了后备役军官的培养,以为军队培养人才。这种培养,通常也为家庭贫困的学生提供了受教育的机会。虽然学校采用学分制,学生也可以半工半读。但多一条途径,总是好的。对国家也十分有利,属于双赢。
《兵役法案》的修改,还有一个用意。它取消了义务兵役,这也为边疆地区少数民族融入中国提供了一个缓冲。说白了,就算少数人意图分裂,没有受到过正规军事训练,其影响也会小很多。而边疆地区的义务教育,在相当一个时期内,还是会落后于内地。这不是我有意所为,而是那里缺乏合格的教师。
另一项法令是《武器持有令》,该法令规定:在全国范围内,允许私人合法持有武器。
实话实说,我对此……不是很情愿的。治安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它对我的人身安全,造成了直接威胁。
众所周知,刺杀美国总统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想象一下,我去选区进行竞选。某人酒喝多了/失业了/失恋了/想出名……总而言之,因为某种原因,某人想对我开一枪。于是,该人在看到我之后,回家拿出枝步枪——装备了瞄准镜,在自己家阳台上,瞄准了距离不远(5~300米)的我
……
然后,我的生命,就看该人的枪法好坏了。
汗!总觉得这事,防不胜防。
可是,军队减少了,义务役取消了,要保证预备役军人的素质,熟悉武器的使用,还是很有必要的。
考虑再三,我还是签署了《武器持有令》。
正文 第77章
国防军离开伊犁以后,行动很是隐秘,直到三天后,电报才传回国内,“顺利攻克阿拉木图,我军伤亡不大”。接下来,可就不得了了。远征军的电报,流水样的发过来,只要求一件事——“粮食”。按照远征军司令部的意思,什么都不要,有粮食就行,别说打到里海,就算打到莫斯科,也没有问题。莫斯科,自然是开玩笑的,但看王泽的意思,想必行动极为顺利。
在中亚这片土地上,公元6世纪中叶—8世纪建立了突厥汗国。9—12世纪曾建奥古兹族国、哈拉汗国。11—13世纪契丹人和蒙古鞑靼人侵入。15世纪末成立哈萨克汗国,分为大帐、中帐、小帐。16世纪初基本形成哈萨克部族。1755—1757年,清朝统一西北地区,解除了哈萨克汗国来自准噶尔贵族的威胁。大、中、小三个玉兹,曾先后表示归顺清朝,部分牧民迁回阿勒泰、塔城、伊犁地区放牧。18世纪中叶起,沙俄势力加紧侵入哈萨克草原和原属清伊犁将军管辖的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地区。18世纪三、四十年代,小帐和中帐并入俄罗斯帝国。19世纪中叶以后,哈全境处于俄罗斯统治之下。阿拉木图地区就是在这一时期,被俄罗斯夺取的。
阿拉木图风光独特、历史悠久,古代中国通往中亚的丝绸之路就经过这里。它位于天山外伊犁阿拉套山脉的北坡,源自崇山峻岭的溪流穿越市区及近郊,留下一片丰土沃壤。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漫山遍野都是果园,尤其是苹果园。这里产的大苹果香甜可口,远近闻名。在哈萨克语中,阿拉木图就是“盛产苹果的地方”或“苹果城”的意思。阿拉木图有“苹果之城”的美誉。
正因为中亚地区曾经是俄罗斯的殖民地,后来逐步被其吞并,但俄国人对待这些地区的宗旨,始终以掠夺为主,仍然与对待殖民地差不多。后来革命了,统治机构变成了苏维埃。但人变了,主义变了,思想可不容易改变。苏俄对待这些地区的宗旨,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起初,还能够在主义的指导下,将国王贵族的财产没收,并将其中的一部分,分配给普通民众。苏俄的税收依然很高,但由于中间环节的减少,行政效率的增加,民众交纳的税却减少了,生活水平还是有所改善。这样一来,思想加物资,人们对苏维埃的感觉,当然不错。但是,随着俄罗斯大旱,国内闹饥荒以来,苏俄内部困难重重,许多矛盾就浮出了水面。宗主国的思想,也活跃起来。理所当然,苏俄通过种种名目,从此类地区大肆征收粮食和物资。
一回没问题,互相帮助——受灾者是哈萨克人的传统;二回不要紧,支援前线;但三番五次,没完没了,谁也受不了。
1921年10月的一天,阿拉木图郊外的一个克烈部落组成的伏勒斯特(小区)——沙俄规定由50至70帐(户)组成一个阿吾勒,由10至12阿吾勒联合成一个伏勒斯特(小区),由15至20伏勒斯特构成一个奥克鲁克(大区)。由长者治理阿吾勒,苏丹管辖伏勒斯特。治理奥克鲁克的则是公职人员,由大苏丹和4个助手(两位俄国人、两位哈萨克人)组成。
现在,都统一由苏维埃管理了,但基本的规则并没有改变。
……
“不能够再这样了!”哈克那札尔用力一拍桌子“这么下去,来年的日子可怎么过?”
额什木翻了翻白眼,“不能这样?不这样,怎么办?来‘征收’牛羊的,手里可是拿着枪下来的。”他一向喜欢与哈克那札尔抬杠。
苏尔特苏米亚瞪了一眼,还在说风凉话的额什木,慢慢的说:“帮助受灾者,是我们哈萨克人的传统。俄罗斯确实遭受了大灾……”
哈克那札尔气的够呛,却不好打断长者的话,直到苏尔特苏米亚说完,才接到,“话可不能这么说。帮助受灾者,是我们的传统。可是,我们没有帮助他们吗?
我们已经为俄罗斯灾荒做了捐献,我捐了五头羊,杨吉儿捐了四头……没有人不捐的,我们哈萨克人从来没有小气鬼!
但是,过后怎样?俄罗斯人是不知道感激的,他们又收了什么战争税,现在还要收……今年都交了三倍的税了,我总不能把羊都杀光,那来年的日子怎么过?
……
实在不行,我就到东边去,听说那里分了地,前年还免了税,去年也就二十税一,日子好过多了。
……
我反正不会再交什么鬼税了!”
哈克那札尔越说越气愤,他一掀门帘子,走了。
几个人在伏勒斯特里,都是有点儿声望的,聚在一起,想商议一下如何应对苏维埃没完没了的税。现在,哈克那札尔一走,几个人都觉得没意思,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会儿,也就散了。
临走的时候,额什木凑到苏尔特苏米亚跟前,小声说了句,“你也说说哈斯木,总得给大伙,留条活路……”
哈斯木是苏尔特苏米亚的儿子,参加了苏维埃,正负责这一片的工作。
众人走后,苏尔特苏米亚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我是为苏维埃吗?我也是为了大伙好,硬顶吃亏的,还不是我们哈萨克人……’
是啊,苏尔特苏米亚不是为了苏维埃,活了一辈子了,老人什么没见过,嘴上说的再好,也骗不过他的……但哈斯木就像着了魔似的,一口一个“暂时情况”,要不就是“无产阶级联合起来”,他……
哈斯木连饭都顾不得吃,一直工作到很晚才回家。
上级又传来指示,要粮食要物资,命令他们加大征收力度,可这么下去不行……哈斯木跟传达指示的库尔金,争辩了好久,还是被库尔金给说服了,“世界第一个工人阶级的国家,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候。帝国主义趁着俄罗斯大旱,不但拒绝向俄罗斯运粮,还指使走狗高尔察克,大举进攻苏维埃……一切为了共产主义,为了战争的胜利……哈萨克人暂时牺牲一下,将来会好的……”
没有想到,哈斯木一回家,饭没有捞到吃,反而与父亲大吵了一架。
哈斯木已经忘记,自己说了什么话,也记不的父亲的原话了。总而言之,谁也没有说服谁。但是,哈斯木从父亲的话里得到一个信息,有人想暴力抗税。
于是,离开家的哈斯木,又连夜找到库尔金,商议好对策。
两天以后,哈克那札尔因为暴力抗税,而被早有准备的格洛夫金当场打倒。不仅牛羊被“征收”,连哈克那札尔本人也被带走。
消息传开以后,苏尔特苏米亚立刻病倒了。几天后,当“哈克那札尔意图逃跑,被当场击毙”的消息传回来,苏尔特苏米亚就再也没能好起来。
从此以后,哈斯木就很少回家了,大伙看哈斯木的眼神,让他说不清的难受。半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格洛夫金酒后失足,从马上坠落,脖子折断,死了。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
套用一句名言,“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俄罗斯人刮地三尺的行径,必然会激起反抗。冲突,妥协,再冲突……直到流血冲突,大规模反抗,然后,就是苏俄红军强有力的镇压。最后虽然在哈萨克党员干部的劝说,勉强平息了冲突,没有开枪。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苏维埃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民众的信任,或者说苏俄再次让人们记起来沙俄,只是依靠强大的武力压制,才能维护统治。
1921年年末,苏俄内战更加激烈,就将这些地方的部队,抽调精锐回国参战。
哈斯木的所做所为,取得了苏维埃的信任,成为阿拉木图某某党支部成员。现在阿拉木图某某党支部开会,正在讨论,红军大部队离开后,如何应对这一变化。
按照库尔金的意见,“这时候,我们应该缓和一点儿。毕竟我们是内部矛盾,民众的觉悟是不高,只考虑个人利益……但觉悟的提高,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我建议,采用缓和的手段,广泛开展宣传活动,深入到群众中去,加强思想教育。
……”
但哈斯木则有不同看法,“我不能同意库尔金的意见……现在,大部队的离开,我们清楚,老百姓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封锁消息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候,一步也不能退。如果我们稍为软弱,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
强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我们只有比以往更强硬,才能够让民众认清形势。”
……
叶努斯梅托夫(阿拉木图某某党支部书记)倾听了大家的意见和看法,最终混合了两种意见,决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面广泛宣传,取得人民的理解;一面严阵以待,如有抵抗,立刻严厉镇压。
随后,莫斯科再次发来了粮食征收命令。
这一次,谁也不能够阻止流血的发生。也许是红军主力的离开,助长了哈萨克人抵抗的决心;也许是主力的离开,增加了红军战士的恐惧;也许……
也许还有很多,但事实只有一个——阿拉木图某某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暴力抗税活动,红军开枪镇压,直接打死打伤数十人。
消息一经传出,哈萨克人群情激愤,暴力抗税活动很快蔓延到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全国。军事化的苏维埃是世界上,最有效率的组织,它迅速作出反应,要求各地区采取强力措施,迅速将一切消灭在萌芽状态。结果也正是如此,在残酷血腥的镇压下,没有组织的、哈萨克人自发性的反抗,很快被平息。然,苏维埃就像坐在火山上。地上的岩浆冷却了,底下却是汹涌炽热。
中国远征军的进攻,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苹果之城”阿拉木图城始建于1854年,1867年成为土耳其斯坦—总督辖区的行政中心,1920年成为吉尔吉斯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的首府,也是极重要的战略要地。本来,这样的地方红军决不会轻易放弃。但随着苏俄主力的离开,及装备训练的差距,使苏俄红军的顽强抵抗,失去了意义。仅仅两天时间,守卫阿拉木图的五千红军就被击溃,远征军以轻微的伤亡,被打死打伤一千多红军,并俘虏了其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