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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部分

《妖娆召唤师》》 · 翦羽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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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是这样一声几乎微小得不可辨认的呼唤,却立即引得像没有头的苍蝇一般在城上空乱窜的百代明珠蓦地停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极为正确地向着百代崆峒所站立的地眺望而来。

百代明珠之前听错了,还以为妖娆已经入城,却没想到,那么一行人,居然远远站在城外,而且那低声呼唤他的人,果然是他朝思夜想的老爹!

隔空对望,百代明珠与百代崆峒二人眼底都流转着繁杂而深情的光芒。这一刻令他们等待太久,久到没有勇气立即拥抱在一起,生怕下一秒这只是一个一触就碎的美好梦境。

直到呆滞数息后百代明珠才反应过来……

“妖娆果然做到了!”

“在雷界找回我的爹爹!”

百代明珠一想到这一点就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

此时不单是百代明珠,还有水伯的老肝都在战栗。

“主人!”水伯早已经老泪纵横。

其实对于百代崆峒身陷雷界而无法出来的论断通通都只是没有切实证据的一种推测而已,因为整个初元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从来没有活着进入活着出来的飘渺雷界。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却万万没有想到妖娆居然真的履行了诺言,并把百代崆峒完整地解救出来!

“爹!”

惊喜的尖叫声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唇角,百代明珠突然气息一滞,脸色一变,直接从空中跌落下来!

嗖!

看到百代明珠莫名其妙地晕倒,远隔万米的百代崆峒速度居然比站在百代明珠身旁的水伯更快,顷刻化为一股狂风,直接把失去意识的百代明珠给捞了起来。

“奶奶个腿了,原来崆峒的速度这么快啊。”

大喜摸摸额头上的汗,还是第一次看到百代崆峒爆发真实的力量。

“这货在雷鸣城的时候,可是分外不精明的木头脑袋一个哇!”看着百代崆峒的背影,大喜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儿是怎么回事?”

抱着晕过去的百代明珠,百代崆峒顿时忘记了相逢的喜悦,非常不安地转头讯问水伯。

“珠儿明明体质不弱的……怎么会?”

可以直接感觉到百代明珠微弱的气息和心跳,百代崆峒顿时脸色变得漆黑一片。再看看水伯那欲言又止的脸,百代崆峒顿时更加笃定自已内心的猜想。

“他孩子怎么了?”

此时那一直一言不发的呆子也凑近妖娆,小声地问了一句。

“睡症又爆发了……可能过于激动吧,不然被百里尘调养了这么久,不应该晕得这么彻底。”

妖娆皱着眉头,可不想看到好不容易把老子找回来,小子又长眠不醒的局面。

“我们走。”

龙觉拉起妖娆就御空而起。

“前辈,我城中有药师,随我去塔内。”

行至抱着百代明珠身体的百代崆峒身旁,妖娆顿时郑重地对百代崆峒说道。

“快去。”

在这一刻,抱着自已那气息微弱的儿子,百代崆峒才开始深深后悔自已为何非要一意孤行去闯雷界。

百代明珠那不健壮反而比之前更消瘦的身形,深深地刺痛了百代崆峒的心。

这段时间一直没休息的。一有时间就开始写万更了,也不知道能写几天,我只保证,空暇时间都在写,尽力更之~群么么~

548: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更

548: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一更

百代崆峒抱着百代明珠晕睡过去的身影,跟着妖娆一起冲入冰封塔内。

看着妖娆与龙觉带着一群人从窗户外跳进来,正在数自已私房钱的元方差点吓得把手里的银币给直接丢出去。

“乖乖呀!吓死我了!”

元方拍着胸脯翻着白眼对妖娆表示他此时小心肝差点吐出口的惶恐。

只有麒麟王淡定无比地从自已的桌后站起,把那些比人还高的公文远远抛在身后,一脸亲切地向妖娆走来。

“啧啧,小妖孽,让我看看大乘渡劫后你的气息又涨了多少?”

其实在走近妖娆的当口,麒麟王就已经被她眸中分外清亮的光芒吸引。

原本妖娆的眸子就极为好看,好像深黑色的宝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可是此时她湛湛的明目内,除了神秘而幽玄的光之外,还隐隐地闪动着一道鎏金的雷光。

此光晦涩却灵动,不小心窥见,立即会引得人心魂震荡。

这便是经过大乘雷劫后实力更上一层楼的最直接证明。

“前辈!”

虽然很想与麒麟王好好描述一番在雷界中的见闻,但是妖娆现在也不能放任着那晕倒于百代崆峒怀里的明珠大爷就这样软绵绵地睡着。

“喔,我得先去找找百里尘,一会儿再来找你喝茶。”

妖娆指指身后,一脸郑重地对麒麟王说道。

被妖娆一提醒,麒麟王与元方这才把自已的视线从妖娆与龙觉身上移开,看到了那睡相极为狼狈的百代明珠正张着嘴流口水的模样。

因为百代明珠在冰封城内也待了不少时间,所以众人对他无缘无故倒头就睡的特点已经习以为常。

“快去吧,百里尘自从你离开冰封城后一直把自已关在药房里不出来,我们去找过几次,他都说很忙没空现身。”

麒麟王立即指着塔顶说道。

冰封塔内有大大小小数百间房间,满足所有人的居住需求,百里尘喜欢安静,他的房间还有偌大的药房都被安排在冰封塔的最上层。

“我这就去。”

说罢妖娆抬腿就走,听闻百里尘也在闭关,妖娆立即心里安稳了一些。

如果百代明珠有百里尘天天看着还这么容易昏睡,那岂不是证明百代明珠所中的毒又有了进一步加深的趋势?

“也许百里尘在药室里研究的,正是为百代明珠解毒的法子吧?所以才几天没有管他,让百代明珠这么容易又晕了。”

一边这样想,妖娆一边带着百代崆峒与水伯向房门外奔去。

可是刚冲出一步,她的胳膊又突然被麒麟王拉住。

“怎么了?前辈。”

妖娆顿时回头疑惑地看着麒麟王。

“还有一个人,你必须先见一下。”

想起上官紫痕出现于自已眼前时那急得一脸是汗的模样,麒麟王觉得上官紫痕带来的事一定比百代明珠的晕睡更紧急。所以在妖娆去找百里尘之前,麒麟王先把她拦了下来。

“谁?”

妖娆长眉一挑,此时还以为是司徒清能找到冰封城来呢。

结果在她话音刚落之际,一道细软又激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城主大厅的门口。

“是我!”

妖娆被这熟悉的声音吸引,蓦然回头,立即看到了一个矗立在门口,激动得身体连连战栗的紫衣女子。

“紫痕?”

看到那好久不见的人影,妖娆和龙觉顿时惊讶大叫。

当初离开洪荒秘境,上官紫痕本来与苏苏同路而出,可以再回头寻找妖娆和龙觉的身影。只不过她当时刚好契约了一头极能辅佐她天眼能力进一步成长的圣光独角兽,而且天运宗的飘渺卜算之术也对她修行更有裨益。

所以最后她还是与天下无敌,范大与小舞一行人一起前去天运宗闭关修行。

她一直知道妖娆和龙觉藏身何处,只不过闭关的时候并没有与小舞和天机老人过多交流。

毕竟她不属于天运宗的弟子,只是一个与小舞有交情而借地儿寄居的客者,借着天运宗玄妙的地气修炼她的瞳力。

在外人眼里,天运宗一直是上四宗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无论天机老人出行,还是宗内弟子的吃穿用度都阵势惊人,所以在闭关的时期上官紫痕并没有过多了解宗内隐秘,而是心安理得地一心沉浸于自已的历练里。

直到小舞那一日在她闭关门口撕心裂肺地哭泣,一直沉寂的上官紫痕才被小舞惊起。

从小舞口里得知了天运宗实为上四宗豢养的畜生一般不断为四宗想看到的“未来”献祭后,上官紫痕才头一次了解到天运宗隐藏于表面繁华下的步步苍凉。

事实残酷。

安慰完小舞,结束修行的上官紫痕立即抱着满腔的愤怒与焦灼,急急奔到白川来寻妖娆龙觉二人!

“你……精进了不少。”

看着那在门口娉婷而立的紫衣女子,妖娆眯着眼睛,心情一时间又回到很久远以前。

这看上去分外柔弱娇羞的女子,曾经被姬天白拘役过很长的时间,可是她却凭借着自已的勇气从姬天白身边逃离。

所以单凭上官紫痕的心性,妖娆便很喜欢。

多时不见,上官紫痕的瞳力有了惊人的成长,眸子已经完全变色,在世人面前呈现出一种非白非彩,流光变幻的特殊模样。

在外人面前,她一直以紫纱掩面,来到冰封城,却是把纱帽摘掉好让妖娆与龙觉辨认她的脸。

上官紫痕那飘渺而不聚焦的目光,仿佛能直接看到人的心田里去。好似在她的注视下,身上藏得任何东西都逃不过她的视线。

“有急事?”

在微微陷入回忆一瞬后,妖娆很快便皱起眉头对上官紫痕问道。

没有热情寒暄,没有亲昵叙旧,因为妖娆实在是太了解上官紫痕那清淡的性子,若是一切安好,她必不会出现在自已眼前。

而一旦她出现了,那么一定会带来不得了的消息!

妖娆实在对上官紫痕的性格了解得透彻,当年姬天白的野心未暴露前,她被师门配与姬天白,但即使当初姬天白那么神光湛湛,风华绝代,她依旧没有像怀春少女一般对他动心。

在上官紫痕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不值得激动与惊喜,天眼选择她,也许就是看中了她淡薄的心境。

“妖娆,天运宗有灭顶之灾。”

上官紫痕在妖娆的问询之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对妖娆道出这样一句话。

“上四宗,要断绝天运宗的命脉。”

忽闻天运宗,顿时把妖娆与龙觉震得一滞。

因为就算二人知道天机老人其实只是上四宗当权者的傀儡,却也知上四宗对天算师们的看重,所以纵有百种焦虑,也不会想到天运宗有被逼覆灭的一日。

“这话怎么说?”

妖娆眉头锁得更深。因为天运宗三个字,对她而言意味着小舞,范大与天下无敌三人的安危,对于自已的故友们,妖娆从来不吝惜自已的精力和关注。

她此时的确觉得上官紫痕带来的消息要比百代大爷的昏睡症更加急迫一些。

不过妖娆还是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已与龙觉身后的百代崆峒与水伯。

水伯给了妖娆一个“放心,先听你朋友说,我们这不急”的表情,妖娆这才一把拉过上官紫痕,把她按在凳子里,一本正经地盯着上官紫痕的眼。

“说。”

妖娆短促而坚定的声音,立即扫去了大半萦绕于上官紫痕心头的仓惶和阴霾。

“这样……这事说来与你还有剪不断的关联呢。”

只见上官紫痕吞了口口水,缓过一口气后,这才尴尬地看着妖娆开始描述。

“小舞说,你触怒了上四宗的底限,所以那些上四宗的太上长老们正满世界地找你。”

“因为完全不知道你隐藏在什么地方,所以他们把这个任务交到了天运宗的头上。”

一打开话匣子,上官紫痕就没法停下来了,一口气不断地把小舞所说一切都道与妖娆和龙觉知晓。

妖娆知道自已在昆山与悲悯海捅出的大祸一定让四宗强者对自已恨之入骨,可是她也没有预料到上四宗会因为这个原因而逼着天宗运覆灭。

听闻与自已有关,妖娆顿时更加专注于聆听上官紫痕的声音。

“可是天机老人早已经为你算过,除了满目血海修罗还有你踏血而行的地狱之景外,他根本无法看透你的宿命,更别说能清晰地卜算出你身在何方。”

“你的命,无人能算!”

上官紫痕字字铿锵。

“上四宗的使者却根本不信天机老人这样的说辞,逼迫着他推动天运宗内的半极道幻器,一定要把你从藏身之地挖出来。”

“近年来,天运宗已经被迫推动天演仪三次,天机老人的阳寿几乎消耗一空,大量参与演算的弟子精神力空乏到极限,如果再强行使用,只怕通通都会在窥视你宿命的过程里死灭。”

“再加上小舞根本不想算计你,所以算与不算,她们一宗的弟子都面临着走上绝路的命运。”

说完之后,上官紫痕一脸无奈地看着妖娆的脸。

此时妖娆脸色早已经由白变青,又由青变黑!

她嘴上没有说话,其实心里却早开始叫嚣。

“我勒了个去的!”

“难道小舞潜入洪荒秘境说要找解决天运宗百年毁灭危机的契机……找得就是我?”

“而我并不是什么能助她们脱离苦海的救世主,而是令他们加速覆灭的罪魁祸首?!”

一想到这里,妖娆顿时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天啊!天啊!

“是我害得天运宗现在落魄的下场吗?”

虽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种最后才知道真相的感觉,简直让妖娆五内重伤,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直接背过去。

还好上官紫痕来报信,要不然等小舞在对她的演算里毙命,还赔上整个天运宗,她的良心一定会深深不安的!

因为她知道上四宗的手段,如果他们笃定天运宗能算出来,那么就算是把整个天运宗的骨头打碎,他们也会从尸体的骨髓里把想知道的信息通通撬出来。

天运宗被夹在自已与上四宗之间,必然只有死灭这一条路可走。

看到妖娆脸色阴晴不定。

上官紫痕还以为此时妖娆在心里埋怨天运宗不通情理想要算计她。

所以紫痕立即惶恐地站起,在妖娆面前摆手解释。

“不不不……妖娆你不要想错了,小舞不是想背后害你。”

“我现在所说,都是她亲口告诉我,并嘱咐我来提醒你的。”

“上四宗已经把你盯上,你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被四宗抓住。”

“她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一边摆手,上官紫痕的大眼睛内此时忽而有大滴大滴泪水径直涌出。

那无比悲怆的表情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把站在旁围观的众人们通通吓了一大跳。

气氛因为上官紫痕的悲伤而立即凝重异常,所有人下意识地屏屏住呼吸,因为他们知道紫痕下一秒要道出的,一定是个会让人震惊的消息。

“她说……反正天运宗弟子对于上四宗来说都是不值钱的贱命,她无法忤逆四宗淫威拒绝推动天演仪,那么她的最后一算,希望能为……你……算出上四宗的……命数。”

说到这里,上官紫痕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

虽然此时的她只是一个转述者,却很真实地道出了小舞破釜沉舟与上四宗同归于尽的决心。

“她希望你能躲避上四宗的碾压,若有一日能真的踏上尊王之位,凌驾于四宗之上,便带上一壶酒去天运山上祭她亡魂!”

这才是小舞最想让上官紫痕转告给妖娆的信息。

上四宗的上位者们逼她推动天演仪一算妖娆宿命,她偏偏不算!

她要用自已最后的力量,助妖娆百尺杆头更近一步,他日妖娆若能走上神位为天运宗正名,便能慰藉自已与所有天运弟子悲愤的心情与怨念的亡灵。

上官紫痕在说话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人还发出声响,就连呼吸声都被众人收敛。

他们中有人听闻过天运宗羽衣舞圣女的名字,有些人却是第一次认识这性格刚烈的女子。

无论认识还是陌生,此时所有人都被小舞的心性与决绝深深震撼。

若说她与妖娆的交情,其实只有在洪荒秘境中的偶遇和短暂的相处可以追溯。

可是她不利用上官紫痕为诱饵将妖娆引出,并化解上四宗对天运宗的欺压。本就是一个让人无比钦佩的选择。

而且面对上四宗的强权,她果断地选择了以死换取妖娆日后崛起并为整个天运宗复仇的方法做为最有力的报复。

比起愤愤而亡,她这样的选择才是主动地反击。

小舞深知自已和天运宗内绝对不可能出现有朝一日能威胁到上四宗的纵世奇才。所以她选择了妖娆。

她把自已的一切都赌在了妖娆身上,哪怕妖娆凌驾于四宗之上的可能性极小,小舞也愿以整个天运宗为代价,助她成王!

“真是刚烈!”

麒麟王脸色郑重地叹息道。

“现在上四宗为了自已的目的,已经开始如此残忍地逼迫附属的小宗门了吗?”

抱着百代明珠的百代崆峒此时也淡忘了还在自已怀里沉睡的儿子,异常愤怒地吼道。

只有元方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他虽然也为那叫什么“小舞”的女子而内心触动,但是同时,他亦为妖娆能得到天算师们为她倾力一算上四宗命数的机缘而暗自窃喜。

这么多年,他是眼看着妖娆艰难地走出每一步的。

若是天运宗以一宗底蕴助妖娆掌握上四宗命脉,那么日后的她便再也不会被四宗算计,甚至更快地矗立在云巅之下,傲然蔑视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蝼蚁。

其中好处,不言而喻。

元方才不管别人好不好,妖娆能更好,他便心满意足。

“这场演算,是在何时?”

龙觉一脸凝重,低沉地问道。

他与妖娆都没有想到一回冰封城就得到这么一个让人吐血的消息。

“小舞说了,卜算被上四宗定在今日,她定会安排人手,把她演算的最后结果传到云真那里,你日后去取就是。”

上官紫痕一字一句重复着小舞的交代。

看样子天运宗已经被四宗上位者推到了绝境,甚至时间上都等不到妖娆的回答。因为时间紧迫,小舞早就做好自已与天运宗已经覆灭后上官紫痕才找到妖娆的打算,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无论妖娆想不想要,又或者是否记得它日为天运宗报仇,反正天运宗的最后一算,强行塞给她了!

“今天?”

麒麟王惊呼!

众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极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妖娆身上,众人希望从她的表情上看出她的想法。

只可惜妖娆现在目无表情。

不过她这样的反应也可以被人理解。

去救人?

明显是来不及的!

因为四宗强者必然派出精英到天运宗内观礼,极有可能还有数量不少的太上长老和天宗人存在,刚刚经历过昆山与悲悯海一战的冰封城众人都没有完全恢复体力,这样贸然前去,不用细想都知道必是死路一条。

那就这样直接接受天运宗圣女和弟子们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馈礼好了。

反正他们今日,不是死在助上四宗卜算妖娆的宿命里,就是亡于为妖娆一算上四宗命脉的挣扎中。

今天二更,下午四点还有一章~

另外,这个月妖娆的月票,钻榜,花榜都爆帅了。帅得伦家小心肝都差点碎掉…

特别感谢15850000818,bestdxx三世,wy0701闻闻,姜饼做的糖娃,Babyface丶,夜空让心流浪,yzl1002梓墨七位状元的鼎力支持。特别感谢所有正版读者倾情助我十月灿烂如花。我要嚎哭着抱你们的大腿,没节操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549:天运宗之行(二更)

549:天运宗之行(二更)

横竖都是绝路,不如让天运弟子为妖娆铺垫一条未来更宽阔的大道。

就在一些人心中升起这样念头的同时,妖娆圆张的双眸突然紧闭在一起,只微微从长长的睫毛下露出一丝精芒。

“我……去一趟天运宗。”

妖娆淡淡地说道。

一边说,妖娆一边指着百代明珠对麒麟王交代。

“前辈,你陪水伯还有百代崆峒前辈去找百里尘,我与龙觉去去就回来。”

“嗯。”

听到妖娆这简单的要求,麒麟王自然立即点头应承下来。

把百代明珠送到百里尘手里简直易如反掌,倒是妖娆……现在仅带龙觉一人前去天运宗,她想干什么?

以麒麟王对妖娆的了解,他觉得妖娆似乎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天运宗一宗门徒悉数死灭,不过她此时那清淡从容的模样,又不像怒火中烧想要带着一群小弟们冲去大干一架的模样。

难道为了窥见上四宗日后的命脉,她决定顺从小舞的决意,亲自去现场观看天演仪算出的最后结果吗?

心里充盈的是满满的疑惑,但是此时的麒麟还是忍住没有问出声来。

他知妖娆自有分寸,不需要他的担心。

“现在去?现在去……只怕来不及了吧?天运宗地处偏僻,所有的传送阵都被上四宗掌握,我们根本没有可能在一天之内到达。”

“而且你如果出现,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上官紫痕却为难地说道。她从天运宗前来,都用了足足八天时间。

就算妖娆不是去救人,只是观礼,此时也已经过了正午,演算早已经开始进行,天知道赶到天运宗是几日之后,估计到了连小舞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来得及的。”

龙觉却突然打断了上官紫痕的声音,从麒麟王常用的那张大桌的文件下熟稔地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地图上蓝魔海内各大人族主陆清晰可见,其上还被红色的墨水标注了许多红叉。

墨迹有深有浅,分明代表着不同时期的麒麟王的笔记。

“这是冰封城现在开通的传送阵点,让我看看,哪个阵点离天运宗最近。”

一边手指地图上的红叉,龙觉一边低下头,认真在地图上找了起来。

天运宗不属于任何人族主陆的管辖范围。因为天算师们实力的特殊性,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宗门对天运宗命脉完全掌握,所以天运山其实是座落于蓝魔海内的一片孤岛。

远离尘世,靠近天空。

这样也便天运弟子感怀天道。

“这里……”

很快龙觉的手指就指向茫茫魔海中一片无人的区域。

那区域有多荒凉?荒凉到方圆万里内居然没有一个已经被标识的红叉!

“太远了,最近的传送点也在封神大陆上。”

元方凑近一看,立即连连摇头。

以图上的距离来看,想要传送到封神大陆再辗转,恐怕都早已经过了今日。

“不,还有一个地方,这图上并没有标记。”

龙觉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向南移动,很快指向了另一片坐落于魔海中的海陆。

所有人的视线此时都聚焦于龙觉的指尖,有人更加迷惑,有人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们认不出么,这里是青竹大陆。”

龙觉语出惊人,立即把麒麟王与元方引得脸差点贴在地图上。

麒麟王本人是亲自去过青竹大陆的,不过当初一心只想着开辟传送通路运输能量矿石,并不打算把传送甬道再做它用,所以根本没有在地图上把青竹给标记出来。

只有对方向极为敏感的龙觉,才在这关键的时刻想起了这个矿石通道!

其实从遇到青云青雄两个矿石商人到开辟矿石交易,龙觉通通都没有参与。只不过与妖娆闲聊的时候听她提及,便把青竹大陆的方位和特点都默默记在了心中。

“这么看看,我们俩个从青竹大陆到天运宗的海陆,真的不需要用太长时间耶。”

妖娆此时极为欣慰有龙觉在身旁陪伴,立即兴奋得连连点头。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走吧!”

一把拉起还脑袋晕晕的上官紫痕,妖娆与龙觉立即从窗口跳出,直奔冰封城外那个被空空贼老头打在山中的青竹大陆传送阵而去。

两人的御空速度无比彪悍,在天空中卷起层层雪浪后立即消失于无形。

“喂……妖娆,你确定真的不需要多带些人么?”

看着妖娆与龙觉的背影早已经找不见,麒麟王的问询声只得孤寂地回响于茫茫大雪里。

他真想不明白妖娆此去天运宗能做些什么。

没有先天大帝与阿斯兰特,水伯还有那个什么百代崆峒又明显因百代明珠的晕睡而无法脱身。只有妖娆与龙觉二人,铁定是不可能也不可以去挑衅在天运宗观礼的大师上四宗太上长老及天宗巨擘的。

妖娆……有什么打算?

呼啸的风声已经掩盖了麒麟王的呼唤声。

此时的妖娆与龙觉已经像一双追逐猎物的豹子,疾行万米,冲入距离冰封城不过远的雪山深处,找到前去青竹大陆的传送阵法。

没有想到二人的实力与速度又提高了这么多,被妖娆拉扯的上官紫痕早已经被吓得小脸发白。

“这冰城外,居然还有去天运宗附近的传送阵?”

原本在冰封塔里就应该问出口的问题,直到此时上官紫痕才喘着气惊诧地问道。

“我记得小舞对我说过,天运宗所在的地域,被一种莫名力量影响,除了自远古就留在山中的上四宗专用传送阵,任何符师都再无办法在天运山上另辟蹊径。”

上官紫痕说的是事实,她所形容的那莫名力量……搞不好就是青竹大陆下蕴藏的丰富能量矿石散发出扭曲空间的混乱之息。

若不是今日遇上天运宗的劫难,谁又知道两个从来没有交集的地点还有这样相互影响的能力。

“呵呵,这是我们的符师专门开辟的道路。不会被那片海域的混乱力量影响通行。”

妖娆一边自豪地解释,一边极没有节操地直接把上官紫痕推入了那刚刚开启的传送银光里。

噗……噗噗!

只听到三声连续的轻响,妖娆,龙觉与上官紫痕的身影立即消失于天地之间。

不过瞬息光景,三人就从传送阵法的另一端踏了出来。

刚刚步出空间,妖娆就立即听到几声惊恐而严厉的呵斥。

“什么人?”

“怎么会有人从这个传送阵走出来?”

一阵乒乓金属撞击声响起,而后妖娆便睁眼看到了一群装备精良,甚至还穿着重铠的召唤师举着各种流光焕彩的幻器,一脸杀意地看着自已。

一般来说,这对于青竹大陆矿区犹如生命绿道般的传送阵是不通行来客的。

每次青氏父子向冰封城运输矿物都直接与元方传讯,而后把矿石分类放置在传送阵上。

若冰封城有人来访,也会提前通告。

只不过这一次妖娆龙觉与上官紫痕出行太急,所以并没有提前向青氏父子传讯,所以矿区内的守军乍听到阵响声,还以为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外人窜入传送阵里搞破坏呢!

青竹大陆虽然盛产元素能量矿石,但以为地理环境的影响,很多矿石都无法低成本地运输出包裹着青竹大陆的凶险魔海。

青竹居民世世代代守着储量巨大却无人问津的矿山过着清贫的日子,直到青云老头儿与冰封城达成契约,请动符力惊人的一甘符师,才第一次让空间稳定的传送阵坐落在了青竹大陆的土地上。

有了这道传送阵,青竹的矿石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同时青竹大陆的普通百姓们也第一次买到了封神大陆出产的轻云丝,昆梧大陆出产的楠木桌椅,初元各陆特产纷纷涌入这片物产单一的大地。

青竹人民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便利。

所以从平民到矿工,从百姓到战者,无不对此传送绿道产生了一种极为护短的心情,在传送阵口云集着青云大陆最雄厚的重兵把守,只有青云老儿本人才能签署使用此道的各种公文。

对于此地的守军而言,若不看到盖着青云老头儿鲜红大印的图章,所有贸然出现于传送阵上的……通通都是敌人!

“哎呀我的妈妈呀!”

妖娆和龙觉顿时被眼前的一切给深深震惊,因为与冰封城那个隐藏在深山中根本无人看护的传送入口相比,这出口的守备力量实在是太吓人了!

瞪着双眸,妖娆发现自已身前至少有上百位八阶战神举着尖锐的幻器直指自已的鼻尖。

那些长枪长戟甚至双锤,几乎完全遮蔽了她的所有视线。

虽然这些守军真的一起扑上来,只怕也不够妖娆与龙觉下酒塞牙,不过总算是亲身体会了一把青竹大陆对矿石交易的郑重程度,妖娆也不好拉下脸皮来为抢时间而打伤青竹大陆的守军们。

所以目光晦涩地看着眼前所有卫兵,妖娆只得声音低沉但威压隆隆地大吼了一声。

“青云,青雄,快给我出来!”

就算是压抑着自已的力量,这夹带着丝丝威严与尊贵气息的啸声还是立即震得所有守军手里幻器瑟瑟呜咽。

噼里啪啦!

看到自已手里长枪在声波中颤抖得像面条一般,这份巨大的惶恐立即顺着幻器传达到所有持器者的心田里!

所有人看向妖娆与龙觉的目光立即发生变化,从最开始的排斥和怀疑,变成此刻的深深忌惮!

好强!

小心肝都在悸动。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当口,一声激动而沙哑的嗷嗷声立即于人群之后响起。

“快给老子滚开,滚开……”

野蛮地推开身着重铠的高大守军,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儿撞撞跌跌地从人群之后挤了进来。

看他衣服只穿了一半,头上帽子还是歪的模样就知道,这老人家一定是极为仓促地赶来。

“大……大人,不知是大人亲自莅临,青云有罪!青云有罪!”

激动得声音发抖的青云老头儿差点兴奋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有龙觉一只手把他整个人重新托起来。

刚得到元方从冰封城传来的消息,青云立即从矿区的宅子里御空来此恭候妖娆的到达,他生怕那些刻板的守军们一不小心得罪了妖娆这位冰封城里最大的大佬,继而招来青竹大陆再一次的闭关锁城僵局。

看到这个给整个青竹大陆带来繁荣,自已心里敬畏得不得了的老头儿居然如此激动地扑倒在三位年轻男女身前大呼:“大人!”

所有站在一旁的矿区守军们此时都羞愧得想用自已手里的幻器立即引颈自杀。

天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会令青云大人如此激动?

一些胆小者顿时放开手里武器,把头埋在了自已的胸口不敢抬头,一些好事者却壮着胆子想要看清眼前三人的面容,只可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朦胧的烟云,一直笼罩在三人身侧,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为二女一男,却根本窥视不到三人的真容。

“前辈,不用这么惶恐,我只是有急事,借道青竹而已。”

妖娆看到青云老头儿那么慌张又局促的模样,心里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所以她温和地说道。

“日后我再专门来青竹与您叙旧,今天得马上离开,没有提前告知,让您这里产生了骚乱,实在对不起。”

因为矿石交易,青云青雄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妖娆的秘密,不过妖娆对这对商人很放心,因为当初冰封城有覆灭之灾他们也不曾背离。

利益连在一起,青氏父子的为人也值得肯定,所以比起对一般冰封城货商而言,妖娆对青氏一脉还是充满好感的。

“好好好,那不打扰大人出行!”

一边对妖娆拼命点头,青云一边呲牙对身后的一甘发呆守军们吼道。

“看什么看?通通给老夫巡逻去!认准了人儿,下次要是再这么无理,罚你们通通下矿,一年不得出来!”

青云老头儿跳着脚尖叫的模样看得妖娆一阵好笑。

看到那些守军们脸上浮现的内疚与乖乖听话的表情,妖娆也能猜到青云老儿必不是一个真正十分严苛的头领。

卫兵守护禁地,本是他们分内的事情,不过为了给自已面子,青云老儿还是佯装大吼他的属下一顿。

而这些属下,表情里并没有委屈和不满的情绪,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确是一心忠诚地将青云老儿视为主人。

“嗯,下次再来,我估计很快我又需要大量矿石了。”

看看上官紫痕,妖娆有心把她还有刃部的一些佼佼者通通带入天人境内。不过此事不急,因为现在令她最为焦心的,还是小舞。

天知道此时正在天运宗上演的卜算仪式进行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妖娆的目光从青竹矿区扫过。

“青前辈,再向你借一些东西吧。”

丢下这样一句话,妖娆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迅猛的狂风,将那些分散于地面上,被人遗落的小颗粒矿渣通通卷入了她的驭兽环内。

这的确是妖娆的本性,所到一处,就算只是借路……也得带些东西走,心灵才不觉得寂寞空虚冷。

“哈哈……都是不值钱的小东西,随意拿,下次到访,老夫亲自给你准备一份厚礼。”

青云狂笑,他也不是小气的人。特别是除了利益关系以外,他的确喜欢妖娆的秉性。

收起矿渣,妖娆立即拉起紫痕,跟在龙觉身后御空而起。

此时才刚刚过午后,小舞必还未结束卜算仪式。

“小舞,你个白痴,等着我!”

心里如是呐喊,便顾不上上官紫痕被狂风吹得几乎要挂掉的惨样,妖娆和龙觉就像是从天外陨落势无可挡的流星一般,直接朝着天运宗所在的海岛急速冲去。

“妖妖,等下玩大的么?”

只有龙觉深度了解妖娆鬼畜的心理,一边御空一边风骚地对着妖娆挤眼睛。

“嗯,那必然要大啊!”

妖娆小脸一扬,殷红的嘴角顿时勾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她每当绽放这种极美的笑靥时都会让人觉得人畜无害,纯良又可爱。

只有深知她心性的人才会手脚发寒,胃痉挛……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被狂风吹得凌乱的上官紫痕被二人的对话搞得更加迷茫混沌了。

“等一会你就知道。”

妖娆低低的呢喃声被狂风揉碎于空气里。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天运宗早已经被笼罩在层层圣光之下!

每当天运宗有大事发生,这本身地势就微妙的海陆就会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芒,比烛火更清淡,却能让靠近者心魂一荡,灵魂深处产生与天道交接的悸动感。

更何况此刻那些难得聚首的四宗强者们通通云集在天运宗的总坛内,不说四宗圣王通通莅临,甚至还有一些名字提不得的天宗巨擘也隐藏在汹涌的人潮内默默地等待卜算结界出现。

天运宗总坛最中央的地带不像其它宗门一样矗立巍峨宏大的宝殿。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高的祭坛。

祭坛之大,足以容纳所有天运宗弟子在其上盘腿而坐,此地既为祭坛,也是天运禁地,绝对不允许天运宗以外的召唤师踏入一步,玷污卜算的进行。

550:死亡之舞

550:死亡之舞

而那一直屹立于天运祭坛最中央,犹如佛教转经轮一般的巨大幻器,正是天运宗的半极道幻器天演仪。

这偌大的幻器与祭坛直接与祭坛相连,向是通天高塔的最高顶尖,通身鎏金,由九九八十一层可以转动的连轴组成,每一层又分为一百零八段不同的卜算区域。

每一层,每一段都有不同解读的方式,一旦转动,则变幻万千。所以这每层一百零八与共八十一层的转轮,直接代表着世间所有万物的命运轮回。

天演仪上的卜算符纹,只有天运宗的弟子可以解读,所有天运宗弟子,穷极一生,无外乎就是对天演仪的不断研究。

像是天机老人这样出类拔萃的天运宗主,能完全解读的文字仅占天演仪上三分之一的文字,小舞天资卓越,也不过熟记五分之一的卜算结果而已。

别看“三分之一”与“五分之一”这两个比率貌似不多,可是若将天演仪上八十一层一百零八转的每一种可能结果都书写成文字,只怕动用上万人从洪荒之初写到现在也写不完所有。

一般天运弟子能熟记百分之一已经小有所成,而且推动天演仪卜算人族或者事物发展的轨迹,还需要消耗大量特殊的精神异力。是以这巨大的卜算半极道幻器亘古就矗立于天运宗的祭坛上,无人看管,也从来不担心有人将它盗去。

此世除了天运宗的弟子以外,无人有能力解读上面的卜算符纹,也无人继承天运血脉异力,可以推动天演仪的运行。

所以每代天运弟子皆劳心而死,从来没有哪位宗主,逃得过死在祭坛上的宿命。

能算天下万物之兴亡,却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死。

这不得不说是上天赠与天运一脉最神圣的厚礼与最无情的诅咒。

此时天运宗高大的祭坛被人潮围成了三圈。

最内圈,所有有天赋的天运弟子们都身着白衣,以特定的队列盘坐在祭坛上方,通通面朝天演仪背对祭坛之外,精神力与生机通过烙印于祭坛上的繁杂能量回路与祭坛相连。

这些天运弟子是宗内最优秀的核心弟子,在卜算的过程里必须无条件向天演仪献祭自己的一切力量,每次献祭他们的生命力就会大幅度消耗,原本每一个天运弟子,一生最多在祭坛祭器两次,可是近百年来上四宗不断要求天运宗窥视天道,所以谁能想象,这盘坐于地上的某些面容垂垂老矣者,竟只是二八少年?

没有充足的时间修养身体和精神力,每一次卜算,都在把这些血脉特殊的天算师们向绝路推搡。

此时坐于祭坛上的百位弟子皆一脸凝重,他们不知道这种无休止的牺牲还要继续多久。

所有天算师们的血脉中都流动着一种责任。只要站在天演仪前,他们就不会再分神去思考自己的生命将何时走到尽头。

因为他们生而为天下苍生而算!

他们的先祖正是为杜绝初元人族末日之难而应运而生。

天算师自古以来都是站在毁灭与灾祸面前,以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是警醒当世强者们危机的到来。

以一人性命,换得天下太平,这才是天运宗的道义。

可是自从什么时候,天运宗人的血……完全变了意义?

“我们此次所算,真的能解救黎民苍生?”

“上四宗要算一个天道保护着的女子,然后将她杀死?这不才是逆天篡道的行为么?”

天运宗弟子们不知小舞不算妖娆算四宗的决定,也不知在四宗眼里,盗取了三枚太尊陨骨的妖娆到底有多么邪狞蔑世,他们只知就算是窥见天道,也要顺应上天的指令,既然她不能被算,那自有天道庇佑的道理。

所以对这场要牺牲掉自己生机的演算,天运宗弟子怨声载道,愤怒无比。

经此一算……很有可能天运宗就此没落。

因为所有青壮男女都坐在了献祭的能量回路上,即使如此,祭坛三百六十位阵眼,还是有大半空缺,这也意味着,每一个人要分担原本两个的贡献的力量。

超负荷的演算,只能加速毁灭,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修养到巅峰时刻。

但就算所有人心中悲愤交加,他们也不能忤逆上四宗的淫威。

此时这些准备献祭的白衣弟子们都以自己的眼角余光,默默地眺望着祭坛之下,组成人潮第二圈的那些素衣男女。

惊恐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献祭弟子们的父母,幼子,兄妹。

他们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老人们虽然身负天运卜算之血,却已经力量用尽只待大限来临,一些年轻女子是从海外迎娶来的小媳妇,根本没有天算的能力,还有孩子们……

若不是小舞以死相逼,只怕那些刚刚能站稳的天运幼子们此时也坐在了祭坛的阵眼上!

羽恒是小舞的族人,也算天运宗内天姿最卓越的核心弟子之一,只比小舞大五岁,此时却看上去年约三十。

此时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第二圈人海中一个恬静端庄的女子身上,那是他新婚的妻子,此时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

素衣的女人,小心地抱着自己的肚子,站在几位老人身后,可是即使被人海淹没,羽恒还是一眼就能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没有用卜算的力量,也许这世上彼此深爱的人,都有这种无论对方在哪里都能冥冥中感知的能力。

看着小女人一脸平静,却难掩眸中惊慌和哀伤的跳动光芒。羽恒的眼角,慢慢有温热的液体溢出。

距离阻拦不了他们的感情,那恬静的女子为了与他在一起,不惜断绝和富贵家族的联系,随他隐居天运山脉。

容貌抹灭不了他们的爱恋,虽然相遇时他为蹁跹少年郎,此时娇妻依旧美丽,他却如同中年,可是当初热烈的爱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化为了更浓烈甘甜的酒,余香满溢。

可是时刻的演算呢?

羽恒内心苦涩一片,身为天算师都知道,被天道庇佑的承运之人,就算当年天运祖师爷重生,都不一定能破开天道加持于她身的迷雾,可是上四宗却有令……算不出来,不能停!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死亡之局,不把所有天运弟子的血涂满祭坛,演算不会停止。

他就要与自己的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诀别,他不想死,可是为了自己妻儿的性命,他又不能逃走!

所有天运宗弟子,身上白衣蚕丝皆产自北海冰洋一处小陆的万年冰山中。

一年冰蚕吐丝,只够缝制卜算衣半件。

就算是上四宗的长老们想得一匹冰蚕丝都需要搅尽脑汁才能从黑市寻到残次品,而天运宗弟子却想要多少有多少。因为这冰润的丝……能让他们更清明地感怀天道。

可是要这华丽奢侈作用又不大的东西干什么?

没有看得到的囚笼,羽恒却能感觉到天地间无处可逃的禁锢,没有摸得到的镣铐,这些帖在身上冰冷的丝衣就是索魂的白素,越来越紧地勒着他的咽喉。

“素素,你要……好好保重。”

羽恒不舍地再看一眼那立于人海中的女子,狠狠地把自己的头抬起,不让泪水倾泻而下。

是的……不能流,上四宗要看繁荣欢心的景色,他便不能哀伤。

此时小舞身着天运一脉最庄严隆重的天算师长袍,孤傲地站在祭坛之上。

她的长袍,也由冰蚕丝织就,不过用料可比其它天运弟更加奢侈!

长长的水袖在身后横拖数米,其上镶嵌碎钻装点的雪花。整个人璀璨如星,熠熠有光!

天运宗所有弟子无声的呜咽她听到了,听得分外清晰,因为她自己的血泪也在身体里汹涌澎湃!

一股戾气自小舞庄严的眉心升起。

她的眼,扫过那些如铜墙铁壁般包裹于人潮最外围的上四宗“来客”们身上。

那些上位者们坐得那么高那么远那么密集,不仅仅是为了更好地观看卜算的进行,更重要的是把天运宗所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通通围住,只要有人不用心献祭,那些站在祭坛下的老人与孩子,就会立即成为上四宗要挟天算师们的砝码。

“真恶心!”

看着那些陌生或者熟悉的脸,小舞此时恶心得想吐!

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只有天门宗的坐席空无一人。天门圣王对外宣称天门长老集体闭关,没有闲暇时间来天运观礼,不过那些其它宗门超额前来的好事者们,很快就满心欢喜地占领了原本属于天门宗的席位。

“很好,今日你们在此嘲笑我天运宗无法改写自己的宿命,也许明日……你们也通通坟头向西!”

“我在黄泉之下等着你们!”

决绝地一甩长袖。

小舞步步坚定地向着天演仪走去。

她是自出生起,就被命定的天运圣女,其实精神力还强不过羽恒,但是不知道为何,天机老人九次卜算,算子都一意指向当初天运血脉并不浓烈的她。

“现在我知道天道为什么选择我为天运末代宗主了!”

一边挺直腰杆向天演仪走去,小舞一边在心底默默自语。

“因为我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我不顺应天道,我不听从师尊的教导,惹事的总是我,不按卜算之意行动的也是我。”

“所以命中注定由我来结束这一切。”

“天运宗若灭,神宗,昆山,星月……你们通通来陪葬吧!”

缩在袖中的手掌,已经被攒紧的手指掐出血来,小舞在心中疯狂咆哮。

“小舞……让为师来。”

微弱而焦灼的呼唤声在小舞耳际轻响,回头一看,生机枯竭的天机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了祭坛。

小舞蓦然停下脚步,抬头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师尊一眼,把他脸颊上的每一根皱纹都烙印在自己心头最温柔的一面。

无数回忆涌上心头,让小舞鼻尖酸酸,好想大哭一场。

可是她不能哭。

一股狠劲冲上天灵,小舞在心田记下了对天机老人的最后一眼,而后利落地挥了挥手,冷清地说了一句。

“来人,给我把他拖下去!”

因天机老人力竭衰老,所以整个天运宗的弟子们早已经默认小舞的下代宗主地位。何况所有人其实都深知羽衣舞此时抱以何种心情。

关切到极致,便能狠下心意代他去死!

在小舞话音刚落之际,范大就冲上前来把天机老人一把提起,像没有重量一般夹于腋下带出祭坛。

眼见着自己的徒弟代自己赴死,心中最后一抹温热的感觉也即将小时。

天机老人无法反抗范大,表情麻木,如活死人一般由范大搀扶着坐于祭坛的最外沿。

死亡之舞……

开始了!

渐渐靠近天演仪,小舞的步伐也突然变得轻盈而玄妙起来!

像是一种舞蹈,她抬起双手,自有一片恢弘而不可琢磨的神光从祭坛上空升起。

“哦。”

献祭弟子们情不自禁地同时呢喃一声。

因为在此时刻,他们的精神力与波波生机完全被座下银光四溢的能量回路相连,这些强大的精神力直冲天庭,令他们的意识汇成海洋,与天道相接。

“第一转……式起!”

小舞以曼妙的身法跳动到天演仪的侧边。手还没有接触到那金碧辉煌的巨大幻器器壁,八十一层最底层的一圈转轮就开始徐徐转动。

呼呼呼……

疯狂轮转的金轴,一边奢侈地吸收献祭弟子的力量,一边掀起道道风响!

在第一转疾速旋转的同时,其余八十层幻器依旧纹丝不动。

推动天演仪,是一个极耗费心力的过程。

只有第一层算子稳定于一百零八段卜纹中的十枚后,才能继续推动第二层,依次类推,如果顺利的话,一场天演仪运算也要足足十二个时辰,如果不顺利……在推动高层算子的时候,底层算子极有可能重新疯狂悸动,那么整盘演算,又要重新来过。

在此过程中,天运弟子的生命和精神力必须持续消耗。

可以预见,如果小舞真的是算妖娆,宿命不可算的她,必引得天演仪不断重新开启。

不过小舞此时在第一轮天演仪推动的时候,心中所想,并不关于妖娆,而关四宗宿命!

虽然天门宗对天运弟子抱以了足够明显的包容与示好,但小舞也要为妖娆一算天门。

“妖娆,若天门宗都是好人,那你成帝路上,拉他入伙吧!”

在心中疯狂叫嚣,第一转……小舞就转出了道道金光!

刺目的金色流线刹那从天演仪的第一层喷涌而出,像极了在空气中翻涌的金黄麦浪!

这汹涌的波涛完全不受任何外物的遮拦,直接没过站在祭坛下天运宗家眷们的身体,向四宗看客们的身上拍打而去。

好壮烈!

“哇!听说天运宗天演仪只有在卜算极为重要的事情,并与持器人百分之百同步心灵联系时,才会有金光散出!”

“这是半极道器能量全开的最直接证明啊!”

沐浴在玄妙的金光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庄严神圣,这些完全无法体会天运弟子心中悲愤之情的上位者们顿时心情大好。脸颊上甚至出现了享受此刻金光加身的舒畅表情。

“不错不错!”

无数道灼灼的目光落在小舞的身上。

“还是年轻人好,天机那老儿上两次都没有推出天演仪的金光。他矫情个什么劲儿?难道还嫌弃我们对天运的封赏不够多不够好?”

“这小姑娘倒是实在,那虔诚的模样好像狠不得立即把自己的阳寿用尽。”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这种表情。”

“就是就是……养狗就要养性格乖巧的,要是喂饱了他们,他们却去舔别人的脚趾那可不好。”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看台上响起。

也许还有人说着更难听的话语,不过被眼前的天演仪敛去所有心魂,小舞的双眸内闪动着一丝血光……

此时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她心中只有宿命天道!她要触摸……上四宗的命脉!

一枚幽蓝的传讯水晶,被华丽的蚕衣遮挡,正紧紧地贴在小舞的心口,散发出一道幽幽蓝光!

“我摸到了……上四宗……”

隐隐地,小舞的脑海内赫然浮现出一幅恢弘的蓝图!

就算从来没有记忆过初元蓝魔海的地图,但是神宗,天门宗,昆山宗,星月圣地四派所在的海陆已经完全浮现在小舞眼前。

不仅如此,还有无数模糊的星点在四宗天幕下闪烁。

阻拦了小舞继续窥视内部的视线。

“无妨,第二转……转星辰!”

小手一挥,镶嵌着碎钻的长袖在天空中舞出旖旎而璀璨的风痕。

小舞那清冷而坚定的啸声在天空之下不断扩散。

“快!要更快!”

借路青竹,此时妖娆与龙觉的御空速度快得吓人,他们身后早已经拖出两道流火,若不是妖娆以自己的灵气把上官紫痕层层包裹,以她孱弱的小身板,早已经在狂风中被撕得粉碎!

远远地,妖娆已经看到天运宗巍峨的高山。

天运地处海陆,明明本应该只有百米小山才对,可是不知大自然鬼斧神工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后世会出现对天道有着特殊感应能力的天算师一脉,所以居然让这小小的海岛上,生出一座细长无比,直入云巅的高山!

在此高山最高处,依稀有金光闪烁,那一定就是天运宗总坛的所在。

“她们开始演算了!”

上官紫痕发出一声惊叹。

毕竟长期借居于天运宗,上官紫痕对天运宗的地理环境还有祭坛的所在还是小有了解的。

“祭坛……是需要弟子献祭的么?”

从来没有来过这片海域,妖娆的所有幻想,都只能找上官紫痕来证实。

“当然需要,他们的祭坛很大很大。”

上官紫痕顿时在妖娆面前比划起来。

“我初到天运宗,去看过祭坛一眼,当时小舞还对我说,祭坛上可以容纳三百多弟子同时打坐,只不过现在有资格献祭的核心弟子不足二百。”

一边说上官紫痕脸颊上一边升起内疚的表情。

“当时我听这话,根本没有往心里去,但是现在想想,天运宗的核心弟子们只怕在祭坛上陨亡不少,所以小舞才会那么寂寥地说……座席空缺。”

被上官紫痕伤心的情绪影响,妖娆的脸颊上也瞬间升起一股萧索之意。

她很怨自己没能提前来天运宗一探,因为小舞实在是一个性格太活泼的姑娘,太难从她的身上看到忍受摧残的痕迹。

“我们先不去祭坛。”

妖娆停滞一瞬,而后郑重地对上官紫痕说道。

“这么被看重的献祭卜算,天运宗弟子一定都宗袍加身,你快去带我跟龙觉找两件天运宗的衣服来!”

完全不知道妖娆想干什么。

不过心中充分相信妖娆每次都能逆转乾坤,所以上官紫痕一边瞪大眼睛,一边向着天运后山指去。

“去我闭关的地方,那里也有天运宗的储物室,天下无敌也藏在那里。”

待上官紫痕素手一扬,妖娆和龙觉立即空中转向,速度不减地朝着紫痕手指的方向飞去。

绕过被上四宗强者和天宗巨擘们层层包裹的天运祭坛,妖娆和龙觉直接落到了天运后山一片静湖旁。

“无敌!无敌!”

还没有落地,上官紫痕就高声大叫起来。

伴着她的呼唤,很快就有一个猥琐的男人从一片隐蔽的石头堆中爬出来。

“紫痕,你不要乱叫!小舞让我记着传讯水晶里的每一句话呢!若是我听错一点,没有完整传给妖娆与龙觉,你死了以后,以什么脸去见泉下的小舞?”

男子捏着一枚幽蓝传讯水晶,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子。

他便是小舞的最后安排,天下无敌,范大与紫痕都不属于天运宗被记录在安的弟子,所以卜算结束,四宗对结果震怒,要杀也找不到这三人头上去。

小舞安排着天下无敌记录自己卜算的每一步,日后交到妖娆的手里。

只不过此时天下无敌一边骂,一边抬头,而后总总牢骚都被眼前的人影给硬生生打断。

啪!

天下无敌手里的传讯水晶直接掉到地上去。

电脑瘫痪…字库丢失…我是连夜修了电脑又以每小时一千的时速打完今天的文的。发文晚了。还请大家多多见谅。55555。好凄惨的人生。

551:去祭坛!(一更)

551:去祭坛!(一更)

本来是埋怨上官紫痕打断自己,结果没有想到从石头后面爬出来看到的是妖娆与龙觉本人。天下无敌顿时呆立于原地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传讯水晶也捏不稳掉到地上。

反正正主已经自己出现了,那还要记录小舞的每一步卜算有什么用?不如让二人自己去听好了。

“妖娆,龙觉你们来得刚好,可不能让小舞白白牺牲。”

一看到妖娆与龙觉二人的脸,天下无敌顿时眼泪都吧唧吧唧落下来。

俗话说得好,男儿有泪水不轻弹,可是在天运宗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天下无敌,上官紫痕,范大与小舞的感情越来越好,此时天运宗被上四宗逼成这个模样,三人通通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只可惜上四宗是什么来头?

世上只怕没有一方势力能一力承担四宗联合绞绞杀的怒火,何况四宗之上还有天宗与世家联盟庇佑。所以众人也没想能把小舞与天机老人救离苦海,只是希望妖娆与龙觉能更加强大,它日兴许能为天运宗今日的覆灭讨回一个公道。

“的确不能让小舞和她师尊就这样白白送死。”

龙觉一边用坚定而低沉的声音说道,一边回忆起当初众人在洪荒秘境中经历的过往。

那么活泼可爱的小舞,今日居然被逼成舍身欲拉上四宗一同陪葬的烈女,个中煎熬和艰难,大概真是有苦说不出口吧?

“有天运宗弟子的衣物吗?给我们通通整一套来。”

妖娆急急地问道。

每一分秒的浪费,都意味着小舞与天机老人等天运宗弟子又向死亡更靠近一步。

听到妖娆这个要求,天下无敌先是一愣,而后立即明白了妖娆的想法。

她要乔装天运宗的弟子混入卜算仪式的现场去!

“好,我去取衣物!”

一边说天下无敌一边一头又钻入乱石堆后,看来天运宗不为人知的储物室也早已经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不过片刻,天下无敌很快就自己穿着白色丝衣,又手里提着三件长袍出现在妖娆,龙觉,上官紫痕的面前。

只可惜天下无敌的底子就是个猥琐模样,所以那风仙道古的华美长袍穿在他身上,反而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像泼皮一样。

他一出现,三人立即扭头,那一身暴殄天物的匪气简直不能让人直视。

倒是妖娆,龙觉与上官紫痕各自穿戴齐全后飘逸如仙,被冰蚕丝加持散发出的清冷之意把三人衬托得好似仙尊降世。

“想从正面进入是不可能的,因为天运宗的祭坛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完全被人包围起来了,不过我知道一条秘道,可以绕过所有人,直接从祭坛上出现。”

天下无敌一边努力在脸颊上挤出正人君子的肃穆表情,一边一字一句地对妖娆与龙觉说道。

天下无敌的话题太吸引人了,这可是一个惊爆的消息。

“什么?你能直接上祭坛?那太好不过了!”

妖娆顿时拍手叫好!

若不是天下无敌提供这个让人兴奋的好消息,只怕她必需把上官紫痕塞入驭兽环世界里,再与龙觉二人想办法无声地突围而入。

没有想到还有直达祭坛的秘道存在,立即给她剩下不少麻烦。

“无敌,你怎么会知道天运宗秘道的事?”

上官紫痕瞪大了双眼,看着一脸得意的天下无敌。在她的记忆里,自己闭关的时候,天下无敌除了偶尔回自己的宗门外,几乎都在湖对岸守着自己才对。

“那是自然,你在闭关的时候我可没有闲着。”

天下无敌扬扬下巴,表示自己绝对是个人才,早已经在没人知晓的情况下把天运宗的所有隐秘通通挖掘过一番。

“跟我来。”

一扬手,天下无敌带头就跑,看他不慌不忙的模样,必是对找到秘道极有信心。

越过层层秘林,四人前行的方向貌似是与天运宗的祭坛越来越远,但是上官紫痕却悄悄张开了自己的天眼向四周环顾,的确很快在山体内看到了一些隐藏在岩石罅隙间彼此相连的隧道。

有此佐证,上官紫痕立即放心地继续紧紧跟在天下无敌的身后。

天下无敌带着三人跳入一片看上去很寻常的蒿草堆里,搬开一块盖在地面上的圆石,于是乎一个黑乎乎的洞口便很快出现在龙觉与妖娆的眼前。

直到众人冲入秘道,天下无敌的嘴巴都一直没有停。

“这是天运宗一个很有意思的小传说……”

“传说他们第十几代的某个宗主,入门的时候天资非常差,根本没有机会像核心弟子一样天天靠近天演仪去揣测半极道幻器烙印的卜算符纹,所以他入门的前十年干脆什么都没有做,背着锄头一心一意在地下挖出了这样一条隧道直通祭坛顶端。”

“隧道通行后,他就日日夜间避过同门师兄弟们的耳目,靠此秘道通向天演仪,便以愚钝的天资和锲而不舍的毅力,终是顿悟天演仪上二分之一的卜算符纹印,并一举成为天运宗历史上最接近天道的宗主之一。”

“所以当他荣登宗主之位的时候,便把这个小秘密告诉了几个他最喜欢的弟子,并一直保留着秘道的通行。是以鼓励后人,简单之事重复做,只要比别人多花心思,再笨拙的人也总有成材的一天。”

这是天下无敌与天运宗核心弟子们喝酒套出来的旧闻。

虽然到了现世,天运宗的规矩已经改变,只要是天运宗的弟子,随时都能上祭坛参悟玄妙卜算天道,再无三六九等划分。

所以自然无人继续使用偷偷摸摸的方式靠近天演仪。

但是出于好奇与无聊,在上官紫痕闭关修行的某日,天下无敌还是一个人消消地进入天运后山,把这个传说中的秘道给真的翻了出来!

当时看来,这行为只不过是天下无敌好奇心旺盛的随性之举,却没有想到今日为妖娆和龙觉大开方便之门!

一边听着天下无敌绘声绘色的故事,妖娆,龙觉与上官紫痕一边在地道中疾行,迅速向天运祭坛靠近。

“啊……四宗果然是底蕴深厚,才推动到第七层,就已经如此吃力了?”

站在祭坛上左右天演仪运算的小舞狠狠地压下涌动于自己胸口几欲从口中喷出的血腥之意。

虽然上四宗的宿命没有被天道庇佑,不过数万年的底蕴不是盖的,在四宗开山立派后便有无数能人异士为四宗献祭献魂,其命数由大量强者堆叠加持,难以窥视,亦难以撼动。

所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舞浑身被汗水打湿,每推一层天演仪都让这半极道幻器金光四溢,才艰难地将第七层天演仪转动起来。

“那妖女的宿命,看起来好难算哦!”

看台上发出阵阵感叹。

眼见着天运祭坛上金光一片,已经完全把献祭的天运弟子遮蔽,而且那些如流水如烟云般的光芒还汩汩流下祭坛,缓缓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高坐在看台上的四宗长老们此时都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看来看去,他们只看到静止不动的天运献祭弟子,还有不断舞蹈的天运圣女。

原本小舞的身姿曼妙,舞动起来姿态优美。

但是再美的东西看久了也会乏味,特别是那些不断从天演仪上流泻而出的金光又将小舞的身影一点点遮掩。

眼前只有金光浮动,看久了真让人昏昏欲睡。

“别用你们神识去窥视金光下的天运弟子哦。”

有人开始在人群里警告那些第一次莅临天运宗参与观礼的四宗长老。

“那祭坛精神力通天,是以能感怀未来和宿命,如果被其它的力量扰乱,卜算结果会有偏差,而且你们……也抗不过天道的反噬力量。”

不知道谁的声音徐徐吹过众人耳边,顿时让那些心痒难耐想要继续监视天运弟子演算的人们乖乖收敛了自己的神识。

扰乱结果是小,若把自己也当成祭品献给天演仪了可不好。

于是这些无事可做,一心只等待结局的四宗强者们纷纷闭上自己的眼睛,在柔软舒适的座席上闭目养神起来。

只有那些站在中间的天运核心弟子的家人们纷纷心急如焚。

因为他们一生都待在天运宗内,自然知道天演仪八十一层,前七层层层金光四溢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舞正在进行的演算,前所未有地繁杂和巨大!

她算的一定不某一个人的宿命!

因为一人之威再如何强大,也绝对无法令天演仪金光疯狂喷吐到这个地步!

“她没有算四宗所要求的东西!”

所有站在祭坛外圈的天运家眷们心中都萦绕着这样这个惊悚的答案!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一滴滴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没有一刻停歇。

此刻一定有人想纵声高叫,可是他们通通把这份震惊深藏于心底,因为此时一旦有人把这个秘密捅破,那么等待小舞的,必是立即死灭的下场!

就连家眷都看出了端倪,那些盘腿坐于祭坛上的百位天运核心弟子更是心知肚明!

他们自小舞推动第五层天演仪的时候就察觉到事情有不对劲的苗头。

可是看着小舞决然的背影,所有人竟然出乎意料地保持着缄默。

也许是能量回路的联系让众人心意相通,又或者是同为被四宗欺压的天运弟子,所以每一个都能在此时深刻地体会小舞心中之绝望与愤怒!

横竖都是死……为何要为四宗而死?

“天算师的尊严与傲骨在哪里?”

每个人心中都回荡着这样声嘶力竭的泣血呐喊!

羽恒看着小舞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凝重的嘴角突然不知不觉地扬起了轻快的笑容。

可能众人心中不为人知的黑暗一面里,都或多或少地隐藏着想要爆发的野火,只等一个契机便能喷涌为吞天烈焰!

愤怒!不甘!怨念!

所有天运宗的弟子们被四宗上位者们逼出了叛逆的反骨!

随便小舞在算什么,只要不是真为四宗而算,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得到解脱与救赎的快意。

血脉内有一种偷偷地……忤逆强权做坏事的兴奋,有一种摆脱枷锁用最后的生命讴歌自己真魂的嗨爽!

“算死他们!算死他们!算得他们吐血,小舞!”

抱着极度黑化,将欲反抗的热血,羽恒把自己身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向小舞灌入,好似只有拼命地燃烧自己,才能宣泄心中那郁郁难散的怒意。

与羽恒抱着一样念头的并不是零星几人,没有事先约定,可是就在小舞被天演仪压得想吐血的当口,身后突然出人意料地传来了一股巨大的精神冲击力!

嘭!

巨响一声,明明没有任何实物砸向小舞,可是她的背脊却犹如被重锤敲击一般,立即情不自禁地战栗。

不过这种冲击却完全没有伤害小舞的意思,反而令她精神一震,而后手下的第八层天演仪也开始转动起来。

小舞得到众人力量的支持,有些萎蔫的意识重新振奋,好似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初春雪融后的第一股清泉。

她顿时感激地回头一看。看到的是所有天运宗核心弟子与长老们鼓励的目光。

小舞在这些人支持的目光中鼻尖一酸,险些落泪下来。

除了上官紫痕,天下无敌与范大,就算天机老人都不知道算中她想要推衍的到底是什么。

小舞害怕众人得知她用所有人的命为代价忤逆四宗,一定会遭到众人的唾弃和鄙夷。

但是现在看到众人包容和肯定的眼神,小舞才发现原来大家与自己想得一样。

与其苟且偷生,换来并不平安喜乐的被豢养人生,还不如拼死一搏,也为了不再让天运宗的后世弟子再成为与她们一样连自己生死都无法掌握的四宗玩物!

拼了!

更多的精神异力从小舞的身上喷涌而出,疯狂向天演仪灌入。

她这一次爆发,顿时连续推开两层天演仪的卜算,正在转动的天演仪,瞬间升到了第十层!

“小舞长大了,管不住啊。不过那孩子,从小就是个不服管教的丫头。”

被范大搀扶的天机老人,在此一瞬间浑浊的双眸内突然闪过一道犹如回光返归照般似的精芒。

他轻轻叹息,以他的眼光,必然比所有人更早一步发现小舞忤逆上四宗的苗头。可是就连这干枯的老人,此时脸上也带着赞许的神情。

更大量的金色飘渺烟云从天演仪上喷吐而出,浓烈的光线让四宗强者们的可视范围大大减小。

就连那些站在祭坛之下的天运宗核心弟子家眷们此时都身影朦胧,被层层光芒包裹其中,远远看去,好似有天灵地宝要从祭坛上酝酿而生一般,神圣而玄妙的气息在天空中不断扩散伸张。

然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有发现高高的祭坛上突然多出了四个人影!

完全出人意料!

因为妖娆,龙觉,上官紫痕与天下无敌都身着天运宗弟子的衣物,所以偶尔现身于四宗观礼者们的视线下,他们也不会大惊小怪,只当四人是献祭过程里必须出现的人而已。

因为不了解天算师的卜算过程,所以上四宗强者们对突然出现的人影不甚在意,可是对小舞和所有正盘坐于能量回路上的天运宗弟子们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天算师们在卜算的过程里,意境是玄妙而不可琢磨的。若有人近身打扰,势必会干扰到卜算的最后结果!

“有人!有人进入!”

盘坐于地的天运宗弟子们在感觉到有人入阵后立即连连倒吸冷气。完全不知道为何在四宗强者的层层包围下,还会有外人踏足神圣的祭坛?

此时由能量回路连接在一起的他们不可移动,也不能分心,不然小舞好不容易推动的第十层天演仪就会立即停止转动,若是一切再重头来过……势必是他们无法承受的巨大消耗。

“那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穿着天运宗核心弟子的衣物?”

羽恒皱着眉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四道人影。难得就难得在此时所有发现异常的天运宗弟子们都没有叫出声来。

一是因为被仪式禁锢,容不得众人鬼喊鬼叫,二是众人看到脸色一直不良的小舞圣女,在看到四人突然出现后,脸颊上立即扬起了激动又惊喜的表情!

“姐姐!你怎么来了!”

小舞一边用力维持第十层天演仪的转动,一边压低了声音,用颤抖又微小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被层层天演仪的光芒保护,这细小的声音只在天运宗祭坛上盘旋。

听到小舞的问询,妖娆非但不觉得开心,反而沉默并一脸怒意地瞪着小舞那张因为见到自己而分外开心的脸颊。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小舞顿时一脸委屈,看到妖娆,几乎又刺激到她的泪腺,有无数心中苦困想对她倾诉。

只不过此时时不我待,她已经没有机会再挥霍时间。

“姐姐,你来了更好,就在这里看着,我立即把卜算的结果说给你听……你等着,我要把天演仪,转到八十一层去!”

抬头眺望天演仪最高处那神圣的顶端,小舞的双眸内顿时迸发出坚定又决绝的光芒。

有妖娆来送她最后一程,她已经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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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下午四点,二更。

552:我要你活!(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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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妖娆和龙觉的突然到来,小舞顿时受到极大的精神鼓舞,心中想为她一算上四宗命数的心愿无限地放大。

可是就在这个当口,妖娆却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突然扼住小舞的手腕,以强到无法抗衡的力量,把她整个人的身影直接从天演仪旁丢出十米开外!

小舞惊愕地在半空中飞行,而后直接跌倒在羽恒的脚旁。

噗通。

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舞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怎么想都没有想到……妖娆会这么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的卜算!

失去推动者驾驭的天演仪,刚刚被激发的第十层转轴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怪响声,而后立即停止。

天演仪的转动在倒退,随着十层停转,第九层再次开始回旋,但是立即也有重复第十层停转,把卜算倒退回第八层去的趋势!

看到半极道器卜算逆转的场面,在场的所有天运宗核心弟子纷纷惊恐地瞪大双眼,惊得差点通通吐血!

这可不单是浪费时间重新计算的问题!而是刚才他们在推动过程里所耗费的大量精神力……失去便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有人肝胆俱裂,因为深知推动天演仪的不易,所以看到它的倒退,各个都五内重伤,一口老血噎在嗓子眼里,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有一种要晕倒的冲动。

“姐姐,你……”

小舞坐在地面上,以颤抖而惊恐的声音问道。

她看得出,妖娆此时的脸色黑得不行,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妖娆对着自己会有这样的表情。

天运宗的祭坛上正发生剧变,只不过那最初由小舞推出的层层金辉恰好这遮蔽了所有人的身影。

那些闲适地陷在高台软榻中的上四宗来客们,完全不知道祭坛上的卜算已经停止并倒退,甚至于第十层天演仪停转的“咔嚓”声都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为了避免扰乱天演仪的运算,所有人甚至都没有把自己的神识伸入祭坛的地界内。放任着妖娆在天运祭坛上肆无忌惮地捣乱。

“白痴!”

妖娆此时可比小舞更生气,她深吸一口气,怒目圆张地低低吼道。

“我才不要什么上四宗的命脉呢!我要你活!”

非常非常非常不爽小舞这种任性妄为的举动,若是天运宗有大难,为何不提前告诉她?非要等到快死了,才不负责任地让上官紫痕和天下无敌给她传来一道最后遗言?

上四宗的未来命数她拿在手里有什么用?当初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自己不也好好地活在四宗的碾压当中吗?

她不需要没有意义的牺牲,不接受朋友用自己性命给她换得的好处。

若是到手的好处染着小舞的血,她才不要!

妖娆这话本是对小舞一人说。

可是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要你活”。却深深地触动了在场所有天运核心弟子和长老的心弦。

生为以自己生机与上天交换天道的天算师一脉,他们一生,只听过一句话……

“为了天下大义,为了四宗荣誉,你们牺牲自己算出的未来,一定会令人族更加繁荣昌盛。”

这一生,他们只知献祭与牺牲,却从来没有一人对他们说过这样直击心房的一句话。

我要你活!

简短而极有力量,没有任何飘渺虚无的责任,没有任何华丽词藻的修饰。就只有,我想要你活下去的强烈祈愿!

内心震荡,所有天运弟子因为妖娆这一句话而顿时对她投来繁杂而感激的目光。

“姐姐!可是……”

心中已经被莫大的温情包裹。仿佛因为妖娆的出现还有她此时所说的话,小舞早已经荒芜的心田内又重新射入阳光和春风。

只可惜现在的情势,不允许小舞心中再抱有什么侥幸的念头。上四宗的当权者们已经通通坐在看台上。无论妖娆想什么办法,都无法阻止天运宗弟子们在祭坛上的死亡。

“可是我们……已经走向毁灭了,没有任何能再被救赎的机会。”

小舞神情悲愤地伸手指向祭坛外的看台,那里才真是禁锢天运宗的绝望囚笼。

妖娆与龙觉就算有通天神威,最多也只足以自保,哪里可能守护天运宗的所有人?

“所以还是让我……为你一算吧。”

“日后你超越四宗而立世,不要忘记我们就好。”

小舞沙哑的声音传入祭坛上每一个人的心田。

包括羽恒在内的所有天运宗弟子长老此时总算明白小舞正在推演计算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真要算出四宗的死穴,而后交到她信赖的人手中,寄希望于未来某日,眼前的女子和赤发男人可以为天运宗一血屈辱。

虽然对妖娆和龙觉的了解,只限于今日一眼,但凭妖娆一句话,还有小舞对二人的深深信赖,众人立即从内心深处认同了小舞的选择!

“宗主,继续吧。”

盘坐在地的天运宗弟子们间,有一声这样的催促响起。

如果天演仪不继续运转,那么从此半极道器上飘逸而出的金光就会越来越淡薄,若无金光遮蔽上四宗强者们的双眼,祭坛上的变故很快就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嗯!”

没有想到在此瞬间,小舞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经完全从圣女变成了宗主。这也代表着所有人自内心深处对她的认同。

然而就在小舞从地上爬起,准备无视妖娆的警告,再次向天演仪走去的当口。妖娆却勾起嫣红的嘴角,无比冷酷地一笑。

“呵呵……不听话啊。”

自有方法阻止小舞与天运弟子的献祭。

一边低低地咆哮,妖娆一边皱起眉心,而后一股刺目的金芒顿时自她眉心发出,裹挟着什么威压浓烈的东西一并从她血脉内迸射而出!

轰轰轰!

威压顿时成倍递增,那恐怖的威力顿时把刚刚站起身子的小舞再次震倒在地,而那些原本就盘腿坐在祭坛上的天运宗弟子们更是被惊变骇得七倒八歪,完全无法维持继续向天演仪源源不断输送生命力的状态。

极道器出!

雷鸣城!

雷鸣城的雷印立即握于妖娆右手,自丹田而出的一道鎏金雷霆,带着强大的天道之威盘曲于雷鸣印与妖娆的右手之间!

噼里啪啦!雷火在妖娆手间爆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极烈的雷火,自雷界酝酿,威严不可触怒,寻常人连微微一瞥都立即灵魂悸动,双止滴血!

好恐怖!

此时的妖娆一脸怒意,发带被突然激出身体的极道器雷鸣城给直接绷断,所以狂发于漫天魔舞,张扬着她一身白裙,看上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御雷神王一般,周身气势势无可拦!

骚动爆起!

就算祭坛下的天运家眷还有看台上的四宗强者们通通看不到金芒笼罩下的祭坛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那出人意料,无法遮掩,拔地而起的恢弘威压绝对不同寻常!立即狠狠地震慑着所有人的心脏!

天演仪虽然被人称为半级道幻器,也只是因为其有窥视天道的神威,才位列“极道”边缘,但是世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天演仪能散发出这等嚣张不逊,桀骜乖张的气息!

一时之间,场面大乱!

“发生了什么事?那祭坛上怎么会突然爆发出这等气场?”

大量四宗强者被极道威压惊起,有些人甚至不淡定地大叫起来。

人群中数量最多的当属四宗长老,他们中有些人甚至从来没有触摸过本宗的极道幻器,更无法想象远在人族主陆以外的天运山脉,会这么出人意料地催生出这样疯狂而强大的力量!

龙觉看着妖娆发怒的背影,扬着眉头风骚一笑,而后熟练地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鲜红的番茄,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是一拍。

吧唧……

红色的汁水混着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粘稠之物立即顺着他的额头向脖子流去。那熟悉的场面……看得上官紫痕与天下无敌睚眦欲裂。

妖娆与龙觉,现在玩的到底是哪出跟哪出?

在妖娆发飙的瞬间,龙觉已经抹着一脸番茄水扯散自己的长发,跳着脚挥着手向祭坛下哇啦啦地冲去!

“不得了了!说了天命圣女的命不能算,你们偏要一算,现在天演仪与天运弟子通通被天道反噬……天演仪要爆炸了!”

正当那些站在高高看台上惊魂未定的四宗强者们想要冲入金光中一看之际。

一个满头是血,头发都被染得通红一片的白衣天运宗核心弟子,直接怪叫着从金光笼罩的祭坛台阶上骨碌骨碌滚下来!

他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顿时震得所有正在犹豫与观望的人虎躯一震,通通驻足停下!

龙觉的嗷嗷声雄壮无比,高一分声调显假,低一声又让人听不清楚,恰到好处地把惊恐,慌乱,畏惧……与毁灭之意传达到所有看客的内心里!

噗!

好不容易搞清楚龙觉向自己脸上拍番茄是为了干什么,站在龙觉身后的上官紫痕与天下无敌直接给他跪了。

早知道妖娆与龙觉是一对坑货的,但是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有这么坑!

“你们这些自己站着不腰痛得垃圾!非要我天运宗去算一个宿命受上天庇佑的女子的宿命,这下好了!我们整个天运宗都被天道诅咒,祭坛上师兄师弟们死伤大半,通通被天威反噬!这下你们开心了,这下你们满意了?”

“整个天演仪超负荷运行,要把整个天运山都毁灭,灭却我天运所有血脉……上天,再也不眷顾我们。我代表已经死去的同们师长们,问候你们十八代祖宗!”

借着疯劲,龙觉可得意地捂着番茄汁,一边极尽自己所能地唾骂那些早已经脸色发青的四宗来客。

“天运宗若灭,那我们的亡魂必然生生世世缠着你们,让你们通通不得好死!”

一声又一声带着真实愤怒与唾弃的漫骂从龙觉嘴里吐出。

既是演戏,也是真实地宣泄自己对那些漠视他人生命的垃圾的鄙夷。

他的一声声高叫声传入石化于祭坛上的小舞和天运弟子们的耳际,顿时让他们又惊又乐。

其实众人早就想指着四宗强者的鼻子这么淋漓怒骂一场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这个勇气罢了。

虽然现在一方面被那名为“妖娆”的女子以出人意料的极道幻器震慑得无法动弹,一方面被那叫嚣着“四宗通通是垃圾”的男子吓得肝颤,但是不知道为何,天运宗的弟子们此时突然体会到了一把极至畅快的感觉。

这等狂野疯癫,惊世骇俗,不为常理包容,是他们从不想,更不敢做的离经叛道之事,却完全颠覆他们的人生,令他们被压抑禁锢多时的心情得到充分的张扬!

“他丫的这是哪个疯子,居然敢来辱骂我们四宗?”

被龙觉指着鼻子骂了好久,那些凌乱在风中的四宗强者们这才通通回过神来!

因为眼前不曾预料的惊变,而令四宗强者们一时间应接不暇。

先是祭坛上出现了超越天演仪极限的强大威压,现在又从滚滚迷雾下跳出一个半生不死的蝼蚁来指着他们的面门开骂!

“反了不是?”

一些心中桀骜的四宗强者在接连不断的变故之下,顿时心中升起熊熊烈火!

“老子倒要看看是天演仪真的要爆了,还是你们天运宗的小杂种们想搞什么名堂!”

只见一个青衣老者怒气冲冲地拔地而起,因为不相信龙觉所说,所以直接向天运祭坛上的飘渺金雾内冲去!

一直都觉得天运宗的蝼蚁们心中怀有反骨,所以四宗上位者们对天运宗看管极严苛,万万不能因为一只受伤小弟子的只言片语,就被迷惑了双眼!

天知道那不能用神识窥视的滚滚金雾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在场只怕有许多四宗来客们心中都抱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看到青衣老者御空而起,所以其他人便纷纷后退一步,保持着观望的态势。

只因那老者是星月圣地成名已久的天人一衰强者,由他一人去探明天运祭坛上发生的事情就绰绰有余。

嗖!

一声乘风声划过天际,青灰色的身影掠过所有人的头顶,立即没入了那滚滚云雾中!

看到光芒后冲入一位四宗长老,那些被妖娆威压震倒在地的天运宗弟子们下意识地身体颤抖不停!

“完了完了,要暴露了!这下怎么办?”

羽恒趴倒在地上,完全抑制不了浑身痉挛的趋势。

众人通通双眼发黑,心中对四宗的厌恶和畏惧,在此一瞬达到巅峰。因为长期被压制和禁锢,所以此时踏上祭坛的星月长老对他们来说,威胁的感觉被无限放大。

“这是?”

迈入祭坛的瞬间,青衣长老顿时看到了令自己震惊万分的一幕!

果然是个阴谋!

祭坛上哪有死人?天演仪哪有爆炸的趋势?只有一位妖美的女子,手握一件世人从未见过的极道幻器,一脸狞笑地站在自己身前!

逆天啊!

世上什么会有从未被记录在案的极道幻器存在?

而且这女子此时出现在这里,又是何种目的?

青衣老者的心魂一震,心底突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你是……”

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完全脱口,青衣老者的耳畔就响起了一声索魂的低吟。

“我是……你们的噩梦!”

轰!

妖娆素手一扬,手里天罚金雷便咄咄而出,如神王的审判之刃一般,势无可拦地径直向那惊得嘴都合不上的青衣老者疾行而去!

金色雷霆是妖娆的千圆满之雷,源自雷界最精纯的雷力本源。

这恐怖的四衰金雷,自然不是天人一衰的召唤师可以触摸和承受的巨大力量。所以什么后话都没有交代,那肝胆俱裂的青衣老者就立即在被雷击身后生机断绝,整个人被一道雷力轰然推下祭坛,推开层层金芒,向看台倒飞坠落。

“出来了,看看王老头儿带出什么消息。”

站在看台上的众人率先看到的是青衣老者的背影,而正当众人一脸正经想问问青衣老者在金光后看到了什么东西的当口,就只见一道威压惊人的鎏金雷力在此星月长老的丹田盘旋一周,而后霸道地自后心窝窜出,从容地折返回祭坛之内!

而后天空中几声闷响震天,就只见那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青衣长老,此时就像是被沙尘和水捏起的面人般,因为久经失水,所以躯体直接分崩离析,在半空中轰然散成一片散尘!

渣都没有留下!

从衣服到血肉到骸骨,通通化为尘埃,扬扬洒洒地扑了所有人一脸!

一时间,看台上陷入一阵可怕的寂静,甚至没有人伸手去拍拍指拂在脸上的骨尘。

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惊人了!

所有经历过天人渡劫的强者们都知道……若是在雷威中渡劫失败,所得到的就是这般魂飞魄散,尸骨不存的惨样!

而且那道细小的金色雷光,明显比他们所有人曾经经历过的雷霆还要恐怖百倍!

“是天威降临了啊!果然是天道反噬!我的天啊!”

因一人之惊叫,看台上顿时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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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3:碎器(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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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在众人眼前死成渣渣的青衣老者,怎么说也是星月圣地成名多年的长老,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瞬间成灰。

众人刚才看到的一切,只能说明那一头是血的天运宗弟子所言非虚,天演仪不但即将爆炸,就连反噬天演仪与天运宗弟子的天罚业已从天而降!

“天啊!难道妖娆魔女当真是不能算的人?”

“大事不妙,看来妄图窥视未来,的确会引起上天的不满,苍天欲灭天运宗这些本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天道泄露者!”

议论声骤起。

就算是那些天人四衰的四宗太上长老,以及隐藏在人潮中的天宗使者们,只此都不敢学那星月的青袍老者去挑衅天道的威严。

因为在他们眼中,刚才那将青袍老者从祭坛上轰击而出的金色雷霆,神圣而不可亵渎!

那不但是货真价实的天罚,还是天罚中鲜少有人能见的神圣金雷,品质远远超过一般雷力,是以那么细小的一道雷光,就足以将一个天人境的强者瞬间烧成灰烬!

坐于看台上的四宗来客们纷纷下意识后退,无论此时的天运宗祭坛上正在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想被卷入那威压堪比极道幻器的风暴中!

天算师本就是初元人族的异类,四宗既喜欢利用他们的力量,又畏惧他们对未来的预言能力。

所以眼见现在事情的发展突然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所有人立即退避三舍,身怕自己也沾染上什么玄之又玄的不好东西。

与这些胆小怕事,让别人死的时候一脸正气,自己有危险却缩得比谁都快的虚伪强者不同,那些站在祭坛下方的天运宗老少家眷们却通通急得向祭坛内涌去!

这一退一进的两拔人,立即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的时候,并不是战力强大就意味着尊贵和高尚,此时那些自诩强大者与天运宗的家眷们相比,丑陋孱弱心灵立即暴露无遗。

天运宗的家眷们从来不知道天演仪过度窥视天道会引起这么强烈的天道反噬。

“难道真如那一脸是血的小兄弟所说,绝大部分献祭于祭坛上的天运弟子已经生机断绝了吗?”

天运宗的家眷们心中升起无尽的焦虑。

想起那被雷轰出,顷刻成灰的青袍者,心中记挂着自己的孩子与夫君,这些天运宗的家眷完全把自己的生死抛于脑后,推推挤挤叫喊着亲人的名字向前奔走。

若是因为献祭的力量不足,才引得金色天罚落下,那么他们可以代替家人去死!只希望那被金光笼罩的祭坛上,他们可爱的亲人们都还没有生机断绝。

“恒……恒……你要等着我跟孩子。”

那一直被羽恒默默注视的女子,捧着自己的肚子一路小跑,边哭边向高高的祭坛上爬去。

“素素,不要急,羽恒不会有事的。”

在素素身旁,立即有人伸出援手,用胳膊架着这哭得都快没力气的女子继续前行。

无论男女老幼,通通相互搀扶,一边急得流泪,一边有条不紊地向祭坛顶端爬去。

此时所有人都忘记了那个一头是血从台阶上滚下来的天运弟子。反正他只出现于世人眼前嗷嗷了几句就彻底消失不见,谁都不知道他捂着脸滚去了哪里。

噔,噔,噔,噔……

数百人凌乱的脚步声在祭坛的台阶上回响。就连范大也一头是汗地背着天机老人率先跳到祭坛上面。

很担心小舞,范大一上来就急急寻找小舞的身影。

结果只是一眼,这五大三粗身壮如牛的大块头儿就立即保持着张大嘴的模样,直接石化在楼梯口上。

他这呆傻的模样,简直与天下无敌看到妖娆和龙觉的那个瞬间如出一辙!

“天啊!二坑货怎么在?”

范大的嘴里,此时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恒哥!恒哥你还好么?你要是……”

哭得昏天地暗的素素好不容易爬到祭坛顶端,可是那一句话还才喊出一半,剩下一半便直接卡在了素素的嗓子眼里,差点没让她一口气背过,又从台阶上滚下去……

嘶!

所有冲上祭坛的天运宗家眷,此时的表情都不会比范大与素素更淡定从容。

他们要不揉着自己的眼,要不扶着自己的下巴……反正通通都有一种看到不可思议之事而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那刚才还在台阶上翻滚唾骂上四宗的男子正在从容地用一条毛巾擦脸,洗去血污后露出的,是一张陌生但英俊非凡的容颜。

“此人……绝非天运宗的弟子!”

众人在心中叹息。

除此之外,祭坛上没有一个人死灭,包括小舞在内的所有献祭者们通通坐在地面上,以呆滞的神情眺望一位手握幻器,金雷缠身的美艳女子。

那在祭坛下就能感觉到的恐怖极道威压,正是出自这女子右手手心如印如玺一般的金色幻器!

此器的气息原本就霸道不羁,所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幻器的自爆。但只有此时靠近一窥才知道,不断强劲地张息威压,就是女子紧握的幻器的鲜明的特点之一。

对于眼前数位并不属于天运弟子却身着天运宗服,又已经完全控制大局的陌生人,所有天运宗家眷们通通抱着又惊又畏的心情。

“难道一切变故都是经由他们之手,在上四宗的看客们面前演的一出戏?”

不曾想冲上祭坛后会看到这样惊爆人眼球的一幕。

一疯狂的念头顿时在所有楼梯口上的人们心中升起,更令众人心情悸动起来!

“那女子……手里握着天罚之雷!”

看着妖娆的右手,所有人双眼顿时有血迸出!

实在是太惊人了,看来刚才杀人者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天道反噬,而是这手捏幻器的女子!

不仅是刚登上祭坛的天运宗家眷,就连小舞与羽恒等天运宗的核心弟子,看到妖娆以金雷秒杀天人一衰强者的那一幕都立即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听说过世人受天罚考验,却从无人亲眼看到……驾驭雷霆者出现!

眼前的一切完全出人意料,特别是对于对天道有着与众不同虔诚和笃信的天运宗弟子及家眷。

在他们眼里,连天罚都能驱动的女修,本身就是天道的化身!

她的出现,带来的无论是灾祸还是福祉,众人都发自内心地接受!

因为天威……不可忤逆!

新一拔冲上祭坛的人群,除了范大以外,就只有天机老人还依稀记得妖娆的模样。

“原来……是那洪荒秘境里煞气深重的女子啊!”

“太不可思议了,她的命中明明处处血海,死境重重,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煞主,却既被天道庇佑宿命,又有金雷天罚护身,成为天道的代言者……”

“老夫与天道打了一辈子交道,到头来还是完全猜不透天意到底在预示些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天道,永远不可让凡人触摸。”

天机老人的眸下有星火闪烁,完全不可理解这被上四宗联手绞杀,甚至命天运宗陨命来算的女魔头,此时会出现在天运宗神圣的祭坛上……而且还是以如此强大而庄严的姿态。

“罢啦,通通都是天意啊!”

抬头看一眼青天,天机老人趴在范大的背脊上咳嗽了几声,再次闭上双眼。

妖娆不曾想,自己的千圆满之雷对这些天道的虔诚信徒们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她只感觉到到在这个瞬间,所有人热辣辣的目光向自己袭来。

甚至于那些刚刚冲上祭坛的男女老少,都通通极有默契地没有大喊大叫,只是迅速地站在了自己的家人身旁,而后默默地注视着自己,眸光中甚至带着些许敬畏。

“敬畏很好……”

“至少让这些被奴役了数千年,已经被上四宗洗脑,不会反抗的天算师们不会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而发狂。”

见所有天运宗的弟子长老及家眷通通都云集在祭坛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蓦然回头,妖娆眯着双眸眺望高耸入云的金光幻器天演仪。

从她浓密的睫毛下,透露出的是霸道而幽暗的寒光。

而后妖娆冰寒的声音便幽幽地传入所有人心田:

“你们知道吗?比起上四宗的垃圾而言,现在我更恨的就是这尊被你们奉为神之幻器的天演仪!”

语出惊人,顿时把所有在场的天运宗弟子又通通惊得倒吸冷气。

为何矛头会突然指向天演仪?

“妖娆姐姐是什么意思?”

瘫倒在羽恒身旁的小舞极为不解地盯着妖娆那正在一上一下蠕动的双唇,生怕遗漏了从她唇间吐出的任何一个字眼。

“既然算多了,你们的性命都会被它吞噬,那要它有何用?”

怒意再次于妖娆的眉眼间爆发!

根本没有给所有天运宗弟子们机会,妖娆顿时爆跳而起,把萦绕于自己身侧的金雷注入雷鸣城之印内,而后直接挥着雷鸣印向那金光缓缓消散的天演仪砸去!

这一举动,只让人所有人瞠目结舌!

“为何要成为这幻器的粮食,任其吸食生命?未来有无数可能,并不是你知我知,一切祸事就不会上演,既然如此……这吞人的幻器便不要算了!”

“这才是禁锢你们的枷锁,有此器存世,便永远都有如你们一样被迫不断向它献祭的人。便永远都有为了利用它而不断压榨他人性命的强权存世!”

“未来在自己的手里!人是算不出来的。”

“小舞,我要你活,我要你还有你的亲人们通通活下去!”

“就算你们不再是天算师,就算你们看不清未来的宿命,你们还有家人可以珍惜,有傲骨可以坚持……这才是真实而完整的人生啊!”

在妖娆啸声响起的同时,雷鸣印裹挟着道道金雷,轰然与高大的天演仪两相撞击!

轰轰轰!

巨大的撞击声顿时掩盖了妖娆的啸声,那些远远退出千米外的四宗来客们通通只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威压。

只有那些双目迸裂站在祭坛上的天运宗弟子,才清晰地听到了从她喉咙深处嘶吼出的每一个字眼。

她的呐喊,就像是一道迅猛的狂风,狂野地撞击着他们的心田!

这疯狂的女修……在毁灭天演仪!

天运山脉之所以远望时如出鞘的剑,直指苍穹。正是因为它的最高峰上矗立着由八十一层转轴堆叠而成的天演仪。

八十一层转轴底层百人无法合抱,不过越向上走,转轴则变得越来越尖锐细长,所以矗立在天运宗的峰顶上,像是把高山向天际无限延伸。给人一种锐利而势不可挡的感觉。

这是天运宗的标志,也是天运宗最鲜明的特点。

此器足足在天运山上屹立了数万年之久,由天算师先人们以骨血铸造。然而再恢弘雄伟的幻器,都有幻器寿命走到终结的时刻。

无论天演仪是世间第一的卜算幻器还是它的威压已经接近极道,在凶残并裹挟着滚滚金雷神威的雷鸣城印的轰击下,它那高大的器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雷鸣城原本是攻击力丝毫不逊色于岐连钟的异宝,完全发动至少需要四位天人四衰的强者同时发力,可是妙就妙在妖娆体内有一道已经被她完全同化的雷的本源。

凭借雷源的气息激发,缩小成印的雷鸣城,只需妖娆一人就足以挥动!

妖娆从呐喊到击打天演仪,不过电光火石一瞬。

动作迅速,完全让人无法预知。

咔嚓!咔嚓!

只听她右手还没收时,天运宗弟子们眼前的天演仪上就徒然发出了这样一阵让人肉痛的巨响!

黑色的裂隙像是蜿蜒的巨蛇,带着嚣张而疯狂的意味,迅速在天演仪上蔓延开来!

这让人五内重伤的场景,不仅让在场所有天运宗弟子睚眦欲裂,那些远远站在千米之外的四宗来客还有天宗使者们也在第一时间内看到了天演仪的坍塌。

自巨大的裂口向天演仪上攀援后,高高的天演转轴立即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倾斜。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推搡着天演仪的一侧,所以这半极道幻器下八层已经被小舞推动的转轮同时发出不正常的刺耳嘶鸣,而位于天演仪最高处的第八十一层尖端,也像一截被人斩断的枯木般,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掉了来了!

嘭!

此声脆响,才真正预视着半极道器天演仪的彻底毁灭!

无论它在成器后的万年间卜算过多少天道,无论曾经有多少才能出众的天算师陨命于它的脚下……至此之后,世上再无天演仪这件幻器,也再不会有算者来此地眺望它宏伟的尊容!

妖娆是何等嚣张?

为保天运一脉,所以竟然如此决绝地毁灭一件可助自己窥视天道的半极道幻器!

上四宗为何数万年来一直对天运弟子厚爱又严苛地禁锢?那正是因为所有强者,都无法抑制自己渴望先他人一步看到未来的赤裸欲望。

这就像是在赌码前先看到了盘底的大小,在出招前先悉知了对手的套路。个中好处不言而喻。

换了任何与天运宗有关系的势力,都必不可能如此无情抹灭天演仪的存在。因为说是说天算师们在此一算中都会死亡,可是其实只要天演仪还在,那些刚才站在祭坛下的女子腹中胎儿,怀里幼子,总有一日还会成长为可供四宗所用的新一代天算师。

只要天演仪还在……天运宗血脉的宿命,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是妖娆却把一切都打破了!

她不要什么宿命,不要什么先机,她只信每时每刻自己脚下所走的道路,只希望自己在意的朋友们,能无拘束,幸福亦平安地活下去。

为此……天演仪一定要碎!

龙觉刚才大声吼出用以恐吓四宗强者们的话语并不是虚言。

妖娆的确是要将天演仪还有因为这能看到未来所以才加诸于天算师身上的所有屈辱和苦难,通通打烂!

“救命啊!好痛啊!天道反噬的力量好强大啊!”

在天演仪倒塌的当口,龙骚包依旧不忘记捏着自己的嗓子连连大叫。

这就是在四宗强者的包围圈下,他和妖娆依旧敢来独闯天运宗的最大底牌!

不需要挥军强袭。

天威的震慑,还有其实一定真实存在于所有四宗强者们对天算师一脉飘渺卜算力的忌惮,足以把那些胆小鬼吓得躲到远处不愿靠近。

龙觉一边高声尖叫,一边以凶残的目光瞪着五内重伤的天下无敌和上官紫痕。

二人被龙觉那湛湛有神的目光瞪得无所适从,只得也配合龙觉的心意,清清嗓子,随着他连连惨叫!

“啊!师兄!师兄……你的腿被雷轰碎了……师兄!”上官紫痕一边惊叫一边捂脸,好像每次跟妖娆与龙觉搅在一起,她的节操就要破碎一地。

“怎么办?四宗的列位强者,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救命啊?!”相比之下,天下无敌那声泪俱下的嚎叫才更让人心惊肉跳。

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尖叫,顿时令那些远观的强者们打起寒战。

开玩笑,整个天运宗祭坛都已经被极道风暴与滚滚雷光笼罩,此时谁若靠近,谁才是傻子好吧?

亲爱的们…保住菊花…55555

下午四点二更~么么哒

554:此世再无天算师(二更)

554:此世再无天算师(二更)

有了龙觉,上官紫痕和天下无敌毫无节操的大叫声,那些站在千米之外一脸惊恐的四宗大能们更加惶恐而不敢靠近。

妖娆以雷鸣城击碎天演仪之后,于狂风中潇洒地转身。

她的驭兽环内同时散发出无数从青竹大陆能量矿区搜刮来的细小矿渣。而后这些矿渣又立即被妖娆弥漫于天空的威压一一碾碎!

这些能量矿粉被罡风扬起,疾速汇聚于一股澎湃的狂浪,混沌而暴虐,张扬的气势令人心生畏惧,更加不敢轻易靠近。

元素风暴替代了天演仪转动时喷吐出的层层金光,继续把站立在祭坛上的天运弟子和妖娆一行人的身影遮蔽。

“我的天,天道之威甚至开始搅乱元素气息了!”

四宗强者们发出的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

没有人能窥视到层层乱风下,到底在进行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行动。

妖娆高高地扬起自己的头,目光从容地与天运宗那些早已经大脑当机的门徒们对视,她那湛湛有神的明眸,立即像璀璨的明星一般,狠狠地悸动着众人麻木的灵魂。

“如果上四宗要断绝天算师的后路,那你们就如他们所愿,在初元的历史长河中……消失吧!”

一边蛊魅入骨地笑,妖娆一边徐徐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诚恳而坚定地对天运宗众人说道。

“大家跟我走,从此……初元再无天算师一脉!”

妖娆敢于这么嚣张地承诺,就意味着她在以自己的人格发誓,将要庇佑所有天运宗的血脉,并永生不要求众人为她卜算未来天道。

她希望看到的,是所有天运弟子能像正常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希望小舞还能像在洪荒秘境里那样没心没肺地开心卖萌,这样便足够。

看着眼前那伸出温暖手掌的女子,羽恒抱着素素,忍不住眼角又一次湿润起来。

其实对于天运宗的忠实拥护者而言,若有人打碎他们心中最珍视的天演仪,又如此嚣张地说要将“天算师”这个名号从初元的历史中抹灭,那么她一定是整个天运宗最大的敌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把“坏事”做尽的嚣张女修,却给众人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所有人被她的承诺吸引。

“真的能抛弃身上的枷锁吗?”

“真的从此再也不需要为四宗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么?”

“真的可以与家人们一起过上平静的生活吗?”

天机老子趴在范大的背上,深深吸气,浑身轻松。

“小舞啊小舞,看来你已经出师了……为师只看到这名为妖娆的女子一身血煞,未来飘渺而不可计算,而你却看到了隐藏在她累累杀孽之下……无与伦比的王者心。”

“老夫与你去!”

一直保持沉默的天机老人,足了力量梗起脖子,率先以沙哑但坚定的声音回复着妖娆的邀请。

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从此改变天算师一脉在初元世界的命途,可是此时的天机老人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必会被后世子孙沉沉铭记。

背着天机老人的范大一喜,立即将天机老人那干瘦的身体再次向背上掂了掂,而后一路小跑向妖娆奔来。

妖娆顿张开驭兽环的空间之力,把迎面而来的范大与天机老人通通收入驭兽环空间里。

“哇!”

看到范大与前代宗主天机老人居然直接消失在那霸道女子幻器散发的光芒中,天运宗的众人们立即再次发出惊叹。

眼前的女子气场足够嚣张,并的确有着傲世的资本,不但可以秒杀天人强人,而且手握不为人知的极道幻器,并掌握着雷霆本源,现在又拿出了一件可以储藏活物的空间幻器。

这么强大的召唤师,众人闻所未闻,不跟着她走更待何时?

看到自己的师尊居然抢在自己的前面开口,小舞这才从地上一跃而起,一边埋怨自己处事太惶恐,一边对所有人大叫。

“人家快进去,我们要逃了!”

小舞把缠在手臂上镶嵌着沉甸甸钻石的水袖一把扯下,赤裸的小胳膊终于能自由地挥舞。

然后她高高扬起小手,对着那些还因为震惊过度而表情呆滞的天运众人大喊道。

“快点,快点!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在吆喝的同时,小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满满溢出的骄傲和兴奋。

就像深埋在泥土里的种子,终于挤破盖在头顶的岩石和沙砾,第一次破土而出沐浴阳光的悸动。

就像是被囚困在牢笼里的飞鸟,终于挣脱铁窗,第一次震动羽翼的自由。

她们终能离开上四宗的禁锢,前去一个不受束缚的新家园!

人群立即开始骚动,虽然有些慌乱,但众人也并不相互推挤,通通小跑步拉扯着自己的家人向驭兽环散发出的光圈内涌去。

在步入光圈后,这些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天运弟子们立即消灭于罡风暴动的祭坛之上。

小舞指挥着众人,一直留到了最后一刻,就连上官紫痕与天下无敌都通通被妖娆和龙觉赶入驭兽环空间后,小舞还眼泪吧啦地抱着妖娆的胳膊不肯放手。

“姐姐,姐姐谢谢你。”

小舞在妖娆的胳膊上蹭来蹭去,小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神情。

她为妖娆自豪,同时也为自己骄傲,自己真丫丫地太神了,当初偷偷从天运宗内逃离,前往洪荒秘境试练,简直是她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

在那里她才有机会认识到妖娆和龙觉二人。

若没有二人此来天运宗,只怕自己还有自己珍视的天运宗众人们此时已经通通把生命献祭给了四宗上位者们永远都不可能满足的野心。

“不用谢。”

妖娆拍着小舞的头。带着些许玩味地说道:

“我只是想起你说,去洪荒秘境里是去寻找解救天运宗的机缘的,可是你找到了我,我可不想成为覆灭天运宗的原因呢……”

谁知道小舞算到的天运宗陨落,是因为上四宗要算妖娆的宿命而起的?

因妖娆而起,必也要因妖娆而终。

或者说其实天机老人看到的也没有错,现在妖娆的确另天运一脉从初元历史长河中消失,但与此同时,她也给大家带来了一场别样的新生。

“龙龙,走了。”

拉着小舞的手,妖娆准备再一次没入天下无敌带三个走上祭坛的那个秘道内。

“来了。”

被妖娆叫唤,龙觉才拍着手从地上站起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片从天演仪上掉下来的残片,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仿佛是刚才蹲在角落里,以手里残片锐利的一面在地上划着什么东西。

跟着妖娆进入秘道,三人开始疾速向外逃遁。

上四宗的强者们也不是傻子,万一那些弥漫在祭坛上的元素矿石罡风消散,某个眼尖的家伙发现秘道,心存怀疑再次追上来可怎么是好?

所以一边遁走,妖娆与龙觉二人一边用自己的威压将此秘道层层炸断。

地底传出的闷响,完全被天运祭坛上还在爆炸的矿渣声淹没,趁着这样的好机会,很快三人便远离天运宗的总坛中央,向后山出口而去。

直到此时,妖娆才有闲情向龙觉一问。

“龙龙,你刚才在地上写什么东西?”

看着龙觉那一直扯起的带笑唇角,妖娆心中就立即升起个想法。

这骚包……一定又坑人了!

“嘿嘿……”

龙觉就等着妖娆一问呢!

所以听到妖娆的询问声,龙觉一双绯红的眸子就立即鬼畜地闪烁起来。

“写演算的结果啊!”

“天演仪转了十层,总不能一点结果都没有得出来吧?”

“本少爷在地上写了五处‘妖娆魔女’有可能藏身的地点,唔……写得都可详细了,四宗强者们一定都不会失望的。”

龙觉无比自豪地说道。

看着龙觉那越来越荡漾的笑靥。妖娆情不自禁扬了扬眉角,知道龙觉写的五处地点,必不是什么阳光灿烂的好去处。

“什么地方?”妖娆张口问道。

“其实真的是好去处啦,灵气充裕,鸟语花香,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修炼场所。嘿嘿……只不过通通都有一位涅大能在渡劫啦!”

龙觉终于把最关键的一点道出。

噗!

听到龙觉的回答,妖娆差点一口老血飙出来!

不用龙骚包再解释,用手指都想得到,他写的一定是夜行者,剑极,王道人,魇衣与绝心五位远古大能闭关的地点!

就算五人脾气再好,也万万容不得自己在渡劫的时候有人惊扰。

他们五人若平日里是温和的羔羊,在涅龟息期里,百分之一百五会化为浑身是刺的野狼!

何况五人的脾气……本来也不是温和善良。

强者入定的时间内,最忌讳被人吵闹,若是四宗强者们看到祭坛上的五处地点并信以为真,气势汹汹地冲到五位远古大能隐世的地方去搜查自己的下落,不被立即碾成渣也会被刮掉一层皮再放回来。

龙觉这招借刀杀人……实在是用得毒辣!

“哈哈哈哈哈哈!”

但愿以后那五位远古大能不要发现是谁让那么多小杂碎去吵他们清修,不然我俩也一定会被他们迁怒的。

嘴上说着要小心谨慎,可是妖娆心里却无比渴望亲眼看到那些四宗长老们被五位远古大能扁得哭爹喊娘的场面。

“啧啧……那一定精彩至极!”

妖娆吧咂着嘴,跟着龙觉一起荡漾地坏笑起来。

二人很快冲出祭坛秘道的出口,而后带着小舞向青竹大陆御空而去,返回青竹后,他们立即就能重新回到冰封城的地界上。

这次的营救计划进行得太顺利了,有驭兽环这样的储人幻器,打死那些四宗强者,他们也猜想不到天运宗的所有弟子已经悉数完好无缺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离。

在妖娆与龙觉嗨嗨地向青竹大陆前行的同时,天运宗祭坛上空弥漫的层层暴动风暴也终于有了止歇的趋势。

直到依稀能看清祭坛上天演仪破碎一地,满目疮痍的场面,所有四宗长老们才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滴娘咧,那些天算师真的都死无全尸啊?这怎么可能?祭坛上一滴血都没有,他们却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到地面百孔千疮,无数天演仪残片洒落,碎石遍地,却找不见半个天运弟子尸体的场景,立即有人发出了质疑的声音。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过怀疑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在人群中扩散,立即遭到强烈的反驳。

“你们不记得被金雷轰出祭坛的星月长老了吗?”

“刚才袭击天运祭坛的……可是天道反噬的威力!就连像星月长老那样强大的天人一衰渡劫强者都能瞬间被轰得死灭成灰,又何况那些天运宗战力通通不到战神七阶的小蝼蚁?”

“只怕在天威降临的刹那,他们就通通人间蒸发了!”

辩驳者一脸凝重,说得煞有其事。

他那郑重而低沉的声音立即再一次骇得众人却步于半空中不敢向硝烟散去的天运祭坛靠近。

天知道天道的余威是否还在祭坛上徘徊?若是余威不散,当他们降落的那一刻,会不会又激起恐怖的抹杀?

此时天运宗总坛内的场面可以说是滑稽至极,因为心有畏惧,所以那些平日里嚣张惯了的四宗强者人通通都目步于天运祭坛百米开外,一脸纠结。

明明眼前只有一片毛都不剩的废墟,可是依旧无人胆敢直接落在废墟之上,

很有可能这种僵持还要持续很长的时间。所以那五行隐藏于碎石废器之下的龙觉的笔记,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被四宗来客们发现。

妖娆与龙觉再次到达青竹大陆后,因为矿区的守军们已经熟记二人衣饰,所以完全没有加以阻止,而是一脸敬畏地目送二人再次从传送阵口离开。

进入青竹大陆的传送阵后,回归冰封城就是分分钟就能办到事情。

根本不到妖娆与麒麟王约定的第二日,当白川夜幕中的星辰还没有完全从昏暗的天色下显出光芒前,妖娆,龙觉与小舞三人便已经踏上了厚厚的白雪。

“姐姐,这就是你的城?”

张大嘴巴,小舞站在雪地里瞪大双眼。

在辗转的过程里,妖娆已经向小舞粗略地提到了自己在白川的据点。

与白日里那反射着阳光而散发出七彩流光的彩虹城不一样,到了夜中,整个冰铸的巨城则呈现出另一番别致的景色。

高墙与巨塔,此时透明中带着一种神秘又梦幻的清辉。让人浮躁的内心立即宁静下来。

如果说白日里它是五光十色的热情少女,那么夜中她便是只在梦境中出现的清幽精灵。

恢弘,又静谧。

“嗯,以后也是你们的城了。”

妖娆笑着拍着小舞的头。

无论天运宗的弟子们是跟着元方做生意也好,还是另谋生路,反正日后他们的生活都会焕然一新,再也不需要为明日是否会上祭坛献祭送命而焦虑。

随着自己的强大,越来越多的朋友们也入驻冰封城内。

之前就有灭合溟台没节操的溟苍海,看上了冰封城外的静湖,说是不冻冰湖正好滋养他的容颜,所以非要让妖娆在湖边给他建一个隐秘行宫,没事干就来湖里洗个澡。

所以冰封城内少女们间,就开始盛传夜里会看到帅哥在湖中沐浴,而后于月光泯灭时,又会飘然随风消失的鬼神传说。

还有宣誓对她效忠的伊家老头,没事干就跑来冰封城与元方套近乎。

这完全利趋动物伊华老头,每次看元方大把赚钱就羡慕得双眼滴血,要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廉耻心存在,只怕早就哭喊着趴在地上抱元方的大腿不放手了。

应天情更是惬意,现在神宗召他回归他都推说没空,最多没事的时候搭理一下蓝破魔,平时要不是混在冰封塔里白吃白喝,要不就是跟在妖娆身后打打杀杀,一点都没有身为四宗弟子的觉悟。

现在白川又迎来天运宗一脉数百弟子,想必日后的冰封城内会更加热闹非凡。

妖娆一边看着那走在自己身前,兴高采烈的小舞,一边轻轻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她突然想起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对,从悲悯海捉来的那三只神宗的封山尊者,好像还一直关在冰封城下冰冷的地牢里呢。

“唔……真是让泥绾老头受苦了,我也不想一世关着他们,还是有空的时候,带他们出来转转好了。若是他们能为我所用,那是最好不过。”

愉快地决定泥绾,水仙,与无道子的去留,妖娆又想起了今日早些时候晕倒在百代崆峒怀里的明珠大爷。

“不知道百里尘现在有没有把明珠大爷治好?”

“呀呀呀,我要想的事情还真多,得赶快回城才是。”

脑子里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妖娆一边想一边头大。

不过天运宗的大祸顺利解决,还是令妖娆的心情分外愉悦的。无论日后还需操心的事情有多少,一件一件解决,总有清闲的一天。

一边催促着小舞,妖娆与龙觉一边有说有笑地向美丽的冰封城走去。

呀呀呀~写完伦家去喘口气。

555:耍脾气的娃娃鱼(一更)

555:耍脾气的娃娃鱼(一更)

把小舞等人平安地带回冰封城内,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从驭兽环内走出来的天运宗弟子看到妖娆把他们带到这么恢弘的一座冰雪巨城内,简直乐疯了!

因为对上四宗的厌恶,令他们发自内心相当排斥四宗所在的人族主陆,却万万没有想到妖娆的据点居然在远离四片宗门所在地的混沌大陆边缘。

世人都称混沌大陆是初元蓝魔海内最混乱不安定的地域,其内流寇横行,强盗为王,是被放逐的罪人们的天堂。

可是今日天运宗弟子所见,却完全颠覆了世人对此地所有不良的猜想。

明明是那么贫瘠而寒冷的荒芜之地,却在一群能干的召唤师手里散发出勃勃生机!

天运宗弟子们心中对妖娆的崇拜之情立即又上升了一个境界。

既然人都来了,妖娆与龙觉自然要对所有天运宗的弟子们的安全负责。

因为冰封城内现在也驻守有四宗使者,他们不一定认识天运宗的是弟子,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妖娆还是把大量易容药膏分发给小舞等人。

只要避过这阵风头,从今以后天运宗的弟子们便再也不用过曾经那种担惊受怕的生活。

原本还应该花更多的时间与小舞和天机老人相处,只不过妖娆一进冰封塔内就看到百代崆峒与水伯站在门后,以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期待地看着自己。

知道百代明珠那里一定又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所以妖娆只得麻烦麒麟王先把天运宗的众人安顿妥当,自己与龙觉一起走向百代崆峒和水伯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明珠还没有清醒?”

龙觉扬着诧异的长眉率先向水伯发问。

这两人如果有事,一定只可能是关于百代明珠的事。

“以百里尘的医术,想要唤醒再次陷入睡症的百代明珠,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小事而已吧?怎么可能还会令百代崆峒与水伯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

妖娆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觉得惊奇。

“这……不太好说,要不你们上去看看……我们没有办法打开百里神医的房门。”

水伯摊着手,一脸无助与无奈。

噗!

听到这样的回答,龙觉差点一口血飙出来!

“百里尘那里到底怎么了?”

原来自妖娆和龙觉离开冰封城后的数小时时间内,水伯与百代崆峒居然还没有找到百里尘的人影!

而百代崆峒更是眉头紧锁,若不是水伯阻止,只怕他早就冲动着闯入百里尘的房间,或者直接把自己的灵气向百代明珠的体内输入。

但是百里尘曾经论断,百代明珠身上的毒,并不是针对百代明珠本人,而是专门用于攻击百代崆峒的恶毒陷阱,若是百代崆峒贸然以自己的灵气滋养百代明珠孱弱的身体,那么等待着他的必然是二人俱伤的结局。

所以憋着一口气,百代崆峒只等着妖娆和龙觉从天运宗回归,然后上塔顶的药房看看,那传说中的药王到底去了哪里!

“我们去看看。”

拉着龙觉,妖娆到也干脆利落地御空就起。

她可懒得爬楼梯,从窗棂上一跃而出,便顺着高塔外壁直接向百里尘所在的药房方向疾速腾去。

再次跳入窗口,妖娆,龙觉,水伯还有百代崆峒便落在了一处宽敞干净的走廊内。

只见走廊左侧摆放着一张临时加设的华丽软榻,而依旧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百代明珠正把他那张睡相极差的脸对着妖娆和龙觉踏入走廊的方向。

“啊……真是不能直视啊。”

看到百代明珠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龙觉立即走上前去,细心地把百代明珠还在流口水的脸用被子轻柔盖上。

“可不能让他这狰狞的睡脸把我家妖妖吓到。”一边想,龙觉一边轻拍百代明珠的大头。

此时水伯与百代崆峒也管不着龙觉无良地虐待百代明珠一事,只是用他们期待的目光看向妖娆。

百里尘的药室外是有结界的,因为极不喜欢在研究药理的时候被人打扰,所以百里尘特意拜托空空贼老头儿为他布下了一道繁杂精妙的阵法。

一旦结界开启,除了他与妖娆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靠近药室大门。

曾经烦人的邪火子老头总是喜欢在百里尘静心闭关的时候突然敲门,然后以百里尘的发飙而取乐。

不过自从结界设下,嚣张又顽皮的邪火老头被困在阵内烧成烤鸡后,那无聊的老家伙就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一层冰塔内过。

若是百里尘没有潜心炼药,任何人都能靠近药室门口,若是他不能被打扰,门外结界虽然会开启,但待他空闲下来,总还会简单地答应一声。

不会遇上今日一样,结界大开可是半日都无人回应的情况。

看着那关闭的药室大门。妖娆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麒麟王与元方说百里尘仿佛有数十天没有出过药室了,现在连应门声都不作答,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心跳一凝。

妖娆顿时提起自己的裙摆,快速向药室的大门走去。

看到妖娆能毫无难度地轻松通过阵法,百代崆峒低头看看自己早已经被烧黑的袖管,简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自己明明是天榜第十的强者,经过雷界大乘雷霆淬体,只怕现在已经能跻身天榜前五,可是在冰封城这变态的地方,一切还是得看两个小辈说话。

靠近药室大门,妖娆立即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定睛一看,甚至找到了一些丝丝缕缕正在从门扉内向外飘散的黑色烟云!

“我擦!”

妖娆的头顶上顿时掉下无数黑线,一时间想到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可能性……

“你们后退,等下无论看到什么出人意料的场景,都不要向我靠近。”

决绝地一挥手,妖娆先向身后的三人郑重警告,而后呲牙咧嘴一脸不情愿地把自己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滋滋滋!

肉身被毒素腐蚀融化发出的炙烤声立即惊得龙觉跳脚!

三人眼前的妖娆,在接触到门柄的瞬间立即脸色发青,血红的肿泡顺着手就开始疯狂向身上生长。

“有毒!”

百代崆峒愕然惊叫!

他知道经过大乘金雷淬体的四衰巅峰召唤师必有百毒不侵的强大身体!

却万万没有想到,世间有毒素能在顷刻之间攀附在妖娆的身上,并立即让她的皮肤肿烂到这种程度!

太恐怖了!

若是刚才百代崆峒没有听从水伯的劝慰,无视妖娆在此城内的绝对话语权,贸然闯入百里尘的药室,那么现在变成毒人将要融化成水的……就是百代崆峒本人!

“妖娆,你你你……你快退后啊!”

水伯无比担心妖娆此时的安危,差一点也跟着妖娆冲上前去,还好有咬着牙的龙觉把他一把拉住。

“别动,妖妖知道有此毒的存在,就必然知道解除它的方法!”

话虽然这么说,但百代崆峒和水伯分明看到每一个字都是从龙觉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龙觉现在一定在心里愤愤地唾骂妖娆不听话,为什么每次这么危险的事情,都不提前告诉他?

妖娆没有用幻技轰开大门,因为她早已经预见在打开门的这个瞬间,滔天的毒烟会向自己扑面而来。

所以无视毒腐之意在身上蔓延。

妖娆一把推开大门,顿时气呼呼地对门内一声大吼。

“臭娃娃鱼丫头,快来给我解毒!”

轰!

药室的大门被妖娆推开,而后一股恐怖的毒浪立即蒸腾而出,像是洪荒巨兽口里喷吐的云雾,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向外伸张。

看着那浓黑的气体,龙觉立即拉着呆滞中的百代崆峒与水伯急急后退,在后退的同时,还不忘记把睡得鼻子冒泡的百代明珠大爷也一把丢在自己的背上带走。

只见妖娆吼完那气呼呼的一声后,她整个人就咚地一声绝倒在地,好似因为承受不了毒气的侵蚀而晕过去一般。

那场面真是让人肝胆俱裂。

不过好就好在她那声:“来给我解毒。”的叫唤声居然真的得到了回应。

就在妖娆倒地的瞬间,从浓浓的黑雾深处,突然跳出一株通体乌黑,娃娃鱼状的小草。

先是对着妖娆倒地的身体弱弱地抽泣了一番,看到她根本没有反应,娃娃鱼木讷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小脸对着天空一扬,狠狠地对着肚子里抽了一口气。

随着乌黑小草的抽气,那些原本张扬在天花板上的浓烈毒烟立即倒灌入乌黑小草的身体。

与此同时,妖娆身上遍布的毒素脓泡和花斑也在这个刹那离体而去,在空气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毒来得快也去得快。

看到毒死的黑烟刚才差一点点就沾染在自己的身上,水伯现在还心有余悸,若不是乌黑小草出现,只怕现在自己与妖娆一样,都成了横躺在地上的活死人。

见毒烟被小草吸食,一边惊叹娃娃鱼到底是何种生物,龙觉,百代崆峒与水伯三人才再次向妖娆靠近。

“哎哟妈妈呀……痛死我了。”

毒素散去,妖娆又留了一身疤痕,体力空乏到无法形容。

这天尊毒草的毒性实在是太惊人,妖娆本以为经过大乘渡劫,自己对娃娃鱼毒素的抗性会提高一点,没有想到还是一碰就倒的苦逼。

“你这穷孩子!”

才一醒来,妖娆就在众人五内重伤的目光中,狠狠地给了娃娃鱼药草一个暴栗。

天知道百里尘被闷在药室里这么些天,有没有被这小草给毒到地狱里去?

“哇!”

被妖娆指尖一弹,娃娃鱼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打起了饱嗝。

“呃……”

随着它小肚皮一瘪,又有一道浓烈的黑烟从嘴内喷出。看到滚滚毒瘴,龙觉,百代崆峒与水伯险些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

天啊!

原来解毒与制毒……通通都是这个身体小小的毒娃娃啊!

“哭啥哭,快把我的药师还给我。”

指着依旧毒烟满布的药室,妖娆一扁嘴,此时有一种若百里尘被坑死,她就炖了这天尊毒草的冲动。

被妖娆一吼,娃娃鱼小草只怕也自知自己不对,立即又从地上爬起,小脑袋在妖娆手旁蹭蹭,这才一摇一摆地站在药室门口,对着房间内的毒瘴狠狠地吸起气来。

一吸,两吸……

别看小草体积不大,但那些浓烈得让人完全看不见药室内陈设的赤云却迅速在娃娃鱼的呼吸中消散。

很快妖娆就在朦胧的烟雾中看到了百里尘倒在地上的场景。还好那仰卧于地面上的人影胸腔还微弱地上下伏动,说明百里尘那孱弱的小身板还没有被阎王收去,妖娆这才长舒一口气,真正地放下心来。

倒在百里尘身旁的,还有一直陪在娃娃鱼毒草身边的巨树婆婆。

能把原本就对毒素有超于常人耐力的百里尘和巨树婆婆同时放倒,足见百里尘被困于药室内的这数十天,此地发生过一场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变故。

不断吸气的娃娃鱼看到倒在地上的二人,此时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一脸呆萌地再次向妖娆冲来,好似想在她身上找些安慰。

看到百里尘没挂,妖娆心里的怒气也顿时消除了大半。

小孩子嘛,惹点祸也是再所难免的,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她还是可以原谅。

“下次不可这样了。”

拍着娃娃鱼的头,妖娆将它一把抱起。

看到妖娆那么近距离地接触那恐怖的毒娃娃,水伯都忍不住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此时直视那身体在渐渐变绿的小草,还有一种无法直视的感觉。

关闭房间内机关,妖娆对龙觉示意药室外阵法的解除。

龙觉立即背着百代明珠,招呼百代崆峒和水伯跟在自己身后。

“百里尘,百里尘。”

蹲下身子,妖娆一边向百里尘嘴里塞解毒药,一边轻轻地按压他的胸口。

毕竟百里尘可是被此毒不知道浸泡了多少天,而且本身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天人境的召唤师那么能经受摧残。

只怕他要清醒,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过毒素散去,那倒在百里尘身旁的巨树婆婆倒是开始微微挪动。

先是弱弱挪动,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巨树婆婆一个鲤鱼打挺顿时从地面跳起,急急扭头在视线范围内寻找娃娃鱼药草的身影。

看到妖娆正抱着娃娃鱼,巨树婆婆顿时“哇哇”乱叫着愤怒伸出枝叶,一手将天尊毒草倒吊起来,一手化为软鞭,啪啪地向它抽来。

这么生气的巨树婆婆,妖娆还是第一次看见。

无论什么时候,这一直守护着娃娃鱼的巨树木灵都对它极为呵护,但是这一次,娃娃鱼做得实在是过了头,所以就连巨树婆婆都开始铁面无情地教训它来。

“算了,别打了。”

被清脆的“啪啪”声吵醒,百里尘出人意料地醒来,从嘴里嘟嘟嚷嚷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哇哇哇!”

被抽得屁股发红的娃娃鱼,看到终于有人为自己说话,立即又伸手向百里尘的怀里拱。

那粘人的模样真是让人没有脾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百里尘恢复意识,妖娆终于能把心中的疑问道出来。

“啊,妖娆,龙觉……你们回来了!”

看到妖娆回归,百里尘先是一喜,然后才揉着自己还昏昏沉沉地头对二人说道。

“百代明珠身上的毒,太霸道了,用一般的解毒之法根本无法化解。所以我想用更猛烈的毒击碎他体内固有毒素的方法试试。你这天尊毒草,自然是最合适的实验者。”

“只不过它离开你后有些不适应,而且去了青霆的药田一次,又毒倒了大片药草,还害得糯米差点送命,泥巴团子不愿意随它出来,它就在药室里大发脾气。”

“我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就已经倒在地上没有知觉了。”

好坑爹的经历。

挠着自己的后脑勺,百里尘不好意思地对妖娆和龙觉说道。

百里尘用最简单的表述方式向众人清晰地道出这数十日来他消失在冰封塔内的原因。

妖娆只觉得一阵侥幸。还好娃娃鱼毒草虽然莫名发着脾气,但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真的取走百里尘的性命。

若是天尊毒草真想杀人,百里尘哪里活得到今日?

在这一刻,妖娆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昆山太尊梦里人要把毒药深锁于秘境内的苦衷。

这家伙太难掌握,若是落入心思不纯的人手里,真的可以酿成世间大祸。

“不到万不得以,我绝对不动用此毒草的力量。”

妖娆在自己心中发誓。

就像天演仪一般,这种逆天的东西不是被正义者善用就能给人们带来福祉,最好的保护手段,还是让世人永远不知道有此物存世才对。

与妖娆心中所想不同,此时第一次见到百里尘的百代崆峒却像是背脊被重锤狠狠一击般身体连连战栗。

他原本就对妖娆和龙觉抱有巨大的好感,然而在此刻才深刻地意识到妖娆,龙觉还有他们的伙伴们为了自己的儿子正在做着多巨大的西三牺牲!

想象没有眼前摆出的现实更强烈地刺激百代崆峒的内心。

想想妖娆龙觉一闯雷界也是为寻找自己。

再想想为百代明珠解毒,冰封城的众人居然时时都在冒着死亡的危险试药。

纵然自己的人脉颇广,但百代崆峒很久都没有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这种真挚而单纯的朋友情谊了!

心跳加速,百代崆峒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拳头。

“妖娆,龙觉,此恩本尊日后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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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出门遛个弯弯(二更)

556:出门遛个弯弯(二更)

娃娃鱼小性子爆发,令百里尘吃了不少苦,不过好就好在有惊无险,至少没有捅出什么大麻烦。

最让人欣慰的是,百代崆峒亲眼看到冰封城众人为给百代明珠解毒而倾情付出的一切。

心中萦绕深深的感激,让百代崆峒对妖娆与龙觉的好感又加深不少。

妖娆对朋友的真心,再一次验证狂魔血十三的徒弟,并不是凶残如魔的冷血之人。

有百里尘的承诺,妖娆不再担心百代明珠身上的毒无破解的一日,以百里尘的设想,只要以特殊的方式将明珠体内的毒素与娃娃鱼的天尊毒素耦合在一起,然后让娃娃鱼吸出,困扰百代明珠的睡症就会彻底清除。

所以安抚完被巨树婆婆打屁股的娃娃鱼,妖娆和龙觉便不再干扰百里尘潜心炼药,他们悄悄退出药室,只把百代父子与水伯留在药室之外。

交代了百代崆峒几句话,而后二人便悠闲地向冰封城的地牢里走去。

地牢里关着泥绾子,水仙,无道人三位神宗的封山长老,要不是妖娆好好回想了一番,差点要把他们三人忘记。

想想悲悯海一战,损失最严重的……恐怕要属于昆山和神宗二宗。

昆山没有闭关清修的太上长老二死一离开,此时只剩下孤独的天昊老头儿一人独守偌大的宗门。

而神宗呢……更是莫名奇妙地少了三位封山尊者。只怕神宗当时派出的队伍回归神宗后清点发现少了泥绾,水仙与无道人的身影,完全会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楚三人是何时失踪的吧?

妖娆和龙觉步入旋转入地的楼梯,径直向冰封城的地下潜入。

虽然说冰封塔下的冰窖就是城内“牢房”,但是妖娆没有虐待战俘的癖好,所以换一个角度看,冰封城的地牢其实带着一种瑰丽异域之美的宏大地宫。

那些自然生长在冰下的万年冰魄还有五彩水晶和玄黑的岩石并没有被当初建立地牢的工匠们剪除,反而在这些美丽的自然景观下又开辟出新的房间和通道,将这些横生于天顶或者拐角处的冰魄水晶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地牢虽深,但是因为由冰建立,再加上空空贼老头与他的师兄弟们挖空心思布施下的阵法,令阳光依旧能从冰层上射入,于剔透的结晶体内散射出犹如虹彩一般梦幻的光芒。

这冰雪的地宫,干燥而不寒冷,步入地下,反而比暴露于空气更让人觉得温暖舒适。

看到妖娆和龙觉缓缓从楼梯走下,守卫地宫的刃部战士立即把腰杆挺得笔直,精神抖擞地大吼一声。

“统领好!”

在封闭的空间内,这中气十足的吼声立即嗡嗡地震响。在偌大的空间内来回激荡。

“你们好。”

妖娆看到站岗的刃部战士,立即笑靥如花。

她的亲卫队是整个冰封城守备的核心力量,分散于城防,天空巡逻,地牢,传送阵等事关冰封城安定的各个军事禁区。

所以凤狂与修斯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要不是妖娆加紧催促,只怕二人晋升诛神境都没时间修炼。

“带我们去三位神宗长老住的地方。”

龙觉淡淡地说道,没有用“关押”二字,只怕他在心里,也从不曾想真要把三位神宗封山尊者当成敌人。

“是!”

那得令的刃部战士立即兴奋得双颊通红。平常若是凤狂和修斯在此地,他们根本就没有向妖娆统领和龙觉统领献殷勤的机会,早被凤狂修斯一脚踢到角落弯里。

这回总算有直接对两位统领服务的机会,那红着脸儿的刃部战斗简直激动得不行。

“这边走,这边走……”

刃部战士立即在二人身前带起路来。

其实地下冰牢里也没有关押什么重要的犯人,要是平日里捕获一些胆大包天来冰封城想揩油的倒霉流寇,此地空空贼老头儿设下的结界已经足以令实力不济的匪徒们无法施展拳脚。

不过三位神宗的封山尊者可都不一样了。

泥绾貌似只有天人三衰巅峰的战力,不过天知道他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本领?而水仙虽然只有天人一衰,但却是被记名的天宗外门弟子,天资卓越,容貌年轻,不日将进入天宗门下进一步历练。无道人虽然是板上钉钉的天人三衰,不过他那诡异的死亡领域,亦是不能小觑的实力。

所以不但在三人身上设下重重禁制,天天给三人灌入百里尘的特制封灵药丸,刃部的战士们也极认真地驻守在冰宫出口,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三人的动向。

只不过跟着刃部战士走了几步,妖娆和龙觉就驻足停留在一间巨大的冰室前。

拨开门上设置的结界,妖娆与龙觉被刃部战士迎入了房门内。

“咦?”

听到门响声。房间内顿时有人诧异地轻咛了一声。

抬起头,泥绾子立即就看到了妖娆和龙觉在房门口出现。

在被人注视的同时,妖娆也在打量房间内的场景。

囚室内各物器物一应俱全。

别的囚室里只怕除了床以外,不会在摆放什么软榻琴鼓书画。可是这安置三位神宗封山尊者的房间内却什么都有。

若不把它称之为“地牢”,这房间的精致,至少可以媲美各大人族主城内有名客栈的天字号贵宾房间。

此时的泥绾子,正在一边下棋一边手托茶杯。

而与他下棋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冰封城大鱼大肉养得容光焕发的符山钟林子老头。

看到进入房间的居然是妖娆,钟老头立即兴奋得对妖娆嗷嗷大叫。

“阿九,快来看,我要把泥绾老儿的内裤赢下来了!”

一边得瑟地大声显摆,钟林子一边右手二指夹起一枚白子,将其铿锵掷入已经略带颓意的零星黑子间。

白棋的杀入,立即让那本来就势微的黑方棋势被拦腰斩断,溃不成军。

果如钟林子本人所说,这一盘棋,是泥绾子输了。

泥绾子在钟老头的的意咆哮声中低头看了一眼棋局,一声不发地抬起头,目光却越过钟林子的头顶,幽玄地径直向妖娆扫来。

“符山第九徒,好出息!”

突然杀气腾腾地低吼,泥绾子一甩手里茶杯就蓦然腾起!

他那突然爆发的气势无与伦比,瞬间掠起一股狂风把身侧的所有细小摆件通通扫到了地板上。

当然……打翻的也包括放在身前的那副棋盘。

“我擦!老不要脸的!居然毁棋!”

钟林子顿时气得骂人,但钟老头是看似轻浮的表情下,却有一股暗示妖娆要小心的意味。

无视钟林子弱弱的抗议,泥绾子大步而起,气势汹汹直接向妖娆和龙觉踏来!

与泥绾同时起身的……还有坐在一旁的水仙和无道人两位。

虽然体内的灵气被空空的阵法和百里尘的药剂禁锢,但是三人心中涌动的滚滚怒意,绝对足够燃烧他们的灵魂。

真是太让三人吐血了!

曾经与他们一战而胜的冰封城老祖……居然是这么年轻个女娃娃。

而且最坑爹的是,她还是把四宗整得团团转,差点要颠覆人族所有势力的妖娆魔女!

她的身份太多了,先是符山第九徒,又是冰封城的幕后黑手,再是太尊陨骨的盗骨者。

每见她一次,都会感受到新的震惊,泥绾,水仙,无道人此时真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立场来面对这有千种身份和容貌的妖孽女子!

曾经冰封城一战,让三人输得心服口服,虽然泥绾子当初未尽全力,但至少身心都被妖娆的意念震慑而放弃了争斗之心。

但是现在得知她真是妖娆魔女,并击破昆山锁山大阵,打死天衡太上长老,抢走昆山极道幻器岐连钟和第三枚太尊陨骨。三人心中的敌意又开始无法遮掩地爆发出来!

此女太邪恶了!

若任她继续在初元幻界嚣张,她必成为魔修!

抱此念头,三位神宗封山尊者皆目露凶光,无比厌恨地瞪着妖娆。

房间内的空气温度立即降至冰点,一股沉沉的杀意笼罩在妖娆的身上。

不过妖娆和龙觉既然敢来,自然早已经想到自己会面对泥绾,水仙和无道人的怒火。

“三位看来是在地下住久了,内火旺盛,需要到外面去透透空气啊……”

妖娆一边捂着嘴轻笑,一边轻轻地挥了挥衣袖。

随着她长袖看似不经意的拂拭,刚才还沉沉于空气内躁动的暴虐之息立即一扫而空。

仿佛片刻前那剑拔弩张的场面通通只是一场幻觉,众人间的感情好得不行。

感觉到气氛的骤然变化,泥绾老儿顿时双眸狠狠一缩!

他刚才用的是“威慑”,虽然灵气被封印,但他的意念还是可以压制实力不济自己的召唤师,这才是他一直安于蛰伏地牢,等待妖娆现出的真正原因。

在他的预计中,妖娆最多还是天人四衰初期的战力。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妖娆非但不受情绪威慑的影响,反而能那么了无痕迹地迅速把弥漫在房间内的气氛扭转,这样的变故,是泥绾子等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局。

“妖妖说得没有错,让晚辈带三位出去走走,现在刚刚黎明,可是冰封城最美丽的时间。”

龙觉一脸笑意地对三位震惊中的神宗封山尊者说道,不过这醉人的微笑中,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度。

一边说龙觉一边拉起泥绾子和无道人的胳膊,将二人向门外推去。

开玩笑,现在他与妖娆都是四衰大乘金雷渡劫者,岂是四宗封山尊者级别的召唤师可以威慑?

莫说隐藏实力的泥绾了,就算是天昊到来,只怕现在也只能被他夹着走。

挣扎了一下,泥绾子顿时一头黑线地发现,这一直在妖娆魔女身边的赤发男人果然也不是什么摆设,居然一人挟制他和无道子绰绰有余。

“我的神!这些疯子的实力到底有多高?”

“没有依附任何宗门和世家,他们是怎样获得战力的?”

“难不成他们从魔族获取机缘吗?”

越想越觉得寒,泥绾子此时只觉得自己虚弱无力,便任由龙觉拖曳着,向地面御空而去。

没有被龙觉拉扯的水仙,被妖娆蛊魅的凤眼一瞪,顿时也呜呜地跟在泥绾身后,自行向外走去。

神宗的三位封山尊者,的确从来没有见过冰封城城内全貌。

当初与妖娆一战,是在城外进行,而此次得知妖娆的真实身份,他们立即在心中猜测真正的冰封城……只怕是一个魔族混杂的黑暗城池。

所以紧闭着双眼,三人根本不想看地面上让人心碎的邪狞场面。

直到清晨温柔而冷冽的风吹拂到三人脸颊上,热闹的小贩叫卖声还有食物诱人的香甜气息迎面扑来。

泥绾子才忍不住微微张开了眼。

其实眼前是一座美丽的人族巨城。

除了空气分外冷凝以外,其实比一般人族主城更加恢弘有序。

“我怎么忘记了,冰封城也是混沌大陆新崛起的贸易主城,哪里会真的魔族横行?若是真有魔族,也一定是隐藏在妖娆魔女的秘密据点里吧?”

一边立即被眼前井然而热闹的街景吸引,泥绾子一边努力继续给自己洗脑。

就在他眯着眼睛,试图在滚滚人群中找出不和谐的魔息,想扒下那些寻常居民貌似幸福的容颜,聆听他们发自内心痛苦的呐喊的瞬间。

泥绾子突然看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人影!

应天情!

那一身华丽紫衣,雍容华贵的神宗骄子正挺直腰杆,推开一片又一片向他扑去的年轻少女,努力挤向一家生意火热的包子铺。

对了!

四宗在冰封城内,都驻有采买的弟子和长老!

“天情!天情!救命啊!快向宗门禀报……老夫与水仙,无道子被困在冰封城了,这里的冰封老祖……”

泥绾子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看到应天情的身影就开始大吼连连,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迎面飞来的两个包子给直接塞住。

“呜……”

泥绾子顿时被噎得翻白眼,甚至连那美味的包子到底是什么滋味都没能好好品尝。

“师叔们,这家的包子太好吃了,我请你们吃包子啊!”

抱着整整一笼包子的应天情,一边挥手一边喜气洋洋地向众人走来。

“喏,妖娆,这是你的。”

率先献殷勤般向妖娆手里塞了两个最大的,又把怀里包子纷发给睚眦欲裂说不出话来的水仙和无道人。

最后自己捏起仅剩下的一枚,把那空空的蒸包架子放到一脸黑线的龙觉手中,无奈耸耸肩说道。

“龙觉,对不起,没有你的了。”

还不等龙觉发飙,应天情又一本正经地把视线转移到妖娆的身上。

“妖娆啊,可不要虐待我几位师叔哦,我说过,只要你不做正真伤害神宗根基的事情,我是不会告发你的。”

“但你若真想跟神宗为敌,我应天情第一个就是你敌人!”

霸气无比地指着妖娆的脸,应天情身上的战意无比坚定。不过这嚣张又帅气的气场也只不过维持不到一秒,他立即又恢复了狗腿子的模样。

“嗯嗯,包子快吃掉,凉了不好吃的。”

一边说,一边张开灵气,将妖娆身侧冷冽的晨风通通扫却。

“滚一边去!”

龙觉实在受不了应天情在自己面前的得瑟模样,捏着他的衣领就把他丢了出去。

看着那自称是神宗忠诚捍卫者的身影在天空中一闪而逝。

泥绾子,水仙和无道人顿时听到自己心脏迸裂的声音……

丫的!节操碎了满地!

早听闻应天情在神宗内就与符山九徒分外亲呢……把整件事情串在一起想想,根本不难想出神宗酒山陨骨秘密是如何被妖娆破开的,那分明就是应天情监守自盗啊!

推测出这个事实,三个被妖娆和龙觉强迫带出的神宗封山尊者,直接石化在原地,完全经不起这样的刺激而精神陷入一种癫狂!

他们所认识的神宗应氏,没有一个是卖宗求荣的败类,没有一个是欺软怕硬的孬种!

为何应天情却与妖娆魔女早早地勾结在了一起?

想着就觉得背脊发寒,因为妖娆如此坦当地把这一切都暴露给三人观看,就意味着……三人永远也别想把这秘密抖露回神宗去?

这是一种挑衅?还是一种自负?

无论妖娆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此份真实,都已经压得三位神宗封山尊者无法呼吸。

正当泥绾子觉得天好黑,空气好沉重,真相好惊人的同时,又有一人正一脸献媚地向妖娆和龙觉走来。

“主人好……小的又来请安了。”

应天情刚走,伊华老儿又出现于晨市中,一身奢侈的打扮,脸颊上却堆砌着旁人从来不曾见过的献媚笑脸。

“主上精神真好,看来悲悯海一战后,主人的实力又有极大的突破,小的在此恭贺主上晋阶。主人的天资和潜质……真是,啧啧啧啧,让小的分外佩服。”

伊华这厮,完全是个利益驱动的禽兽,从最开始追杀妖娆欲夺她幻器到最后被妖娆杀得弟子惨败他忠心臣服,无外乎都是看上妖娆卓越的战力和与众不同的运势。

这一赌,还真把伊家带入了前所未有的强盛中。

有冰封城坐为靠山,伊华根本不愁物资和药丹的供给,疯狂地在世家势力中飞速壮大。

所以就算看到妖娆领着三位神宗“囚徒”出来遛弯儿,伊华老儿依旧毫不避讳地凑上前来。

557:时间证明一切(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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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伊华么?”

还没有从应天情“叛变”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再看到初元世家中有头有脸的伊华老头冲上前来对着妖娆魔女还有她的姘头献殷勤,泥绾子,水仙与无道子差点一口血把自己给呛死!

这世界跟三观通通垮棚了吗?

以伊华老头如此肆无忌惮提及悲悯海一战来看,他对妖娆魔女掠夺四宗太尊陨骨,大破昆山总坛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不定把昆山宗抢掠一空的强盗中……就有这姓伊的身影!”

一想到这里,泥绾子的老肝都在颤抖。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神宗三位封山尊者无法自持。

“天啊!妖娆魔女的势力太多了,连伊华都能拉拢!”

水仙远望着妖娆的侧脸,心中简直对她又俱又畏。

泥绾和无道此时的心情应该也与水仙相当,真不知道三人若是知道整个天运宗也在前些时候被妖娆直接搬到冰封城内会作何感想?

应天情,伊华先后出现在三位神宗封山尊者的面前,三人也默默明了,这是妖娆魔女强迫三人的下马威。

一则张显自己的实力,二则委婉地告诉他们……在知道了冰封城这么多秘密之后,“逃跑”二字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三人身上!

“无论发生什么事,堕魔者都不能动摇我之信仰!”

泥绾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暗中对自己发誓,绝不受妖娆的蛊惑和威胁。

在泥绾子的眼里,大闹过四宗的妖娆,无论当年在神宗符山是多么乖巧的模样,天姿何等卓越傲世……内心都早已经被腐坏与玷污!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刻,第三波出人意料的变故又横生在泥绾,无道子与水仙的面前。

“妖娆,你要我片刻之后出现在你面前,是所为何事?”

一个蓝衣蹁飞的身影突然落在众人的面前。

此时的百代崆峒对妖娆与龙觉轻轻笑道,看他从容的表情,好似百代明珠那边已经有了进展。

就算是早已经压制着身上的威压,百代崆峒的出现还是令四周的空气陡然扭曲了一下。

强者莅临,空气震退。

甚至于那些正在行路的百姓们也登时觉得心跳一滞!

不过百姓们不明白这就是召唤师中极强者出现后掠起的空气震荡。只以为自己起床太早,有些气短体乏,所以一边下意识地向百代崆峒出现的地方抬头看一眼,一边揉着心窝急急赶路。

这些过路的城内居民完全没有看到了传说中人物的惶恐,心里只寻思着怎么找个空闲的时间再把睡好好补一下。

在离开冰封塔顶的药室向地牢走去前,妖娆就已经向百代崆峒交代过这个请求……让百代崆峒在半柱香的时间后,到冰封塔外一聚。

所以此时,他如约前来。

感觉到空气的震动,泥绾老儿的眼皮顿时狠狠地跳动起来!

因为只有像他这个级别又阅历不凡的老召唤师才看得出来,突然出现于街角的那蓝衣男子实力已经逼迫天道的最后一步……

他是半步涅!

震惊!

三位神宗封山尊者,当场石化!

只觉得前胸后背被人瞬间捅了无数刀,冷冷的风从他们鲜血淋漓的伤口无情地灌入胸口!

太强了!

可以说泥绾子的一生,在如此近的隔离下与一位半步涅者对望都是屈指可数的事情。

更不要说此时百代崆峒对妖娆和龙觉所表示的那种熟稔,看上去就像是一直呵护二人的长辈。

“不……与长辈那种宠溺中还带着威严的感觉不同!”泥绾子在自己心中低低嘶吼。

在这个瞬间,泥绾子看到百代崆峒的眼里,有对妖娆龙觉平辈而视的尊重!

这太毁三观了!

“怎么可能冰封城……还得到半步涅大能的庇佑?”

“妖娆魔女与她的姘头,被人族至强者……赏识?”

看着泥绾子,水仙和无道子那震惊与扭曲的脸颊,百代崆峒默默地在自己的心中抹汗。

他是五衰大乘渡劫者,所以体内蓄积的力量无法完全收敛,这才散发出震慑世人的威压,可是在妖娆和龙觉面前,他真的算不上什么妖孽。

“那两个四衰大乘渡劫就金雷加身的小家伙,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好不好?”

非常羡慕嫉妒气息完全融入自然而能完美隐藏自己獠牙和利爪的妖娆与龙觉。

面对着只顾得上倒吸冷气的泥绾子,百代崆峒只能无奈地摇头。

就在他摇头之际,那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水仙死死盯着百代崆峒的脸,而后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

高亢的女声吓得闹市中的寻常百姓们在地上一滚,纷纷像看妖怪一样回头看尖叫声从何而来。

若不是同时也被吓得一抖的龙觉立张开自己的灵气把水仙的尖叫声波屏蔽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只怕下一秒就会有无数臭鸡蛋和烂菜毫不留情地向众人砸来。

“你是百代崆峒前辈!”

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惶恐与震惊,水仙足足尖叫了半刻钟后才缓过一口气,不带停顿地吼出这样一句话。

这话差点把泥绾子与无道子心脏给吓碎!

不属于天宗人,但天榜前十强者的名字泥绾和无道子依旧如雷灌耳!

特别是一个以五衰未渡劫者身份跻身天榜的异类,任何一个四宗有身份的长老都对百代崆峒的事迹耳熟能详!

而水仙子不但听说过百代崆峒的名号,还因为与天宗有密切的联系,而机缘之下看过天榜前十强者的画像。

眼前的男子虽然脸颊上还遍布着浅浅的伤口,但与她记忆中画像上的人如出一辙!

被人认出,百代崆峒摸着自己的下巴,淡淡看了水仙子一眼,立即就把她的底蕴看得一清二楚。

年轻的天人境召唤师,一定与天宗有着深厚的渊源。

“咦?没有想到在此地还有人能认得本尊。”

还不知道三人是妖娆的囚徒,百代崆峒直接应承下来。他的从容回答,便是承认自己身份。

“天啊!”

得到肯定的回复,水仙差点经不起刺激直接跪倒在地。

要知道天宗何其偌大?就算是步入天宗的门槛,想要看到传说中天榜前十的巨擘也是穷尽一生而不可得的事情!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那业已失踪多年,几乎快被众人遗忘的天榜第十强者百代崆峒,居然出现在了妖娆魔女的冰封城内!”

泥绾子头痛欲裂!

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无法负荷今日的见闻,层出不穷的“惊喜”,把他所有心中的坚持和信仰碾得快要分崩离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天榜强者也被妖娆魔女洗脑?百代崆峒尊者的失踪,与冰封城有关?”

第一念头,泥绾还是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揣测。

妖娆默默地看着泥绾子与无道人那分外纠结的表情,意味深长地一叹,而后拍着泥绾子的肩膀说道:

“前辈,冰封城极寒,你们现在没有灵气护体,还是先回塔下地宫吧。”

对木讷中的泥绾子说完这句话,妖娆又立即转向百代崆峒。

“反正在明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百代前辈不会离开冰封城,不如在闲暇的时候,去地宫与我这些神宗的封山尊者朋友们描述一下雷界的故事如何?”

咧嘴一笑,这才是妖娆把百代崆峒约出来的真正原因。

“我说的话对他们来说都像是毒药一般不可听不信赖,也许只有前辈能劝慰他们了。”妖娆指着泥绾,水仙与无道子三人对百代崆峒说道。

反正她是知道,在泥绾子等人的心里,自己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魔女,甚至于与自己搅在一起的百代崆峒身上也带着让人怀疑的各种秘密。

但是以百代崆峒的身份开口,至少比自己更能取信于人一些。

她让泥绾子等人今日见到应天情,伊华与百代崆峒,就是想以事实告诉他们,冰封城并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暂时得不到世人的理解而已。

尽可能地,得到三人的理解吧。

“噢。”

听到妖娆这样说,百代崆峒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站在妖娆身旁那三个灵气被封印的神宗弟子,其实站在妖娆的对立面上。

而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缓和二者间的矛盾。

“可以,我正愁没有人聊聊天呢。”

百代崆峒立即对妖娆应允下来。

当初在雷界,妖娆也是这般坦荡地将自己血十三传人的身份曝光于五位远古大能面前。

可是她以她的行动证明,血十三为祸初元的黑暗历史有待商榷,黑暗召唤师通通都是恶魔的亘古定理也不一定正确。

百代崆峒很欣赏妖娆的直白坦当,更重要的是他以自己的眼,确定妖娆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听到百代崆峒要给自己“讲故事”,泥绾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这下想离开冰封城,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你这魔女,到底要把我们关押到什么时候?”

因为心里惦记着三枚太尊陨骨,不想看到妖娆以此三枚陨骨挑起初元混战,所以此时泥绾子也顾不上对百代崆峒这等半步涅者的敬畏,下意味地凶恶向妖娆吼道。

“唔,泥绾前辈放心,绝对不是一辈子。”

妖娆却完全不气恼泥绾子的坚持。换个角度来想,也是因为他比一般自诩强大者更加忧心天下苍生,害怕自己走上歧途,所以此时才会这么倔强。

所以妖娆无视泥绾的暴怒与咄咄逼人的气势,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而后坦率地直视泥绾子愤怒的眼。

淡淡地说道:“我有一天,会带着冰封城直接走到世人面前!”

“那不是我成为第二个血魔,威吓天下的日子,也不是我有足够资本,对战四宗的时刻。”

“而是世人已经知晓对我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我的存在,并不对初元有任何威胁的那一天。”

“不需要你们现在就相信我,只需要你们打开自己的眼,开放自己的心……时间会证明一切。”

被妖娆率真地直视,泥绾子不得不承认,每次与她对视,她总有办法以目光和言语直击自己的心灵深处。

若抛下所有外物,他真是十分欣赏眼前天不怕地不怕又实力强大的年轻后辈,只要她不选错道路。

所以在这一瞬间,泥绾子的脑海内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事以至此……不如如她所说在此观望,看看她所描述的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泥绾子自以为自己现在的想法,只不过是被禁锢在冰封城地下冰宫中的无奈之举,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其实信仰已经有了动摇的趋势。

因为默许自己的重新思考与衡量,其实就是改变观点的最大一步!

感觉到泥绾子全身都是刺的那种攻击性正在消失,妖娆立即璀璨一笑,推着依旧盯着百代崆峒双眼直冒星星的水仙,带着众人向冰封塔折返。

她相信接下来百代崆峒要讲述的雷界秘闻,将会更加激烈地刺激到泥绾子,无道子与水仙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的小心脏。

不过这个过程,她与龙觉还是不要参与得好。免得三位神宗封山尊者又觉得一切都是自己指使百代崆峒捏造。

所以把众人送回地宫,又从水伯那里了解到百代明珠已经醒来,已经被百里尘带入药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后,妖娆和龙觉才殚精竭虑地返回自己的房间内。

“好累啊……怎么觉得好像一辈子都没有休息过一样又累又饿呢?”

只有身旁是龙觉的时候,妖娆才会鼓着脸做出分外可爱的表情。

“饿?”

龙觉一挑长眉,脸颊上顿时升起古怪的表情。

“你还吃了两个包子好不好?我可只有一个包子笼。”

一提起这事,龙觉身上就立即升起浓浓的醋意。

“包子?哦!哦哈哈哈哈……”

想到早晨应天情狗腿般出场的模样,妖娆顿时明了龙觉的醋意从何而来。

看到妖娆狂笑,龙骚包顿时更加生气。

“我看现在冰封城已经不需要上四宗的使者入驻城中,反正早晚都要与他们撕破脸皮的……嗯,不如现在就把四宗在城里的长老和弟子绑了,送到包子铺里下锅。”

龙觉才不管这办法是否真的可行,一边戳着手指,一边在心中恶毒意淫。

时间很快过去。

妖娆和龙觉难得在冰封城内清闲了数天。

在这个过程中,见不到百代明珠和百里尘又不敢去闯药室打扰二人解毒的百代崆峒,只得以不断向三位神宗封山尊者们讲故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妖娆第一次发现,百代崆峒唬人的功力也不是盖的,因为每当他离开地宫的时候,泥绾,无道子与水仙都以一幅瞬间苍老百年的呆傻模样木讷地对着墙角发呆。

天知道百代崆峒所言,对三人被宗门洗脑多年的内心产生了多么大的冲击。

泥绾子那眼带在脸上掉了四层的模样,不得不逼着妖娆叮嘱刃部属下们在三人的酒水里还掺杂一些安神的药汁,不然天知道三人是不是会突然某一日指天而狂。

毕竟谁都无法一下子接受雷界天道实为魔祖控制这么变态的事实!

又过了五日,冰封塔顶药室内终于传来新的消息,说百里尘已经带着百代明珠出关。

其实五日已经是百代崆峒可以等待的极限。

若是再让他等下去,只怕他又要担心那身体很小脾气很大的毒草娃娃把药室内的众人给毒翻的可能性。

虽然百里尘出关的消息第一时间先传到妖娆和龙觉的手里,不过第一个冲到药室内的还是百代崆峒本人。

百里尘坐在药室内的一张竹椅上闭目养神,看他疲惫却略带笑意的表情,便知这些天来他一定耗尽了自己的心力,并得到了好的结果。

百代明珠站在百里尘身后,一脸感激。

看到百代崆峒冲入房间,立即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爹!”

这才算是二人真正的团聚。因为之前一见之后,百代明珠就立即陷入睡症不可自拔。

此时看他双眸湛亮,生龙活虎的模样,完全无法把他与之前那个眼皮耷拉,做什么都没有干劲的纨绔子弟联系在一起。

“治好了么?”

一边狠狠地揉着百代明珠的头,百代崆峒一边急切地向正半卧于竹椅上的百里尘问道。

百代崆峒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望。

此时妖娆与龙觉正走上台阶的最后一阶,刚好看到百里尘从闭目中清醒,而后眨着琥珀色的眸子对百代崆峒肯定一笑的场面。

不但此时得到回应的百代崆峒欣喜若狂,就连妖娆和龙觉也一时间感觉到心底一直堵着的什么东西在百里尘那清淡一笑中无声破碎。

天光骤亮,就连空气都香甜起来!

“要多谢这小草娃娃。”

百里尘指指趴在桌角早已经睡着的娃娃鱼,不喷吐毒素的天尊毒草,此时通体碧绿,比世上最名贵的玉石还要晶莹剔透。

“我敢说普天之下,只有拿着此草加上我的医术,才能破解此毒,其它任何药师,都不可能做到完全根除。”

然后百里尘看向百代崆峒的脸。

一字一句说道:

“此毒歹毒至极,为我生平所见最繁杂。你要小心,下这毒的人,就是奔着你的命而去的。”

下午依旧四点左右二更。本月最后一天了…好的结束才有好的开始~么么哒亲爱的们~

558:前往魔渊(二更)

558:前往魔渊(二更)

百代明珠被彻底治好,又与百代崆峒团圆,自然乐到不行。

百代家因为多年不见宗主,内部自然早已经混乱一片,再加上百代崆峒还必须回归天宗,把五位远古大能已经出关以及雷界被魔祖控制的事通告诸位天榜强者。

所以在冰封城内小憩一番后,百代父子和水伯打算离开。

横生于百代崆峒面前的困难也一波接着一波,多年失踪,令他对天宗现在的时局拿捏不准,而且那对百代明珠下毒的人,想必还潜伏在哪个不被人察觉的角落里,等待着新的时机对百代世家开刀。

百代崆峒自然会对天宗省略妖娆与龙觉进入雷界的所有事实。

但魔神淫威前所未有地逼近人族生机,无论未来还有什么变数,可以预计,一场真正的大战已经在无声中酝酿。

“还需要本尊帮你们什么忙吗?”

向妖娆和龙觉辞行,百代崆峒不放心地问道。

有出雷界和治好百代明珠这两件事情做为基础,百代世家自然会与冰封城保持长期而友好的盟友关系。

百代明珠站在他老爹的身后,向妖娆与龙觉眨眼睛。

虽然不想离开这美丽的冰雪大城,但是百代明珠与水伯也不得不同百代崆峒一道,先回祖宅把混乱的家业重新肃清一番。

“暂时不用,前辈放心回天宗就是。”

龙觉爽朗地笑着,冰封塔下地牢中的三只这些天已经被百代崆峒唬老实了许多,对冰封城而言,这已经是百代崆峒现在能提供的最大好处。

“没事常来玩哦!”

妖娆却对百代明珠不断抛媚眼儿,有这么一个花钱从不手软的大爷到冰封城消费,她举双手双脚热烈欢迎。

“那后会有期。”

知道自己在雷界认的便宜师傅师伯们晋升涅后一定还会与冰封城有交集,百代崆峒也不愁日后见不到妖娆龙觉。

所以长袖一挥,百代崆峒顿时带着百代明珠与水伯向冰封城内的传送阵群走去。

看着三人的背影,妖娆收敛脸上轻浮的笑容,嘴角抿在一起,顿时有一种时光恍惚的感觉。

真不知道自己一路是如何走来?现在居然开始与天宗天榜强者称兄道弟,并触及到了初元最强大的人族势力。

风萧萧吹过妖娆额前的乱发。

她把下巴埋入自己的衣领,而后轻轻地呢喃。

“师尊,您说过,因为您身后隐藏的秘密太黑暗深远,也许我穷尽一生也无法碰触。”

“所以您不愿束缚我的自由,任我带领魔云宗,走自己的道路……”

“可是我现在站在了这里,是不是已经离您很近很近?”

“要等我啊!”

蠕动着嫣红的双唇,妖娆在心底深情呼唤。

就在妖娆出神之际,龙觉一声惊讶的讯问声又再次把妖娆拉回现实。

“咦?崆峒前辈,你怎么了?”

龙觉挑着长眉头,本是目送百代崆峒一行人的远去,可是没有想到,百代崆峒才刚刚踏出四步,就突然把已经迈出的腿从前方收回,而后迟疑地驻足在原地,抬头向冰封城城门的方向远远眺望。

从百代崆峒的侧脸上,龙觉看出了些许不加遮掩的疑惑与迷茫。

被龙觉的声音还有百代崆峒的表情提醒,妖娆顿时也下意识地朝着百代崆峒目光投射的方向看去。

但是天光灿烂,远山延绵,冰封城的街头依旧人声鼎沸,与平日根本没有半点区别。

百代崆峒,为何驻足停留?

“有……人来了。”

眯着双眼,百代崆峒缓缓从嘴里吐出四个简单的字眼,这四个字完全让妖娆和龙觉摸不清头脑。

什么叫“有人来了?”满目都是攒动的人海,通通都是“人来了”。这些人中的哪一个,值得百代崆峒这般在意呢?

就在妖娆疑惑不解的当口,百代崆峒已经嗖地御空而起,毫无征兆地丢下百代明珠和水伯,直接向涌入城中的人潮内奔去。

“你是谁?”

下一秒,百代崆峒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一个浑身黑衣,头带兜帽的孤独行者身前。

他那刻意压低了嗓音的问询,还是裹挟着沉沉的威压,顿时把低头走路的黑衣兜帽人给直接震倒在地。

“咦?怎么会倒地?我明明感觉到了五衰气息?!”

看到被自己拦截的人影毫无防备也不像作假一般地滚落在脚下,无数条黑线顿时从百代崆峒的额头上掉下来。

经过这么多天与妖娆还有与冰封城众人的接触,百代崆峒也明白冰封城属于妖娆龙觉最在意的一个藏身据点,是以洞察她身份的神宗长老三人才会被她关押于冰塔地下。

所以在离开前一刻感觉到冰封城内突然多出一道陌生的天人五衰气息,百代崆峒顿时替妖娆和龙觉紧张。

他以为在二人不查的情况下,天宗已经找上门来,所以他才下意识地上前一拦,想看看情况后助二人躲过这场新的危机。

结果……

那明明身上带着天人五衰气息的黑衣人,却在自己根本没有刻意外放的威压前,一个趔趄狼狈地摔个狗啃泥。

“哎哟我的妈妈,这是什么人啊?突然挡着我的去路。”

摔在地上的人影终于发出一声充满怨言的怨骂,而后拉开自己的斗篷就站了起来。

“我是来找城主的,不是坏人。”

从斗篷下面,出现了一张令妖娆和龙觉分外惊讶的脸……

那过份苍白的皮肤,还有冷若冰霜又带着丝丝邪魅的表情,不是泠又是何人?

“二师兄!”

妖娆回避了泠的名字,一句“二师兄”就立即把泠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呀呀呀!阿九原来你在啊……哈哈哈哈,那我就不用去找城主了!”

泠也一脸惊讶,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刚踏入冰封城的城门,就恰好撞到妖娆和龙觉站在不远的地方。

于是将身上的斗篷一扯,泠立即丢下拦在他面前的百代崆峒,向妖娆和龙觉二人奔来!

看到泠的出现,妖娆心中一阵激动。这兴奋的感觉立即从身体内传到皮肤上,在她的脖子和背脊上迅速掠起一连串的小疙瘩!

除了与泠重逢的喜悦以外,最重要的是……泠在冰封城的现身,也就意味着她能去魔族深渊一探,去寻找最后一枚化龙血池陨骨了!

对魔界的好奇,还有对血老头的思念,一时间在妖娆心中汇合成一股极为浓烈的渴望!

她想深入魔族深渊的冲动在此时已经无法压制,通通写在了脸颊上。

“这是……你认识的人?”

被泠华丽无视的百代崆峒尴尬地站在原地,呆滞了数息后这才摇着头向妖娆踏来。

“对,这是我在神宗符山的师兄,泠。我现在正是等待着与他的汇合,然后一起去魔族深渊走一趟。”

对百代崆峒不需要掩盖什么事实,妖娆坦荡地道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什么?魔族深渊?!”

妖娆说出“魔族深渊”四个字的时候一脸轻松,可是这四个字听到百代崆峒的耳朵里,却顿时犹如惊雷爆响。

“你疯了吧!去深渊做什么?你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一定要靠近那人族禁区吗?”

“我们天宗的强者都鲜少会靠近魔族大本营,因为那里的地形地貌都诡异无比,一些平日里不曾见过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东西下一秒都有可能直接夺走你的性命。”

“不要以为自己天人四衰大乘渡劫后就能横行于天地间任何一个地点。在魔族的地界里,恐怕你连灵气都无法正常调用,更何况隐藏在魔族深渊中的魔族强者,战力等级你根本无从想象。”

被妖娆接下来要去的地点刺激,百代崆峒顿时一脸严肃地对她和龙觉不加停顿地吼道。

他可不想自己那雷界便宜师尊涅稳固,满心欢喜地出来寻找莫里斯继承者与龙战皇的时候,看到的是两摊白骨。

妖娆和龙觉的底蕴与潜力是不错,可是也不能任他们自信心无度扩张,这世界从来都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没有自信是天下第一前,永远都不要轻视任何一个看似好对付的敌人。

百代崆峒突然变得凝重无比的模样吓得妖娆和龙觉都退后一步,捂上了自己被震得生痛的耳。

同时他们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感激。

看来百代明珠的老爹,是真的很关心自己的安危。

“没有关系的前辈,我们这次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必须到魔族深渊内一行,不过我们会刻意保持低调,不到万不得以,一定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龙觉一脸诚恳,把自己的胸脯在百代崆峒的面前拍得嘭嘭直响。

“哎哟……两个不清闲的小妖孽啊。”

百代崆峒的脸颊上闪过一丝繁杂的神情。

其实他早看出来,以妖娆和龙觉的性子,势必不是安于避世而居的隐者。

先是在雷界大干一场,现在还没消停几天,又要跑去人家魔族的大本营找麻烦了……

“这孩子身上,怎么有天人五衰的气息?”

知道自己拧不过妖娆与龙觉的心意,百代崆峒只得又把手指指向一脸无辜的泠,而后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迟疑。

“我不知道。”

泠一脸老实地回答。

“可能跟我爹有关系吧。”

其实司徒清也算是个坑爹,把泠带回星月圣地,秘密地治好他的伤后,完全没有向他交代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对泠说了一句话。

“小兔崽子,快滚去你那两个嚣张朋友的据点去。他们好像有什么事要去魔族深渊办,你……跟着他们。”

所以泠就在司徒清的厌弃中,屁颠颠地滚来了冰封城。

其实就算司徒清不刻意交代,为寻钟林子的泠,也势必会出现在冰封城的地界内。

到现在为止,泠其实还不知道,此行魔族深渊,是去寻找他亲生母亲的。

“你父亲?”

百代崆峒一皱眉头,一时间想不起天宗哪个强者,有这么一个皮肤苍白的儿子。

“是司徒清。”

妖娆轻轻地提醒了一声,并在心中暗自赞叹百代崆峒五感之敏锐。

“难道半步涅这么彪悍?居然连泠亲近的人的威压也能感知?”

“难怪夜行者那些将要步入真正涅境的强者们不需要传讯水晶都可以预知彼此的存在。那一定是因为天地万物的气息都被他们掌握!”

妖娆心中所想,也正是龙觉所想,而且二人也因为百代崆峒所展现出的强大而更加向往新的力量!

“原来如此。”

百代崆峒负手轻轻一叹。

司徒清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灌耳,而且司徒清的后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知晓。

“居然长这么大了?能在光明阵营的碾压下成才,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默默地把目光放在泠身上,因为自己也有个儿子,并且在自己离开的日子里,他知道百代明珠吃了不少苦头,所以由此及彼,他顿时对眼前过份苍白的晚辈产生了一丝同情的心意。

“混血魔族么……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

“好吧,我也没什么能为你们做的事情了,不如送你们一程,去魔族深渊的边境。”

看向妖娆,龙觉,泠三人。

百代崆峒终是松口,自己提出了这个诱人的建议。

“为了防止一些热血的年轻人到魔族的地界上挑事,引起人族和魔族不必要的仇视和混战,在魔族的疆域外沿,既设有人族结界又设有魔族结界。”

“你们要是贸然触动了阵法,一定会引起驻守边境的召唤师的注意。”

“若是想无声无息地潜入,我知道一个好去处。”

百代崆峒淡淡说道。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就看到妖娆和龙觉立即没有节操地向自己的大腿扑来!

有这等好事,妖娆和龙觉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因为司徒清给出的提示范围实在是太大了,数百年间魔族都没有再传出过幽姬的动向,没有人知道她是死是活,若还存世,又被魔族关押在什么地方。

所以妖娆与龙觉……势必要先找到在魔族中唯一有话语权的姬天白。

可是姬天白此时身在何处,又是否还在第一魔祖的吞噬下好好保留着他变态而鬼畜的性格?

一切都是一场未知之数。

此时能尽量不引起魔族的注意力是最重要的事情,因为妖娆和龙觉已经做好了在魔族深渊内长久作战的准备。

若真能如百代崆峒所言,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地踏上魔族的疆域……对二人来说是极大的便利。

“那地方只能御空过去。”

百代崆峒无语地低头看着已经贴在自己腿旁的妖娆和龙觉二人。

“你们知道,初元人族的主陆最远也只延伸到蓝魔海边沿,因为再向北,待海水变得一片暗紫,那便通通都是魔族的天下。”

“任何人族传送阵都不会往紫魔海内通行。一般天宗人想进入魔域刺探魔族的消息,都会从四宗魔战场疆域向北走。越过重重荒芜的魔山,界河,才能看到紫魔海真正的模样。”

一边听百代崆峒的交代,妖娆边默默点头。

她曾在神宗殇城魔战场上进入过魔族的禁区。虽然那些地方还远远不算魔族主陆,但是风俗景物乃至于空气的温度,都与人族聚居地有着天壤之别。

“你们现在就打算走么?”

百代崆峒低头问道。

“打算!”

妖娆肯定地点头,她就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上战场的完美战士,早就迫不及待想去魔族深渊一探,她现在又岂还有什么细微末节的东西需要墨迹?

“好!”

对着妖娆猛然一点头,百代崆峒顿时向身后的二人交代道:“水伯,明珠,在此地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一边说,百代崆峒的身前一边突然爆发出一股刺目的银光。

大地连连震响,而后一只巨大而又长相奇特的飞禽立即从银光召唤阵中拔地而起,载着妖娆,龙觉,泠与百代崆峒四人向天空飞去!

“邪冰!呆子!来……”

觉着只有自己,龙觉和泠进入魔族深渊有些势力单薄,所以妖娆于将欲飞离冰封城地界的时候,对着冰封塔内大吼了一声。

伴随她的啸声,冰封塔中立即奔出两个身影。

上身赤果的邪冰,还有那在雷界中与百代崆峒当属同门的呆子。

呆子自随妖娆来到冰封城内,顿时像终于找到组织般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被邪火老头当众揉捏羞辱,他居然乐得哇哇大哭。

从来没有想到,现世居然有这么多黑暗属性的召唤师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之下。

若不是心中感激剑极,默默尊剑极为师。只怕在看到邪火老头的第一眼,呆子就要扑倒在那实力明明比他弱一大截却一副匪帮大佬模样的邪火面前。

此刻听到妖娆的叫唤,二人立即放下手里的事情,疾速向百代崆峒的飞禽幻兽御空而来。

一行六人,终是向着魔气缭绕的紫魔海而去。

十月最后一嗷…票票要过期了嗷嗷嗷~

001:一秒变魔女

001:一秒变魔女

身为天宗强者,百代崆峒的飞禽幻兽的御空速度果然不是盖的。

那模样奇怪的巨鸟仿佛能直接在天空中找寻到空间折叠的罅隙,掠起光怪陆离的光线,以众人无法想象的速度疾速向紫魔海魔族聚居地靠近。

“用不着惊叹,你们若是进入天宗,世上最奇异的幻兽,最强大的幻器都会呈现在你们眼前。”

看到妖娆和龙觉有些惊讶的表情,百代崆峒以自己的余光看着二人的侧脸,淡淡地说道。

其实真的很难想象,两个没有攀附世家或者宗门力量的散修能走到如妖娆龙觉此时的地步。

就算二人一个得到了莫里斯的幻器,一个被默认为下一代龙战皇来培养,但是最基础的修炼方式还有战斗本领,以及对天道的各种认识……难道都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百代崆峒顿时觉得需要惊叹的人其实是自己。

若妖娆和龙觉得到天宗的庇佑,享受天宗弟子们才可以接触到的人间至宝和淬身神药,只怕这两只妖孽的实力将更加惊世骇俗。

“上四宗……不应该把这二人推到敌对的立场上啊。”

百代崆峒在心底默默叹息。

不过嘴上却对二人说道。

“而且你们所在的混沌大陆,本来就极为靠近紫魔海边沿,所以海冷风恶,造就白川大地的酷寒和贫瘠。”

“从现在开始,你们通通收敛气息,这里是紫魔海的地界,有魔军巡逻。”

百代崆峒对着妖娆和龙觉努努嘴,示意众人观察天色。

果不其然,顺着百代崆峒的目光向远方看去,龙觉立即看到海水的颜色在变幻。

原本蓝魔海给人一种平静而浩淼的感觉,就算风暴也时常出现,但从总体上说,那蔚蓝如天光的明亮色泽在大部分时间里,还是会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鼓舞。

可是抬头向前看,与蓝色海洋交接的,是一片色泽暗沉的乌紫洋流。

那完全无法看到水体深处的阴沉,给人一种强烈的威胁感,好似在那些色泽浓烈处隐藏着无数正在缓缓旋转的吞人漩涡。它们深不见底,任何活物只要靠近漩涡,就会通通无声地永远沉寂在这片无垠海域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中空气的温度一再降低。风里裹挟着一股血腥的气味,好似新鲜混杂着陈旧的,让人像在吃铁锈一样觉得恶心。

很快所有人就完全看不到蓝魔海的存在,不过被四周压抑的魔息影响,大家也没有继续聊天的兴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待百代崆峒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妖娆才缓缓地张开自己的眼睛。

“这是我曾经参与魔战时找到的一处秘密场所。”

百代崆峒指着海面上如黑色刀锋一样突兀起伏的小岛。

飞行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乌紫的海水还是乌紫的海水,此时却于海下第一次有岩石激出,看来百代崆峒已经带着众人飞越紫魔海,正向魔族疆域的大陆架靠近。

“说来有意思,这片海域的空间是混乱破碎的,所以也只有我这只小宠物无视空间扭曲,精确地把我们带到这里。”

一边说话,百代崆峒一边轻轻拍了拍身下载着众人向前飞的幻兽。

按百代崆峒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他带妖娆和龙觉来到的地点,其实很难被真正描绘在初元大陆的地图上。

因为空间的混乱折叠,令此地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很难到达。

“难怪这么久,我还没有感觉到任何防御结界的存在。”妖娆抬头远望,认真地说道。

“不错,对大部分人族和魔族召唤师来说,我们脚下的大陆就像是传说中会移动的神秘地域。有的时候有人侥幸找到它的存在,可是画好地图下次想来的时候,通过手里地图,却再也找不见图上连绵的山林。”

百代崆峒点头称是。

“所以只有这个地方,没有被布下人族与魔族的结界,因为想要从此地发兵,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哈……真是有意思。”

龙觉拍着手称快,再次因为百代崆峒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一场好处而兴奋不已。

众人脚下的飞禽依旧没有下降的趋势,直接飞出紫魔海,越过层层突兀的山石,带着众人向摒退海水,从水下突起并一直在海平面上不断拔高的黑色大陆上飞去。

“我带你们先离开这空间混乱的区域再把你们放下。不过就算再向前飞行千里,依旧离魔族深渊很远,光明系的幻兽,不可能在魔域内维持长时间的召唤状态。”

百代崆峒看了一眼妖娆与龙觉,而后郑重地对二人说道。

“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通通都靠你们自己了。”

顿了顿,百代崆峒补充道:“包括你们在此地做完想做的事情回归蓝魔海。”

“好的,谢谢前辈。我们自己会小心的。”

妖娆轻轻点头,感觉得到百代崆峒言语中的凝重。

她知道百代崆峒必然没有办法留在魔域陪众人一起去解救幽姬,而且能适用于初元蓝魔海的传讯水晶也一定会被魔域内的各种混乱魔息干扰,导致自己与麒麟王,爹爹等人的联系通通被迫中断。

所以百代崆峒把她们放落在地后,她与龙觉,泠,呆子和邪冰就属于完全找不到援军,只能在魔族横行的大陆上依靠自己力量小心翼翼生存的“异族”了。

绝对比自己身为黑暗召唤师在人族强者间被追杀还要刺激,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重重黑暗,妖娆顿时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热血在血管中疯狂流淌的声音。

“唔,从这里开始,有魔族平民出没。”

百代崆峒向地面一指,与他心意相通的飞禽立即折起双翼,以一种极为轻盈无声的唯美姿态迅速向地面滑行降落。

那些弥漫于天地间的强大魔息,已经把它一身光滑好看的羽翼腐蚀得斑斑点点。

果然如百代崆峒所说,在魔族大陆内任何召唤师都无法长时间地召唤纯光明系的战兽。

能飞到此地,这飞鸟已经拼尽了全力。

跳下鸟背,百代崆峒立即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巨鸟凌乱的羽毛,用自己的灵气梳理着它混乱不安的气息。

众人着陆的地点,在一片高高低低却荒芜得看不到一棵草的干涸河滩旁。

那开裂的河道中,只能看到一股比小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浑浊泉水在缓缓蜿蜒前行。

看到眼前的荒凉,妖娆真有一种不解的感觉。

在她的记忆里,魔族之所以入侵初元世界,正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家园已经贫瘠到无法居住,所以才以三位魔族巨擘为代表,开始了旷日持久对人族世界的战争。

可是一战下来……难道魔族抢到的,还是这样一草不生的鬼地方吗?

也许看出了妖娆脸上的疑惑,百代崆峒小声对妖娆说道。

“这里也只是魔族疆域的最外围,不怎么繁华是正常的。传说魔族深渊连溪水中流淌的都是金子,因为毕竟……魔渊其实才是初元世界的中心啊!”

“以前初元大地最精纯的灵气,通通都被魔族玷污成了黑暗魔息。”

听到百代崆峒的感叹,妖娆的长眉顿时挑起。

百代崆峒说得没有错,别看现在魔域黑暗笼罩,可是末日一战前,这里才是人族最昌盛的世界中心。

“你们再向前走,能找到魔族村落,有的魔族主城内也有传送阵群,可以辗转魔族主陆,可是以你们的身份,也只能乔装而行了,一旦你们暴露身份,等待着你们的就是没有尽头的追杀。”

百代崆峒一边说话,一边把自己的手指指向干涸河床对岸的某个地方。

众人将神识向百代崆峒手指的方向远眺,果真是能感觉到攒动的魔角还有大量魔族生存的迹象。

百代崆峒的声音继续在所有人耳边萦绕。

“我建议妖娆还是使用那个储人的幻器,把所有人都隐藏起来,而后你自己,悄悄地绕过魔族聚居点,独自御空吧。”

百代崆峒的建议十分有现实指导意义,因为无论如何乔装,人一多了就有暴露的嫌疑。

道不如妖娆凭借她的实力,避走魔族出没的繁华城区,在林间给自己开辟一条专属于自己的道路。

“不用担心我们,百代前辈,您回去的时候,好好注意安全才是。”

可是百代崆峒的叮嘱还没有交代完,龙觉幽幽的声音就已经从他的正前方飘来。

百代崆峒站在突兀的岩石后陡然身体一震,而后睚眦欲裂地看到那五个与他一起从冰封城飞到魔族地界上的小辈们……就那样大刺刺甩着膀子,一点都不紧张地直接越过岩石的遮蔽,向魔族生活的区域走去。

“喂!”

百代崆峒刚想呵止这些过份自信的小家伙们。

可是一口气却直接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步出岩石的前一秒,妖娆的身上“轰”地一声瞬间腾起浓烈的黑暗之光,这是她为数不多能恣意收敛其他元素力量,单纯把暗力张扬到极致的机会。

暗力可是她此生获得的第一道本源力量,使用起来游刃有余,所以此时她身侧张息的“魔息”,简直比百代崆峒所见过的一般魔皇还要精纯。

一边运转着暗力,妖娆一边从驭兽环内摸出了曾经多次斩杀慕容玺留下的魔角,简单处理了一下,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头顶上。

而后又伸手,把自己的衣袖通通撕掉,立即露出圆润的藕臂。裙子下摆也扯出长及大腿根部的裂口,一步一行中,长腿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分外撩人。

长裙摇曳,乌发及地,红唇艳丽,通身邪光。

此时的妖娆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魅之息,让人情不自禁觉得畏惧,又无法抗拒那妖冶致命的吸引力。

一秒变魔女!

与此同时,泠连伪装都不用,闭上眼睛再张开,长长的魔角已经径直从他的头顶生出,清冷的眼内也泛起层层血光。身体的骨骼咯吱作响,魔鳞和魔族的体态瞬间展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