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更紧地握着手里的莫里斯之剑,妖娆并不想让七星仙子记住自己的声音,所以以长剑为介质,缓缓地散出自己的意念。
“滚出本尊修炼的地界,不然……死!”
这是通过莫里斯之剑散发出的一股剑威,而且经过神剑的加持,瞬间令妖娆的神念成百倍增加,很快整个三星星域内都清晰地充斥着这种对七星仙子的排斥意味,震得空间波动不绝。
“好恐怖!”
感知到三星星域中央散发出的雄厚威慑,就连心高气傲的七星仙子都忍不住连连打起冷战!
先是七星宝剑自行脱离掌控,再是感知到前方传来如此浩荡的神念,七星仙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一听到对方并不是想要立即取走自己的性命,而是威胁自己滚开。她瞬间感激涕零地不断点头。
“我……我这就走……打扰前辈修行了,实在是对不起!”
把双颊憋得通红,七星仙子好不容易才把这些服软的言辞从嘴里挤出。
也许之前一直抢占她修炼圣地的人,根本不是初元世界的雷界修炼者,而是源自未知地域的非人族巨擘,是以对方并不出声而用神识表达着驱赶之意。
越想越觉得后怕,七星仙子一边赔礼道歉,一边迅速后退,最后一把抓起失重漂浮在虚空中的七星宝剑便化为风影片刻于星夜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原来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
看着七星仙子那么狼狈地撤退,妖娆顿时握着莫里斯之剑大笑起来。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局面是她最喜闻乐见的场景。
虽然不畏惧战斗,但她也不想在那些天宗强者身上浪费自己宝贵的精力和时间。
“剑一,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剑一从莫里斯长剑中探出头来,妖娆便好奇地问到。
“血脉威压啊!”
剑一淡淡地回答。
“像兽神对万兽有着天然的威慑力一样,莫里斯神王的配剑也具有着让普天之下剑器臣服的气场。”
的确如剑一所说,不管剑是不是还完好无损,当年斩杀魔族大军的神王配剑自然浸透着一股浑然天成震慑天地的傲然剑威。
刚才只是喝退了七星仙子手里的宝剑,其实七星自己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威压的来临,只不过她一贯过于信赖自己武器,见到七星宝剑剑威溃散便没有来得及分辨那么多事实就吓得随剑而退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那蠢女人会重新折返而来的。”
一边解释着刚才为什么七星宝剑会飞离,剑一一边建议妖娆的下一步举动。
“说得没错,我现在可不能跟半步涅正面交锋。”
握着莫里斯之剑,妖娆从陨星尘埃中闪身而出。
她留恋地看了看身侧兀自靠近与远离的三枚行星,觉得这片三星星系的确是体会虚空之力的绝佳场所,只可惜现在自己必须舍弃。
不过还好此地蓄积浓郁的虚空法规自己已经融汇贯通不少,就算七星不来,自己很快也得离开。
“我们走吧,免得七星反应过来后又怒气腾腾杀来。”
知道七星有着与剑一一样寻找虚空之力修炼地的绝招,这一次,妖娆准备去一个更远的地方入定,而且之前萦绕在脑海里的种种法则,似乎已经在心中构建成了什么有形的东西。
很快带着剑一与小纳的妖娆也消失在茫茫的星海之中。
只不过剑一又一次看错了七星仙子,这狂妄又无脑的家伙的确是逃出百里后突然回过神来,只不过她心中所想的东西却与剑一,妖娆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等等!不对劲!”
七星仙子停下步伐,大口呼吸,心跳却因为萦绕在心头的想法而更加剧烈起来。
“刚才遇见的那个对手,不会就是浆肉妖兽吧?!”
七星仙子眼眸内闪烁着湛湛光华,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并没有感觉到真实威压这件事,八成因为自负,她已经混淆了自己的记忆,此时再回想一刻前在三星星域遭遇的离奇场景,下意识地在记忆中添加了许多根本不曾存在的东西。
“我记得我感觉到了黑暗的气息,是那么地强大邪恶,好像瞬间就能扼住人的灵魂,吸去了我心底所有理智,在我脑海里灌入大量负面情绪,不然以我性格……怎么会如此狼狈地撤退?”
不想承认自己的外强中干,七星仙子已经把自己的想象当成事实!
“对!一定是血十三让我们寻找的浆肉妖兽,不然它不会不说话只散发出神识!哈哈!这下本仙子可立了大功,其它人不说,第一个找到浆肉妖兽的人,一定可以在血十三手里获得进入雷界的机会吧?”
兴奋完全取代恐惧,激动的心情也让七星仙子忽略了最后应有的谨慎,她一边大笑一边捏起怀里一枚赤红的小石,用灵气点燃了小石绚丽的光泽。
特殊的传讯水晶,能让天宗门徒之间在任何环境下保持通讯。
“真悟,算你走运,我发现目标了,带上你招揽的炮灰们,来吧!”
七星仙子压低了嗓音对赤红水晶那头的真悟上人传讯,如果不是血十三之前交待过浆肉妖兽非一人之力可以降服,加上她七星宝剑被震开的事实,她才不屑于与真悟上人联手。
介于亚虚空中只有真悟与池中非两个可以选择的对象,七星仙子自然偏向自己熟悉的同门。
在七星仙子的声音传出另一端赤红水晶的同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真悟上人蓦地张开了自己的眼眸。
其实他招揽炮灰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一半,依靠那些忠心又数量众多的晚辈们,他高效率地清扫了一片小型星域,并找到了一处散发虚空之力的修炼地点。
只可惜在他心情激动地遣散无关人士,闭目打坐之后,真悟却极为郁闷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自己居然无法触摸虚空法规的门槛!
太让他吐血了!
以他在那些古籍中对亚虚空的了解来看,只要有幸进入亚虚空,就十之八九能体会虚空进化的玄妙奥义,可是好不容易被他撞见了这个机会,他亲自实验却发现古人都是骗人的!
耐着心性在修炼地入定数日,不但一点进展都没有还搅得他心烦意乱。若不是此时七星仙子发来传讯,真悟甚至都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既然得不到亚虚空的法则,还是绞杀浆肉之后争取雷界之行吧!”
“还好七星这次有义气……”
比较得失之后,真悟果断地放弃了继续在原地顿悟的选择,认定自己将来进入雷界后会获得更好的机缘。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到,天宗大部分强者通通是以药丹助涨幻阶,尤其是像他这种以非常手段谋求高位的伪强者,所以并不是亚虚空的法规不为他开门,而是入口大开他也没实力看得真切。
“我的追随者们,准备出发了……七星仙子似乎已经发现浆肉妖兽的存在,现在放下手里的一切,我们向妖兽出发!”
“若将敌人一举歼灭,雷界之门便为我们而开!”
很快真悟上人中气十中的啸声便在整个小型星域内激荡起来,传入一正在寻找虚空金属的羌厝,巫兰与断峰等人耳中。
“怎么办?我觉得这片小型星域内一定有虚空金属出世的,你们看这里的环境多有灵性?”
听到真悟传令离开,羌厝的脸色瞬间变黑。
176:哞巴巴
176:哞巴巴
“羌厝,快点跟上队伍!”
看到大量四宗,天宗弟子长老在真悟的号令下从星域各处御空而起,朝着同一方向集结而去,断峰立即催促起同行的羌厝与巫兰。
“可是这片星域,一定有虚空金属,我不想走!”
羌厝皱着眉头,不讲道理地反驳。
如果此地真的孕育着稀有的金属,那就是羌厝祭炼自己极道幻器的最好机会,虽然天宗自己并不持有人族四极道幻器的任何一件,但是羌厝的祖上对极道幻器的研究最为透彻,甚至对初始宇宙内什么环境下最容易出产虚空金属都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
而现在他身处的小型星域,完全满足羌厝祖上的理论模型。也许离开此地他就再也难得发现如此适合虚空金属出世的地点,这关系着日后他手中是否能掌控一枚震慑强者的极道幻器。
为了这个可能,他愿意放手搏一把!
“我觉得……羌厝说得有道理。”
巫兰低着头,向羌厝靠近一步。虽然她的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她的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她支持羌厝脱离真悟上人队伍的决定。
反正若真找到浆肉妖兽,与它大战也需要时间,她们晚一些赶去并不会妨碍建功的机会,说不定还能带着虚空金属一起回归初元大地。
那样她们回归天宗后地位定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
断峰被二人的选择吓了一跳。
“你们也太意想天开了!在这么大的亚虚空里,哪有可能这么快找到虚空金属,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要妄想在两个地方都占到便宜!”
断峰大声责骂,想把自己的两个同伴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骂醒。
“我真想把你们两好好打一顿,让你们看清事实!”
“断峰,是你太小心了,反正这只是一片亚虚空,真悟师叔都说过,此地没有太大危险存在!”
羌厝理直气壮地反驳着断峰的说辞。
“就是,如果你不想违背真悟,你一个人走就是!”巫兰的小姐脾气也冲上头来,对着断峰亮出她的粉拳。
“你们……你们……哎!”
断峰见二人无可救药,气得直跺脚,一阵纠结之后干脆像巫兰说的那样……
“好!走就走,我不管你们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了!”
说罢,断峰便踏着流风迅速消失在巫兰与羌厝面前,追随着众多天宗弟子一起向真悟上人所在的地点御空而去。
“断峰……不会真的走了吧!”
在断峰的背影消失于漆黑的星空后,巫兰这才有些害怕地抱起了羌厝的手臂。
“不会,那小子就是这个性子,等下想通了便会回来找我们的,放心。”
羌厝拍了拍巫兰的手背,甩着一头花哨的小辫子转身隐藏起来。
“过来巫兰,在他们走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们二个还留在这片星域里。”
羌厝话音落下之际,巫兰极有默契地随着羌厝进入潜行。
羌厝,巫兰,断峰虽然分别属于天宗不同势力,有时也会勾心斗角,但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对彼此的性子都十分了解。
既然羌厝笃定断峰一定会回头,那巫兰此时也放宽了心。
再说了,就算断峰绝情不回来寻找她们,这片小型星域也已经被真悟上人扫荡过数次,绝对不会再隐藏着什么威胁她们生命的危机!
亚虚空中很快亮起一道银河,那是四宗与天宗的弟子们足踏自己最得意的幻器追随真悟上人的前进轨迹。
星星点点,七彩斑驳,数百人浩荡的队伍很快就淹没于广袤的虚空中。
就在真悟上人的队伍向七星仙子迅速靠近的同时……一头长相极为古怪的妖兽也正踏着轻快的步伐在亚虚空游荡。
七星仙子,真悟上人,池中非同时想错了。
他们因此时虚空之力并不夺命从而判断这片亚虚空刚处于起始阶段,所以星系间并无高等生命兴起,天地内也不会出现威胁他们存在的异族。
可是第一魔祖远在千万年前便被莫里斯击溃,残肢遍布初元各域,甚至隐匿于这片跟初元世界根本不搭边的亚虚空内,这至少证明此域已经存在上千万年,就算它依旧没有成长为浩渺神秘的真正寰宇,悠长的岁月也足以孕育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高等生灵。
此时在星空中翻滚着的像牛又像虎的妖兽,显然就是虚空高等生灵的一种。
能脱离星球而独自漂浮在虚空中,证明此兽至少拥有天人一衰的实力。
何况事实上,它还是一头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幼兽。
因为一出生就脱离母体,甚至没有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自己的母兽长什么模样就被虚空风暴横扫万里,落单在一片陌生地域内。
这头幼兽非常害怕,同时也非常饥饿。
由于母亲和同族没有给它留下太多记忆,它只有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虚。
这么起名,源自它混淆了自己所在天地的称号:虚空。
反正此时它身边也没有一个同类会指责它盗用了伟大的世界的称号给自己起名,它只需要一个呼唤自己的代码,以安慰自己孤独无助的心情。
“吃……”
此时这头小虚肚子干瘪,脑海里只回响着这一个字。
刚才说了,风暴将它带离母体的怀抱,它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奶,此时它急切地想找到什么松软可口的东西果腹。
如果再吃不到东西,小虚明白自己很快会四肢无力,被某个大型星体的引力束缚而无法摆脱,最终狠狠地坠落入哪个荒无人烟的地点,而后无声无息地死去。
它才来这个世界几个小时,还不想这么快就重新投胎。
“那里有吃的!”
就在小虚四肢乏力,几乎已经无力再向前方御空行走的时刻,它突然嗅到了一股让它胃液翻滚的气味!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就算没有母亲的教导,初生的它也能分辨自己机体需要的食物香味!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小虚看着眼前的三枚相互旋转的星体顿时流出长长的口水,一枚炎星,看上去温度刚好温暖它空乏的肠胃。一枚寒星,虽然寒冷不过灵气浓郁,在胃肠被填满之后是最佳的甜点。
还有那枚“荒星”!
实在是太完美了!虽然肉眼看不到荒星的生机,但小虚能感觉得到荒星深处正在萌发的汩汩生命!大类植被的种子正在看似荒凉的黄土下生根发芽。
香甜的虚空法则气息弥漫在四周的空间内!
“好大的星域!虽然我吃不下这么大的星域和它完整的虚空法规,不过这里似乎被哪个家伙提前啃噬过一样,中央陨星尘埃中漂浮的通通都是破碎又小块的规则。不大不小,不甜不咸……刚好是我的食粮!”
“哞巴巴!”
发出一声奇怪的嚎叫,甩着比精钢还坚韧的长尾巴,小虚一头钻入了三星星系的陨星尘埃内,对妖娆留下的那些法则残片大快朵颐起来!
是的,妖娆留下的法则残片。
这倒霉的小虚还不知道自己所选择的食物,正之此前妖娆与七星仙子交手的地点。而被搅碎的虚空力量,也并不是什么家伙好意留下,而是妖娆来不及顿悟,仓促留在原地的剩余物。
这种出生即为天人境的超级虚空生灵原本是世界绝无争议的主宰者,只不过刚出生的小虚,根本没有那个智慧来察觉自己陷入的危机。
“呼噜呼噜……”
小兽吞食虚空之力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妖娆早已经远离三星星域,为了以防万一,莫里斯之剑她并没有收起,而是直接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如果再与七星仙子相遇,至少还能靠这柄剑之老祖再次脱身。
而就在妖娆孤身前行之际,她散播于路途前方的神识却突然给她反馈来一个极可怕的消息。
有高速移动的物体正向自己所在的地点疾驰而来!
而且高速物体有着生物反应!
不管来者是谁,对妖娆而言都不像是什么好消息。
“我躲!”
一个漂亮的转身,妖娆立即改变了自己行进的方向,向另一头空旷的星海御空而去,可是还没有走出两步,换了方向探查的神识依旧给她传来如前一刻一样的警示!
前方有物体正大高速靠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妖娆顿时驻足于原地,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起来。
因为从神识中传达的信息内她敏感地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磅礴的杀意间还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热血和兴奋。
“等等!应该不会是……”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妖娆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而后干脆径直站在原地,倒要看看来者何人!
很快前方虚空中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闪光,从那些幻器散发出的色泽上,妖娆更笃定来者身份。
大量的四宗,天宗弟子从黑暗中冒出头来,紧紧追随着领头人真悟上人的足迹,这些浩浩汤汤的人海,仿佛汇聚成一条斑驳星带,刚好覆盖妖娆左右两侧的空间。
“果然是与我同批而来的那些天人境召唤师们。”
妖娆双手抱胸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不仅早已经猜想到来人的身份,妖娆甚至猜测到了让他们在亚虚空如此卖力疾行的原因!
177:可怕的第六感
177:可怕的第六感
“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虽然心中已经早有对真悟上人带领的一行人目的的猜测,但妖娆还是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此时无数站在五彩幻器上的天宗,四宗弟子与她擦肩而过,他们大多衣袂飘飘,脸色凝重,如同仙人一般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也懒得理会一个黑衣少年无知的询问。
嗖嗖嗖!
道道长虹从妖娆身边迅速掠过,甚至速度不减半分,只有真悟上人反而回头看了妖娆一眼,认出“他”是进入亚虚空后被池中非那个来路不明老怪当成例子向众人阐述什么为“亚虚空”的那个战神。
“一个战神,独行虚空,居然还没有死掉!”
真悟心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感觉,可是这感觉稍纵即逝。挂念着七星仙子在传讯水晶里提到的“浆肉”妖兽,他可没有时间在一个小小战神身上浪费自己的精力。
“他大概只是运气好吧!”
对于妖娆的在意只是一瞬间,下一秒真悟上人已经御空飞出了千米之外,将形单影支的妖娆远远丢在身后。
这可不好……居然没有一人回答妖娆的提问,仿佛她就是一枚漂浮在亚虚空中的浮尘,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听得到!
“真是气死我也,宗门弟子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妖娆鼓着腮帮子,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在真悟的大部队身后看看他们到底会去向何方。可是就在这个瞬间,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找到浆肉妖兽了,我们正要前去。你来么?”
“咦?有人回答我!”
妖娆十分诧异自己会突然听到答案,对于这个答案她其实并不吃惊,因为在亚虚空中能让真悟上人如此卖力奔波的必然是与雷界修行或者异宝出世有关的信息才对,再加上此时他带领着这么多宗门弟子,显然答案更倾向浆肉的现身。
之前向宗门弟子们询问,只是想从旁人口里证实自己的猜想,只可惜领教了宗门弟子的高傲后,她早放弃从这些家伙们嘴里撬出确切消息的念头。
只是在她放弃最初打算的同时,居然有人又如此有耐心地回答了她……虽然声音带着那么点冷冽。
“谢谢你啊……”
妖娆笑着抬头去看那驻足于自己头顶的天宗弟子,感激的笑意在面具下绽放,不过当她弯弯的眼睛深处还没透出明媚光华的当口,看清应答者后笑容却直接僵硬在嘴角之上!
天葵!
此时站在妖娆头顶,一脸凝重的女子,居然是昆山曾经的太上长老之一的天葵!
当年昆山一战,这太上长老以为天昊惨死于妖娆手下,所以情绪陡然失控,出人意料地掀开了她为灵果老儿座下爱徒的身份。
为了换取仇人“妖娆”的死,她焚情毁心,将心中关于天昊的所有记忆通通抛弃,打开时光逆流之门,恢复妙龄女子的容貌,重入天宗,一心想将妖娆致于死地。
这样情深意重却又莽撞无脑,只能让人唏嘘感叹。
妖娆从来未对天葵下过重手,无外乎是除了无奈之外,对这痴情的女人抱着丝丝同情。
明明她喜欢的人还活着,她却永远沉浸于复仇的心魔中不可自拔。
此时天葵身着玫红锦衣,外笼桃粉纱袖可是因为脸颊上挂着的冰霜,使得一身艳丽的春色通通像被冰雪凝结一样黯然无光。
每个看她第一眼的人,都只能看到漫天大雪簌簌而落的酷寒与凌厉,好像她一身的生机都被舍弃在了其他的什么地方,并没有放在身上。
活而无魂,只有漆黑的眸内透露出让人心惊的寒光。
“对,浆肉妖兽那里……你会跟着我们去么?”
此时的天葵轻轻抚摸着自己手中的一柄小扇,冰寒的脸颊上突然扬起微妙的弧度。看动作她似乎是在“笑”,但站在此女身前,根本感觉不到笑中温暖,只有更空洞的气息在妖娆与天葵之间微妙地来回激荡。
完全不知道天葵为什么独独看上了自己,照理说以自己现在的装束,她根本无法看破。但妖娆此时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就像是什么虫子突然在自己背上爬。
“咳咳……”
她一定不是认出了我!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妖娆情不自禁地咳嗽了几声,而后摆着手伪装着自己的声音回答道。
“美人儿姐姐你告诉我浆肉妖兽在哪出现就行了,我自己去寻,我这性子不大喜欢群跟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捻着自己乌黑的墨发,妖娆努力模仿拿捏着应头牌的那种优雅的分寸。
“呵呵,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三星星域之内,听说星域由一枚炎星,一枚寒星,一枚荒星组成,星域内部散发出强大的虚空法则,而妖兽就蛰伏在陨星尘埃深处,一声吼叫都能震飞七星前辈的宝剑呢!”
天葵仿佛对妖娆知无不言,也并不阻止她询问地点后想独自前去的打算,直接了当地把众人的目的地道了出来。
不说不知道,一说雷死人。
“什么?三三三三……三星星域?”
噗!
妖娆听闻天葵的话,顿时有一种喷血三丈的冲动!
此时她在心中对七星仙子又是无奈又是狂笑,那不长脑子的家伙,居然把自己当成……妖兽了!
如果不是带着面具,妖娆此刻无论有多老油条都定然无法保持从容面色。她的嘴角剧烈抽搐,突然觉得那收到七星传讯的真悟还有真悟手下这群宗门弟子都好无辜。
原本自己还想早点解决这片亚虚空残存的第一魔祖残体,赶快回到冰封城去,看来不用跟着真悟的队伍走了,因为他们在三星星域什么都不可能找到!
“你在发呆。”
天葵看着一动不动的妖娆,淡淡地说道,这声音有些蚀骨,将丝丝寒意送入妖娆身体内。
“没……我知道地点了,一会就赶去,谢谢美人姐姐,我们待会见。”
妖娆嘴上客气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心里去不停地嘟嚷。
“去他的汇合……本姑娘还是靠自己吧,天葵对不住了,我可不想让人认出我的身份。你还是早点自己醒过来吧!”
一边向天葵点头,妖娆一边脚下抹油开始开溜。
可是就在她退出十米开外之后,天葵那清冷的声音却再次犹如鬼魅一般攀上了她的肩头,于她耳畔轻轻说道:
“你一定要来哦……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非常非常想……杀了你。”
“我想看你的血,想看你支离破碎的模样,仿佛只有那个场景,才能平复我身体内一直躁动不安的疯狂。”
“我……等你。”
妖娆一个趔趄,差点从天上摔下来。
她蓦地回头,发现天葵其实根本没有移动到自己身后,依旧把玩着手中的团扇,表情怨恨地盯着自己的背脊。
那目光像毒蛇一样,一旦发现了目标,不达目地绝不罢休。
当做没有听到天葵的诅咒,妖娆耸着肩膀与天宗弟子们错肩而过,只不过她心中却微微皱起涟漪。
天葵没有在会面之际出手,证明她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就算如此,依旧无法骗过她心中复仇的原始冲动,这只能说……那女人的第六感实在是太强大了。
完全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她的身体就是有向伪装后的自己饮血的渴望。
“啧啧……情痴,疯到这种地步真是难得。”
妖娆忍不住吐槽,倒不畏惧天葵的威胁,纵然自己现在只是一个诛神巅峰,但小小天葵可奈何不了自己。
但是面对疯狂如厮的家伙,若说心里一点都不忌惮,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种不要命的失心疯病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哎……你们这群疯子呆子,就去陪七星找‘浆肉’吧,本姑娘可不陪你们玩,我去寻找新的地方把气海中的魔息彻底除掉!”
见四周已经渐渐没有了人影,剑一与纳多多亦重新出现在妖娆身旁。
“我大概能感觉到那个叫什么‘真悟’的家伙之前在哪里修炼。”
剑一咋舌:“别看他没有眼色,运气却是出奇的好,居然连那种地方也找到了!只可惜打开了虚空法则的大门,却没有进行同化!啧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这白衣的剑魂目光湛湛地看着远方,仿佛已经将真悟上人一行人之前开垦的那片小型星域尽收眼底。
“什么?”
妖娆倒没听懂剑一到底在说什么。
于是剑一便把沿着真悟来时方向的逆推结论一五一十地描述给妖娆与纳多多听,详细地勾勒出远方一片小型星域的模样。
听完剑一的述说,妖娆高高地挑起自己的长眉,笑意在脸颊上扩大。
“这么说……七星仙子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咯?!把真悟引开,让我去瞧瞧真悟找到的修炼圣地到底虚空法则有多浓郁!”
之前对七星厌恶至极,现在被她搞出这样一个乌龙,妖娆又觉得七星可爱得很。
“好蠢啊,居然还有找到宝藏自己却无法同化的白痴!看来还是我家可爱又迷人的主人比较厉害,什么狗屁真悟,靠边站吧!”
小纳撸着袖子,斗志昂扬地准备大干一场。
“走!”妖娆大笑。
就这样,因为七星的失误,让两方人马刚好互换了位置。
中考的孩子们要加油哦~
178:绞兽开始!
178:绞兽开始!
“我感觉到了生命波动!”
靠近小型星域的时候妖娆吃惊地发现了这个秘密。
一直保持警惕,让妖娆下意识时将自己的神识散播于四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前路上的各种信息。
“当然有生命波动,这片星域可是这个亚虚空内超进化的星域,已经有着孕育生命的各种基础。所以我才说此地法则极为难得。”
剑一轻轻点头,一点也不为妖娆的发现而激动。
就像春日同时播种的麦子到了秋天也会良莠不齐一样,就算这片亚虚空内的所有星域都是在同一时刻被创造,随着光阴的推移,它们进化的速度还是会发生细小变化,这种提前或者推后,被放在千万年的时间轴上被更进一步地放大,就形成了超星域与普通星域的区别。
有的荒芜,有的繁荣,这也是大自然自由选择的结果。
“哦,我懂了!”
妖娆心领神会地点头,明白自己被剑一带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也许自己身处的整体寰宇,还是被评估为“亚”虚空,可是脚下的星域,却是极接近真正虚空星域的存在。
“我要在此地清除体内的魔息并重新踏入天人境!”
心中暗暗对自己说道,妖娆朝着小型星域中央地带一枚为所有星辰提供温暖与能量的巨大炎星一头栽入。
一旦她突破天人境,那么震墟秘法的优势就会呈几何倍率地疯狂飙升,只怕到时候真悟上人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妖娆恢复自己横着走路不担心的日子马上就要来到。
一刻之前的羌厝与巫兰也正行走在这片小型星域的一枚暗淡的星辰上。
他们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只有干燥的岩石和潺潺溪流,却让人一直感觉到背脊似被人盯梢。
“羌厝,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巫兰有些打抖,完全没有了她在初元世界的那种淡然自若和尊贵优雅,这一次她身旁可没有老奴陪同,而且羌厝执意要潜入的是一枚充满诡异力量的暗星。
浓郁的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虽然飘渺却又像是某种智慧生物的触手,若有若无地抚过她的皮肤,将一种被侵犯和被窥视的不良感觉传入巫兰的心头。
“我也不喜欢,可是这里强烈地吸引着我。”
显然此时羌厝更坚定执着。一旦他认准了虚空金属有可能被孕育在此地就绝对不会轻易离开。
“啊!这是什么?”
混沌不明的空气中扫过一道强大神识,顿时惊得巫兰跳脚,尖叫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狗血,这道神识源自妖娆到达小型星域前的扫荡,之前她对剑一提到生命迹象,跟巫兰和羌厝的潜行有脱不了的干系。
只不过隔着极长的距离,妖娆也只能感知微弱的生命反应,并看不到巫兰和羌厝的身影。
可是这微弱的神识查探,落在巫兰身上便立即成为最惊魂的恐吓!
说明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强大的智慧生灵真的存在!
“我擦,巫兰,你不要吓我!什么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
精神敏锐程度不及巫兰的羌厝根本没有察觉到天空中稍纵即逝的窥视感,反被巫兰的大呼小叫吓得不轻,瞪着眼睛呵斥起巫兰来。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么?这里太诡异了……绝对不止我们两个人,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去追赶真悟师叔吧,他们应该还没有离开太远。”
巫兰小女子的懦弱一下子爆发,她现在甚至极为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从断峰的警告,非要跟羌厝这鲁莽的小子留在如此阴森的地方。
“是你太神经质了,别像个七岁的孩子对我哭哭啼啼的!”
羌厝不耐烦地挥着手,仿佛也开始懊恼为什么要带着巫兰这拖油瓶在身后,原以为巫兰的实力能帮到自己,却没有想到这高傲的大小姐如此经不起惊吓。
“要是你后悔了,自己去找真悟也来得及。”
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在幻界里,大家不分男女,没有所谓谦让,有的只是靠得住的同盟与靠不住的伙伴而已。
“你也太绝情了!”
巫兰被羌厝一激,倒也瞬间清醒不少。
她并不放开拉扯着羌厝衣角的手,反而揪得更紧。因为除了焦躁之外,聪明的她也知道现在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不能怪羌厝狠心。
如果此时自己离开,说不定独行于亚虚空会遭遇不测,已经身陷赌局,还不如放手一赌。不然真的把羌厝的耐心消磨殆尽了,自己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刚才是我失态了。”
深吸一口气,巫兰拨了拨遮着额头的乱发,努力平复自己语气中不安的情绪。
“羌厝,忘记我说的东西,我们继续寻找虚空金属。我们还是盟友,对吧?”
“当然。”
羌厝拍了拍巫兰的肩,似给她一种鼓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只有相互扶持,他们二人才能多一份生机。
已经沉入炎星深处的妖娆自然不知道距离自己数十个星辰之外暗星上发生的小小插曲。
她只是找到了之前真悟上人修炼的地点,并开始欢快地同化起此地孕育了千万年的虚空法则。
感觉气海深处隐藏的魔息已经被极度压制,妖娆此时并不急于将它们逼出身体,因为初入炎星的感悟十分珍贵,确保魔息此时不会出来作乱后,她便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了由诛神境向天人境重新晋升的过程里。
这也许会消耗她很长时间,谁也说不准,毕竟她之前早经历过这种蜕变,从走旧路驾轻就熟。再加上身处玄妙亚虚空深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觉得奇怪。
剑一与纳多多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护法。只不过二人因为相互看不上眼而一左一右离得很开。
相对于小型星域的暂时宁静,真悟上人还在率领着庞大的“部队”进行迁徙。
因为七星仙子的情报十分简单,再加上对无声无息就能震开七星宝剑的敌人抱有深深的忌惮,真悟上人也不敢莽撞地直接冲入三星星域。所以他与七星仙子约好了一个碰头的地点,准备就绞灭“浆肉”妖兽一事从长计议。
这么一来一往的,就花费了他们很长时间。
几天过去,真悟与七星还在统计手里人马的战力以谋划最完美无缺的战斗方案。宗门弟子被分为几拨,有的负责查探,有的负责结阵,有的负责打头阵,有的负责断后……逐渐把三星星域的四周包围成了铜墙铁壁。
那些负责查探的弟子,的确日日传来三星星域内有极强者活动的报告。
有人说感觉到了浑厚威压,有人说看到了于陨星尘埃后若隐若现的妖兽神体。这进一步刺激着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神经。
这一战,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好奇怪啊……那些是什么东东?”
一直只顾着埋头猛吃法则碎片的虚此时终于抬起它的大头,好奇地看着远方星空下“跳舞”的芝麻粒子。
那些不断移动,若隐若现的东西好像也是一种生物,只不过在虚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看到过长得如此渺小又奇怪的两足生灵。
“真有意思,他们是在为我跳舞么?”
小虚打了个哈欠,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它很喜欢交朋友,特别是在这可怕又很少见到光芒的寰宇内,有他人的陪伴能让它缓解从母亲身旁走失的失落。
可是好不容易填饱了自己的肚子,它实在困的不行。
“我……等我睡醒了,再去跟他们做朋友……”上眼皮与下眼皮之间好像分泌着胶水,一下就把虚的眼皮粘在了一起。
身体伏倒在半空中,不一会儿这幼小的生灵就打起了悠扬的呼噜。
“哞巴巴……”
“我的天啊!浆肉妖兽发现我们的踪影了!”
小虚“哞巴巴”的呼噜声落入真悟上人的侦查部队耳内,顿时像是天空破了一个大窟窿,有暴风雷霆直接穿透苍穹在耳边炸响一样,震得他们气海翻滚!
“开战!开战!那可恶的妖兽居然挑衅我们!也许它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却一直不曾试图离开,并且等到我们部署完毕后才发出开战的讯号,它太自大了!”
不断有人在星空中尖叫,把不安与好战的情绪迅速地传递到每一个人心田深处。
站在最后方的七仙星子皱着眉头看了真悟上人一眼。忍不住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剑。
“准备好了么?”
这一次,她可再也不会让自己的本命幻器那么轻易地脱手而出!
“嗯。”
真悟上人轻轻点头,手指比出一个特定的讯号。缓缓说道:
“开始吧,雷界的大门,在等待我们!”
见真悟上人的手势,那些早有准备的宗门弟子立即排开阵势,气势汹汹地向三星星域内部杀去!
“只有建功者,才有资格得到雷修名额!”
不知道是谁这样叫嚷了一句,立即提醒着大家若不尽全力,就算最后妖兽死在真悟与七星两大高手的手下,他们也未必能得到血十三的肯定。
那么之前交的入场费,之前受的气……通通都赚不回来了!
因为这句话的刺激,所有人的眼球深处立即浮起道道狰狞血丝!
179:以刺交友
179:以刺交友
小虚做了一个美梦,它梦见自己的妈妈此时正深情地抱着自己,用头轻轻摩挲自己后颈的鬃毛。
“好开心……”
沉浸在自己美梦中的小虚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在睡梦中不断呢喃着……哞巴巴。
“咦……奇怪了,为什么妈妈的抚摸,越来越不温柔了呢?”
也不知道美梦继续了多久,小虚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自己后颈传来的感觉不像是被母亲爱抚,反而有些刺痛,一阵又一阵,有什么尖锐又长的东西在摩擦它的皮肤。
蓦然张开双眸,小虚无辜地揉着自己还视线不清晰的眼球,而后看到了吓得它大叫的一幕!
天啊!
之前那些在远处为它跳舞的二足生物此时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了它的身侧,手里高举散发出各色光泽的尖锐物体,正在有组织有纪律地分批向它脖子扎来。
这种感觉很不好,小虚皱了皱眉头。
又痛又痒,不是它喜欢的打招呼方式。
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折磨,小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喷嚏卷起的狂风,立即把大量御空强者吹翻。
“浆肉苏醒了!看它的嘴!我的天啊,它居然有那么多排恐怖的獠牙!”
一个离虚最近的四宗长老失声尖叫起来。
之前他们的计划就是趁着妖兽沉睡时给予它沉重的一击,无奈此兽身体巨大,皮糙肉厚根本不畏惧寻常幻器的攻击,恶毒地以逸待劳消耗完他们的体力后,此时突然张开了它那张邪恶的吞天巨口想要把四周的一切通通吞到它的肚子里!
“七星,你怎么看?!”
狡猾的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自然不会在第一时间靠近所谓妖兽的身侧,此时他们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想通过对战斗的观察得出应对妖兽的最佳办法。
“不好对付,那血魔老怪给我们准备的试练果然难度非凡。”
紧紧握着自己手里的长剑,七星此时似乎还对之前与三星星域内“妖兽”的对战心有余悸。
“那就且让弟子和炮灰们先试探妖兽的底细,我们最后出马吧。”
真悟上人小声地说道,脸颊上没有半点内疚或者脸红的表情,看来让别人以身试险的事情他曾经做过不少次,所以如此驾轻就熟。
“嗯。”
七星仙子连连点头,不过心中一抹奇怪的感觉却是怎么驱赶也挥之不去。
为什么真的见到“浆肉”妖兽的真容,与她想象中差别得那么大呢?
虽然血十三之前简单交待过,浆肉妖兽的形状千变万化,有可能是手指,有可能是眼球,有可能就是一团血肉模糊的肉泥……可是血十三没有提到,妖兽也能化型为一头巨大的有鳞怪兽吧?
小虚可不知道自己被“两足生物”们定义为邪恶妖兽,本着刚出生小兽与生惧来的包容与善良,小虚打算忽略眼前这些芝麻粒子小人们让它不舒服的打招呼方式,向他们表达自己的友好之意。
“听他们细小的呼声,大概是为庆祝把我叫醒吧?”
“都是我的错,之前说好了要跟他们做朋友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害得这些小家伙们费力来找我。”
“大概他们手里细小的金属,是专门表示交朋友所用的信物?”
小虚眨着眼睛,努力用它不大灵光的脑子分析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并费力地得出这样一个看上去最合理的答案。
“那我应该也按他们的方式来表达我的友好。”
在心里这样决定,小虚顿时闭上眼睛努力憋起一口气,虽然妈妈没有教过它,但是吞噬完三星星域内漂浮的小块虚空法则,仿佛唤醒了它血脉记忆中的什么东西。
“要长长的……要尖尖的……”
一边这样冥想,小虚一边用力,很快它毛茸茸的前爪上突然异生出八枚尖锐骨刺!
这八枚骨刺,并不是指甲的延伸物,而是自爪背上催生,八枚像手镯装饰物一样的坚硬棘刺。
“嗨!你好啊!”
学着天宗长老举剑穿刺的模样,小虚开心地举着自己生出骨刺的前爪,友好地向离自己最近的家伙拍去。
这自认为聪明的小兽,甚至骄傲地把从对方身上学来的“打招呼欢迎”方式称之为“刺刺交友”。
“你刺刺我,我刺刺你,感情就越来越好。”小虚乐得直哼。
吧唧。
只听一声脆响,那没能逃出虚空小兽爪子的倒霉鬼立即向脆弱的蛋壳一样应声而碎。
尖锐的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气海,撕裂了他的肉体,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就已经一命呜呼!
“不得了!妖兽开始大开杀戒了!”
从组织进攻到现在,第一个人族阵营内的强者陨落,血的咸腥气息顿时在人群中散播着一股疯狂!
“好强!”
置身于战线上的天葵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徒然觉得这深邃而广袤的亚虚空绝对没有之前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啊咧咧?人捏?”
小虚举起自己的肉爪之后,看到的只有一片红色的液体,它想交朋友的那个两足生物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肿么回事?”
小眼睛对成斗鸡眼儿,小虚此时陷入了它人生中第一个极为繁杂的人生思考当中。
可是就在它摸不清头绪之际,三星星域的四面八方突然席卷而来一波恐怖的威压!
纵然完全听不懂两足生物的语言,但是“情绪”这种东西还是可以从灵魂深处感觉到的,何况小虚生来就是这片亚虚空中最富有灵性的生物。
“我……好像……可能……大概……做错了什么?”
像身体被冷水浇过,小虚清晰地感觉到了源自四面八方涌来的杀意!
它再抬头看,那些原本手舞足蹈“欢迎”它苏醒的两足生物们,此时手里长刺突然更加五彩斑斓,只不过他们脸上浮现的表情显然都不友好,而无法忽略的杀意,正是从他们手中金属长刺下发出!
“他们,他们要杀我!”
浑浑噩噩将战斗当友谊交流的小虚此时才大概搞清楚自己所处的局势。
它顿时身体一抖,而后委屈地想哭。
好不容易吃了东西又睡了一觉,让它暂时忘记离开母亲的孤独和害怕,可是现在被数百只异族持剑包围,好像还不明原因地要取走它的性命,一直压抑在心底的委屈顿时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好害怕……呜呜呜呜……”
小虚含着泪水,弱弱地举头四望,发现自己无论向天空哪个方向张望,都能看到那些愤怒和嗜血的脸。
寒意从足尖升起。
天地纵然无边无际,但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家没有妈妈没有人要的扫把星,走到哪里,都不会被别人接纳。
这样想着,小虚只听到自己心脏“咔嚓”一声脆响,而后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悄然发生着改变。
“你们不喜欢我,我也要活下去。”
双眼变得有些赤红,小虚面目狰狞地疯狂于原地转圈,蓦然看到自己头顶一处星域镇守的两足生物人数最少。
“好,就从这里冲出去!”
在“杀了它!妖物!”的叫喊声中,小虚奋力摆尾,拍出阵阵狂风将自己庞大的身体以快得吓人的速度送了出去!
“不好,妖兽要逃!”
真悟上人目光幽暗,其实在看到虚一爪拍扁一个天人一衰的四宗长老后心惊肉跳,不过就算对手实力极端强大,他也不能放任这能换来雷界之行的试练妖物活着离开。
“结阵!结阵!”
真悟上人雄浑的啸声在整个三星星域内隆隆回荡,之前早有精密的安排,所有包围网正按步就班。
站在第一波奇袭部队身后的天宗弟子们,立即口吐鲜血,以自己的灵气结成一道封印大阵。
湛湛阵芒,自真悟上人话音刚落之际就倏地点亮。
“哇!这是什么东西?”
像蛮牛一样慌乱的小虚很快就一头撞上看不见的结界壁垒,带着封印力量的阵波顿时将它狠狠地反震回原地。
对于刚出现生命体的亚虚空而言,阵法是一种极端高级的文明才会衍生的秘法,小虚自然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它错愕地瞪着眼前的星空,完全忽略额头传来的阵痛,疑惑端详那些站得很远,身上发光,却能把它反弹回原地的两足生物。
“杀!”
看到封印阵有效,真悟上人果断地向第三波后援人马下达了杀戮的指令,不能让对手有半点喘息的机会,这是所有召唤师成为战者时所学的第一课。
“杀!”
百人回应着真悟上人的号令,举起武器,召唤幻兽疯狂地向小虚扑杀而来,他们剑身的寒光刺痛了小虚的双眼,同时剧烈地刺激着它疯狂求生的心情。
“坏人!通通都是坏人!我不想死啊!”
闭着眼睛,小虚在原地痛苦挣扎,这一次,这些小人手里的武器在阵法的加持下,真的刺破了它的皮肤,又割伤了它的血管。
“本仙子来给它最后一击!”
七星仙子举着她那柄清幽的宝剑高高地跃起,散发出让人灵魂悸动的威压,此女独行于天庭,就连那些眼里只有杀意的天宗弟子们都下意识地为其让道,注视她的目光中带着无以言喻的敬畏。
漆黑的星空,被七星仙子极烈的剑光划破,空气波痕阵阵,好像虚空要自此撕裂!
如果这开天辟地的一击准确无误地落在小虚的背脊之上,不死也得让它重伤!
180:法则之兽
180:法则之兽
七星手中的剑芒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双眼,此时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
天宗顶尖强者的实力在此一展无遗,面对七星仙子的凌厉剑气,就算是再坚固的磐石都将动摇碎裂。
众宗门弟子手里的幻器,皆在七星宝剑剑威下不断颤抖,即使它们不是被宝剑攻击的目标,依旧本能地畏惧着这剑中王者的气息。
谁都知道在这一刻,七星仙子要拿出自己的底牌,就连与人族语言不通的虚,内心也陷入深深的绝望当中。
没有给对手半点喘息的机会,七星仙子的宝剑在虚空中瞬间伸长百丈,像是自天庭而来的霹雳,无情地向蜷缩于三星星域内的小兽后心斩去。
极光耀眼,没有人在剑芒下还看得清妖兽的动作,也没有人能找到湛湛光线下真正的剑刃隐藏于何方!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还有妖兽惨烈的嘶鸣,所有人都知道七星这一剑正中目标!
“妖兽死了么?”
“太好了!战斗结束了,来这亚虚空一行真是没有白费力气,不但得到进入雷界修行的机会,我们还亲眼看到七星仙子出手的曼妙身影,真是死而无憾啊!”
还没等看到妖兽尸体,那一大群宗门长老与弟子便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脸颊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只有七星一人,弯弯的黛眉有些翘起。以她持剑多年的经验,刚才这一斩的手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滞留感。
为什么呢?
七星仙子皱起眉头,将手里剑芒收敛,目光却紧紧盯着妖兽之前置身的位置,随着光芒的淡去,此时那里的景色也开始一览无遗。
“嘶!”
在看清妖兽所在之地的瞬间,七星仙子忍不住倒吸冷气!
只见此时“浆肉”妖兽浑身沾满奇异的蓝色鲜血,身体几乎被七星宝剑斩成两半,深可见骨,甚至还有些类似于脏器的东西顺着恐怖的伤口流下。
可是它居然还没有死!
显然被人类视为心脏与神经中枢的胸口和脊梁都不是此妖物的软肋,所以就算伤口这般惊人,它那幽暗的眸内,依旧有生命之火在疯狂燃烧!
虚原本清澈的眸底,此时泛着骇人的愤恨,绿色的瞳,让人联想起初元世界里那些蛰伏在黑暗中邪恶又无心的魔物。
它仿佛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对七星仙子和在场的每一个宗门弟子咆哮。
今日之仇!百倍奉还!
虽然只是一头任自己长剑凌迟的妖兽,可是看到它如此富有人性的眼,七星仙子忍不住灵魂一颤。
就在她吼出:“大家注意了,妖兽还没有死亡,全力绞灭它!”这句话的同时,只听一声“轰”响,虚之幻兽的浑身上下突然异生出无数尖锐的骨刺!
与它前爪上催生的八枚骨刺略有不同,此时包裹它周身的骨刺三分之一淬着金色流火,三分之一透露彻骨冰寒,三分之一散发荒芜气息。正对应着之前它吞噬的三星星域虚空法则!
这是亚虚空中最强悍的生灵,也可以被称作法则异兽。
它的成长,完全信赖于它吞噬的种种自然法则,炼化三星星域的特殊虚空之力,在极端危险的境遇下,令小虚蛰伏于血脉深处的本能完全爆发!
虽然它刚出生数天,虽然它没有长辈的悉心教导,但这些东西并不妨害它本身傲人的天赋!
“你们等着!我才不要死掉!”
燃尽自己眸底幼稚的泪水,满心被愤怒和怨恨填满,小虚哞巴巴地嚎叫着,张扬起一身骇人长刺,不择道路地疯狂向人群冲撞而去!
“拦住它!”
“不要让它突破封印阵法!大家努力结阵!刚才不是很轻松地把它镇压住了吗?”
就在宗门长老和弟子们还在焦急相互传音的瞬间,小虚已经倏地跃到他们眼前,喷吐着火焰的骨刺瞬间燃烧起他们蹁飞的衣角,而寒刺上彻骨的冰意则瞬间冻僵大批结阵弟子的手脚。
“给我让开!”
一抖身体,无数演绎着荒星气息的长刺嗖嗖飞出,有的扎入拦截者的手脚,有的扰乱了七星仙子和真悟上人的视眼。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小虚以它的拼命,完成了它人生中最野蛮却强力的奇袭!
撞开人群堵截,撕裂已经飘摇不定的封印阵法,带着恐怖的伤口,跨着踉跄的步伐疾速在星空中逃窜而去!
很快被众人捕捉到的,只有虚那孤独又无助的背影!
“不要让它逃了,有过一次交手,下次还想重伤它势必极为困难!”
真悟上人表情狰狞地大声咆哮,绝不愿这样放弃完成试练的机会。他奋起直追,自信以自己的速度绝不会让这头受伤的妖兽逃离自己的掌握!
“是!”
收起自己惊魂不定的心情,在七星与真悟两大天宗强者的指挥之下,被击溃的部队迅速整装待发,重新集结!
“要把他们甩掉!”
吃过亏的小虚再也没有当初那么纯真善良,它从身后袭来的狂风中听出了追兵疯狂的心意。
忽略自己身上恐怖的伤口,小虚甚至来不及用舌头舔舔让它痛苦的剑痕,就只能卯足力量把注意力通通放在逃跑上!
它是亚虚空的骄傲,它是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孩子,虽然出生只有天人一衰的战力,可是它就是这片天空的飞鸟,这片海域的游鱼,踱着越来越规律的步伐,小虚的每一踏步都开始踩中虚空空间的经纬。
这样简单的虚空漫步,却导致了一个让真悟上人吐血的结果!
原本马上要被他撵上的妖兽,庞大的身影突然在黑暗的星空下忽闪忽灭起来!
它的行径轨迹,犹如鬼魅,与它巨大的身体一点都不匹配,好像只有它能看到隐藏于空间中的空间皱褶,并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亚空间中!
与缩地成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反正一时半会真悟上人是学不会。
再这样下去,他马上就要失去妖兽的踪影。这下可把真悟上人给急得跳脚了!
“在你们的脑海里记住它鲜血的气息,放出你们自认为最强大的战兽!重新捕获它!”
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悟上人完全暴露出他最凶残的一面。
亚虚空惊险的追击还在继续,而寰宇另一侧小型星域中的妖娆此时却沉浸于一片畅快和欢喜当中。
她刚刚突破了诛神天人壁垒,终于重新站在了天人境的高度。
只不过重回天人境,此时妖娆的心境与感悟却与之前有了质的不同!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流动着无尽的力量,这些灵气敦实而厚重,雄浑而不知疲惫,因为身在亚虚空,她无法呼应渡劫雷霆,可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战力,远不止天人一衰初期那么单薄。
领域之力在她身侧张息,置身于亚虚空的力量下,让她更加明悟了自己领域的价值与意义,她的虚领,可以说是交织着她一生所见所有天道规则,囊括着初元之法与部分亚虚空的规则。
此时她可以大言不惭地叫嚣,只要有人敢在她面前使用法则攻击,所有弱于他感悟者都必将遭到毁灭性的领域反噬!
就连渗入她气海内的玄武魔息现在都被她身体内涌动的灵气震慑得一动不动,卑微地蜷缩于气海的角落,已经完全无力反抗妖娆意念的驱赶。
“啊……”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妖娆的脸颊上挂着明媚笑意。
她十分感谢他那坑爹的师尊把她丢到这样一个凶残的试练场地,令她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得到了出人意料的成长。
在妖娆无比兴奋的同时,这片小型星域上还有一个陷入狂喜的人。
“巫兰……我想我找到了!”
一直在暗星上探索的羌厝此时激动地捡地面上一枚小小石子对巫兰说道。
“羌厝,你不会是因为太想得到虚空金属,所以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宝贝吧?”
只瞟了一眼羌厝手中其貌不扬的石子,巫兰心中便泛起对羌厝的同情,在巫兰心里,这个一心要获得极道幻器的家伙八成已经疯魔。
“天啊巫兰,你是什么眼神,难道你看不出来此地岩石中越来越明显的变化吗?”
羌厝白了巫兰一眼,仿佛此时他们二人中的确有一个傻瓜,但傻的那个绝对不是他。
“有什么异常?”
巫兰的好奇心被挑起,她不由地从羌厝手里取过石子,仔细端详起来。
被羌厝一说,手指摩挲着黑色石子的巫兰的确是感觉到了丝丝不同寻常。之前她们初降落此地的时候,放眼望去满地都是这种漆黑光滑的石子,可是跟着羌厝的直觉寻找了这么久,现在被她握在手中的黑石不再光滑如玉,反而粗糙得有些刺手。
如果将它高高举起,对着天空稀薄的光线眺望,好像还能看到金色的沙砾混合在石子之间。
“这就是虚空金属?”就算巫兰承认手里的石子有些不同,但这并不能证明羌厝的观点正确。
“当然不是,这枚石子内部虚空金属的含量极低,不过人族四件极道幻器我都亲眼见过,这石子内的金沙拥有与极道幻器同样的气息!”
羌厝激动地解释。
“你看这石子虽然与之前见过的石子差不多大小,但是重量却奇轻。这就是虚空金属的第一特质,虽然体积很大,却无比轻盈。”
就算羌厝说得眉飞色舞,此时的巫兰心里还是充满着质疑。对着一脸兴奋的羌厝,巫兰只有双手抱胸,淡淡地说道:
“证明,给我看。”
到月底了~为了票票…小毛继续出来打滚~哞巴巴~
181:母矿
181:母矿
为了向巫兰证明自己的正确性,同时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待。羌厝在巫兰话音刚落之际就将自己的灵气凝结成一缕细小的丝线,轻轻注入手中的石子内。
很快,这枚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石子迅速膨胀起来,很快由核桃大小变为一手难以盈握。
巫兰的眼睛随着石子的涨大而睁大,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岩石或者金属在灵气的加持下能展现出如此神奇的延展能力。
不过激动的羌厝还不满足于此,一边催发虚空金属的膨大能力的同时,他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祭出了一柄锋利的天阶幻器。
将手里长剑轻轻向膨大的石磕去,在所有人的常识中,石子一定会在凌厉剑刃的击打下应声而裂,可是当二者相撞的声音响起,下一秒突然寸断的……居然是羌厝手中的天阶幻器!
“天啊!这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金属!难怪用它制造的极道幻器通通神体巨大而且坚韧不可摧毁!”
在种种事实的证明之下,巫兰再也不怀疑羌厝的判断,只见她捂着自己的嘴尖叫起来!
“这还不算是虚空金属呢,巫兰。”
羌厝扬着兴奋的笑意,毫不留恋地将手中石子抛在身后,膨大的石子失去他灵气的滋润,立即重新恢复了不起眼的模样。
“这只是一枚略略含有金属微粒的岩石,完全不可能从其中提炼出能为我们所用的材料,不过它至少证明,我们离金属母矿……不远了!”
说话的同时,羌厝信心满满地把自己的目光投向暗星更黑暗未知的方向,大步向前走去。
巫兰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被羌厝舍弃的石子,而后提起裙角,快步跟上羌厝的步伐。
此时的妖娆,已经从小型星域内唯一那枚炎星中一跃而出,尽情遨游在这片广袤的寰宇之下。
此刻,这片小型星域的所有秘密都不再向她隐瞒,因为她同化的是这片星海的虚空法规,所以她看得到每一枚星辰的内部结构,触摸得到任何一处的空间经纬。
这真是一种畅快的感觉。
“奇怪了,之前我来这片星域时就能感觉到生命波动,现在出关后,生命的波动似乎更加强烈……而且其中几缕,仿佛是人族强者散发出的气息。”
很快妖娆散播于小型星域内的神识就忠实地向她传递着这样的信息。
“难道有人没有跟着真悟一起离开这里吗?”
在剑一与纳多多的陪伴之下,妖娆好奇地向远离炎阳的暗星御空而去。
“也许吧,毕竟比真悟有眼光的人还是存在的。”剑一淡淡回应着妖娆的质疑。
不断在暗星上寻找,羌厝凭借着他那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第六感,将巫兰带入了暗星上一处奇怪的地貌中。
之前他们二人眼中的暗星,一直地形平缓,没有高原和盆地的地伏,一望无垠的旷野上,只细细铺就小小石子。可是走到这处奇怪的地貌后,大地陡然下陷。
而且岩石陷落的痕迹,完全不像是风或者水流等自然因素导致的起伏,而像是被什么异力自地表骤然切下,形成的垂直断面。
而且自地表向地底延伸的断面无比光滑,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镜面,趴在地下向下张望,巫兰可以看到自己的脸颊在断面上被拉扯成奇怪的形状。
飘渺的烟云从无底断崖下散发出来,当这些如纱的烟雾升自天庭,就会凝结成那种让巫兰一直觉得粘稠而无法挣脱的恶心气流,像是某种生物的触角,不断碰触着她裸露在衣衫之外的皮肤。
“你确定要下去?”
低头看着地面断层,巫兰有些迟疑地向羌厝问道。
“你确定停在这里,不继续寻找虚空金属?”
羌厝一句反问立即打消了从巫兰心底升起的恐惧,随着羌厝一起闭着眼睛跳入断层之下。
这跟从山顶上跳崖自杀的感觉差不多,只不过此时二人进入的,也许是一直通向暗星地心深处的某种隧道。
耳边响起的是呼呼的风声,风唳声中还夹杂有某种让巫兰觉得毛骨悚然的声响,而且为了尽快降落到断面谷底,二人都没有让灵气在脚下形成御空行走的气旋,而是任暗星的重力拉扯自己的身体,以最快速度下潜深处。
隔了不一会儿,身体开始打哆嗦的巫兰还是费力地把自己的双眼张开,因为什么都看不见,会让她在脑海里将风声中夹杂的细小呜咽声的恐怖感扩大上百倍。
与其任不良的想象力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如认真看看自己将要前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巫兰张开眼后,发现自己想看清一切的打算简直是徒劳。
因为下降的速度实在太快,再加上横生于自己面前的断面如镜面般光滑,所以她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影掠过“境面”时留下的笔直掠影之光,其它生长于断面上的东西,通通无法被她的视线捕捉。
此时她唯一可以凝视的,只有与她以同样速度坠落的羌厝而已。看到羌厝紧闭双眼,脸色有些发青的模样,巫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小子,其实也很紧张啊!”
巫兰的心情因为羌厝有些发青的脸而瞬间好了起来,因为之前一直是羌厝在打击自己的懦弱,可是现在她才迟钝地发现,羌厝自己心里也隐藏着不安与焦虑,这很好地安抚了自己过度受惊的心情。
可是就在巫兰的笑意开始爬上脸颊之际,她突然以余光感觉到自己左侧的断壁上有什么活动的暗物一闪而过!
“那……那是什么?”
巫兰的呼吸声再一次急促起来,她快速地转过自己的头想看清刚才掠过自己眼角的不寻常物体,可遗憾的是一纵百米,才过一息光景,刚才令她在意的地方已经超越了她目光的极限!
“我没有看错!那是什么?”
巫兰在心中大叫,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从耳侧灌入耳窝内越来越尖锐的风唳声,寒意顺着她的脚趾慢慢爬上她的心尖。
“这鬼地方一定有问题。”
想到自己踏足暗星后的第一感觉,此时巫兰只有不计后果继续向前走这一个选择,因为事到如今,回头……也来不及了!
天空在巫兰的头顶越缩越小,最后只剩下指甲盖那么一点模糊的痕迹。此时的光线,通通靠着断面上生长的一种发光菌落提供。
看着天空消失,巫兰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沉入海底,慢慢窒息却不着生路的感觉。
就在她发呆之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开眼的羌厝却伸手狠狠提起她的衣领,并向她咆哮道:
“别走神啊巫兰!你这是找死!”
勒在脖子上的衣领差点真的让巫兰体会到窒息的死亡,拼命挣扎着,巫兰与羌厝抱一起,随后狠狠地砸在坚实的岩石上。
原来断面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没有让二人坠落几天几夜都不着尽头,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巫兰和羌厝已经来到谷底,要不是羌厝提醒,巫兰只怕会直接被自己的重量砸成块泥。
“咳咳!咳咳咳咳!”
撕开自己的衣领,巫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你这白痴,发什么呆呢!”羌厝冲着巫兰大吼,可是这一次巫兰一点都不生气。
“我看见……”
巫兰本来想说自己看到了不同寻常的移动黑影,只不过再看到羌厝那张担心自己的脸,溜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吞了回去。
“对不起,是我走神了。”
反正事以至此,自己担心就好,不要再疑神疑鬼,让羌厝也失了主意。
“好了好了,走吧,我们看看这谷底到底有什么东西。”
羌厝知道巫兰自从来到亚虚空后就一直不在状态,所以也懒得再呵斥她,挥着手示意巫兰从地上爬起,向前行走。
只不过在起身之前,羌厝又悄悄摸起地上的一枚石子,向其中灌入自己的灵气。这枚石子,显然比之前在地面上拾起的膨胀率更加惊人。
所以羌厝淡淡一笑,知道自己已经距离目标不远。
“羌厝,我才发现,你其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一边走,巫兰一边诚心诚意地对羌厝说道。曾经很多年,她眼中的羌厝都是一个自大,嚣张,有些偏激的纨绔子弟,但是经过这段在亚虚空的相处,她突然觉得自大的羌厝下,还隐藏着羌厝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也许细心又关心人的羌厝,只有自己看到了。
“你说什么呢?白痴。”
羌厝揉着自己的鼻子,仿佛没有听懂巫兰在说什么,但是走在巫兰身前,他却更加小心地呵护起巫兰的安危。
一步步向前,谷底地面上黑色的岩石开始泛起细小的光晕,开始只是星星点点,后来几乎可以看出发光的光带。就像是吞了磷火的巨蛇,一动不动蜿蜒于黑暗的地面。
“我想这就是虚空金属的伴生矿了。”
羌厝拉着巫兰,越发小心地向前行走,在暗淡的光线中,他的双眸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一样闪烁着湛湛光华。
这样的眸光,甚至比地面上的磷火更加璀璨,因为眸光中透露着羌厝无尽的欢喜和对强大的渴望。
182:羌厝遇难
182:羌厝遇难
四周漆黑一片,几乎没有光源。不过因为光线暗淡,反而让羌厝与巫兰更加清晰地看见从地下岩石内透射出的细碎光斑。
像是月光揉碎了被随意挥洒在脚下,二人一步一步朝着光斑密集的方向走去。
在行进的过程中,敏感的巫兰总是提心吊胆,背脊仿佛一直被某种东西暗暗窥视,但只要自己回头,恐怖的被窥视感又会立即消失一空。
她不敢把自己的害怕与羌厝分享,因为一路上被羌厝照料,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时候坚强起来。
“我觉得我们已经到了。”
行走在最前方的羌厝突然停下脚步,这突然的停顿让走神的巫兰差点儿直接撞到羌厝的背上。
“又是一个断层。”
羌厝的声音有些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只见他直着身子,头却向前微微探去,原来离他足尖一寸之外,又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断面,仿佛将这种没有尽头的下潜,一直延伸到地心里去。
巫兰绕过羌厝,小心翼翼维持自己身体的平衡,也朝第二个断层下看去。
显然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跳入不知深浅的谷地,因为就在断面下约数百米的位置上,黑色的岩石层已经由黑变亮,像是聚合着分散的月光一样,于中央地带凝结出一团拳头大小如银月般纯净金属!
这种颜色极难形容,因为它不属于任何一种可以描述的彩色,也绝对不可能用颜料调制出来。只能高高挂在天际,永远让人触摸不到。
只看一眼,巫兰就明白它是那么地特殊而珍贵。
它沉淀着这个玄妙亚虚空中奇异的时空力量,在这个无人所知的暗星内部,消然酝酿。
如果不是她与羌厝到此探秘,也许再过千万年,这种美也不会被人发现。
“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巫兰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眼睛里迷离的光芒表示她已经被眼前的一切醉倒。
“当然!”
羌厝掩不住脸上的兴奋,揉着手压低嗓音对巫兰说道。
“巫兰,我下去取那金属,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下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这里太黑我看不清,所以你掩护我,一旦我遇到什么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你再出手!”
即使心情极为亢奋,羌厝还是没有被激动冲昏头脑,有条不紊地向巫兰交待道。
“不,我要跟你一起下去!”
这种时刻,巫兰不想显得自己没有义气,之前羌厝已经在各个方面照顾自己不少,何况虽然只是数百米的下潜,可是在这诡异的暗星内部,发生什么危险的事都不出人意料。
她可不能让羌厝一个人承担这样的风险。
“正是因为有可能有危险,所以我才需要你为我掩护!”
面对巫兰的诚恳请求,羌厝却顿时虎着脸拒绝。
“把你能用的幻兽都召唤出来,把你的幻器握在手上,站在这里,等我!”
狠狠地瞪着巫兰,此时羌厝的身上有一种巫兰只在自己家族长辈们身上见过的威严。一股暖流顿时流过这位天宗贵族少女的心田。
羌厝看似不可理喻的强硬,让她倍感关怀。
“好吧……你要小心,我就站在这里。”
巫兰再一次妥协,从储物袋中祭出了一只小香炉,紧紧握在手心里。这就是巫家家传的强大天阶幻器,驭灵鼎。有袅袅香气从炉中升起,立即让四周的空气弥漫起一股独特的气息。
一般幻器无非都是刀剑钩戟一类的刃器,而异形幻器很少被召唤师用来当成攻击幻器,所以只要看到有人在准备战斗的状态下拿出异形幻器。
那么异器的持有者不是菜鸟白痴,就一定有着非凡的攻击手段,显然巫兰就属于后者。
将手里香炉内冒出的青烟拂拭到羌厝的身上,巫兰这才放心一些。
不过也许是觉得祭出自己最强的幻器依旧无法让自己安心,她又在羌厝跳入第二阶断面的刹那,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一枚奇怪的项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并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认衣领内,没有让羌厝发现。
这才是她真正的底牌,母亲在世时留给她的最后宝藏。这件幻器,一定会呵护着她走到最后,此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情况下使用过这条项链,不过事到如今,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带好项链再抬头的时候,羌厝已经纵身跳入第二阶断面之下,他那鲜亮的衣角只在巫兰眼前快速闪现又消失不见。
看到羌厝潜入,巫兰立即上前一步,把头伸向前方,好寻找更好的视角注视羌厝潜入断面将那枚镶嵌于百米深渊下的月光色金属取回。
显然羌厝的身手极佳,犹如某种敏捷的兽类,他利落地攀附在了月色金属附近的岩壁上!
不过因为岩壁非常光滑,所以羌厝手里的三脊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稳稳刺入岩石缝隙,令他在岩壁上狼狈地滑落了数十米,这才重新一点点爬回月色金属附近。
看着羌厝身体的起落,巫兰的心情也随之大起大落,差点忘记自己的呼吸。
虽然知道羌厝能御空而行,不过看着那些从光滑岩壁上簌簌滑落的石子,巫兰依旧心惊胆跳。
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羌厝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还挤着自己的眼,对巫兰做了一个“我没事”的手势。
而后他便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那渴望已久的虚空金属矿探去。
只要巴掌大小的这么一块纯净金属,已经足以制造威力惊人的极道幻器!事实上,也许这片不知名的亚虚空数千万年来,也仅凝结出眼前这枚金属矿母。
它稀有,强大……足以诱惑世人为它放弃所有财富,以身犯险,甚至做出更大的牺牲……
轰!
就在羌厝的手指触摸到虚空金属的瞬间,黑暗的断面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惊人恶风!
无数黑色的触手像是早已蛰伏于断面下的水草一样同时拔地而起,刹那绵延百里!
它们若有若无,仿佛以烟云凝结,只不过掠过坚硬的岩层时,却轻易地在岩石上留下道道深刻斩痕!
“巫兰……救我!”
被异相惊得瞠目结舌的巫兰只看到漆黑的触手抽打在羌厝的背脊上,斩断了他用来攀岩的三脊刺,而后排山倒海的黑暗便将他完全淹没!
“嘶!”
巫兰顿时倒吸冷气,胸口疼痛无法呼吸,就好像现在被奇怪触手淹没的并不是羌厝而是自己一样。
经过暗星上与羌厝的独处,巫兰不得不承认,她心中悄然萌发出一股从不曾有的心情。孤独与害怕……极容易让独处的男女,产生友情以外的东西。
而这种温暖又浪漫的感情,在危险突然降临的瞬间,又能让原本懦弱的女子,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纵然在这个瞬间,巫兰从眼前张牙舞爪的黑暗触手身上感觉到了远超过自己威压的力量,但是一心想解救羌厝的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安全。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毫不犹豫地立即把自己的灵气通通注入手中香炉当中!
“把他还给我!”
青筋从巫兰清秀的脸颊爆起,再张开眼,她的眸已经犹如浸血,一片赤红,相对的,原本嫣红的唇,现在却像是中毒一般泛起青紫色的光泽,远远看去,像极了魔物而非人类。
巫兰沙哑地尖叫!
“把羌厝还给我!”
在她脑海里闪过的,是羌厝的关怀,是羌厝把她留在原地,是羌厝安慰自己曾经懦弱的心……所以这一次,换她救他!
巫家秘法……
轰轰轰!
道道召唤阵如繁星一般在巫兰身旁点亮!
显然她的秘术与应天情可无限召唤幻兽的变态天赋有本质上的区别,因为从数量惊人召唤阵中爬出的,通通都是同一种种类的毒物,这显然是巫兰的群契生物!
一种剧毒飞虫,生长着长长的口器,身体被覆与猛虎一般斑斓的花纹。三对透明鳞翅,因为高速扇动而发出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响。
其实在亚虚空召唤幻兽的限制极多。甚至一些天人境的召唤师根本无法在此地进行召唤,因为如果契约的幻兽过于弱小,就会立即被亚虚空的虚空之力夺走性命。
这也是真悟上人那批人马为何在围剿小虚的时候无法大规模布设幻兽包围圈的真正原因。
巫兰的契约虫兽,显然也不适应亚虚空的强大毁灭力量,于飞出召唤阵的瞬间大量死亡。
只不过早已经豁出去的巫兰却早已预见自己召唤的死亡,所以虽然心如刀割,依旧转动着手里香炉,驱使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强大虫体吞噬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同类。
咔嚓咔嚓……
渗人的吞咽声不绝于耳,而那些同化了自己同类血肉的虫子仿佛从温血中获得了进化的力量,身体立即膨大起来,能忍受亚虚空力量碾压的存活率也提高不少。
这是驭虫一脉的进化秘术,要以自己的血和灵气为鼎火,燃烧手中香炉驱动虫族高速适应新的环境。
自残自体的同时,眼睁睁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幻兽大批死灭,而后在这些虫群中供养出超越兽神威压的……虫王!
这是巫家不传秘法,伤敌一千,自残八百,可是为了将羌厝从黑暗中解救出来,巫兰已经考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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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愚蠢的姑娘
183:愚蠢的姑娘
被暗星上混乱的气息吸引,妖娆甚至没来得及把自己气海中残留的魔息逼出体外就好奇地向着暗星靠近。
当然,身为潜行者,在不知道暗星上隐藏着什么秘密的情况下,妖娆的每一步移动都小心翼翼。她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同时保证自己在能看清一切前,先不被搅起混乱者发现。
很快巫兰手中的虫王开始蜕变。
于大批飞虫死亡的坟墓中,终于踏出一头威压让人灵魂悸动的红色巨虫。
此虫口器尖锐,复眼发光,简直综合了人类所有对恐怖的想象的极致形态,虽然丑陋,但它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是一头力量堪比兽神的虫王,当然,它的出世不仅以牺牲几乎所有飞虫为代价,更是尽乎于野蛮地掠夺走了巫兰身上大部分生机。
所以此时的巫兰如风中落叶摇摇欲坠,原本合身的衣物此时套在身上也显得宽大无比。
面黄肌瘦的她,站在虫王的身上,无畏地向眼前张扬的黑暗触手冲去。
很诡异的是……在虫王出现的那一刻,黑暗触手仿佛食物中毒一样,将本已经吞入腹内的羌厝迅速地吐了出来!
这并不是因为黑暗触手讨厌羌厝的味道,而是在羌厝跳入断面之前,巫兰就已经用她手中的香炉在羌厝身上布施过迷魂香。
这种巫家秘术,能让对手误以为自己攻击的对象一直是虫王。
所以于虫王出现的那个瞬间,被香气迷惑的黑暗触手才会立即放弃对羌厝的攻击,把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香气更加浓郁的虫王身上!
好聪明的巫兰,在羌厝以身犯险之前就已经做出好了充分的准备。
虽然这个准备对她自己的牺牲比较大,不但失去体内大半灵气与生机,还有可能连最珍贵的契约兽虫王都要舍弃,但是用这一切换取羌厝的性命……她觉得值得!
看到晕厥中的羌厝被黑暗触手吐出,巫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羌厝软软地躺在地上毫无知觉,所以此时的巫兰便把自己心中所有恶气一并发泄到了眼前的黑暗触手身上!
以虫王代替羌厝,但巫兰没有那么轻易牺牲虫王的打算。
她想放手一搏,毕竟此时自己已经燃尽自己所有灵气,此时她的战力处于人生最巅峰的状态!若是借着这个势头力压黑暗触手,那么她还有可能在黑暗触手手中将羌厝最珍视的虚空金属给夺过来!
女人最愚蠢的想法就在这里,一旦自以为自己握住了某样东西,就绝对不想放手,甚至还想用另一手获取更多……更多只要用脑子好好想想就能明白,绝对对自己无益的虚荣。
“赤蠓,吐网!”
在巫兰果断的指令之下,只见她座下的虫王口中立即喷吐出大量粘稠的白液。
不要以为这些看似无害的粘液只像蜘蛛的丝线用以束缚对手,其实虫王的网……是用来编织噩梦的……
其实对于有智慧的生物,巫家虫王的存在,简直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以上的异族之王。
它能控制所有智慧生物的内心,在对手心底唤醒它们一生中从未品尝过的恐惧。
白色的粘液散播于虚空之后迅速消失不见,可是其实搅动心弦的网,此时已经完美地在黑暗触手心中凝结。
“想起你一生最不堪的回忆吧,孤独,寂寞……或者死亡的威胁。”
巫兰在口中呢喃,连带着足下赤蠓的复眼内点亮奇异的光华。
“也许在这了无生趣的世界,你是为数不多的生灵,你的出生一定极为艰难,没有同族的陪伴,你的一生也了无生趣,只是守护着那团你都不知道能有什么用处的虚空金属……”
“生命真是无趣啊!”
“与其如此无聊地活着,还不如寻找梦想的尽头,安乐的长眠……”
巫兰的话像是一种言咒,虽然黑暗触手一定听不懂人族语言,但是巫兰此时捏造的负面情绪绝对百分之百地传入黑暗触手的心灵。
很快黑暗触手的活动频率降低下来,而且那些根根向上的挺拔触手也不大精神,有些失水萎蔫的感觉。
显然这起源于亚虚空暗星的物种,与人族和其它初元生物一样,也受情绪的掌控!
“就是这个!”
抓住这个机会,巫兰眼底精芒一闪,已经急促地拍打着赤蠓的背脊,催促它绕过发呆中的黑暗触手,尽自己最大努力抢走被对手护在身后的虚空金属!
嗖!
黑暗中闪过一道红芒,虫王拍打着自己的鳞翅,只在天空留下一道残影,身体迅速向目标靠近。
月色的金属一直镶嵌在第二阶断面的百米之下,赤蠓毫不费力地靠近。
“天啊,实在是太美了!”
将那团镶嵌于断面上的金属握在手心里,巫兰差点为之着魔!
那种奇异的光华,还有如水的微凉触感都叫她灵魂战栗!
“羌厝!我得到它了!虚空金属!”
在驾驭着虫王从百米断面内一跃而出的瞬间,巫兰甚至忘记了之前的自己有多害怕,举着手中战利品大声对晕厥的羌厝尖叫道!
她相信听到这个好消息的羌厝一定会从晕厥中惊醒,而后翻身跃起,与自己一起乘着赤蠓迅速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可是很快巫兰欢喜的表情就凝固在脸颊上,因为那原本应该沉睡着羌厝的平地上,此时一个人影都没有!
心中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而后巫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脖子向右侧扭去。
没有人告诉她为什么要向右边看,但是冥冥之中就是有这么一道焚魂的声音在自己心中呢喃……
“看……看看你的右边,愚蠢的姑娘!”
断面右侧,矗立着一个令巫兰无比熟悉的身影。
此时羌厝双手负于身后,挺胸抬头,衣角在风中猎猎而响,衣物上鲜亮而狰狞的毒虫花纹深深地刺痛着巫兰的眼,而此时羌厝那一头繁杂的小辫子也像是无数毒蛇喷吐着红信那般让人厌恶。
“哼!”
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羌厝狡黠的眸子探入巫兰泪水迷离的眼,只见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拭去沾染在嘴角的鲜血,而后用自己的舌头,一点一点将血舔去。
对巫兰说了一句话,便纵身跳入了第二阶断面之下。
巫兰看得出那轻轻的呓语是什么口型。
带着她一辈子忘记不掉的轻视和嘲笑之意,是的:“傻姑娘。”
身后狂风爆起!
随着羌厝的身影再次没入第二阶断面,黑暗触手隐藏于断面之下的所有躯体却同时被虫王与巫兰的气息刺激,疯狂拔地而起!
它再也不会追逐羌厝,因为巫兰早就在羌厝身上布下与虫王一样的味道,所以被迷惑的黑暗触手完全不会计较羌厝的任何举动,在它眼中……羌厝所做的一切,通通都是虫王与巫兰所做!
“这是假的。”
巫兰的眼泪滚出眼眶,仿佛一滴泪便带走了她身体内的所有水份,眼眶迅速因为干涸而剧烈刺痛起来。
而她原本紧握着的“月光”金属,也从手里应声而落。
“我真蠢,从小一起长大,羌厝当然熟悉我巫家秘术,知道我的驭灵鼎和虫王的秘密……”
“我真蠢,在危险的独处下,如此轻意地放下了身为巫家人的谨慎,太快失去自己的心……”
“我不甘心啊!”
呼啸的风灌入巫妖的背脊,将她宽大的衣袖吹起,臃肿得像帆布一般,仿佛要把她这叶小小的身体永远葬送于无边洋流之中!
她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此时自己身后张扬的是多么恐怖的黑暗触手,因为赤蠓此时已经停止呼吸,来不及发动再一次精神攻击,已经上过一次当的触手就已经用触手贯穿了赤蠓的心脏!
巫兰狠狠战栗。
甚至来不及继续忏悔自己的过失,就被黑暗吞没于翻滚的波痕里。
“愚蠢的姑娘。”
羌厝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迅速潜入第二层断面之下。
“这里是暗力充盈的一枚星辰,就算能孵育虚空金属,也绝不是属光的‘月’色,而应该带着‘暗’的气息!”
“据我先祖记录,所有能孕育虚空异宝的地方,势必都有强大智慧生物的守护,因为异宝形成的地点,同时也是生灵修炼进化的绝佳地点。”
“所以在看到月色金属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不过是某种强大生灵布施的‘陷阱’,专门引诱贪图异宝者上钩的幌子!真正的宝物,一定隐藏在另一侧!”
“只不过是一场作戏,就让巫兰那个丫头如此信赖我……甚至,哈哈,我看那可怜的丫头已经开始爱慕于我。真是比计划进行得更加顺利啊!她那迷人的天赋,她那最适合让我摆脱危险的香炉和幻兽……啧啧,要不是我对虚空金属势在必得,我还真不舍得这么快舍弃那漂亮的妞。”
此时的羌厝觉得巫兰泪眼汪汪凝望自己的最后一眼,无比凄美勾魂。
要是换了平时,他还真想一晕了事。
“还是断峰那古板的家伙聪明,一直提防着我提到的虚空金属一事,所以才没跟我们一起留在此地。这也是一桩好事,不然我还得想办法解决那个棘手的家伙,毕竟像虚空金属这等异宝,我可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不过断峰嘛……嘿嘿,不是来给我当炮灰,就是在真悟那里当炮灰,他只有这一种下场。弱肉强食的幻界,是不适合巫兰与断峰这种人生存的!”
“我可不能分心,真正的宝藏就在眼前了,不要让可怜的小巫兰白白死去!”
抬头又看了看头顶上正在吞噬巫兰与赤蠓的黑暗触手,得意扬扬的羌厝依旧感觉到寒意彻骨。
他得在巫兰与赤蠓完全被吞噬之前,找到真正的暗属性虚空金属,不然替罪羊的气息消失,金属的守护者就要再次发现他了!
五一快乐,亲爱的们~!么么哒,好好休息哦,天气好多出门玩~
184:心至臻,则空灵
184:心至臻,则空灵
羌厝暗算巫兰又跃入第二层断面的一幕正好落在妖娆的眼里。
虽然妖娆不知道背着真悟留在此地的二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不难从眼前的景象猜出一定与异宝的出世有关。
“真是恶心至极!”
羌厝的背影闪入黑暗谷地的时刻,妖娆厌恶地皱起双眉,生平最看不惯背信弃义之人,对于羌厝这种垃圾,简直看到就觉得浊了眼睛!
“我想起那一头小辫子的家伙了,当年在兽斗会上揶揄百代明珠来着,没想到时隔多日,恶毒的性子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脸上的讥讽难以掩饰,不过妖娆此时并没有出手帮助被黑暗触手吞噬的巫兰,因为早在来到此地的时候,她的神识就敏锐地捕捉到了第三个人的隐匿气息。
“那小子,又会怎么做?”
当妖娆将头偏向一侧之际,天空突然爆发出一道灿烂的刀芒!
好惊人的场面,就像是一柄从天而落的巨刃突然斩破天地,自云雾之后的神之居住而来!
极光之艳艳,只叫人叹为观止!
一切坚硬之物,都在这极烈的刀芒下无法保持淡定完整!
轰鸣声不绝于耳,狂风撕扯四周空气,这开天辟地的大辟之刀直接斩在了正在翻腾的黑暗触手身上,立即在它若有若无的烟雾身体上开出一道惊人的鸿沟!
此刀极为精准,直接落在了被吞噬的巫兰头顶,却又于她额头一寸之前完全停顿,而那些拍打而起的风和黑暗触手撕裂的身体,则刚好形成一股推力将巫兰与虫王的尸体托举而起!
“巫兰!醒醒!”
一个背着刀的冷俊男子从天空一跃而下,无畏地冲到巫兰身旁,将孱弱并正在颤抖的巫兰直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并细心地将死去的赤蠓身体也收入储物袋中。
一旦召唤虫王,巫兰的群契之虫将悉数死灭,而虫王若毙,巫兰将实力大衰,不过留下虫王的尸体重新养蛊炼虫,至少反噬于巫兰身上的诅咒要减轻不少。
所以就算虫王死了,它的尸体依旧极为重要,其中凝聚着巫兰体内大部分的生机与灵气。这一点只有与巫兰极亲近的人才知道。
“断……断峰,你没走……”
看到本应该与真悟上人一同离开的断峰出现在自己眼前,巫兰顿时百感交集,眼眶干涸,却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之前的泪水早已经流干了,要说还能溢出泪腺的,也许只有愤恨羌厝的血泪了吧?
“我有点不放心你,不过又不好说出口,毕竟羌厝那小子……之前可从来没有主动与我们分享过什么好东西不是?”
之前自然看到羌厝是如何暗算巫兰的,只不过为了不让二人提早发现自己,断峰躲得极远,所以变故忽然出现的时候,他也没办法立即出手阻拦,只有在羌厝远离此地的时候才堪堪赶到。
心中对羌厝的唾弃已经达到极致,但寡言的断峰看得出巫兰之前对羌厝有情,所以言语也尽力避免着尖锐。
要是换一种说辞,以“贱货”,“人渣”来称乎羌厝都不为过。
“谢谢。”
巫兰此时极为乏力,心绪又混乱难解,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才能表达现在她对断峰的感谢,尤其是想起最开始时断峰一意孤行,不愿寻找虚空金属的决绝,她简直羞愧得想死掉才好。
“你个蠢丫头啊。”
背着巫兰,断峰疾速想离开黑暗触手可及的范围。
同样一句“蠢丫头”,从断峰口中说出,意味却与羌厝的嘲笑完全不一样。
“在天宗这么长时间,还不明白人心险恶,什么人都不能轻易相信么?”感觉到巫兰在自己背上抽噎,断峰忍不住开始絮叨。
其实幻界的残酷,乃至亲人手足都有相残的可能,又如何可以被片刻温情蒙蔽自己的眼睛?
“那你又为何来救我?”
巫兰轻叹。
虽然说这世界冰冷残酷,但或多或少,还是存在着一些平日里极难被看到,却真实存在的情谊吧。
“我……我也蠢呗。”
断峰呆笑,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也许就算理智里知道什么东西自己最好不要插手,但是人之所以被称为人,是因为有些愚蠢的东西需要用一生来坚守。不然人与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嘿嘿……”
两个人傻里傻气的笑声在空气里闷闷回响,让妖娆轻轻舒了一口气,至少这一惊一乍的,让她看到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血性。
不过断峰那一刀,显然无法真正重伤由雾构成的黑暗触手本体,在一阵痛苦的痉挛之后,被斩开的鸿沟迅速愈合。而后于翻滚的黑暗中,如闪电般击出一道触手!
这是跟瞬杀赤蠓一样的攻击!
特殊的触手行动速度远远快于背着巫兰的断峰。
“快走,断峰!”
趴在断峰背上的巫兰看到触手的死亡追击马上就要到来,立即急促地尖叫起来。
断峰的额头立即渗出冷汗,自然不敢回头,只是梗着脖子拼命奔跑。
眼看触手越来越近,巫兰直接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奋力向触手抛去。
这是亡母给她留下的最后底牌,被捏碎的项链顿时在天空中复刻出一具与巫兰气息一模一样的幻影!
幻影巫兰散发出比重伤巫兰更加真实的生机和灵气,立即向另一个方向逃遁而去!
这项链是一件极为稀有的保命幻器,就算是涅大能在第一时间都无法清楚分辨真人与幻影的区别。
可惜的是,这等异宝,也仅有一次使用机会,难得巫兰在羌厝布局之初,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危,她提前把项链带在脖子上,让项链有充足的时间凝聚自己的幻影。
“好样的!”
断峰兴奋得大叫,第一次看到这么精妙的金蝉脱壳之计,只要为他争取时间,他就有信心能远远逃出这片小型星域去!
他就不信了,难不成恶心的触手还能永远追着巫兰不放手!
可惜……
可惜二人的美梦瞬间破碎,因为黑暗触手在巫兰幻影凝结的瞬间竟完全不为所动,无视其佯装逃遁的方向,丝毫不停滞地继续向断峰与巫兰追击而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都惊得炸毛,声音也变得惊愕不已。
“断峰!你背着我的虫王!”
巫兰一个激灵,这才从浑浑噩噩完全清醒过来,想到引起黑暗触手不死不休的原因虫王身上的味道。
她的项链……白白浪费了!
“我擦!原来是这样!”
断峰顿时脸色乌青地一把将巫兰抛出百米之外,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逃跑。原来吸引着敌人的,已经不再是巫兰自己,而是从自己储物袋内散发的虫王气息。
“巫兰,快走!”
一边这样交待,断峰一边手指哆嗦地想从储物袋内将虫尸丢出来。
“不……你不能死啊!”
于风中狼狈翻滚的巫兰声音中带着哭腔,明明是来救自己的,断峰不该替自己承担所有恶果!
看到断峰因为紧张,怎么也无法顺利打开储物袋,巫兰突然把心一横。
“死亡……召唤……”
上下牙剧烈打颤,巫兰祭出她那鼎焚香的小炉,战战兢兢点燃,而后开始施展巫家另一项秘术……虫尸召回!
只要虫尸离开断峰身旁,那黑暗的触手就不会再对他怀着必杀的心意了。
“我……我我……我是巫兰,巫家嫡传之裔,应该无畏生死,保持身为战者的……尊严……”
在最后一刻,巫兰悸动的内心突然诡异地无比平静下来。
心至臻,则空灵。
古老血脉的尊贵,在她灵魂深处觉醒。事上一切,有因就有果,没有永远的顺境,也没有亘古的胜利,所谓强,就是能敌千军,亦能胜自己。
因自己轻狂种下的死亡,当由自己承受所有后果。
“来找我吧,放过断峰。”
在口中平静地呢喃,点燃了香火,巫兰张开双手闭上眼睛,这一生,能在最后看清谁是朋友,已经抚平她对羌厝的浓浓恨意。
“巫兰!”
只有断峰恼怒的咆哮在虚空回荡。不过落在巫兰的耳侧时却显得那么空灵飘摇,也许这将是留在她记忆中最后一道声音了。
巫兰敞开心怀,迎接死亡到来。
“巫兰!巫兰……巫兰快张开眼!”
只听断峰的声音由远及近,由飘渺变得真实,此时的巫兰觉得相当意外,因为以时间的流逝速度来说,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成为死人才对,黑暗的触手,不应该这么久还不发动攻击!
直到肩头被断峰剧烈摇动,巫兰才呆呆地张开眼,她的香炉漂浮在手侧,轻烟还在升起。断峰狰狞的脸被放大在鼻尖前,而自己胸口一寸以外,正伸展着一根漆黑的触角,明明只要再探前一步,便能穿透她的胸膛。
但是此时这邪恶的生灵却如被封印一般,一动不动地停顿在虚空中,包括其后的整个躯干,通通被镀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色泽。
它的时间,被强行停止了!
只有努力求生者,才有资格生存。
只有不背弃信仰者,才有机会被人拯救。
站在黑暗触手大头之上的妖娆,一面释放出幽蓝领域,一面对着喜极而泣的巫兰与断峰淡淡喝道。
“还不快走,发什么呆?”
185:交出来
185:交出来
妖娆的喝声惊得巫兰与断峰的眼皮狂跳,二人迅速抬头,而后看到了驻足于黑暗触手头顶上的人影。
“是你……”
巫兰与断峰同时双眸紧缩,脸颊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是在初到亚虚空被人看不起的唯一一个战神境召唤师,此时“他”却凌驾于时空之上,操纵着幽蓝色的光把黑暗触手完全冻结!
太令人震惊了!
此时这黑衣战神显露出来实力,显然远远超过自己!甚至……
断峰甚至觉得就算真悟上人在此,也完全不能媲美此人秘法神威!无比恐怖的暗星杀手,黑暗生灵瞬间就被停滞于他的领域下!
吞着口水,无数想法在脑海里不断闪过,有震惊,有激动,也有无尽的疑惑,不过断峰是个聪明的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什么都别多说,乖乖按对方的指引行事才最为妥当。
所以没有向妖娆问任何问题,甚至不敢直视她的双眸,断峰把头恭敬地低下,对妖娆抱拳说道:
“多谢这位……兄弟帮助,它日如有机会,我与巫兰定当鼎力相助。”
迟疑了一下,本想称对方为“前辈”,只不过对方的气息实在不像是一位修炼万年的老怪,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同辈中居然还有如此佼佼的存在,特别是从没有在天宗内见过此人。所以断峰的感激之辞断断续续。
以极快的速度说完,断峰立即背着虚脱的巫兰离开原地,向着小型星域之外的虚空御空而去。
一旦与小型星域的距离拉远,就算黑暗触手重新回复活力,也再难寻到二人气息。
看到巫兰与断峰的背影消失在寰宇内,妖娆才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在脚下的黑暗触手身上。
“不是第一魔祖……显然不是。”
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妖娆就能分辨二者区别,相对于第一魔祖沙耶纳的强大,这株生长在暗星上的黑暗触手实力太渣。
除了同样属于暗属性的生灵之外,触手的威压也未邪恶到让人灵魂结冰的程度。
很快妖娆就得出了结论,这攻击巫兰与断峰二人的东西,是亚虚空暗星上独有介于植物和雾之间的特殊物种,也许再给它个千年时间,它便成进行成极为强悍的生物。可是现在……只不过是看护着异宝的小小守卫而已。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回头遥望着背后的暗星。
幽蓝领域马上要解除了,这株黑暗触手也该死心回归自己的巢穴,不过巫兰与断峰倒是拖延了不少时间,估计羌厝那人渣业已从暗星上取得了他想要的东西。
“我倒要去看看,让人渣那么在意的异宝……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冷一笑。妖娆甩着束在头顶的长发,翩然飘去。
事实与妖娆预料的相差无几,在巫兰与断峰引着黑暗触手远离第二层断面之后不久,得偿所愿的羌厝也从地下爬出,望着黑暗触手追击巫兰,断峰的背影一阵狞笑。
“原本断峰那家伙还真有些小聪明,明知道可能有诈,所以才暗中跟随,不过他们一定无法承受那奇怪的触手的攻击的!”
一边这样想,羌厝一边迅速离开暗星地界,朝着巫兰,断峰逃逸相反的方向独行虚空。
“不过若是他们运气足够好,并没有被黑暗触手杀死……”
毕竟之前断峰一刀斩开黑暗触手的刀技,威力惊人,是羌厝从未见过的手法,这让他有些吃惊。看来断峰在同辈面前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
“日后再见,我也不怕他们两个的报复……哈哈,因为到那时候,我已经成为手握极道幻器的天榜高手!他们根本无法奈何于我!”
摊开手心,一团奇异的金属液体正在羌厝的手心间荡漾。
相当难以形容的模样,色泽与形态都不属于日常人们认知的“金属”范畴。可是这支手可以盈握的液体内的确是散发出一种耐人寻味的力量。
很快羌厝也离开了小型星域的领域,就在他将星域抛在身后的同时,那枚漂浮于星系内看似不起眼的暗星上突然传出一声极为骇人的风响!
轰轰轰!
声音中传达出无限愤怒,看上去是黑暗触手返回老巢蓦然发现真正的宝物已经被人盗走,所以爆发出的杀意!
整个星域都在狂风中震动,这异族生灵第一次在陌生的两足肉兽身上学到了什么叫做“调虎离山”的奸计。
“嘿嘿。”
感觉到黑暗触手的情绪波动,羌厝却把双眼笑得弯弯。
他似乎已经幻想到自己隐藏着虚空金属回到初元,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极道幻器而后进入雷界的那光辉场景!
以极道幻器之主的身份迈入雷界,想必传说中的大乘金雷一定会特别关照自己吧?
就在羌厝沉浸于自己美好的幻想时,冷不丁的,他的后心窝突然探来一条长长的黑暗触手!
这触手的攻击方式极为诡异,虽然移动速度缓慢,但不着痕迹,极为轻盈,而且仿佛极为熟悉人族召唤师的软肋,攻击的角度刁钻而难以防备。
直到触手攀上了羌厝的身体,这后知后觉的家伙才狠狠打起寒战!
不会吧!
看到眼前突然升起的分叉触手,羌厝差点把自己的魂都吓飞!
“难道那暗星生物,能跨越星域来追击我不成?”
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
羌厝瞬间嘴唇发紫,急急捏出元素奥义向黑暗触手攻击起来!
他的反手攻击手法极为精妙,整个人动作幅度并不大,却精准地将一团光焰击中黑暗触手的根须。
属“光”系的奥义,立即融化了触手尖端的部分,可是让羌厝应接不暇的是,在触手断裂的瞬间,断须截面上刹那又新生出新的芽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向他发起了进攻!
因为两次攻击的间隙实在太短暂,所以第二次的抽打羌厝根本无法迎击或者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长须抽到自己的脸颊上……
啪!
一声让人爽快的肉痛声响起,差点抽飞了羌厝的半张脸!
瞬间皮开肉绽,什么天人境强者肌肉可比精钢?在黑暗触手的抽打之下简直脆弱得像是豆腐渣渣。
羌厝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极狰狞地翻滚到一旁!
不但是肉体上的疼痛,更是心灵上的冲击,因为此时眼前出现的,可是进化型的黑暗触手!
比之前那株触手体积小了上百倍,可是那些张扬于天际的蛇舞之须却比之前看到的更加灵活浓密!
还有气息……
羌厝的心脏突突地狂跳着,暗力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
之前他感觉到的,只是精纯的暗力,虽然从小的教导,让他天生厌恶“暗”的气味,但这也仅仅是条件反射的厌恶而已,从没像现在这样,当对手身上那丝丝缕缕邪气渗入自己皮肤之后,有一种彻骨的痛在血脉中极速扩散。连带着灵魂,亦为此恐怖的黑暗而颤抖连连!
好像此时横生在自己眼前的,绝不仅只是一株暗星生灵,而是代表着世间最阴毒邪恶的势力,只是一眼就能粉碎人的灵魂,吞噬人的肉体,将天下间所有美好毁灭,令无妄的冥火在大地生生不息!
“啊!啊啊啊啊!”
双眼爆突而出,青筋骤然跳起,沉浸于难以自拔的噩梦中的羌厝,顿时失心疯般凄厉地尖叫起来。
当然,能在小型星域之外追上羌厝的,根本不是黑暗触手,而是追踪羌厝气息的妖娆。
只是现在的她,用了一些有趣的伪装让自己看上去与那正蹲在暗星断层下因失去至宝而吐血的触手相似罢了。
“太没用了是吧……丑丑?”
被包裹于层层暗力中的妖娆,一边不加遮掩地表达着自己对眼前男子的鄙夷,一边低声向蹲在自己身后的丑丑讯问道。
此时的丑丑早已藤化,无数在空中张扬的根须扭动得极为厉害。不过靠着妖娆肩头的紫色牡丹花冠,还是忠厚老实地对妖娆点起头来。
是的,丑丑也看不起羌厝这个人渣。
“我才施放出一点点气海里第一魔祖的气息,他就吓尿了,要是让他真的去魔族御敌,只怕早就当了叛徒。”
妖娆挠挠长发,腹黑又刻薄地说道。
没有想到,之前一直没有时间梳理的玄武魔息,现在还有这种用处,以丑丑佯装触手,顺带缓慢逼出气海杂质,直接让羌厝神智混乱,误以为暗星生灵力可通天,以至失心发狂。
“多抽几鞭子吧,我还没有解气呢。”
之前本准备着与羌厝多耗几个来回,却没料到此人胆小如此,又软弱到一丝魔祖之息都无法承受,一击之后就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太弱的对手,完全激不起妖娆的战意,只是简单地想要……蹂躏而已。
丑丑又默默点头,而后抡起成千上万的藤须开始疯狂抽打起翻滚在地的羌厝,直到将其爆扁成一团血肉妖娆才极不情愿地叫丑丑停手。
“把东西交出来。”
以意念向半死不活的羌厝传音,妖娆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嗓音。
原本觉得自己生而无望的羌厝,顿时将血红的双眸张得老大!拼命地摊开了自己的手心,一团带着奇异气息的金属液体自然从他指缝内流泻下来。
如果交还虚空金属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宁可不再沾染这该死的东西,换回一次重生的机会!
186:融合
186:融合
“这就是宝物?”
看着那团从羌厝手指间流下的液体,妖娆一头问号,完全看不出此物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只不过见之前羌厝一直将其牢牢握在手心里,必然极为看重。
而且以目前的局面来看,羌厝的小心脏早已经被吓爆,应该也没有心机再诓骗自己,所以妖娆默默伸手将流动的金属卷入自己手心,而后带着丑丑绝尘而去。
将重伤倒地的羌厝一人抛弃在了荒芜的虚空里。
丑丑倒是最没有杀心,见妖娆不再下令抽打羌厝,一句话都不问便乖乖缩回藤镯的模样绕在妖娆手臂上。
倒是不安份的纳多多突然跳出,一脸恭维地对妖娆媚笑道:
“主人现在学会发善心了!”
“我?善心?”
听到纳小仆的马屁,妖娆简直要放声大笑。
“你是指那人渣的命我不要啊?那可不是什么善心。”
“我想了一下,几种死法,若是直接把他抽死,估计他解脱得最快,还不如这么半死不活地丢在虚空中,让他慢慢体会等死的感觉。不是重伤不治,就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亚虚空生灵给吞噬……”
“或者最好吧,他能残喘地爬回真悟身旁,得到庇佑后活下来,可是活下来也已经筋脉大伤,远回不到当初的境界,那就只能等着巫兰与那个叫断峰的家伙一刀刀将他凌迟了。”
“嗯。”
一边回忆妖娆一边欣喜地说道:“我觉得那断峰的刀技,还真有惊艳的感觉,真期待他日后的表现呢。”
这一次也不知道妖娆是抽了什么疯,居然对小纳有这么多话说,一字一句,将羌厝的死法一一深刻解析,听得纳小仆是冷汗直流,心尖打抖。
好可怕的女人!
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想道。
“冷酷!残忍!无情!对她来说……折磨人才是一种艺术吧!看来那叫羌厝的坏家伙,还真是惹主人极不开心啊。”
盯着妖娆,纳多多前所未有地害怕。因为现在他突然懂得了什么叫做比死还不如的偷生。再回头看看被抛弃于虚空的羌厝,纳小仆甚至极难得地从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可怜的家伙,大概很快就会觉得还不如死了得好吧?”
妖娆可不管羌厝今后会怎么样,反正巫兰与断峰一定极乐于再次与他们这位老朋友相遇。
捧着从羌厝手里诓来的液体金属,妖娆抽出了一直挂在腰间的莫里斯之剑,而后将对虚空了如指掌的剑一从破剑中唤了出来。
连相距甚远的修炼地都能感知的剑一,一定认得液体金属是什么东西吧?
“剑一前辈,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看到剑一的魂影从莫里斯之剑上升起,妖娆立即兴奋地把手中流动的金属向剑一伸去。
可是没有想到当剑一揉着睡眼看清妖娆手中之物的瞬间,却立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恐咆哮!
“靠!拿开!快拿开!快从我身边把这鬼东西拿开!”
上千分贝的尖叫声在妖娆耳边爆响,纳多多直接被剑一凄厉的啸声震得鼻血直流,翻着白眼晕倒。
而妖娆本人也被吓得不轻,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
被巨响震得满眼都是星星,不过好在妖娆极快地理解了剑一的意图,因为就在他惊叫的瞬间,自己手心内的流动液体突然像是被莫里斯残剑吸引,自发地凝成一线,如有生灵般潺潺绕指而动,并悬浮于虚空之中,朝着剑一与残剑的方向蜿蜒流动。
“喂!别跑!”
妖娆立即试图用手握住奇异的金属,但一旦它开始移动,便能顺着妖娆指缝迂回绕行,不达目的地誓不罢休。根本无法再将其掌握!
眼看着流动之物离剑一越来越近,纵然它流动缓慢,却什么都无法令其静止。
“暗……暗暗暗……太倒霉了!你别来找我啊!我的剑……”
剑一面如土色,显然精神受到太大刺激所以根本无法向妖娆清楚地解释一切。只是以斗鸡眼的模样畏惧地盯着在虚空缓慢流动的金属,呢喃着一些人类与非人类都听不懂的单字。
妖娆瞬间焦躁了。
她真想此时一锤子敲下去,让剑一把话完整地说完,可是以目前的局面来看,剑一明显已经敲不正常,又恢复他在鬼域里那神叨叨的模样。
除了焦躁,妖娆也很烦躁。
为什么在羌厝看来是无上异宝的东西,剑一却视如虎豹豺狼?
“暗?”
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妖娆灵光一闪,只捕捉到了从剑一口中吐出的这一个字眼。
“莫里斯的破剑是光属性的,而这团流动液体来自暗星,是属性不合么?”
看到流动金属只差几寸就要接触到莫里斯的长剑,令剑光愈发暗淡,而自己无论用手指还是各种攻击,都无法停止金属的流动运动,妖娆只能把心一横,极为心痛地从驭兽环内抽出了自己的朔月黑刀。
现在自己身旁,与“暗”最有关系的一件宝刀,也许能吸引流动金属的注意力,让它改变此时流向。
“这个,这个你要不要?”
要是现在有旁人在此,就能看到极为诡异的一幕。
妖娆迟疑地举着朔月,像逗三岁小童一样,以极为幼稚的声音在哄骗正“攻击”着剑一的流动金属。
好不容易从耳鸣中清醒的纳多多差点把自己的大牙给笑掉了!
原来不可一世的剑一居然怕这么一滩小小的液体,此时他是多么希望剑一这个碍眼的家伙被流动金属吓死啊!还有他最聪明可爱的女主人,现在居然蹲在地上跟一团液体谈条件……真是傻透了!
“来嘛,啧啧……来嘛,这个更好吃。”
把朔月更伸向前,其实妖娆也极怕流动液体会对朔月造成难以预计的后果,但是剑一救过自己那么多次,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剑一……咳咳,香消玉殒吧?
妖娆的急病乱投医没有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
在朔月出世的瞬间,流动的金属迟疑地停顿了一下,而当妖娆手里黑刀拦在莫里斯长剑前,蜿蜒于虚空的水流终于不在彷徨地掉头,悉数没入了朔月漆黑之刀身中。
“我的朔月哇……”
妖娆咬着自己的嘴唇,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现在她多想把羌厝那个混蛋揪回来,好好问问他流动金属的奇异之处,可惜耽误了不少时间,也不知道重伤的羌厝现在藏去了哪里。
其实剑一,应该更清楚融合朔月的物质为何物,可是经过撕心裂肺的咆哮,现在好不容易收声的剑一已经身体发抖满脸蜡黄地一头钻入莫里斯残剑内。
只给她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这情况,妖娆知道时不时抽疯的剑某人这一次又将藏在剑中不理她的呼唤,也许将长久地消失在自己面前,直到某天心情好的时候再突然出现。
“你就不能留几句话再赌气闭关么?”
妖娆抽搐着嘴角,提着朔月对莫里斯长剑发呆。
天空中流动的金属液体早已经消失不见,可是融合入朔月之后并没有加重朔月的重量,甚至没让妖娆感觉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她尝试着与朔月沟通,黑刀还是那么顺畅称手地呼应着她的心意。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从羌厝手中抢到的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难道真被羌厝那人渣骗了?该死的!居然那么硬骨头,被抽成那样了还有心思诓我!这一点我真得佩服他!”
“哼!下次可别再落到本姑娘手上!”
蹲在半空中把朔月翻来覆去,最终妖娆还是看不出刀身融合流动金属的变化,只得怏怏地接受自己做了场梦的现实。
不过除了有点费解之外,她倒不是太失落,毕竟想从羌厝身上夺宝是次要的事情,最主要还是看不惯此人背信弃义想教训而已。
现在已经顺手教训过他了,也应该是离开小型星域开始寻找第一魔祖残体的时候。
毕竟不能在亚虚空逗留太长时间,经过与血老头在玄武大陆的短暂游历,妖娆明白初元大战一触即发。
“没有剑一指引方向,我现在只能凭着感觉走了。”
把莫里斯之剑交给小纳,妖娆便随意找了一个方向,开始她的下一步星空遨游。
与此同时,亚虚空的另一侧,猎手追逐猎物的戏码还没停止。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可谓锲而不舍,就像是见了血的苍蝇一般,寻着虚的气味穷追不舍!
虽然小虚是亚虚空的孩子,可是毕竟已经被七星宝剑重伤,继续的流血,令它体力急速下降,可是它不敢停止奔跑,因为它明白自己一旦放松警惕,那些可恶的两足生物很快便会重新出现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到那时刻,它就真的失去最后的求生机会。
虚的视线越来越迷离,踏着虚空经纬的步法也渐渐有些错乱。大头耷拉在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轰然倒下。
饥饿,无助,伤痛……
小虚忍受着它一生从未经历的苦难,漫无目的地狂奔,星星点点蓝色血液,挥洒于黑暗星空中,散发出致命的气息。
187:大眼对小眼
187:大眼对小眼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率领的宗门弟子分散在亚虚空中,不遗余力地追逐着小虚发出的气息。
这头异兽越是难以被擒获,便越是让人对其“浆肉”的身份深信不已。
妖娆行走在星系之间,难免不时能感知到有人疾速御空而行的残影,要只是一两次也就罢了,这种情况接二连三出现,一直隐藏着自己气息的妖娆开始按捺不住。
“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看那些宗门弟子御空的速度,显然卯足力气,不像是没有目标地胡乱行走,他们好像在……追击什么东西。”
以妖娆的聪明,很快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她再一次现身亚虚空,拦截一些宗门弟子进行询问。
这些宗门弟子急于在围剿试练妖兽的行动中建功立业,自然不愿多搭理一个散修的问题,不过正所谓“走扁天下靠拳头”这句话,妖娆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就让一个鼻孔长在天上的宗门弟子开始对自己毕恭毕敬地回答。
“我……我们是在追捕浆肉……由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带领,一旦完成围剿,就能……能回初元找恶魔血十三邀功了……”
一个被扁得牙齿漏风的天宗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答,连头都不敢抬起,一直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发抖。完全搞不清楚从哪飞出这样一尊黑衣的煞神。
“哦?”
妖娆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真悟与七星办事的效率如此之高,居然真给他们找到了第一魔祖的残体,这真是让她大为欣慰,看来集合众人的力量,她很快就能回归初元。
“找到的浆肉是什么样子?”妖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之前她在无色秘境中看到过心脏,在玄武大陆看到过眼球,这两部分的残体都分别具有不同的攻击能力,如果提前预知亚虚空内分散的魔祖残肢属于哪个部分,能做些更充分的战斗准备。
“是头奇怪的妖兽,像虎又像牛,浑身长着刺,流着蓝色的血,而且胸口……没有心脏!”
一想起七星仙子那惊天的一剑,这天宗弟子就忍不住浑身发抖。不过最让他记忆深刻的,可不是七星仙子的神威,而是“浆肉”妖兽居然在那场战斗下活着逃出去的变故!
那绝对是妖物!
“妖……兽?”
妖娆双眸一缩,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第一魔祖再无聊,也不至于把自己的魔息浪费在化为兽族的化型上吧……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乌龙?
因为心中的质疑,妖娆立即再问一句。
“哪里发现的?”
“在……在三枚星辰组成的星域深处。”
鼻青脸肿的天宗弟子对妖娆知无不言……不过他这最后的回答却立即把妖娆雷得不轻!
脑海内闪过天葵冷笑的脸,妖娆的嘴角立即抽搐起来。
三星星域,还是自己之前修炼的地点,绝对不可能隐藏与第一魔祖有关的东西。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极为僵硬,妖娆翻着白眼,笃定真悟与七星仙子绝对追错了对象。
挥了挥手,示意那一直发抖的天宗弟子可以离开,妖娆负手于身后,心中一阵叹息。
“哎……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家伙,居然被误认为是第一魔祖的残体,被那些笨蛋穷追不舍。看来我是没有必要参合真悟与七星的闹剧了!”
“恶徒”居然放任自己离开,那倒霉被妖娆逮上的天宗弟子立即一步三回头地踉跄爬走,并在心中诅咒此黑衣“恶徒”不得好死,很快就消失在了妖娆眼前。
“不过被他一说,我的确是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难道这就是真悟与七星追逐的妖兽之血?”
耸动着自己的鼻尖,妖娆的思绪越发活动起来。
弥漫于虚空的,是一缕淡淡香味,完全不像血液咸腥刺鼻的味道。而是有些像某种药材的天然香熏。
“可能是亚虚空原著生灵,毕竟内脏的分布就与我们人类不同。我看还是快点找到第一魔祖的残体在哪里,才能停止这场闹剧。”
摇着头,妖娆偏离了真悟上人与宗门弟子追逐虚的路径,再次孤身上路。
愚蠢的真悟与七星靠不住,为了不浪费众人精力与时间,妖娆打算自己把“浆肉”找出来。
与此同时,真悟上人和七星仙子已经再次看到虚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前方。
“快追!那妖物重伤在身,已经体力不支了!”
七星仙子蹑着莲步,一面奋起直追,一面着急催促着真悟。
“我知道的,你我分开,包围它!”
真悟挥手示意七星向右,而自己去朝左方疾速前行。
“哞巴巴!”
早已经感知到敌人出现的小虚焦虑地吼叫着,它烦躁地踏着前蹄,从鼻孔内喷出带有蓝色血丝的粗气。
看到对手如此虚弱畏惧,两位天宗高手自然喜上眉稍,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二人即将形成合围之势的瞬间,妖兽混沌的眼底突然掠过一道……可以被称之为狡黠的光芒!
是的,在与人族强者交手的过程里,原本单纯如纸的虚空小兽已经在人类们身上学会了欺骗。
其实它的空间天赋技能,远远不止足踏虚空经纬潜行这一点,最厉害的是,它能寻找到空间的虫洞,瞬间从一地消失,下一秒再出现于远隔万里外的陌生疆域。
这很像是初元符师们使用的传送阵法,可是小虚使用的传送,并不需要绘制阵图,而是纯粹天赋,只不过瞬间传送需要消耗它极大的体力。
在真悟与七星仙子靠近的当下,小虚的身上突然泛起熠熠金纹,繁杂而古朴,从那些精致的花纹中,甚至透露出一股悸动人灵魂的气息。
“不好!这家伙又要逃了!”
心中一沉,真悟上人顿时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
他们以为自己的追逐在消耗妖兽的体力,其实妖兽自己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它的急速狂奔已经拉开数百敌人间的距离,让他们各自分散又不断燃烧着灵气御空奔跑,而等到这些两足生灵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它却开始瞬移!
这是一场体力的比拼,要是可恶的人族还有体力,那就继续追它呗,看到底谁才是最后倒下的那一个!
对着真悟上人愤愤地吐着口水,小虚庞大的身体渐渐消失于一片迷离的金光中,让两位天宗强者顿时扑了一个空!
失去目标,真悟与七星差点撞个满怀,好不容易二人才重新找到平衡,可是眼前哪里还有小虚的影子?
“娘西皮的!又让它给跑了!”
真悟上人气得脸色发青,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七星仙子皱着眉头说道。
其实从最初开始她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对味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她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试练的对象。
但是碍于自己的面子,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来。而且那数次逃过自己剑芒的家伙也一定要以死谢罪!
“没想到它还会空间符术!不过遇上我真悟……算它倒霉!”
一边冷哼,真悟一边阴鸷地打量小虚消失的地点,在真悟的瞳力注视之下,黑暗的虚空中开始隐隐浮现出一圈波痕。
“对,真悟!以你的空间领悟,很快就能追溯那妖物遁形的方向吧!快!快找出来!”
七星仙子这才想起真悟上人在空间上的造诣,立即兴奋大叫。
“咕咚!”
像是古井中突然落入了什么异物,发出一声极为沉闷的水响,而后离妖娆行走方向不远的地带就突然掠起层层空间波痕……
而后一头巨兽便踉跄地滚了出来。
小虚体力不支,可以传送的距离不是很远,刚好够它绕行到人族追兵的身后,它以为这样就能完全混淆那些可恶两足生物的视线。
至少再次确认它的位置,要花恶徒们不少时间!
只不过要是再让它使用一次这样的秘法,它是绝对再也挤不出来的了。这已经是它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后喘息之策。可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眼前居然还有一个最孱弱的两足恶棍……居然御空行走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追上恶徒们的队伍,并有意无意地撞破自己的计谋!
根本来不及休息,看到妖娆身影的小虚立即悲愤交加地嘶吼起来!
要是听得懂它说的话,此时妖娆一定正处于小虚血泪的控诉之下!
“为毛不放过我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们就不能实力都差不多,远远向另一个方向寻找我吗?非要留下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正好拦在我逃跑的道路上!这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一边哭泣,小虚一边怨念地瞪着妖娆的脸,在它看来,这个发现自己所在的两足恶徒,比之前那些更加可恶!
“要是让她把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告诉她的同伙,我就前功尽弃了!”
“不行,得杀了她!”
一边这样想,小虚看着妖娆的眼神中一面透露出一股赤果的杀意。
妖娆挠挠头,此时也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很委屈……本来开开心心地一边体会亚虚空星域之美一边寻找第一魔祖的残体,可是眼前突然滚出一团巨大的肉兽。
这可吓得她不轻。
188:打马虎眼儿
188:打马虎眼儿
妖娆瞪着小虚,小虚也瞪着妖娆。
前者是因为惊讶,而后者则完全散发杀意。
“这家伙……是真悟上人他们追击的虚空妖兽吧?”
从小虚身上可怕的伤口,蓝色的血液,还有血液中弥漫的“香味”,妖娆很快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啧啧,真是个顽强的家伙,我记得它是突然出一在我眼前的,想必是使用了某种空间秘法摆脱天宗人的围剿,悄悄出现在他们的大部队后方,却没想到遇上了我。”
就在妖娆推测事情始末的同时,小虚的前爪上嗖地生出长长骨刺,凶恶的眸光说明它即将对妖娆发动必杀的攻击!
“喂喂喂……我对你可没有敌意。”
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妖娆立即摆手后退。
第一她不以杀人为乐,第二这虚空妖兽根本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所以她不想与重伤的对手为敌。更何况能在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等人的追逐下顽强地抗衡这么长时间,妖娆甚至有点佩服这长相奇怪的家伙。
只可惜小兽根本就听不懂人语,再加上被与妖娆一样的两足生物们整得如此凄惨,在它小小的心灵里,早把两足类动物通通归为这世上最邪恶的一种存在,哪里又会轻易放任妖娆离开?
“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看到无法沟通,妖娆只得加快脚步逃离,最好这重伤的家伙能放弃屠杀自己的想法,不然若逼自己出手,它的伤体一定承受不起。
心中怀着怜悯,妖娆步步退让,却遭到小虚疯狂追赶!
因为她越是逃,小虚就越是以为眼前邪恶的两足生物是要去找同伙报信,它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自己一定会死在那些可恶的家伙们手里。
亚虚空暗沉的星幕下,快速地划过两道残影,小虚踏着虚空经纬的步伐,完全不落于妖娆之后。
“要不我们好好谈一谈?我可以试着给你治伤。”
妖娆一头黑线,完全不知道此时如何才能平息身后巨兽澎湃的怒火,从它愤怒的眼中,妖娆甚至可以看出它在真悟与七星手里受过多大的委屈,它的眼神很年轻,莫名遭遇灭顶之灾,此时又重伤在身连呼吸都带着溢出的血气,当然是把自己也看做坏人一类。
她很想解释这一切,毕竟这场乌龙恐怕与自己和七星仙子在三星星域短暂的交手有关,可是身后已经陷入疯狂的家伙显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别这样……别咬我……”
看到小虚的大牙开始啃咬自己的足后跟,妖娆顿时扁起嘴,简直欲哭无泪。
而对于小虚来说,相比之前那些挥舞着金属利器向自己乱吼乱叫的两足生灵来说,眼前这个明显就孱弱胆小多了,除了叽里咕噜说些它听不懂的东西,连还手的气力都没有。
“一定要把这邪恶的生灵碾碎!虽然我已经受伤,但如此弱小的对手,肯定逃不出我手心……嗯。”
心中充满求生的勇气,小虚已然忘却自己身体的伤痛。现在它甚至觉得对手那看似委屈又欲说还休的表情十分解气。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它欺负两足生灵!
然而就在此时,小虚传送而来的虚空虫洞一侧,突然无声地掠起层层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人投下石子,没有声响,可是鳞鳞波光已经说明被打破的沉寂……
随着幽光流淌,一脸凝重的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亦缓缓出现在星光的照耀之下,突然出现的二人就像穿过了空间厚重的帷幕,撕开星夜大步踏来。
“哈哈哈哈……真悟,本仙子这一次还真要高看你一眼,你的空间领悟,居然在亚虚空内也能起效!”七星仙子嘴上说得欢喜,可是看向真悟背影的目光,多了一分谨慎。
看来天宗之内卧虎藏龙,并不是只有天榜上的强者才有通天的本事。
“这里又出现了那妖兽新鲜的血液气息!”
真悟湛湛的眸,扫过眼前方圆百米的星域,很快发现一道指向远方的淡淡蓝烟,这就是妖兽前一刻还驻足于此的证明。
“狡猾的家伙!以为绕到我们的后方就能摆脱被杀的命运了么?哼,我看你这一次怎么逃?!”
知道自己的真实战力已经在七星仙子面前暴露,真悟上人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之前的天宗天榜排名很快就要被重新洗牌,只要雷界大开,在雷界中得到机缘的强者们很快就会扬名立万。也许杀了浆肉换取雷界名额后,七星仙子都会被他踏在脚下。
捕捉到小虚血液的气息,真悟与七星很快再次踏上了追逐的历程。
与此同时,一直被小虚欺负着的妖娆却突然双眸一缩,表情由不正经倏地凝重起来。
“看来不能陪你玩了!”
语气出奇冷冽,就算小虚听不懂也立即足下升起寒意,令它打了一个激灵。
妖娆不看小虚那嗜血的眼,却抬头遥望与小虚初遇的方向,也许小虚还懵懂不知,但真悟与七星搅起的空间波动很清晰地传达到妖娆的心中,让她瞬间重拾那个谨慎的自己。
“哞……巴巴?”
小虚不确定地哼哼,似乎被妖娆骤变的脸色影响,心里徒然有了些冥冥中的感应。
因为思绪的混乱,对“敌人”的撕咬攻击都停止下来。
“不好意思,不能再让你任性。”
妖娆突然抬起自己的右手,第一次对小虚进行了反击!
从来没有想象过比自己体积微小那么多的两足生灵有这么大的力量,在对方举手之间,小虚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额头剧痛,而后自己就浑然不觉地晕倒过去。
要是换了平时,它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对手打昏,可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频繁使用秘法,小虚的虚弱比它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咕咚。
随着小虚翻着白眼的倒地翻滚动作,妖娆直接将其收入了自己的驭兽环内!
她的驭兽环可不是寻常物件,不像断峰的储物幻器只能勉强携带死亡的巫兰虫尸,而且无法完全屏蔽虫王气息,小虚非但能安全进入驭兽环内进行藏匿,而且半点气息都不会漏出来。
“骨头真硬。”
妖娆甩着敲痛了的手腕,呲牙抱怨道。
她本不是什么乱发善心的滥好人,可是看到虚空妖兽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莫名其妙被天宗追杀,妖娆并不想看到无辜的家伙死在真悟与七星的乱剑之下。
就在妖娆刚把晕厥过去的小虚藏好之后,两道“嗖嗖”的风声就疾速从远方传来!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出现在妖娆眼前,只不过此时的妖娆,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正一脸悠然地在虚空中散步。
“你……”
七星仙子像是完全看不到妖娆的存在,一溜烟而地闪过妖娆面前,掠起的风涌差点把妖娆掀翻,而真悟上人倒是迟疑一瞬,而后在妖娆面前驻足停了下来。
“你看见一头流着蓝血的浆肉妖兽没?”
真悟上人以威严的声音向妖娆问道,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似要把人的骨头都震裂。
“没注意,我眼神不好。”
妖娆揉着眼睛,懒洋洋地回答。
她可是诚实的好孩子,因为那头倒霉的虚空巨兽,根本丫丫的与第一魔祖残体无关……
被妖娆的回答噎死了,本以为对方会因为“浆肉”二字而分外兴奋,继而诚实地向自己交待一切所见所闻,可是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这小小战神极为藐视权威的一个哈欠。
真悟死死地盯着妖娆的眼,似乎想要看透她到底哪里眼神不好。
“真悟,不要浪费时间……”
前方七星仙子幽幽的声音传来,催促着真悟上人不要与一个蝼蚁计较,所以真悟无奈地一抿嘴角,最后还是放过了对妖娆的盘问,迅速消失于她的面前。
直到真悟上人与七星的身影消失不见,妖娆也打算再放虚空巨兽出来,因为她知道……那两个锲而不舍的家伙,一定会回来!
哼着没有名字的歌谣,妖娆继续甩着双手大刺刺向前走。果然没走出几步,身后就骤然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站住!”
一转身,那气急败坏的真悟上人与脸色不良的七星就已然出现于自己的身后,而且二人此时都手握幻器,明显带着敌意折返而来。
妖娆乖乖地站住,发出无辜而且困惑的声音。
“你当真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悟上人大步踏来,再次被妖娆逼真的语气迷惑,所以质疑的声音也忍不住软了三分。不过他并不想如此轻易放过妖娆,依旧气势汹汹地追问道。
“那为何那妖兽的血气在你赴近突然消失了?”
妖娆早预料到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会注意到这个问题,可是刚才时间急迫,她只来得及隐匿虚空巨兽的躯体,哪有时间再消除或者伪造血液气息?不过就算对方追问,她依旧有应对的方法。
“我……我哪里知道?难不成它还会瞬间传送?”
之前虚空巨兽就是这样突然滚落自己眼前的,相信真悟与七星也知道巨兽拥有空间穿梭的能力,既然能施展第一次,为何不能施展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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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呼救声
189:呼救声
听妖娆提到“瞬间传送”,真悟上人顿时踌躇起来。
的确,那“浆肉”妖兽是拥有这种强大的遁形能力,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在虚空中感觉到传送空间被打开的气息,何况这实力弱小的战神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令真悟上人总感觉事情不大对劲。
“你小子不要骗人了,本尊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真悟上人佯装发怒,从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顿时增强七分,要是换做寻常战神,一定无法在他的凝视下挺直腰杆。
可是这一招对妖娆并不管用。
“你说妖兽,那么大的东西,自己找嘛,难不成我还能把它藏起来不成?”
反正妖娆是打算无赖到底,有本事让真悟来搜她的身啊。
“这……”
真悟上人顿时卡壳,虽然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黑衣战神说的也没有错,如果是他捣乱,那么浆肉妖兽现在又藏在了哪里呢?
“真悟,不要与这种小蝼蚁废话!砍了就是。”
行事张狂的七星最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对于自己看不顺眼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斩碎的她,突然提起七星宝剑向妖娆斜斜斩来。
以七星的逻辑来看,如果妖娆与浆肉妖兽的失踪有关,那么只要杀了她,一切都将水落石出;如果一切与她无关,那么这种小人物死了也不足为惜,犯不着与她你来我往地一问一答。
真是个刁蛮的女子,不过她手指刚动,妖娆就已经敏锐地做出了防备,毕竟在三星星域中,她也见识过七星的不讲道理。
在七星宝剑剑芒挥来的瞬间,朔月也无声出鞘,以漂亮的弧线直接格挡住七星仙子凌厉的攻击!
其实妖娆这样硬碰硬极为冒险,虽然她现在已经突破天人境,站在天人一衰的巅峰,但毕竟与离涅只差一步的七星仙子间还隔着极大的距离。
可是一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二是笃定七星仙子对于“小蝼蚁”不会出全力,所以她壮着胆子赌了这样的一把。大不了最后亮出自己是血十三唯一亲传徒弟的身份,亮想得到雷界修炼机会的真悟与七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朔月与七星剑的剑芒相接在一处的时候,随着清脆的金属铮鸣,朔月漆黑的刀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瞬间将七星剑的力道原封不动地反弹出去!
轰!
威压吞天!尽数向真悟与七星仙子所在的方向劈头盖去。
剑光从哪里来,便向哪里去!
快得让人看不清楚,那凌厉的剑气就已经迅速反弹,堪堪划过了七星仙子的脸颊,在她右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同时斩断了她披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嘶!
七星仙子倒吸冷气,怔怔地站在原地发呆,似乎完全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并不是被反弹的攻击吓破了胆,而是惊愕于对手那柄看似低级的黑色幻器,此时正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极道威压!
不能百分之百笃定,因为黑刀的气场与已知的人族极道幻器岐连钟,盘古大印,八荒星图,深渊塔都有不同!
但是这种神器一出,万刃颤抖的感觉却让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不得不瞬间联想到世间最强大的兵器!
“难道这小小战神手里握着的是……初元从不为人知的又一件极道幻器?”
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对视,完全无法遮掩浮现于脸颊的慌乱。
原本人族四件极道幻器,魔族三件极道幻器,维持着初元人族与魔族势力的平衡,可是近年来,先是神宗殇城外魔王短杖出世,又传血十三爱徒手中握有失落宫殿雷鸣城。一时间初元世界隐藏着不只九件极道幻器的传言就愈演愈烈。
很多原本没有贪欲的人族强者们也开始寻找第十件极道幻器可能存在的线索,毕竟一旦神器在手,自己在初元的势力毕将得到极致的伸张。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第十件极道幻器不过是个传说的时候,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此时却亲眼看到了它的存在!
“极道幻器……么?”
不仅是真悟与七星,妖娆自己都差点一口老血飙出来,手里的朔月,发出一股浑厚气息,它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她的目光顿时向朔月看去,斜着刀口,从朔月漆黑的刀身上,她突然看到了一些从未出现过的密密麻麻暗纹!
只有在侧光的情况下,这些暗纹才第一次被她发现,而且那些蜿蜒恣意的线条,立即让妖娆联想到了从羌厝手中夺来的流动金属……
“不会吧……那人渣小子离开真悟的队伍,是要在小型星域内寻找能锻造极道幻器的金属?”
妖娆瞬间把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差点在面具的遮掩之下狂笑起来。
“难怪即使牺牲好友,羌厝也要拼命在黑暗触手的巢穴内偷盗这种宝物!啧啧……极道幻器啊,的确能让人放弃所有信义和底线!”
脑子一边迅速转起来,妖娆一边感叹世事难料,自己居然这样懵懂无知地就捡了这么大一块宝!难道这是倒霉了半辈子后上天给的奖励么?
再想想羌厝失去流动金属的那种愤恨与哀伤,妖娆立即又有些同情起那可怜的家伙,八成羌厝那小子日后只要想起在亚虚空挫败的场面,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气爆他的肺。
“那么剑一又为什么呢?”
“啊……原来是这样……莫里斯的剑,为全光属性的利刃,如果遇到光属性的流动金属,怕是修复它的唯一机会,只可惜暗星中孵育的异宝通通带着纯粹的暗之力量,对于莫里斯之剑来说不是补品,而是剧毒!”
“如果刚才流动金属附着在莫里斯之剑上,不但莫里斯剑会立即毁坏,就连寄居于剑中的剑一魂魄也会遭遇极大伤害,所以他才那么失常生气。”
“灭哈哈!还是我的朔月捡了大便宜啊!融合的金属是只能助涨暗属性幻器的宝物!”
只是在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发愣的瞬间,妖娆已经清晰地理顺了脑海中的所有疑问,心里差点乐癫了。
“你,是什么人?”
忍不住退后几步,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才极为谨慎地向妖娆讯问。
到了她们这个境界,自然不像一般自以为是的高人一样,看到宝物就抢,因为他们知道,凡是手里拿得出非凡宝物的年轻人,身后一般都隐藏着极为恐怖的势力。
就像眼前的黑衣人,不男不女,初入亚虚空只展现战神境的实力,可是换一个视角,区区战神……又如何能轻意蔑视恶魔血十三的规定参与试练?以及这么长的时间内,他一人独行于亚虚空,却未陨落,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哟,看来天宗的强者们就是不一样啊,我还担心他们要抢我的朔月呢,如此谨慎,自然更好!”
看到真悟与七星的反应,妖娆索性散出自己此时最强的威压,立即从战神境飙升到天人一衰巅峰,而且因为震墟秘法的诡异,让她这种战威节节爆涨的态势像极了还有隐藏的本事没有显露出来一样。
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朔月,妖娆拉长语气,玩味地笑道:
“你们不需要知道。”
感觉到对方诡异爆涨的威压,还有玩世不恭的态度,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顿时更加疑惑和忌惮。他们看向妖娆的目光,变得幽暗并意味深长起来。
妖娆知道这种佯装出来的声势只能唬人一段时间,所以自己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那受伤的虚空巨兽离开真悟与七星的视线范围。
就在她思索着如何摆脱眼前两个棘手货的时刻,突然有一道出人意料的嘶吼声瞬间扭转了局面。
“快来人啊!找到……妖兽了!”
谁也无法想象,如此沧桑而急促的嘶吼声会于星系间传递,疾速掠过广袤的虚空……
一时之间,相互对望的妖娆,七星仙子,真悟上人通通呆滞于原地!
此时灌入他们耳际的,并不是找到“妖兽”的内容,而是从此苍茫呼声中透露出的绝望与祈求。它深入人心,只让心海内所有负面情绪立即翻涌上头。让人毛骨悚然,肝胆俱裂!
“是那老怪!”
真悟上人的脑海里立即闪过池老头的脸庞,之前除了他带领宗门弟子,姓池的散修亦网罗着一大群世家长老与海外散修。
“听上去不妙,要是他们在妖兽那遭遇不测,我们也捡不到什么便宜。”
危急时刻,七星仙子还算脑袋够用,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挫败而幸灾乐祸。
“走!”
深深地望了妖娆一眼,真悟上人转身对七星仙子说道,他性子再怎么嚣张,也不会在试练成败的大问题上选择错误。
“嗯。”
丢下妖娆,二人瞬间向池老怪发出求救声的方向飞奔而去!
很快星夜下就只剩下妖娆一人。
这种局面,是她未曾预料的,托着自己的下巴,妖娆皱起眉头轻吟道:
“是真的出现了么?第一魔祖的残体?”
这一次看上去不再像白痴搞出来的烟幕弹,毕竟在妖娆眼中,那位装束奇怪的池姓老头实力不在七星仙子之下。可是从他呼声中透露的情绪,是那么地惊恐慌张……
臣妾想多写点…可是臣妾做不到哇……墙角咬手绢…
190:体化星辰
190:体化星辰
“你说……那奇怪的小子手里真的握有第十件初元极道幻器吗?”
一路向前,七星仙子还不忘记摸着自己脸颊的伤口向真悟询问。
“不知道。”
此时真悟上人也疑虑重重,以他的见解来看,其黑色弯刀的确带有媲美于极道幻器的威压,但仿佛与深渊塔等人族最强幻器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不过现在真悟上人没有那么多时间琢磨黑衣神秘人物与他手里黑色狂刀的出处,困扰他更多的,是池老头那声苍茫的传讯……就算现在想起,都让人寒毛竖起,灵魂悸动!
分散在亚虚空各地追逐所谓“妖兽”的宗门弟子也在真悟的召唤下迅速集结,向着池老头发出呼救的地点飞奔而去。
被真悟上人与七星抛在身后的妖娆亦准备踏上征程。
不过在追寻池老头所在地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现在已经安全,可以出来了。”
挥了挥左臂上的驭兽环,一头巨大的怪兽便从妖娆的储物空间内骨碌骨碌滚出。
小虚瞪着自己的眼,直勾勾看着妖娆,虽然默不作声,但是透过驭兽环,它看得出正是眼前的两足生物,赶走了之前要夺取自己性命的“坏人”。
“让我看看你的伤。”
也不管小虚能不能听懂,妖娆开始伸手抚摸它的伤口,这种轻触顿时痛得小虚一个激灵,但它却没有躲避妖娆的手指,而是乖乖站在原地不动。它是一个极聪明的孩子,就算心里充满怨念和害怕,却不会分辨错对自己好的人。
“啧啧……七星可真是个无清的女人,居然下手这么狠!”
检查着伤痕,妖娆都不得不惊叹小虚顽强的生命力。
要是换作初元任何一种幻兽,就算没被万箭穿心,可是腿与躯干只以一层皮肉相连,这种失血量和剧痛,已经足以把人折磨至死。可是看看眼前的虚空巨兽,除了情绪愤怒委屈,表情有些怏怏不乐之外,似乎并没有性命之忧。
“我不敢用百里尘的药治你,毕竟不同生物适合的药理不同,我一时间也找不到这亚虚空中可以炼制愈伤药的材料,所以在分别之前,只能送你一些灵气助你自愈了。”
妖娆的想法很聪明,如果她贸然动用初元药丹为小虚止血,搞不好会弄巧成拙反而毒死这奇怪的虚空之兽。
不过好就好在之前她与这怪兽分别都在三星星域内吞噬过虚空法则,所以用她炼化的虚空灵气滋养怪兽的病体,应该不会产生排斥。
说到做到,妖娆摩挲小虚伤口的手指开始凝聚淡淡的光芒。
这些柔和的光芒中仿佛带有令世间所有生灵灵魂都安定的力量,被此力量爱抚,弥漫于小虚神经内的疼痛骤然减轻,很快它就欢乐地“哞哞”叫唤起来。
能对虚空巨兽身体产生影响的灵气,势必能量极大,不过还好妖娆底蕴扎实,再加上小虚在虚空巨兽一脉还只算得上是一个初生的婴儿,所以整个辅助愈伤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
“呼。”
妖娆长嘘一口气。忍不住叹道:
“你这家伙的确没有辜负你的大骨架子,也忒能抢夺我的灵气了!”
在小虚身上消耗不少自己的力量,不过看到它并不排斥,伤口反有结痂愈合的趋势,妖娆倒也觉得自己并没有白费力气。
“好了,好了……快走吧,逃得远远的,下一次可不要再让人给抓到了。”
挥着手示意小虚赶快离开此时,最好寻找一个隐藏身形的好地点默默恢复体力,一旦来此“试练”的人们打败第一魔祖的残体,亚虚空又会恢复之前的平静。
做出手势之后,妖娆毫不犹豫地转身。
她心中还惦记着陷入困境的池老头和他率领的那一干人族强者的安危呢!
很快地冲出万米之外,妖娆已经把遭遇小虚当成是自己在亚虚空的一个小小插曲,将这段记忆抛在正经事之后……
此时她的御空速度已经接近天人三衰,脚程并未比七星仙子和真悟上人慢多少,再加上多次于剑一的指导下同化虚空沙法则,也让妖娆在亚虚空的穿行变得更加如鱼得水。
以这样步速,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池老头所在的地点,可是才刚踏出约一柱香的时间,妖娆就开始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不大对劲。
身后有东西尾随自己!
敏锐的第六感,让妖娆随时感知着方圆十里内的异动,从刚才开始,背后就一直传来被人窥视的异常感觉。
妖娆猛地回头,可是让人疑惑的是……此时映入她眼的,除了空旷寂寥的星空,什么活物都不存在。
“这真是奇怪了!”
妖娆挠着头,第一次对自己的五感产生怀疑,明明是有怪异的感觉,却完全无法从空旷的寰宇内找到跟踪自己的家伙。
“难道是我太多心?”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继续皱着眉头前行,并时不时突然回头打量自己身后的场景,不过就算她数次突然袭击,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种奇怪的感觉持续于她御空的整个过程里。
“不对劲,很不对劲,看来我得换一种想法来琢磨此事。”
倒是没有减慢自己御空前行的速度,不过妖娆在御空的同时,开始认真地回想自己一路上看到的种种场景,突然从记忆中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倏地腾空爆起,妖娆一个迤逦的后空翻,瞬间降临在一枚小小的星辰上。
相比于寰宇中那些体积庞大的星体,被妖娆看中的星辰十分卑微,大小不过初元魔海中的一座海陆,而且寸草不生,空气稀薄。
站在此星上大吼大叫,只可惜小星球上没有起伏的山脉,更不要说暗藏可以遮掩敌人身影的湖泊洞穴。可是妖娆此时就是极端确定,一直以来追随着自己的不和谐感,就是源自这枚不起眼的星辰!
“快点出来!不然戳你!”
突然举起朔月,妖娆一脸怒意地佯装把手举起。就在她举刀的瞬间,脚下大地顿时一阵颤抖,而后迅速坍塌缩小,立即化成那瑟瑟发抖又可怜兮兮的虚空小兽模样。
“哞巴巴……”
小兽红着眼睛,蠕动唇角,不时抬头看妖娆一眼,又立即羞涩地把大头低下。
“真是妖孽啊!”
星辰化兽!妖娆差点被这别扭的家伙恐怖的实力给吓呆了!
之前数次搜索自己的记忆,她突然发现无论自己行至何方,身后暗淡的星幕之中,总会出现这么一枚小小星辰的影子,不起眼地横生在天际或者隐藏于其它星辰的阴影下。
可是那些偌大的星辰都被自己远远抛在身后,为何此星一直若隐若现,与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以为自己遇上亚虚空世界里的“鬼”了,没想到拿起朔月一唬人,这枚小小的星辰居然化为了之前受伤的兽!
“要不要这么逆天?这妖兽在亚虚空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存在?可以完全融汇星辰的气息,甚至以体化星,毫无违和的感觉?”
妖娆心中的惊叹可以化为滔天巨浪,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小兽一早就拥有这等奇异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被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追杀那么久。因为小兽化星,连生物气息都完全改变。
可是她不知道,虚空巨兽的成长过程是需要契机来刺激血脉内隐藏的能力的觉醒的,她给予小兽哞巴巴的灵气,突然促使它拥有了化星的神奇技能。
看着小兽羞涩又顽皮的脸,妖娆心中突然化开一团暖流。
之前就觉得这家伙年纪不大,现在看来的确是只“小”家伙,它这样熟悉的表情,令她想起二毛小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没有功夫陪一头虚空小兽玩游戏,虽然有些不舍得,她还得必须把它赶走,不然一旦让其卷入与第一魔祖残体的战争,这小家伙一定受不了那么残酷的考验。
“好了,好了……下次再来找你,你不要跟着我了。”
因为心中有些喜欢,妖娆的语气更加温柔起来。
拍拍小虚的大头,妖娆准备第二次把它抛到脑后。
“怕怕……”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刻,衣角突然被小兽的嘴叼起,而后一道弱弱的呢喃声就自她心底升起。
原来是虚空小兽在撒娇呢,离开从未谋面的母体,小虚本来就十分孤单寂寞,好不容易睡个觉吧,还被一群人莫名其妙地砍成重伤,可以说它从出生到现在遇到的最温柔的人,只有妖娆一个,所以不想再被人欺负的小虚,就只知道傻傻地跟着她的足印。
“啧啧!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让人吃惊的地方啊?”
妖娆此时已经对小虚的潜力佩服得无体投地,先是躲过七星与真悟的追杀,又是以体化星辰,现在连人语都学得惟妙惟肖,什么姬天白,什么先天……那些被公认为至尊妖娆的家伙们在这虚空小兽面前都只能以资质平庸来形容!
“等等……不对劲。”
就在妖娆大夸特夸虚空小兽的学习能力时,她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就算小兽真的开始学习简单的人语,也不至于能与自己心灵感应吧?
不属于一个世界的生灵,是连秘语传音都极难办到的,更不要说使用只有契约者与契约兽之间特有的心灵感应!
妖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驭兽环,却吐血地发现,久久没有异变的金环,此时于一鸟,一猫,一蛇的图腾之后,突然又多冒出了一只肉滚滚的小牛……
今天下午还要去医院拿结果…我觉得吧,现在的优生优育,真的是锻炼大肚婆们的体力,先饿你,再抽数管子血,排几小时队,B超的时候被医生当球揉。如果还生龙活虎。那么一定怀着健康的小毛。
191:驭兽环到底是什么幻器?
191:驭兽环到底是什么幻器?
妖娆望着自己左臂的驭兽环发呆,也许在自己把虚空小兽丢入驭兽环的那个瞬间,这诡异的驭兽幻器就自动将小兽驯化为自己的战兽!
要知道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不但生物体结构不同,就连灵气运行体制都极为迥异,这就是为何自己在暗星与黑暗触手一战,也只能将它放归星球而不收为己用的原因。
因为这片亚虚空的原始物种,是极难被收入初元人族召唤师的召唤空间的!
可是驭兽环却悄无声息地为自己解决了这一大难题!
它为虚空小兽提供了与自己同行的可能性,换而言之……这臂环之所以可以储藏活物,正是为了给召唤师提供第二个强大的召唤空间而用!
摆脱身体与功法的限制,让她能在任何异世界契约到称心战兽!
“我擦,这是什么幻器啊?我那疯爹说是在地上捡来的,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盯着金闪闪的驭兽环,妖娆始终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就算依旧与虚空小兽语言不通,她们却可以通过契约关系直接进行灵魂上的交流,不管她乐不乐意,反正眼下这只会“哞巴巴”叫的“小”东西,已经与自己结下了不解之缘。
再看看驭兽环的外圈,除了炎凰,黑虎,八岐,虚空小兽被标记在上,还有一些光滑的地方没有图腾,想必这就意味着驭兽环的契约能力还没有达到极限。而且像二毛,烈焰风鹰,丑丑,啪嗒一类的寻常战兽,显然根本入不了驭兽环的眼,完全不可能在上面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奇怪的环。”
手指摩挲驭兽环,妖娆无法确定这件物品的品质和出处,只能继续心安理得享受它带来的种种好处。
“那你跟我走吧,不要再化成星辰跟在我屁股后面了……嗯,给你起一个名字,辰星,来自亚虚空的小星星。”
拍拍哞巴巴的大头,妖娆目光中充满怜爱。这是小虚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他人赋予名字,它自然极为喜爱这发音清晰的两个字。
辰星。
“哞巴巴!”欢快地甩着长尾,辰星一头冲入驭兽环内,已经将其当成了自己的兽穴。
为了避免这虚空小兽无聊,妖娆干脆把二毛,丑丑,炸毛小鸡,啪嗒……这些随身契约的战兽通通召唤到了驭兽环世界内,与它们的新朋友打个照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急冲冲地再次踏上征程。
虽然池老头只发出过一次呼救,但是他那悲怅喝声却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听众的心灵深处,不需要再次确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族强者们绝不会在虚空中迷路。
亚虚空之广袤,无法以尺寸丈量,大概狂奔了大半天,妖娆才感觉到自己正在向目的地靠近。
为什么如此笃定已经到达池老怪所在的地域?那是因为妖娆渐渐从虚空中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黑暗力量,只不过沾染一丝,就能让自己记忆深处那些最痛苦绝望的情绪疯狂涌动。
能对人精神力造成如此大影响力的……非第一魔祖残体不可!因为世界上没有比它更邪恶阴险的东西了。
不一会儿便有东西晃过眼帘,不像是亚虚空原本存在的物体,妖娆被前方一抹亮色吸引,立即足尖点风,轻盈地向闪光处掠去。
“这是……”
直到接近闪光物,妖娆才发现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是一柄银色长枪,枪头已经断裂,使得此天阶幻器失去原有的战威,有褐红的血迹沾染在枪柄末端,不像是以枪杀敌时被溅上的敌人血液,倒像是枪主自己是口血喷在枪杆上留下的痕迹。
“器在人在,器亡人亡。”
抚摸着断裂的枪身,妖娆顿时从金属冰冷的触感中感觉到了一股挥之不去的怆然残念。
“只怕枪主已经陨亡了。”
她默默地这样想道,继而把自己的头高高抬起,眯着双眼凝望黑暗而未知的远方,看来事实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池老怪所率领的部队,已经有人开始凋亡。
虽然与第一魔族残体一战,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看着这杆断枪,她感觉到这片亚虚空蛰伏的第一魔祖力量,似乎要远强于血十三的预计!
毕竟这里是孕育虚空巨兽辰星的故园,一头小兽都能拥有那么多奇异的能力,也许长年隐藏在这里的第一魔祖,也悄然演化出了新的邪恶伎俩。
“我得再快一些,希望真悟与七星那些家伙不要到关键时刻退缩。”
有些头痛,因为妖娆极不信赖天宗自以为高贵的那群召唤师。
加快步伐,妖娆一路向前,而路上所见,更强烈地加深着她心中的危机感。
因为渐渐地……漂浮于亚虚空中的发光品,不止是折断的幻器,还有一些脸颊浮肿的人体!
他们大多死状痛苦,身体却找不到任何伤痕,或皱紧眉头,或怒目圆张,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早已停止呼吸。只能任自己的肉身在空旷的寰宇内漂浮至化为尘埃。
“看来池老怪他们遭遇的是突然袭击。”
穿过死人的尸体漂浮成的云团,妖娆脸颊的线条更加凝重,因为从浮尸与断器的痕迹上看,战斗是骤然出现又骤然终止,完全没有人能在战斗之后还怀着怜悯的心思收殓这些死亡同胞的尸体。
就算是勾心斗角的天宗门徒,都不会放任自己同行者的遗体如此惨烈地漂浮在虚空风暴中,唯一一种可能,只有池老怪派出的某支侦查部队,在后知后觉的情况下被敌人一击暴毙,没有一个幸存者回去报信。
这也直接导致池老怪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蓦然发现自己的主军已经落入万劫不覆的地步。
“谁?!”
就在妖娆沉思之际,身后突然轻轻掠过一阵风响,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淡淡杀意。
随着她冰冷的质问,后方立即传来有人摔跟头的声音。
“噗通!”
妖娆回头一看,原来是两个狼狈的天宗弟子,正趴在半空中,有些胆怯地望着自己的脸。
“呃……真是没有用的家伙,本姑娘如此温柔美丽,大方端庄,区区一声质问就把人震得五体投地么?”
认出天宗门徒的衣饰,妖娆在心中越发鄙夷这些在初元世界故作神秘高贵的一脉修炼者,他们的胆子,也不过尔耳。
“哦!原来是你。”
看清妖娆带着面具的脸,两个天宗弟子这才哆哆嗦嗦地直起身子,脸颊上惊愕的表情骤然收敛。
依稀记得他们来到亚虚空后见过眼前这个被众人嘲笑无能的黑衣战神,没有想到刚才瞬间击溃他们心魂的杀意与质问,居然是发自一位小小战神。
“我们与真悟上人走散了,误闯入一片陨星海,结果遭遇到一群不知道是什么种类强大幻兽的追击,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听到那池姓散修的求助,这才慌张赶路,一路上见到很多尸体,心里越发惊愕,所以……”
年轻一点的天宗弟子红着脸,梗着脖子解释道。
不想在一个战神面前丢脸,又必须让对方相信自己并不是懦弱之人,这与妖娆素不相识的家伙,开始不厌其烦地絮叨起真悟与七星追击虚空小兽后他们的境遇。
“喔。”
出于良好的教养,妖娆目无表情地“喔”了一声。其实她心里只觉得,这一切跟她有毛的个关系啊?刚才她只是敏感,才下意识地作出防守的态势,现在知道对方不是敌人,那就继续各走各路呗。
“咳咳,我说小友,亚虚空并不像之前三位尊者预计的那么太平,老夫看为保你安全,不如与我们同行吧。”
与年轻者在一起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天宗长老。
此时他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恐怕心中正在不住埋怨自己为什么被一个战神的呵斥吓得身体一滚,狼狈地失了态?
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现在他也只有提出友善但高人一头的邀请,来继续维持自己天宗强者尊贵的形象。只要这小小战神央求自己收容,之前的一切都可随风淡去。
妖娆看了这心比天高战力却只平平的天宗师徒二人,立即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倒也不觉得这两个家伙心眼有多坏,只是她真无限鄙视天宗环境下造就的自大性格,好像只要脑门上写着“天宗”二字的人,就从来不会低头并承认他人一样。
对此,妖娆轻轻一笑,而后突然一个闪身,并向身侧弹出了一计破天指!
轰!
凌厉的剑气瞬间与一把圆圆的团扇撞击在一起,结果剑气湮灭,团扇也瞬间狼狈地滚落一旁。
妖娆早知道无声靠近自己的杀意,并不来自那两个哆嗦的天宗弟子,此时置身在这片星空下的,还有他人,杀气还是傲气,她的神识区分得很清楚。
“哟,很厉害嘛……”
就在巨响轰鸣之后,虚空中走出不期而至的第四人身影!
只见天葵唇角带着薄凉的冷笑,揉着自己被剑气震红的手腕,踏着莲步,驻足在妖娆五米开外的地点。从微笑的眼角,透露出湛湛的寒芒。
“大姐,偷袭,不好吧?”妖娆挑起长眉。
小毛目前一切都好…虽然我没有按医嘱月月吃各种药片儿。不过检查都在正常水平内。今天医医生还夸我补得好来着…脸红。谢谢俺一身减不去的肉膘持续提供各种元素能量~腆肚皮翻滚~食补最好~
192:强者易觅,真爱难寻
193:援军……都来了么?
也不知道这种众人皆木讷的沉闷气氛持续了多久。
直到一个痛苦又着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这才打破僵局。
“援军都到了吗?”
池老怪粗声粗气的咆哮提醒着陷入呆滞的宗门弟子们将视线从黑暗中收回,抬头眺望天空不起眼的一角。
今日众人所见的一切,都完全不符合常理与规则,不过当众人的目光终于找到池老怪的所在位置之后,还是差点把大家震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
虚空太大,浆肉吞噬星辰的场面又太震慑人心,导致之前根本无人注意到这片混乱战场上还有人族战者的存在!
最初与真悟上人,七星仙子,宗门弟子分道扬镳的池老怪一行人,大部分都早陷落战场……而且是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
之前众人都感觉到,靠近浆肉吞星之域万米内,通通都是生命禁区。
因为在万米之外,就已经感觉到极端强横的吸坠之力,每前行一步,重力百倍增加,如果真靠近浆肉万米之内,无论是天人几衰的强者,都绝度无法长久地抗衡这种巨大压力对身体的摧残与毁灭。
可是此时,一片淡黄色的“陆地”却承载着数百位人族召唤师,漂浮于万米内的生命禁区内极靠近浆肉的地点!
“看!看那池老怪!”
“天啊!他是如何办到的?”
有人手指淡黄色的“陆地”,引导众人目光向正确的方向聚焦,而当一切真实地映入眼帘后,惊愕的尖叫声就再也没有停止下来!
因为很快大家便分辨出来,足以抗衡浆肉吸力,并为近百召唤师们提供暂时栖息场地的“陆地”,居然是由那池姓老头肉体幻化!
“没有腿了!”有人呼吸急促地吼叫!
位于“陆地”中央的池老怪此时只剩下半个身子漂浮在天空上,腰腹以下空无一物,腿脚通通不见踪影!
不过取代他腿脚的……是一道耀眼黄芒,以池老怪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并色泽渐渐减弱。在黄芒的庇佑之下,许多曾经选择与他同行的散修和世家强者都一脸苍白地席地而坐。
池老怪双腿化为的漂浮陆地,似乎具有可媲美幻兽绝对防御的能力,那些自远方而来,向浆肉虫体坍塌破碎的陨星进入黄芒照亮的地点后立即分崩离析。而本应该受到吸力拉扯,无法自由御空的人族强者,也能在黄色“陆地”上短暂休息。
不过散修们并不一直龟缩于池老怪的阵法内躲避危险,一些打坐时间较长的天人强者,当脸色恢复自然之后,便会毅然站起,跳出黄芒的保护范围,祭出幻器幻兽,向正在吞噬星辰的浆肉妖物发出自己最凌厉的攻击!
就在后到的宗门强者对眼前的一切震惊不已的时刻,只见一位绿衫散修已经打坐完毕,张开双眼由盘坐的姿态站起,召唤出一只碧色小猴,让其灵活地盘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绕过身后正在入定的伙伴们,径直走到“陆地”边缘。
深吸一口气,他弓身跃起。
跃起的运作是完美的,裸露的上臂肌肉均匀而健美,只可惜刚离开黄色阵法的保护,他那纤长的身体就犹如风中残叶一般,被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狂力拉扯而下!
比铁块还笨拙,这实力约摸至少步入天人三衰初期的男子无力地在疾速坠落中挣扎!
他那完全无法掌握平衡的模样看得人是冷汗直流,如果继续坠落,只怕立即要重重地砸在浆肉妖兽的巨口里,成为妖兽腹中一枚微不足道的粉末。
后来到的宗门弟子惊声尖叫,盘坐于池老怪以身化阵“陆地”上的召唤师们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闭目养神。
在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遥的时刻,只见那绿衫男子脖子上盘绕的碧色小猴突然体积爆涨,精致的小脸瞬间化做狰狞肉瘤,瘦小的身体亦膨胀到五人之高。
绿衫男子翻身紧紧依附于狂化碧猴的背脊上,口中不知道呢喃着什么言咒,狂化碧猴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燃烧,一股威力不弱的光系元素轰击从狂化碧猴的双掌间爆发而出。在黑暗的虚空中划过一道璀璨光带!
这夹带着强大威能的光之奥义,狠狠击打在浆肉妖兽的脖颈之上,而其不可忽视的后挫力则瞬间抵消浆肉妖兽对绿衫男子身体造成的吸引,让他有一息喘息的机会。
打击对手的同时,绿衫男子借反弹的力量收回幻兽,疾速蹑云而起,狼狈地返回黄芒“陆地”保护的区域!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快得让人应接不暇!
在这一系列的攻击中,如果幻兽发出的力量不够强劲,要是绿衫男子收回幻兽的时机与他折返安全区域的时机有半点偏差,那么等待他的就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所以当他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返回“陆地”的那个瞬间,数位离他“着陆”地点很近的强者立即起身为他喝彩,完全忽略此时这绿衫男子虚浮的脚步,一边大声鼓励他的勇猛,一边催促着他赶快打坐恢复体力。
狂化碧猴攻击的瞬间,灿烂的光芒似星火,在刹那间照亮了浆肉妖兽的部分躯体。
那恐怖的妖兽身侧,此时已经留有一些明显烧痕,极有可能是池老怪一行人坚持用这样效率低下又危险的攻击一次又一次留下的痕迹。
每一次的攻击,持续的时间都极为短暂。
每一次的攻击,都有可能直接陨落一位天人境强者。
可是除此之外,别无它法对已经进化出吞星神威的浆肉妖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笨拙,但这些召唤师们却依旧选择了战斗!
绿衫男子的平安归来,鼓舞着更多体力恢复的人族强者站起,果断或者迟疑地从“陆地”边缘跳出,燃烧自己全部灵力,只为在浆肉妖兽身上留下战斗的印记。
参与战斗的人数增加,量变引起质变。接连不断的骚扰和偶尔带来疼痛的攻击终于使得巨大的浆肉开始不安蠕动,并发出一些类似于愤怒咆哮的声音。
可是它好像又不愿意放下口中正在消化的多汁星球,所以依旧停驻在原地,无法分心全力与人族强者一战,这为众人族天人强者们提供了一个千年不遇的契机。
若浆肉拿不出百分之百的战力,那也许大家离成功,还有一线生机。
“我的天啊!血十三忒坑了!”
好不容易赶到此地的七星星子,看到没有腿的池老怪还有那横生于眼前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浆肉妖兽,立即不淡定地唾骂起来。
纵然在脑海里勾勒过无数次“浆肉”的模样,但看到本尊依旧让她心肝狂跳,头皮发麻。
“是啊,这才是浆肉吧……”
真悟有些讥讽地看了七星仙子一眼,一想到之前自己把那小小的怪兽当成浆肉追杀数天的经历,真悟就觉得颜面荡然无存,而这一切,都怪行事鲁莽又不负责任的七星!
完全无法接受池中非老怪以腿化阵的邪门歪法,又相当抗拒置身于“陆地”之上那些召唤师们原始笨拙的攻击方式,又不屑又害怕的宗门弟子一看到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出现,便立即下意识地向二人靠近,毕竟身在战场上,他们都会不自觉把最强大的人当作领袖。
知道真悟在埋怨自己,七星脸色微恼,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权当没有看见真悟讥讽的笑,把话题拉向它处。
“为了雷界修炼一事,至于在此地受死么?邪魔血十三,是公报私仇,想让我们通通陨落吧!”
舔着干涸的唇,顾不得正在暴风中挣扎的池老怪和他的一甘同行者,七星仙子开始打起退堂鼓。因为聪明人都分得清什么是拼命,什么是白白送命。
“援军……都来了么?”
就在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阴阳怪气对话的同时,池老怪沙哑又苍老的讯问声再次响起。
他的体力与灵气,通通用于维持“陆地”保护结界的运转,五感接近丧失的地步,就连躯体也有徐徐融合于黄芒的趋势……先是腿足,然后到腰背,最后是胸口和头颅。
所以他的语气是那么彷徨又不确定,此时他只能依稀察觉到远方人涌嘈杂的气息,却再是无力于浆肉毁灭风暴中清楚把握那些万米外的光景。
他的呢喃声,再次让宗门弟子陷入诡异沉寂。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人敢应答。
因为谁也不想在这一眼就能看到败局的死战中参合一脚,活着总比死去逍遥……没有成为雷界大乘渡劫者,最多在天宗的地位低一点,美酒佳人,还是有多年可以享受的。
人心变幻莫测。
有胆怯者,有迟疑者,有观望者……可是他们通通屏息凝气,带着问询的意味向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投来目光。
混乱,让池老怪琢磨不定,可是突然的平静,却立即让他笃定援军的到来!
“天宗真悟!天宗七星!老夫知道你们已经在此观望!”
躯体已经湮灭过半的老头面色繁杂而激动。
“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么?这不是所谓的浆肉……而是魔息啊!”
“魔神本体残片!血十三不是让我们来试练的,是让我们来灭魔啊!”
“这源头不灭,总有日一会引动初元大祸,我辈强者,誓死都应捍卫家国故土,是以我与同伴们毅然选择与其死战,可惜成效甚微,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
“且来我身体化成的阵法之上,老夫为你们提供灭魔的跳板,正如血十三所说,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一定能灭却这邪恶的东西!”
池老头言辞正气澎湃。
而他的提醒,终是让真悟上人与七星眼子瞪大双眼,再一次认真地审视眼前正在吞噬星辰的巨物,不过数秒,二人的脸颊上都浮现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最近南方水灾…大家出门都小心驾车,么么哒~
193:援军……都来了么?
193:援军……都来了么?
也不知道这种众人皆木讷的沉闷气氛持续了多久。
直到一个痛苦又着急的声音从天边传来,这才打破僵局。
“援军都到了吗?”
池老怪粗声粗气的咆哮提醒着陷入呆滞的宗门弟子们将视线从黑暗中收回,抬头眺望天空不起眼的一角。
今日众人所见的一切,都完全不符合常理与规则,不过当众人的目光终于找到池老怪的所在位置之后,还是差点把大家震惊得眼珠子都凸出来!
虚空太大,浆肉吞噬星辰的场面又太震慑人心,导致之前根本无人注意到这片混乱战场上还有人族战者的存在!
最初与真悟上人,七星仙子,宗门弟子分道扬镳的池老怪一行人,大部分都早陷落战场……而且是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
之前众人都感觉到,靠近浆肉吞星之域万米内,通通都是生命禁区。
因为在万米之外,就已经感觉到极端强横的吸坠之力,每前行一步,重力百倍增加,如果真靠近浆肉万米之内,无论是天人几衰的强者,都绝度无法长久地抗衡这种巨大压力对身体的摧残与毁灭。
可是此时,一片淡黄色的“陆地”却承载着数百位人族召唤师,漂浮于万米内的生命禁区内极靠近浆肉的地点!
“看!看那池老怪!”
“天啊!他是如何办到的?”
有人手指淡黄色的“陆地”,引导众人目光向正确的方向聚焦,而当一切真实地映入眼帘后,惊愕的尖叫声就再也没有停止下来!
因为很快大家便分辨出来,足以抗衡浆肉吸力,并为近百召唤师们提供暂时栖息场地的“陆地”,居然是由那池姓老头肉体幻化!
“没有腿了!”有人呼吸急促地吼叫!
位于“陆地”中央的池老怪此时只剩下半个身子漂浮在天空上,腰腹以下空无一物,腿脚通通不见踪影!
不过取代他腿脚的……是一道耀眼黄芒,以池老怪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并色泽渐渐减弱。在黄芒的庇佑之下,许多曾经选择与他同行的散修和世家强者都一脸苍白地席地而坐。
池老怪双腿化为的漂浮陆地,似乎具有可媲美幻兽绝对防御的能力,那些自远方而来,向浆肉虫体坍塌破碎的陨星进入黄芒照亮的地点后立即分崩离析。而本应该受到吸力拉扯,无法自由御空的人族强者,也能在黄色“陆地”上短暂休息。
不过散修们并不一直龟缩于池老怪的阵法内躲避危险,一些打坐时间较长的天人强者,当脸色恢复自然之后,便会毅然站起,跳出黄芒的保护范围,祭出幻器幻兽,向正在吞噬星辰的浆肉妖物发出自己最凌厉的攻击!
就在后到的宗门强者对眼前的一切震惊不已的时刻,只见一位绿衫散修已经打坐完毕,张开双眼由盘坐的姿态站起,召唤出一只碧色小猴,让其灵活地盘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绕过身后正在入定的伙伴们,径直走到“陆地”边缘。
深吸一口气,他弓身跃起。
跃起的运作是完美的,裸露的上臂肌肉均匀而健美,只可惜刚离开黄色阵法的保护,他那纤长的身体就犹如风中残叶一般,被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狂力拉扯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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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的宗门弟子惊声尖叫,盘坐于池老怪以身化阵“陆地”上的召唤师们却对此置若罔闻,依旧闭目养神。
在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遥的时刻,只见那绿衫男子脖子上盘绕的碧色小猴突然体积爆涨,精致的小脸瞬间化做狰狞肉瘤,瘦小的身体亦膨胀到五人之高。
绿衫男子翻身紧紧依附于狂化碧猴的背脊上,口中不知道呢喃着什么言咒,狂化碧猴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燃烧,一股威力不弱的光系元素轰击从狂化碧猴的双掌间爆发而出。在黑暗的虚空中划过一道璀璨光带!
这夹带着强大威能的光之奥义,狠狠击打在浆肉妖兽的脖颈之上,而其不可忽视的后挫力则瞬间抵消浆肉妖兽对绿衫男子身体造成的吸引,让他有一息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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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浆肉拿不出百分之百的战力,那也许大家离成功,还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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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才是浆肉吧……”
真悟有些讥讽地看了七星仙子一眼,一想到之前自己把那小小的怪兽当成浆肉追杀数天的经历,真悟就觉得颜面荡然无存,而这一切,都怪行事鲁莽又不负责任的七星!
完全无法接受池中非老怪以腿化阵的邪门歪法,又相当抗拒置身于“陆地”之上那些召唤师们原始笨拙的攻击方式,又不屑又害怕的宗门弟子一看到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身影出现,便立即下意识地向二人靠近,毕竟身在战场上,他们都会不自觉把最强大的人当作领袖。
知道真悟在埋怨自己,七星脸色微恼,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权当没有看见真悟讥讽的笑,把话题拉向它处。
“为了雷界修炼一事,至于在此地受死么?邪魔血十三,是公报私仇,想让我们通通陨落吧!”
舔着干涸的唇,顾不得正在暴风中挣扎的池老怪和他的一甘同行者,七星仙子开始打起退堂鼓。因为聪明人都分得清什么是拼命,什么是白白送命。
“援军……都来了么?”
就在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阴阳怪气对话的同时,池老怪沙哑又苍老的讯问声再次响起。
他的体力与灵气,通通用于维持“陆地”保护结界的运转,五感接近丧失的地步,就连躯体也有徐徐融合于黄芒的趋势……先是腿足,然后到腰背,最后是胸口和头颅。
所以他的语气是那么彷徨又不确定,此时他只能依稀察觉到远方人涌嘈杂的气息,却再是无力于浆肉毁灭风暴中清楚把握那些万米外的光景。
他的呢喃声,再次让宗门弟子陷入诡异沉寂。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人敢应答。
因为谁也不想在这一眼就能看到败局的死战中参合一脚,活着总比死去逍遥……没有成为雷界大乘渡劫者,最多在天宗的地位低一点,美酒佳人,还是有多年可以享受的。
人心变幻莫测。
有胆怯者,有迟疑者,有观望者……可是他们通通屏息凝气,带着问询的意味向七星仙子与真悟上人投来目光。
混乱,让池老怪琢磨不定,可是突然的平静,却立即让他笃定援军的到来!
“天宗真悟!天宗七星!老夫知道你们已经在此观望!”
躯体已经湮灭过半的老头面色繁杂而激动。
“你们难道都没有发现么?这不是所谓的浆肉……而是魔息啊!”
“魔神本体残片!血十三不是让我们来试练的,是让我们来灭魔啊!”
“这源头不灭,总有日一会引动初元大祸,我辈强者,誓死都应捍卫家国故土,是以我与同伴们毅然选择与其死战,可惜成效甚微,现在需要你们的力量!”
“且来我身体化成的阵法之上,老夫为你们提供灭魔的跳板,正如血十三所说,集结所有人的力量,一定能灭却这邪恶的东西!”
池老头言辞正气澎湃。
而他的提醒,终是让真悟上人与七星眼子瞪大双眼,再一次认真地审视眼前正在吞噬星辰的巨物,不过数秒,二人的脸颊上都浮现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最近南方水灾…大家出门都小心驾车,么么哒~
194:着陆
194:着陆
对于真悟上人,七星仙子这个层面的强者,或多或少知晓一些关于魔族的隐秘,尤其是“第一魔祖”这样的字眼,绝对是天宗高手之间的禁忌。
所以此时听到池老怪说出浆肉就是第一魔祖残体的话语,二人下意识地大脑当机,一直隐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感瞬间苏醒。
亘古的岁月之前,在莫里斯神王平定天下的很长一段时光内,人族强者们都生存在对莫里斯的无比敬畏和推崇的感情下。
那时作为一个刚兴起的小小宗派“天宗”,它的领导人也心怀着匡扶天下的雄心壮志。
但是所有灭魔之战的光华渐渐随时间退去之后,那些为数不多屹立在人族战力巅峰的强者们开始隐隐发现,自己那些激进的同伴们开始一个又一个地堕魔或者失踪。
为了查出人族强者一个接着一个陨落的原因,远古的宗门先祖不惜以死亡为代价来挖掘真实真相,而当一切浮出水面之后,黑暗与绝望却又立即包裹了他们震惊的心灵!
原来导致魔战不断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人族没有奋力抗战,而是在龙战皇与莫里斯等超级大能相继陨落之后,魔族最强大的第一魔祖却并没有如预期一样湮灭于天地。
它虽然无法再以本尊降临初元大地,但是它的邪恶与罪罚却遍布整个世界的各个角落,凡是顺从他的,都能得到奖励,凡是忤逆他的,通通埋葬在荒芜的废墟里!
它之强大,永远无法超越。
它的生命,永远无法熄灭。
它所散发出的邪恶,任何生灵都无法阻挡!
在无数个百年的轮回里,妄图扭转乾坤者,都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其中便包含了无以计数的天宗先烈。所以一场又一场无法颠覆的败局,直接颠覆了天宗后人的心念和三观。
因为绝望与自卑,一部分继承着天宗道统的弟子开始寻求所谓“出世”,即不闻世间疾苦,不再参与人族和魔族之间的战火。
他们一心修炼,或是想用对天道的无上追求来填补自己麻木的心灵以忘却那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的死亡之手。或是从内心某个角落,其实还是期待着自己终有一日能在忘情苦修中超越所有先祖,不再受第一魔祖威胁之苦,脱离故园,虚空遨游。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导致了现今天宗与宗门人士有些固执又冷漠的性情,以及……所有核心弟子谈“魔祖”而变色的心境。
“第一魔祖”是永远蛰伏在世人心灵深处的噩梦!
“他……他说什么?魔祖残体?”七星仙子瞠目结舌地望着真悟上人。
真悟的脸色现在甚至比七星还要难看,根本无心回答七星的疑问。
不说池老怪所言到底是不是实情,单是眼前恐怖的“浆肉”散发的威压就难以让人心生抗拒的心情,再加上如果进入万米内的生命禁区,便只能站在以池老怪肉身所化的“陆地”上与“浆肉”为战。
一旦选择了进入,只怕再无退路可走!
在池老怪抑扬顿挫的邀请声中,天宗天榜上的两位强者,却出人意料地皆陷入了沉默。
“哎……你们……”
只有池老怪一人碎碎念了许久,最终从激动的语气换作怅然的叹息。
看来这散修老头其实早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局。
天宗门徒不参与世俗,是他们一贯的作风。池老怪在内心深处升起无尽的鄙夷!从恳请到直白,池老怪开始气恼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不是老夫不想活了,也不是误入浆肉陷阱,不得以以身化阵……而是第一魔祖,生来就是我人族大敌,今日我不除他,他日他毁我子孙万代!虽然现在老夫面对的,不过只是那邪物的一幅残体,可是我之力量,能斩他一刀,就绝不犹豫!能灭他一体,就绝不留情!”
“真悟,七星,不要让老夫看不起你们!”
最后一句话,池老怪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许是为了保护“陆地”上所有正在与第一魔祖残体对战的天人强者之心境,此时池老怪的刻薄的啸声只在黄芒陆地之外扩散。
而盘坐在“陆地”上与池老怪同行的召唤师们,却通通看不见援军到来的场面,听不见援军出现的声音,通通心无旁骛地打坐或是一跃而起,向“浆肉”妖兽发起攻击。
池老怪的唾骂中夹杂着感人的真实情感,天宗门徒也是人,虽然被教化得高傲冷淡,但终究体内流淌着温血。
一些年轻的弟子听到池中非的剖白,已经开始战血沸腾,摩拳擦掌,可是在擅自行动之前,他们依旧以期待的目光询问真悟上人与七星仙子的选择。
人潮涌动,暗语低吟,有人蠢蠢欲动,但躁动依旧未能让这些第二波赶到的宗门召唤师大规模向池老怪所化的“陆地”迁移。
没有人勇于尝试第一步,这些天宗门徒都在观望。
“比起进入雷界,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不是更有意义的一件事么?”
就在踌躇与迟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的瞬间,一道轻盈的黑影却径直掠过众人头顶,毫不犹豫地一头没入万米死亡禁区之内。
妖娆赶到众人所在的星域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以身化阵的池老怪。
之前她倒把姓池的老头看错,虽然此人一开始有些暗藏小心机的模样,可是当他发现浆肉就是第一魔祖的残体之后,居然没有退让犹豫地就率领他的人马与其对抗起来。
也不知道这老头用了什么方法,鼓舞着盘坐于“陆地”上的强者心无旁骛与第一魔祖作战,再看看一直被宗门弟子、长老视为精神领袖的真悟与七星,妖娆只能深深感叹一个勇猛的领导者对众人的影响力有多大!
在她跳入万米生命禁区的瞬间,身体立即受到了源自第一魔祖吞星吸力的疯狂拉扯!
“好强!”
就像是背脊被重锤狠狠地击打了一下,整个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向星辰坠落!那速度快得令人惊恐!
“哇!有援军来了耶!”
靠近“陆地”的那个瞬间,那个之前召唤碧猴作战的绿衣男子模糊地看见妖娆掠身而过的残影,这才发出惊喜的感叹。
毕竟在此地抗衡“浆肉”多时,他们急待另一拨人马的来临。
不过惊喜之后,这绿衣男子的脸色却瞬间难看起来,因为那从陆地边沿掠过的强者残影,明显着陆路径有致命的偏差!
以“他”的坠落轨迹,刚好堪堪擦过陆地边缘,根本没有办法平安进入池老怪构建的安全区域。
“他会死!”
绿衫男子踉跄从地上爬起,伸手便挥出一道鞭影,向妖娆的后腰卷去!
可惜坠落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绿色的鞭影只轻触到妖娆腰封一角,便达到自己长度的极限反弹回主人手里。
看着那快速坠入死亡的背影,绿衫男子睚眦欲裂。
不是妖娆的着陆角度有问题,而是她并没有选择最简单的着陆方式,有了融合虚空金属而进一步蜕变的朔月,她想试试,此刀现在能在第一魔祖的残体上造成多大伤害。
像之前绿衫男子攻击第一魔祖的方式一样,极靠近星辰的瞬间,妖娆猛地将朔月从驭兽环内拔出,将自己一身灵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而后指刀向天,对蠕动的魔体挥出凌厉的一斩!
极道之威!
黑色的刀芒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痕迹,气势巍峨地直接斩在第一魔祖残体的吞星巨口之上!
在强大的后挫力下,妖娆迅速反弹而起,倒退至黄芒光线组成的“陆地”边缘,而与此同时,脚下的第一魔祖残体则爆发出剧烈震动,如哭如怒吼,暴风骤起,同时震碎了方圆万米内的不少陨星!
虚空像烟花遍地,石屑飞天!
看来妖娆的一斩,不同于之前“陆地”上人们的隔靴搔痒,给第一魔祖残体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所以在妖娆轻盈落地的瞬间,“陆地”上的人族强者们顿时爆发出激烈的喝彩声!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支身而来的年轻天衰,居然头一次就采取了主动攻击的方式,而且还对敌人造成了肉眼可见的伤害!换作他们,还是在池老头的帮助下经过多次尝试才敢直接向第一魔祖残体发出攻击的。
“真厉害!我是苍凉山武蛮,我们交个朋友!”
“我是鹏鱼海左氏一脉,请问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