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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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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楚洛不似顾盼儿那般挑剔,只要是有资质之人,都会挑选入围。

其余的哪怕是没有资质,只要身体足够强壮,楚洛也不会放过。在楚洛看来,经历了数次动荡的大楚皇朝,急需要补充能量,而现在正是最佳时候。

却不知此时的平南在楚子轩这小子的管理之下,也开始寻找有资质之人,只是二人使用的方法不太一样。楚子轩是直接贴出标示,要求满十五岁男子都要参军,满五年之后可退役,并在各个县设点,不管男女都可以去试录,只要能被选中的,都会有很好的待遇。

这些事情顾盼儿都不知道,倘若顾盼儿知道,定然会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虽然顾盼儿不介意基础拳法以及以上的三套拳法让人学了去,可那只是针对于老百姓或者是个人来说。

而让大楚皇朝还有平南给捡了去,顾盼儿定然是不爽的。

不过现在的顾盼儿还不知道,见到这一次广收弟子还算顺利,顾盼儿就打算去北大荒一趟,之前说好的要去北大荒,直到现在才有空去做这件事情。

这一次跟随顾盼儿去的人有不少,其中最多的就是山门中人,七个精英弟子以及晋升为内门弟子的四十七个人,合着就已经是五十多个人。再有顾盼儿自己的亲传弟子小和尚与郭钰,还有小留儿等人。

离家出走的千殇依旧没有回来,陆少芸如愿地怀上了五胞胎,预产期是十月,不过估计等不到那会生。顾盼儿打算早去早回,赶在陆少芸生孩子之前回来。谁也不知道千殇跑到哪里去,谁知到时候陆少芸生孩子的时候会不会回来,若是不回来的话那该有多危险。

不过才两个多月,陆少芸的肚子就已经挺大的了。

得知陆少芸怀上五胞胎,顾盼儿胆都颤了,心底下也很是后悔,这货明明就说子嗣艰难,所以顾盼儿才想着,就是用药也顶多就三,最有可能就是一个两个的,谁想到一下子就来了五个。

看到陆少芸那幸福的样子,顾盼儿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难道就不怕难产?

对此顾盼儿表示不理解,只能打算好早些回来,以防到时候千殇不在。

“我这一去,估计在八月节回来,你在家里好好带着孩子。”顾盼儿并不打算把顾清带上,饶是顾清再三请求,顾盼儿也没有把顾清带上的意思,在顾盼儿的意识当中,顾清依旧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带着顾清会有些碍手碍脚。

顾盼儿也不觉得这阴冥宫有多危险,最厉害的上官婉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而且上官婉现在也不在北大荒,正在京城那里祸祸着。

被顾盼儿冷脸拒绝过数次之后,顾清似乎变得听话了,默默地听着顾盼儿的叮嘱,时不时点了一下头。

顾盼儿以为顾清听话了,便带着一群弟子,朝背大荒出发。

依旧顾盼儿骑着牛,身后众弟子骑着马,个个一身皮甲,看起来威风凛凛。

只是走了大约三天的时间,顾盼儿这脸就黑了下来,因为她发现后面吊着两个人,一大一小。

不得已停了下来,向后看了去。

见顾盼儿‘终于’发现了,顾清先是一惊,与星星对望一眼,眨巴眨巴眼睛。星星嘿嘿一笑,顾清也勾唇笑了笑,不过很快又收敛起笑容,换作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坐在三眼毒兽的背上,朝顾盼儿那里屁颠屁颠地跑了上去。

看到三眼毒兽,顾盼儿眉头一皱,这货怎么醒了?

临出发的前两天,大黑牛才醒来,按顾盼儿的估计,三眼毒兽至少还要一个月才会醒来,怎么就提前那么多就醒来了?

若是三眼毒兽知道顾盼儿的疑惑,肯定会内流满面,因为它是被拔毛拔醒的,再不醒来它的那两根小毛就要被星星给拔光了。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吗?”顾盼儿黑下了脸。

顾清撇了撇嘴不说话,看样子是跟顾盼儿比别扭上了。顾盼儿看得一阵头疼,自打这货从远古森林里走了一遭以后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

又看向星星,眉头拧得更深:“你又要跟着,都成跟屁虫了。”

星星低头画着圈圈:就要跟着就要跟着……

看着这父女二人的样子,顾盼儿一阵头疼,想劝说这二人回去,可见这二人一副死性不改的样子,顾盼儿沉默了,转身走了。

于是乎,顾清与星星又屁颠屁颠地跟上了。

看着这父女二人兴高采烈的样子,顾盼儿眉头轻蹙,沉思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叹了一口气,想跟着就跟着吧。

这一次去阴冥宫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当作是游玩吧!

只是这死奶猫,把家里昊昊与月月丢在家里面,他就一点都不担心这俩孩子会被人欺负?要知道那文诗岚是个不省心的,昊昊那么娇气,月月又那么憨,就不怕被会文诗岚给欺负了去?

想来顾清应该不会想到这一点,整天把小孩子不懂事挂在嘴边,说什么长大了就好了。

就文诗岚那性子,继续惯下去,长大以后也是那个样子。

顾盼儿在心里头琢磨了一下,觉得不管也没关系,要是自家那俩孩子那么傻让人给欺负了去,那也是活该。要让比他们还小的文诗岚给欺负了去,那就白长那么聪明的一个脑壳子,纯属活该。

如此一来,顾盼儿淡定了,将星星丢给了小和尚。

现在的小和尚已经有十二岁,小时候虽然长得肉呼呼的,可看着就挺好看的,现在长大了一点,看着那是更好看了。

就是不知道长大以后,会变得多么妖孽的一个人。

只是这小和尚光顾着学艺,把她说的让他蓄发一事抛到了脑后,又或者是这小和尚根本就不打算当个俗人,这辈子就打算当个和尚。

一个小肉球被顾盼儿丢了过来,小和尚下意识伸手接住,之后是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小和尚面无表情,将小肉球扶了扶,然后丢到自己的身后,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自己抓紧。”

星星抓着小和尚的衣服叽里咕噜地爬到了小和尚前面,仰着脖子瞅小和尚,小和尚眉头一蹙,拎着又丢到自己的后背上,可刚丢回去小人儿又爬了过来,再丢再爬……数次之后小和尚就不费这个劲了,任由小人儿瞅着,自己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顾盼儿看着摸了摸下巴,将星星提了过来,在星星耳边说了点什么,又将星星丢了回去。

本以为小人儿会被提留走的,没想到又扔了回来,小和尚这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过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和尚又松开了眉头,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小和尚,你几岁?”

“小和尚,你饿吗?”

“小和尚,你的脑袋真亮,摸着很好玩。”

“小和尚,我要天天摸你的光头。”

……星星眼睛闪闪地看着小和尚,可没忘了刚才大姐娘说的,只要她有办法让小和尚把头发给蓄起来,那就允许她跟着大姐娘四处游玩,不总把她圈在家里了。

为了能四处游玩,小星星拼了,非得把这光头给整没了。

顾盼儿看着十分‘和谐’的两个小家伙,一脸笑眯眯地,心情立马就好了许多。然而顾清却皱起了眉头,不太待见两人坐到同一匹马上面,况且小和尚再是个和尚,他也是个男娃子,自家小星星可是个女娃子,同坐一匹马多不好啊。

于是乎,顾清越看就越不得劲,对顾盼儿说道:“他俩坐同一匹马不合适吧?还是让小星星跟我一起吧?”

顾盼儿道:“咋不合适了,我瞅着就挺合适的。”

顾清蹙眉道:“男女授受不亲,他俩挨得忒近了。”其实顾清是看不惯小星星一直黏糊小和尚,心里头正不得劲呢。

顾盼儿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屁,老二才四岁,哪来的大防,你想多了吧你?”说完又眉开眼笑:“我瞅着就挺好的,挺般配的。”

“……”顾清拧眉:“般配啥?哪有让自个闺女去倒贴的,再且玄灵他是个和尚,咋能让咱闺女往上凑呢。”

顾盼儿撇嘴:“你都说他是个和尚,那你还担心个啥?再罗里吧嗦地,我就把你丢到这个县城里,到时候你自己想法子回家,不让你跟着了。”

顾清:“……”

又看了看小和尚与小星星,顾清的眉头依旧拧着,张口又欲要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住了口。不过尽管不说话,这一路上顾清都在注意着小和尚与小星星,在顾清看来,自家闺女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娘,绝对不能让一个小和尚给祸祸了。

可这疯婆娘怎么就是不懂呢?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他这当爹的可都要急死了。

其实顾盼儿也没别的想法,不过想要小和尚还俗而已。小和尚的资质很好,一旦还了俗,那肯定就会成亲生子,哪怕另一半是个没资质的,生下来的孩子也很有可能会有好资质,那样该有多好。

说到底,顾盼儿就是想要一代比一代强,没别的多余想法。

理所当然地,如果小和尚能跟小星星配成一对,顾盼儿自然是十分赞成。倘若俩人无缘的话,顾盼儿也不可能强求他们俩在一起,各有各的缘份呗。

缘份呐,还真不好说!

“甭想那么多了你,咱们都是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的忌讳,你以为是京城里头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顾盼儿斜眼:“莫不成你那些年读书,把自个给读傻了去?”

顾清抿唇不语,又看了看小和尚与小星星,心底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到底你还是爱读书!”顾盼儿叹了一口气:“其实爱念书也没有错,这个世上要皆是草莽,那也是扯蛋的货。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招收弟子的年龄降低到五岁,为的就是让这些小家伙们先念几年书。”

“只是你干啥就非要跟着我来呢?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在山门中教收咩?”

顾清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终于有了理由,说道:“不可否认地,我就是爱书,爱看爱写,可这也不表示我就喜欢当个教书先生。再说了,谁让我娶了这么一个彪悍媳妇,我要是不跟着点,这媳妇岂不是得反了天?”

顾盼儿:“……少扯蛋,老娘说正事呢!”

顾清就道:“这就是正事,我的意思不过是,哪怕是江湖儿女,那也得规矩一点,我家闺女长得那么好,我藏都藏不住,你还非得往外张扬。”

顾盼儿冷哼一声:“长得好看就是让人看的,不张扬难不成还藏着揶着?要藏着揶着的话,那还长那么好看作甚?干脆把脸给划花了算了。”

顾清:“……你这是强词夺理。”

顾盼儿:“我这是理多嫌压身了。”

顾清没好气道:“说不过你,就你有理!”

“孩子是我生的,我没理你有理不成?”顾盼儿哼唧了一声,看向小星星那边,又眉开眼笑起来,怎么看都觉得这一大一小很有爱,多和谐的一对儿啊!

顾清顺着顾盼儿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这脸就黑了下来。

只见小星星趴在小和尚的怀里,一个劲地伸爪子想要摸小和尚的光头,而小和尚则沉着一张脸将小星星摁住,就是不让小星星摸脑袋。

这摁住是往怀里摁住,顾清顿时就不乐意了,下意识就冲上去。

顾盼儿一把拎住顾清的衣领子,将之丢到自己的后面去,说道:“小家子家家的事情,你一个大人管啥?一边玩儿去,别在这凑热闹了。”

顾清:“那你就让玄灵他这么欺负咱们家闺女?”

顾盼儿说道:“玩耍而已,无伤大雅!”

顾清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顾盼儿扭头拍了拍顾清的脸,淡声说道:“绷着脸干啥?微笑懂么?长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就该多笑笑,笑笑才足够迷人,整天绷着张脸就跟别人欠你银子似的,打了折扣了说。”

顾清顿时脸蛋就红了起来,将顾盼儿的手拍开,嘴里头嘀咕:“疯婆娘,没点正经,这一群弟子都在看着呢!”

“要正经的话,能生出三个娃子来?”顾盼儿斜眼。

顾清心脏怦怦直跳,伸手将顾盼儿的脸掰了回去,让她继续看着前面。只是顾盼儿的脸掰过之后,又忍不住伸手将顾盼儿搂住怀里,脸蛋在顾盼儿脑瓜上蹭了蹭,如只撒娇的猫儿一般。

“呐呐,说什么正经,你一个读书人都能不顾他人眼光,不顾礼仪,在外搂搂抱抱的,还说什么别人?”顾盼儿立马嗷嗷叫了起来。

顾清顿了一下,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让那些都见鬼去吧!”好不容易悍妻在怀,顾清哪里就乐意松手了,反而舒服地又蹭了蹭,突然就觉得做为江湖儿女,其实也挺不错的。

至于小星星与小和尚这俩的事情,顾清暂时抛之脑后了。

顾盼儿倒也没有推开顾清,只是挣了挣,在顾清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这么悠闲地靠着,偶而哼个小曲啥的。

……

此时的京城里正弥漫着一层阴霾,上官家一百数十人口全集中在闹市那里,三千禁卫军手执长弓,纷纷对着刑场,新皇就在禁卫军的护卫当中。

当时辰已到,判官一声令下‘斩’,一百数十人头纷纷落地。

文元飞站在离新皇不远处,看着上官家覆灭,冷冷地笑了起来。只可惜上官婉没有出现,否则还能把上官婉给射杀在这里。

而只要上官婉一日不死,文元飞就是日不安心,不甘心地四下看了看。

可惜无论文元飞怎么看,上官婉都没有出现在这里,而且不止是上官婉,就是那右使都不曾见到。

此时的上官婉正在闭关,对上官家一百数十人口被杀丝毫不知情,从上百家一百数十人口被抓,到被斩也不过才短一天的时间。右使躲藏在一处,就是想要通知上官婉,此时也来不及。

本欲救出上官婉父兄,却在看到三千禁卫军时迟疑了。

这一迟疑就错过了营救的最佳时间,右使眯眼又看了一会儿,确定上官婉的父兄都在里面,转身快速离去,打算赶紧去通知上官婉。

上官婉闭关半日,基本上将翻滚着的血气压下去,只要再有半日就能将之吸收为己用,不料这时右使急急前来。仅是敲了一下门,等上官婉应声,就将上官家覆灭一事说了出来。

本来已经将血气压下的上官婉一口鲜血喷出来,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伸手一挥,门开后将右使吸了进来,一脸阴沉地问道:“你说什么?”

右使看着上官婉如此的表情,本该同情上官婉的,却不知为何这心里头竟然一阵阵痛快,特别是看到上官婉嘴角挂着鲜血的时候。

“我可怜的婉儿啊,你不知道吧?上官家的一百数十人口,都是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好相公文元飞带兵拿下的,趁着都在吃饭饭的时候,这一口饭都还没来得吃下,就被抓走了。临死之前也没能吃上一口热饭,然后就被全部砍了头。我本欲将你父兄救下,奈何文元飞带着三千弓手等在那里,只要有风吹草动,很有可能就会被射成了筛子,我也是爱莫能助啊!”右使一边装着很遗憾难过的样子,一边小心注意着上官婉的表情。

见上官婉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心底下一阵阵痛快。

用过美颜膏的右使如今看起来顺眼了不少,只是看在上官婉的眼内,依旧是那般的恶心。虽不知右使心底下正在幸灾乐祸,但心中愤怒与悲伤驱使,仍旧一巴掌打到了右使的脸上,将右使打飞了出去。

右使还以为自己的幸灾乐祸让上官婉给发现,摸着脸爬起来也不吭声,只不过脸色变得更加的深沉。

这时身上的火毒又在发作,而且右使明显感觉到上官婉的寒毒也在发作,心底下就冷冷地笑了起来。他倒要看看上官婉要怎么做,正在父兄被砍了头的当头,并且昨日之时儿子又被其最爱的夫君所杀,这贱人是要解毒呢还是要解毒呢?

显然上官婉也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这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倘若是中了春药才如此也罢,可偏偏这不是春药,甚至没有半点助兴,至多不过是为了解毒罢了。

如今这个时候,上官婉根本就不愿意做这种事情,也一点都不稀罕,却不得不做。

看到右使那忽闪的眼神,又气不过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将右使打了出去,哪怕是咬紧了牙关,也感觉牙齿被打松了去,两眼昏花,脑袋嗡嗡直响。心中暗恨,这个贱女人,迟早有一天把她的手脚筋挑断,让她这一辈子都只能成为他的奴!

上官婉不知右使心中所想,就是知道也会嗤之以鼻,抬手对着右使的脸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这才将右使拖到床上去。

再是愤恨与悲伤,上官婉也不忘要解毒,掐着右使的脖子将其压在身下。

文元飞这三个字一直在上官婉的脑海中盘旋着,一边解毒一边冷冷地笑着,发出‘桀桀’难听的笑声。

待毒再次压下去,上官婉丢下右使披衣离去。

右使晕呼呼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抹了把嘴角上的鲜血,也同样冷冷地笑了起来,披上衣服追着上官婉而去。

上官婉要去的地方是文氏宗族,既然文元飞那么狠,不但弑子,还要将上官家也拉下水,她上官婉又岂能让他文氏宗族好过。

文氏宗族早就收到上官家被灭亡的消息,可看到上官婉仍旧有些害怕,赶紧谄媚奉承了起来,生怕上官婉一个不高兴会做出点什么来。

看着笑得跟条狗似的文氏族长,上官婉笑了,笑得很是妩媚。

文氏族长看到上官婉笑了,这心底下悄悄舒了一口气,听说上官婉与阴冥宫有重大关系,这心里头自然十分惧怕。然而文氏族长这一口气松得太快了,还没等他抹一把汗,上官婉的手就朝文氏族长伸了过去。

只见上官婉轻描淡定的一握,文氏族长的脖子就如同被掐住一般,脖子处凹下去几块,文氏族长连话都来不及说点什么,眼珠子一突,脖子‘咔嚓’一下就断了。

之后上官婉一脸阴笑地将文氏族长扔了出去,阴森森地说了一句:“给本座杀了他们,一个也不留。”

右使从一边闪了过来,阴笑道:“杀人啊,本座最拿手了。”

话音刚落,右使就冲了出去,所到之处哀号声一片,无一活口。与此同时,上官婉也出了手,丝毫不留情,所到之处尸横遍地。

有人试图想要逃跑,可最终也无法避免被屠杀,血流成河。

相比起上官一家人,文氏宗族是一个庞大的氏族,其中有着逾千人之多。不过就是人数再多又如何,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再加上上官婉与右使都是使劲全力去屠杀,能逃出去的人少之又少。

痛哭声,求饶声一片,上官婉却听得极为兴奋。

逃出去的人赶紧跑到文元飞那里通风报信,文元飞听到消息之后眼珠子一突,心底下泛起滔天怒意与愤恨,赶紧向新皇求救,希望新皇能够出兵帮忙。此刻的文元飞无比后悔将兵符还给了新皇,否则他自己就能带兵前去围剿上官婉。

新皇面无表情地下令,让文元飞带着三千禁卫军前去围剿,文元飞听后心中一喜。

本以为新皇不会这么好说话,没曾想新皇竟把禁卫军给派了出来。文元飞急急与新皇说了声谢,带着禁卫军快速冲向文氏宗族。

然而这消息来得晚了一点,等文元飞带人赶至宗族时,屠杀已然到了最后。

“贱人,本将军杀了你!”看着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男女老少都倒在血泊当中,文元飞瞬间红了眼,不等向禁卫军下令,就朝上官婉扑了上去。

上官婉阴冷地笑着,毫不留情地一掌打了过去。

却因着之前的走火入魔,加上刚才的屠杀,上官婉的力量仅剩下之前的三成,全力一掌下去,竟然没有将文元飞杀死,只将其打得倒飞回去。

右使看着文元飞身后的一群弓手,顿时这瞳孔一缩,赶紧拉住要上前再给文元飞一掌的上官婉,低声说道:“快走,再晚些的话,就走不了了。”

此刻的上官婉一脸癫狂,根本就没有想要活下去的意思,哪怕是与文元飞同归于尽。所以尽管被右使扯住,上官婉也没有退回去的打算,一掌将右使劈开,又朝文元飞打了过去。

文元飞被上官婉一掌打回来,这才猛然回神,记起自己不是上官婉的对手,赶紧朝刚刚赶至的禁卫军下令:“放箭,杀了他们!”

说完就连滚带爬地冲向禁卫军,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利箭‘嗖嗖嗖’飞射而来,不止将上官婉的心脏瞄准,甚至还截断了上官婉的退路。上官婉边艰难阻挡边退后,终是错过了杀死文元飞的最佳时机,挡箭的瞬间愤恨地瞪了文元飞一眼。

“放箭,射死她!”文元飞一把抹掉嘴角的鲜血,狠声下令。

见箭矢如此密集,原本右使想要离开,可想到上官婉的生死事关到自己的生死,犹豫了几下,咬牙上前帮忙,带着上官婉退到了文氏宗族的祠堂当中。

门窗关上,谁也不知道他们躲到了哪里,再锋利的箭也不能射穿这墙壁。

“将军,如今看来,只能放火了。”禁卫军领队与文元飞商量。

“不行,这是我文家祠堂,当年千挑万选才挑好的风水之地,畏火,绝不能放火烧掉,否则于我文家有害。”文元飞断然拒绝,神色不定地盯着祠堂看,琢磨着要怎么攻进去。

禁卫军邻队闻言冷笑一声:“那将军可要好好想想了,若不然无法与皇上交待。”

黑色森林

文元飞闻言蹙起了眉头,觉得这禁卫军领队对自己大不敬,只是这禁卫军又隶属于皇帝,哪怕自己依旧手握兵松,那也无法驱动这禁卫军。所以就算是再气,也拿这领队没有任何办法。

“你派人前去看看。”文元飞给了个建议。

领队却道:“那二人武功高强,岂是一般人能够靠近的?将军武功高强,且这又是将军宗祠祠堂,想必将军应该了解,将军不如自己去看。”

话刚落下文元飞刚中的一掌阴冥掌就发作了,整个人的脸色变得青黑一片,感觉如坠入地狱一般,浑身发冷,整个人哆嗦起来。

“不好,本将军中掌发作了。”文元飞低吼了一声。

领队本以为文元飞在找借口,没想到看向文元飞的时候,发现文元飞的脸一片青黑,唇色也在发紫,就跟中了毒似的。盯着文元飞看了一会儿,朝身后手下挥手,说道:“文将军中了阴冥掌,快扶文将军回去休息。”

文元飞也有意休息一下,先把这阴冥掌带来的阴寒之气给解了。

皇宫之中有解药,所以文元飞并不担心,就是有点后悔来的时候没要上几颗解药,如果要上几颗解药,自己就不至于会这样。

只是刚转身,就听到领队下令:“放火箭,强攻!”

文元飞顿时就急了,想要转身回去,嘴里还说道:“不可放火强攻,祠堂里还供我文氏一族的各位祖先,放火会……”

不等文元飞说完,领队再次说了一声‘放箭’,接下来文元飞就说不出来了。

一根根火箭飞射而出,一根根落在祠堂上面,文氏祠堂眼看着渐渐着起火来,文元飞就瞪大了眼睛,知道这会再说什么也晚了,不由得将领队给恨上了。

祠堂着火,藏在祠堂里面的两个人皱起了眉头,对望一眼,趁着火还不是太大的时候,二人火祠堂里飞了出来。

才刚一出来就迎上了箭雨,上官婉一个不小心就中了一箭,右使下意识扶住中箭的上官婉,不小心也中了一箭,本欲边打边退,不料祠堂被三千弓手给团团围住,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都可能会中箭。

可又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否则待会祠堂烧毁倒塌,依旧离不开这里。

上官婉余光瞥见正与禁卫军领队争执的文元飞,对右使道:“从那边突围。”

那边虽然也有弓手,但明显地比任何一方要少一点,而且那边领队与文元飞都在那里,倘若迅速冲到那里,这些弓手就会有所忌惮,恐会伤到那二人,如此一来突围的机会就大一些。

右使点头,带着上官婉迅速朝文元飞方向冲了过去。

文元飞一脸愤怒地指责领队,不料上官婉竟然选择这方突围,想要再闪躲却因为中了阴冥掌的原因,一时间避开不及,正面迎上了上官婉。

上官婉冷笑一声,她选择这里突为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把拔下身上所中的箭的其中一根,对准文元飞的胸口狠狠地刺了进去。

这一切似乎只是瞬间的事情,谁都来不及反应,哪怕是文元飞自己,明看到那支箭朝自己刺了过来,也来不及去躲闪。

随着利箭入肉,文元飞僵在了原地。

“放箭,不能让他们离开这!”领队看了一眼僵直倒下去的文元飞,眉头皱了皱,虽然很是讨厌文元飞,却没有让文元飞去死的意思。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文元飞,而不是能让这两个阴冥宫的余孽跑了。

据可靠消息,这两个是阴冥宫左右使,只要将这俩人解决了,日后就再也不担心阴冥宫会死灰复燃。

嗖嗖嗖……

然而不愧是阴冥宫的左右使,在箭雨之下,愣是能闯了出去。不过二人的身上都中了不少的箭,有些似乎还中了要害,就算是逃出去了也不一定能活。

没追几步就失去了目标,不得已停了下来,回头去看文元飞情况。

那支箭直中文元飞的心脏,当场就要了文元飞的命,就是再努力去挽救,也救不回文元飞的命。

见文元飞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领队眉头皱了皱,说道:“将文将军带回去,不要再把文将军弄伤了。”

再如何也是一朝大将军,应有的尊重自然得给,并不会因为文元飞死了而有所怠慢。

很快禁卫军就进去观察情况,发现这里所有文氏一族之人都尽数死亡,过千人竟无一人生还,这种情况任着看着也会皱眉头。

不得已,领队让人将文将军的尸体运送回去,并且告知皇上这里的情况。

新皇很快就收到了来信,得知文氏一族之人几乎全被杀死,逃出来的寥寥无几,而文元飞也死在上官婉的一箭之下,新皇勾唇冷笑。只是看到阴冥宫左右使中箭逃脱,这眉头就皱了起来,担心这二人不死。

倒也没有责怪这群禁卫军,毕竟这两人身手极好,那速度不会比箭慢上多少,真要顶着箭雨逃脱想必不会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就如禁卫军领队猜测的一样,这俩人身中数箭,能否活下去,是个未知数。

不过新皇不喜欢这种未知,立即派出九名暗卫,去寻找二人的踪迹。

二人身中数箭,必然是强弩之末,想必以暗卫的身手,只要找到他们就能立马将他们格杀。

而文氏宗族的这些人,皇上没去理去,让领队自己去决定这件事。不过文氏一族不管如何都是五百年大族,哪怕是灭族也该给他们应有的尊重,文元飞与文庆的尸体都让带了回去,并且连带着将军府的那数百具尸体,也一并带到了文氏宗族,都由领队去处理。

一个占据了大楚皇朝半边江山的文氏一族,就这么被灭族,逃出去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至此告示着文氏一族的灭亡。

新皇的确有打压文元飞的意思,却不曾想文元飞竟然会被上官婉杀死,这一切有些出乎新皇的意料,不过对新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多少妨碍。相反地,文元飞这一死,新皇反而手脚放开了许多,将朝廷重权尽数把握手中。

正如众人所猜测的一般,左右使都身中数箭,二人均是强弩之末。

然而右使所中之箭看起来比上官婉要多一些,情况却比上官婉要好一些,因为上官婉中箭之处,有数处为致命之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要了上官婉的性命,而右使中箭之处则稍微好一点,只要小心一点,并不会危及性命。

右使好不容易带着上官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容身。先是把自己身上的箭给拔了,又上好药,这才去给上官婉拔箭。

等处理完上官婉身上的伤,右使这才靠着墙壁歇息了起来。

欲要催动内力疗伤,却惊恐地发现丹田之处被一箭刺破,丹田破碎。而且不止是如此,右腿与手胳膊上的经脉被箭刺断,手脚变得不好使起来。怪不得会感觉如此的疲惫,怪不得明明就没使用多少内力,带着上官婉会如此的辛苦。

原来丹田被刺中,未拔箭时还好一点,等箭拔下来,丹田也受损了。

之前右使并没有感觉自己丹田有问题,所以才会直接将箭拔出来,谁想到这一拔是伤上加伤。丹田已破,多年的修为毁于一旦,右使整个人变得有些癫狂,又看上官婉的情况,虽然受的都是致命伤,可不论是丹田还是经脉,都是完好无损,右使这心就不平衡了。

盯着陷入重度昏迷中的上官婉,良久之后,右使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本座都变得如此,身为本座的女人,又怎可一点事都没有呢?”右使一脸阴森森地靠近上官婉,将扔到地上的箭矢捡起来一根。

昏迷中的上官婉并不知右使的打算,就是知道估计也没有办法逃开。

等到三日之后上官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潮湿的山洞之中,正欲起身看看情况,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不能动了。

上官婉眉头一皱,凝聚起内力观察了一下体内情况,这不看还好,这一看上官婉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可全身筋脉断了无数处,哪怕丹田完好,把伤养好之后也是废人一个。

本来上官婉以为自己倒霉,中箭伤成如此,可上官婉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再倒霉也不至于伤得如此凑巧,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内力能流动的地方,筋脉被挑断,而被中箭而断。

“是谁,是谁害本座如此?”上官婉要疯了。

山洞口,一个走路一拐一拐的人缓缓地走了进来,看到上官婉已经醒来,一脸阴森森地笑起来,扬了扬手中的野鸡,说道:“醒了?正好我打了只野鸡,炖好了给你补补身子。”

上官婉扭头瞪着右使,一言不发,就那么死死地盯着。

右使嘿嘿一笑:“左使大人,莫要如此看着本座,虽然本座知道你也很想要,可如今你我身体都受着伤,能忍则忍,再过两天,本座一定会满足你。”

上官婉咬牙切齿地问道:“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右使一边将野鸡塞进坛子里面,一边嘿嘿笑道:“谁说不是呢?本座为你出生入死,甚至丹田都毁了。你若完好无损,岂不是太伤本座的心,所以为了让本座这心里头平衡一点,就挑断了你几根筋脉,你不会怪本座的对不?要知若不是本座出手,你这会都死了!”

“我杀了你!”上官婉愤怒起来,却发现连起身都十分困难,身子挺起来一半又倒了下去,挣扎了许久也未能起来。

手脚似乎都不是自己的,唯独腰与脖子那里还有点劲,可这点劲根本不足以让她自主起身。

右使盯着上官婉看了一会儿,‘桀桀’地笑了起来:“宝贝儿,不用急,哪怕你变成了废人,本座也会养着你的。”

上官婉要疯了,根本不想跟左使说话,挣扎着硬是想要起来。

可无论上官婉怎么挣扎都无用,身上一点劲都使不出来,哪怕丹田那里蓄满了力量也无法运用出来,这种徒劳无功之感让上官婉感觉到了恐惧,遍体生寒,几乎受不了这刺激要疯掉。

右使炖好了鸡,拿去喂上官婉,上官婉不吃反而大骂右使。

“你不想吃这个?那就吃本座好了?”右使将坛子小心放到一边,这才走回到上官婉身边,盯着上官婉看了一会儿,发现上官婉身上的伤好了不少,顿时就淫笑了起来,三两下就将二人身上的衣服除了下来。

上官婉瞳孔一缩,想要打飞右使,再不济也要躲开,可一切都是徒劳。

想到之前一直被上官婉压制,好不容易才翻了身,尽管这翻身惨烈了些,右使却有种变态的满足感,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哪管身下上官婉的痛苦。相反地,越是看到上官婉痛苦就越是疯狂。

等到完事之后,上官婉又丢了半条命,身上多处伤口裂开,渗出了鲜血。

右使满足地舔了舔上面的血,这才又替上官婉包扎起来。

上官婉恨恨地盯着右使,想着有一天一定要把右使千刀万剐,却不曾想此后许久许久都不得不承受着右使变态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右使每每想到自己变成了个废人,就会狠狠地折磨着上官婉,甚至为了赚取银子,还将人招回来上官婉。

许久之后,因为嫖资问题,右使被人打死。

上官婉因着还有几分姿色,被人带走,却又因上官婉不能生活自理,养了两三个月后抛弃,最终上官婉是饿死的。

新皇的人早就找到了这对阴冥宫左右使,只不过新皇得知二人所遭受的一切,决定让人密切关注,不必去下手。直到这二人都已经死亡,暗卫才将二人所遭遇的一切传回给新皇。

得知二人竟然是这种死法,新皇冷笑一声,自此将此事放下,命人继续追踪阴冥宫余孽,之后就不再理会这件事。

而文氏一族无论生前多么的辉煌,死了之后也不过占据了一块小小的地方而已。新皇还算是挺尊重这文氏一族,所以在领队提出建议修建陵墓时,很是痛快地答应了这个条件,并且还吩咐要把陵墓修得好一点。

巨大的陵墓占据了整整一座大山,一座座墓碑立在上面,初时看着还好,时间久了之后就显得阴森无比。就是文氏一族逃出来的几人,过了几年之后就基本不回去上坟了,因为每一次到那里,都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对于文元飞之死,正往北大荒去的顾盼儿与顾清都不曾知道,若是知道的话说不定会改道去看一下,毕竟不管文元飞再不好,对顾清也没有多少实际上的伤害,又是顾清的亲生父亲,应该去看一下才是。

消息传回到顾家村,楚陌收到消息后蹙眉想了一下,挥笔写下一封信,打算让小鹰给顾盼儿带去。可小鹰懒得就是不乐意动,而是小鹰很臭屁,认为它堂堂一大鹰王,怎可能降低身份去干这种送信的事情。

而楚陌又不是那种喜欢磨嘴皮子的,见小鹰不肯就懒得再理小鹰,这信也没有再送出去的意思。

若是杂毛鹰在这里的话,这信自然就能送出去,可惜顾盼儿走的时候把杂毛鹰给带走了。

楚陌盯着小鹰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再养一只鹰,而这只小鹰就当作是没养过。

不为别的,就为小鹰不听话。

虽然这小鹰很厉害,可再厉害又能如何,一只不听话的鹰,想让它做点什么都不可以,除了一天到晚被它气着,又能如何?

瞥了一眼正在蹦跶着的小鹰,楚陌转身离开。

等到楚陌走远了之后,小鹰伸长脖子瞅了瞅,伸手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那放在石桌上的信,摊开来看了看,又用爪子抓成一团摁在那里,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抓在爪子上单脚蹦跶了一会儿,又摁回桌面上。

扭头转身趾高气昂地离开,可走了约么十步又倒了回来,歪着脑袋又瞅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伸爪子将之抓了起来。

最近太无聊,本大鸟也出去溜达一圈,顺便找老牛聊聊天。

小鹰抓着纸团直冲云霄,阳光下变成一点金光,眨眼的功夫就飞得没影了。

楚陌一直抬头看着,直到小鹰消失,这才吐言:“这死鸟,真无聊!”

小鹰的速度极快,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就追上了顾盼儿,得意地在顾盼儿头顶上一个劲地盘旋着,吓得杂毛鹰从大黑牛的背上跳了下来,离得远远地用两爪子跑着。

顾盼儿拿出一颗果子吃着,直到果子只剩下一个果核,这才朝天空中正得意盘旋着的小鹰砸了过去。

“滚!”

‘啪’地一声,正中了空中飞翔着的小鹰,小鹰一个趔趄差点就栽了下来。稳住身形后就在空中对着顾盼儿‘喳喳喳’地叫了起来,显然对顾盼儿的粗鲁很是不满。

顾盼儿干脆一野果子砸了上去,并且用了十分的力度。

小鹰见是果子,试图下嘴去叼,不料果子力度太大,直接从它张开的嘴飞进去,滑溜溜地进了肚。小鹰惊得动作一顿,毛一炸,从天空中一头栽了下来,直到快摔到地上,这才稳住身子,趔趔趄趄地,单腿蹦跶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子。

刚稳住身子就不满地冲着顾盼儿叫了起来,那张鹰脸一脸的委屈,可如此威武的一张脸,愣是摆出委屈的样子,怎么看都显得比别扭,或者说是扭曲。

了解小鹰的顾盼儿倒是看出来这是委屈,只是顾盼儿一点都不同情,反而毫无形象地朝之翻了个白眼。要知顾盼儿等人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过才走了大半的路,接下来的路还需要再走半个月才能到达北大荒。

这小鹰却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这里,与之相比能气死人。

并且在顾盼儿的记忆中,应该是不到一个月就差不多到了,而她这速度也不见得慢到哪里去,可走了这么久也才走到大半的路,这让顾盼儿很是无奈。再看到速度极快的小鹰,顾盼儿恨不得自己能跟雷公似的,给这家伙来一闪电,把这家伙给劈熟了去。

又见小鹰单爪子跳了过来,那只爪子朝顾盼儿伸了过来,脑袋一脸傲娇地扭到一边去,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顾盼儿有些嫌弃地抠了抠,这才将那团纸给抠了出来,然后一脚踹到那爪子上,将小鹰踹得又单爪子跳了好几步然后……被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到地上翻滚了两圈,这才两爪子朝天停下来。

歪头瞅了正在看信的顾盼儿一眼,小鹰两爪子两翅膀一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伸出一只翅膀对着顾盼儿就喳喳喳地骂了起来,指责顾盼儿各种没良心,它千里迢迢给送信,却如此狠毒地对待大鸟,简直太没人性了。

可惜顾盼儿一声也听不懂,只能大概猜测到小鹰在骂她,所以小鹰骂得再多也是白费口水。

仅仅是瞥了小鹰一眼,顾盼儿就没再去理会,将纸张摊开来看了看。

这一看,顾盼儿眉头就皱了起来,将纸纸递给身后的顾清,让顾清自己去看。

“怎么了?”顾清接过纸张却没有看,而是问顾盼儿。

顾盼儿说道:“你亲爹没了,你看看信就知道了。”

亲爹没了?顾清眉头一皱,将信又再摊了摊,这才两手抓着看了起来。这信是楚陌写的,大概的意思就是文元飞死了,文氏一族被上官婉灭族,只逃出来三个文氏族人。

又说上官婉与右使都已经成为废人,不足为惧。

顾清心中骇然,文氏一族有着一千多人,竟然就这么被灭族了?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将人灭族?

再看信中说上官丞相全家被斩首示众,似乎又有点了解上官婉的愤恨,连同文庆都是被文元飞给杀的,这恨意有多深倒是也能了解。

“都死了。”顾清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顾盼儿接信接过来,又再仔细地看了一遍,指着阴冥宫左右使对顾清说道:“没全死呢,这不还有两个活口么?”

只不过上官婉全身重要筋脉,几乎全被挑断,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右使丹田破损,手脚经脉断裂,也是废人一个。

这俩人都不足为惧,甚至可以说继续活下去,对于二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只可惜了文氏一族的人,竟然都为文元飞一人陪葬了。

然后顾盼儿又说道:“正所谓虎毒不死子,你这亲爹也够狠的,连自个从小疼到大的嫡子也舍得掐死,就是不知道他杀了文庆之后,这心里是什么感觉。”

顾清抿唇:“他已经死了。”

顾盼儿耸了耸肩,说道:“好吧,人艰不拆,看在他死了的份上,我就不说他坏话了。”

顾清瞥了一顾盼儿一眼,又将信拿了回来,拿在手中看了看。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得十分清楚,心底下有些不是滋味。

顾盼儿瞥了瞥顾清,又瞥了瞥那信,这心里头就古怪了起来。这上官婉与文庆回到将军府一事,顾盼儿是早就从楚晗那里得到消息,只是从书信中看得出来,虽然文元飞一直对文庆有所不满,但仍旧还算是挺疼爱这儿子,否则不会对文庆作恶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替其擦屁股。

如今突然传出文元飞掐死了文庆,顾盼儿要说这心里不怪异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顾盼儿怀疑,文元飞是不是得知文庆是怎么把病治好的,所以才会恼羞成怒,一把将文庆给掐死的。

就是不知道文庆临死之前有没有将她给供出来,也不知上官婉有没有说这事,要是这事让顾清给知道了,会不会怪她咧?

顾盼儿可从来没想过文元飞会杀了文庆,只是想知道文元飞知道文庆好了的原因,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这心里头的感受又是如何。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毕竟不管是文元飞也好,文庆也好,都已经死了。

如果能找到上官婉,说不定也能得出答案来。

不过现在顾盼儿可没时间去京城,想要去京城,那就得先把大荒这事情给解决了。

“呐,当初让你别跟着,你非要跟着!要没跟着我一起来的话,你就能去京城那里看看,顺便拜祭一下你那亲爹。”顾盼儿撇了撇嘴,翘着二郎腿嘚瑟道:“这下你别想着我改道去京城,想要去京城就得先去一趟北大荒,然后回去等陆少芸生了,之后我才有空陪你去京城。要不然你就自己去京城,反正你现在武功高强,一般人拿你没办法,我也不用担心……”

只是话刚说完,顾盼儿就扭过头来打量着顾清,一副不太信任的样子。

“话说你不会傻到让人骗去卖身吧?”顾盼儿一脸狐疑地看着顾清。

顾清顿时这脸就黑了下来,唇启:“滚!”

顾盼儿撇嘴:“这么凶,就算是有人把你给骗走了,估计这客也接不成,非得让你给气走了不可!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还就好这一口,你越是凶巴巴越是拧,人家就越是兴奋……”

顾清抬脚一脚踹了过去,想将顾盼儿一脚踹下牛背,不料顾盼儿早有所预料一般,稳稳地坐在那里,反倒是他被力量反震,向后倒飞了出去。撞倒了一个弟子后落在了匹马上,倒是没有摔到,只是被撞飞出去的弟子有点倒霉,摔了个脚脚朝天,差点被后面的马给踩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疯婆娘属猪的?这么沉!”每次踹都踹不动!顾清从马上起来,又飞回了牛背上,瞪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呲牙:“说了无数次了,我属虎的!”

顾清:“……”

在这种问题上,顾清不认为自己能说得过顾盼儿,干脆不再理顾盼儿,又再拿起信来看了看,眉头又再蹙了起来。

顾盼儿扭头看了顾清一眼,现在的顾清哪怕是蹙着眉头,看起来也是那么好看,不见得就比千殇等美男差了去。这美人美得各有各的特点,相中了那是感觉比谁都好看,起码顾盼儿觉得顾清的美要养眼多了。

看着看着就迷了眼,一脸笑眯眯地,却不知自己笑得有多猥琐。

被这目光看久了,饶是顾清早就习惯被顾盼儿如此肆无忌惮地看着,这脸皮也越来越薄,忍不住就伸爪子挡住了顾盼儿视线,说道:“看前面去!”

顾盼儿扒拉开顾清的爪子,嘻嘻一笑,这才转过头去看小鹰,眉头就是一挑。

不是顾盼儿突然想起来什么,而是小鹰一直在刷存在感,冲着她一直叽叽歪歪地叫个不停。

看到顾盼儿终于看过来,小鹰这才舒了一口气,算是没白叽歪了那么久。

然而不等小鹰把这口气舒完,顾盼儿就如一个炮弹一般飞了过来,扑到了小鹰的身上,小鹰吓得毛都炸了起来,以为顾盼儿要揍它,正后悔自己骂得太狠了点。

却听顾盼儿说道:“囧货,飞起来,先带本掌门先到阴冥宫殿看一下情况。”也是这个时候,顾盼儿才想起还有小鹰这个十分方便的‘交通工具’在。虽然显得晚了一些,但顾盼儿并不打算要客气点什么,理所当然地就用了起来。

呱?

小鹰疑惑地扭头伸长脖子去看顾盼儿,顾盼儿伸出兰花指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对着小鹰的脑袋就是一个嘣子。

脑袋挨了弹,小鹰浑身毛下意识又炸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又是一弹,道:“少卖萌,赶紧飞起来。”

小鹰这才明白过来,毛很快就顺溜了下来,知道顾盼儿不是要揍它,而是要找它帮忙!小鹰立马就嘚瑟了起来,不料顾盼儿又举起了手,小鹰顿时毛又炸了起来,赶紧就扑棱着飞了起来。

如同一阵狂风刮过,小鹰带着顾盼儿从地上飞了起来,朝阴冥宫方向飞了去。

顾清抬头看了一下,眉头蹙了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倒背如流的信,心里头这滋味也着实弄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顾清并不希望文元飞死,最希望的莫过于文元飞能够寿终正寝。

可再是如此希望又如何,文元飞到底还是死了,并且还是死在上官婉的手下。

在过去,文元飞是有多么信任上官婉这个枕边人,如今却是死在这枕边人的手上,不知文元飞当时的心情是如何的。又想到,若是当初文元飞早些发现上官婉的不对,早些将上官婉除去,是不是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娘亲依旧生活在将军府上,甚至成为文元飞的正妻……

只是一切都只是如果,一切的一切随着文元飞的死,似乎都已经过去。

又想到安思与云笙,顾清心中微安。

虽然站在读书人的一方面,不太赞成安思改嫁于云笙,可见安思过得幸福,而云笙又真的对安思很好,顾清心里头再多的疙瘩也放了下来。

又看一会儿,顾清将信放进了怀里,让人原地驻扎了下来,打算原地等着顾盼儿回来,想必顾盼儿也不会去太久,毕竟小鹰的速度那么的快。

……顾盼儿的确没有去太久,小鹰的速度也的确够快的,坐在小鹰背上的顾盼儿感觉自己被风刮得各种凌乱,将灵力聚集于脸上,才能勉强睁开眼睛,并且还得紧紧地抱住小鹰的脖子,这样才不至于会被风刮飞出去。

飞了约到半天的时间,一人一鹰就到了北大荒,入眼的不再是一片荒凉,但也比不上其它地方,就连草色都与其它地方的不太一样。于是顾盼儿就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北大荒,心底下不免感叹这速度。

而就在顾盼儿正打算让小鹰去找阴冥宫殿所在,一片黑色森林映入眼眸,以小鹰的速度很快就冲了过去,不过在快靠近那一片区域的时候,小鹰跟见了鬼似的猛地刹住,盘旋在外面不敢进去。

这片黑色森森的上方弥漫着一层厚厚的黑雾,并且直冲天际,随着风晃晃悠悠地,却古怪地没有偏离那个地方。

许多飞禽飞过,都绕过那个地方,并不敢穿过那层黑云。

不说是其它的飞禽,就是小鹰似乎都有所忌惮,似乎那里有极为恐怖的凶兽一般,‘喳喳’叫着,却不敢靠近。

“下去看看。”顾盼儿远远看着,也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便让小鹰降下去,打算到黑色森林里头看一下。

小鹰闻言在空中盘旋了一下,这才以无比威武的姿态落到地上,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顾盼儿从小鹰的背上跳了下来,抹了抹被风刮成鸟窝的头发,朝小鹰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这里除了老娘以外,还有谁看你装逼?就你那德行,老娘早就看透了,再装也掩饰不了你那天性!”说完转身就朝黑色森林走去。

小鹰听得眼睛直抽抽,那副威武的样子再也装不住,赶紧跟上了顾盼儿。

一层黑色迷雾萦绕在花草树木上,除了黑雾萦绕着的花草树木以外,其外百米以内,寸草不生,露出一片干裂的黑土。

一人一鹰落在黑土以外的地方,想要进到黑色森林,就要踏过这片黑色土地,顾盼儿刚一脚踩上去,这心底就是一跳,又将脚缩了回去。

小鹰伸长脖子看了看,没发觉有什么不妥,这才伸出一只爪子去踩了一下,又抓了抓这黑土,收回来看了看,一脸莫名地看了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却面无表情地再次踏了进去,一副没有看到小鹰那疑惑的样子一般。

小鹰眼角再次一抽,赶紧将黑土扔掉,并且在黑土外的干草上擦了擦,这才朝顾盼儿追了上去。走了约么有五十米那样,小鹰又刹住脚步,下意识往回跑,可跑了两步又扭头看向顾盼儿,迟疑了一下,这才又追上顾盼儿。

之前小鹰并没有感觉到,走到了五十米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的死亡气息竟然如此的重,哪怕没有进入森林,仅仅是踏在森林外,就感觉到了如此浓郁的死亡看气息,那森林里又会是如何?

顾盼儿走到黑土的尽头就停了下来,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并没有进入森林里头。

小鹰见状也停了下来,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发现里面的植物都长得挺好的。

只不过里面的植物基本上都是暗颜色的,其中以青黑色与紫黑色的比较多,而尽管这些植物都是活着的,可从仍旧从中感觉不出有任何的生气,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死亡气息。

黑色森林里的瘴气十分浓重,让人看不清更远一点的地方,顶多就看到三百米开外,再远一点就被黑雾给遮挡住。

顾盼儿朝四周看了看,找不到有用的东西,干脆就从袋子那里取出一只野果扔过去。仅是丢了三米远,之后就落到了地上,落到地上的野果渐渐变了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掉,很快就溶化,渗入了黑土当中。

小鹰看得口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整个石化了。

顾盼儿也皱起了眉头,不能确定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能够肯定的是,这片森林自己应该是没有办法进去了。

只是顾盼儿疑惑,北大荒以前就有这片黑色森林?

从他人的描述当中,北大荒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这里是不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片森林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北大荒人类的聚集地。

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又或者是自己认错了地方?顾盼儿不由得将地图拿了出来,又想了一下之前在空中翱翔所看到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应该没有错才对!

入森林

又再爬到小鹰的背上,对小鹰说道:“再飞上去看看。”

小鹰这一次倒是没有调皮,朝天飞了上去,直冲云霄。顾盼儿从上往下看,又让小鹰绕过这片地方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确定以及肯定,就是这个地方,没有错。

“下去吧。”顾盼儿让小鹰又落了下去,再一次走向黑色森林,手掌撑起一个灵力罩,朝森林里伸了进去。

滋滋滋……

这里面的瘴气在腐蚀着灵力,顾盼儿能明显地听到灵力罩发出的滋滋声,不过在灵力罩的保护之下,手却是半点问题都没有。又感觉了一会儿,这才将手缩了回来,拧眉盯着里面看着。

“你先回去,我到里面看看。”顾盼儿在外捡了根树枝,用针在上面挑了一行字,将之交给小鹰:“把这个给顾清拿去。”

小鹰伸长脖子看了看这树枝,疑惑地看了顾盼儿一眼。顾盼儿拍了拍小鹰的脑袋,转身撑起灵力罩,一步踏入了黑色森林,眨眼间就消失在小鹰的视线里。小鹰嘴里叼着树枝,犹豫了一下,朝黑色森林方向冲了过去。

站在外面犹豫再三,抬起一只爪子,小心亦亦地伸了过去。

刚伸进去,碰到那烟雾,趾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小鹰顿时吓得毛都炸了起来,赶紧就将爪子缩了回来。低头对自己趾甲看了又看,又在地上蹭了蹭,发现土是黑的,又跑到外面去蹭了蹭,结果还是没能把这黑色的蹭掉。

不过虽然蹭不掉,这黑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去,小鹰这才放心下来。

然而虽然放了心,却不再尝试着进入森林,又蹭了蹭趾甲,这才叼着树枝飞起来,朝来时的方向飞回去。

仅是飞了半天的时候,就找到了顾清,将树枝丢给顾清后一翅膀把杂毛鹰从牛背上拍了下来,然后自己跳了上去,蹲在那里闭眼休息。

杂毛鹰被拍了下来,虽然委屈却不敢冲着小鹰叫,跑远之后飞了起来。

其实杂毛鹰虽然看起来是杂毛的样子,可它身上的杂毛却是红金色的,而且因着有些返祖了的原因,虽比不上小鹰,但比起一般的鹰来说,算得上是高贵,也可以说是一只小鹰王。

只是这只杂毛鹰是被老怪物用腐尸喂大的,哪怕是有些变异,整个看起来也有点阴森森的样子,不是那么的讨喜。

顾清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在意,专注地看起手中的这根树枝来,看完上面的字之后眉头轻蹙了起来。

顾盼儿让他留在原地等她,又或者慢慢前进也可以。

明明就说好了一起走的,现在她自己先跑了!

顾清不由得看向小鹰,想让小鹰带他飞去,如此想着就开了口:“大鸟,你载我去找她,如何?”

小鹰歪着脑袋瞥了顾清一眼,又将顾清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又再闭目养神,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带顾清去了。

顾清不死心,又再跟小鹰商量一下。

可小鹰要么就是不理他,要么就是用极为鄙夷的眼神看着他,磨破了嘴皮子也只得到这个结果,顾清心中郁结,不得不放弃了。

其实小鹰不是不愿意带顾清去,只是小鹰觉得顾清的能奈太低,先不说飞上天空之后能不能稳住身子不掉下来,就是去了黑色森林那边也找不到顾盼儿,要是这家伙到时候非得进去,出了什么问题,又该怎么办才好?

人家小鹰虽然有点二,可也是一只会思考的鹰,而且智商也不低。

于是乎对顾清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嗤之以鼻。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趾甲,见上面的黑色已经消失,赶紧抬起来看了看,又冲着阳光看了看,确定没有半点的黑色,小鹰才放心地将爪子放下。

好在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而且趾甲也已经好了,否则小鹰定要悔死。

顾清根本不知道小鹰在做什么,心里头惦记着顾盼儿,不知顾盼儿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自己急着走,却把他们这一行人尽数丢到这里。

正怔怔地想着事情,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顾清蹙眉扭头看了过去。

原来有个内门弟子打了只兔子,不过这只兔子与一般的兔子看起来有所不同,比一般的兔子要大上一倍不止,看着就有十五六斤左右重那样。

“掌门相公,你看看这兔子,可是有二十斤呢。”那个内门弟子见顾清看了过来,赶紧屁颠屁颠地将兔子提了过来。

顾清接过兔子掂量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这兔子,发现这只兔子真如这个内门弟子说的一样有二十斤,并不是目测的十五六斤,因为这只兔子挺结实的。又再扒拉这兔子看了看,很意外地发现这只兔子也不过才四五个月大。

“变天了,天下万物都变得不一样,这些禽兽会变得越来越厉害。”顾清将兔子还了回去,又说道:“你们要努力修炼,至少不能比这些禽兽慢了去,否则很有可能就如你们掌门所说的那样,生存空间会被这些禽兽所占领。”

听着俊美无比的掌门相公,用着极为温和的声音说着,其中的女弟子们的眼睛都冒了泡泡。可也只敢想像一下,谁让掌门相公就是掌门相公呢,那可是掌门的相公,谁敢不要命了去招惹啊。

不过多看几眼,应该是没事的吧?

怎么办?看到掌门相公这样的,感觉这天下的男子都逊色了,不想嫁人了怎么办?女弟子们心中哀嚎。

不止是女弟子们,就是男弟子们也心中哀嚎,山门里的这些执事长老什么的,那是一个赛一个好看,并且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让他们这些长得不怎么样的怎么活啊?

瞧女弟子们那眼神,男弟子们感觉无比的忧伤,日后还要怎么泡妞?

不过男弟子们对顾清与千殇等人也只有羡慕,因为他们明白,有些事情就是他们想要嫉妒那也嫉妒不起来。人家不止是靠脸,最重要的还是靠武力,就连现在的掌门相公,那武力值也是杠杠的。

顾清看着弟子们听得如此的认真,这心里头真不知是什么滋味,以前顾清总觉得喜欢练武的人应该都是刺头,绝对不好管理,没想到这些弟子们竟然会这么的听话,真是出人意料。

真正接触到这以武为尊的世界,顾清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

犹如在远古森林里求生的那几年,顾清觉得自己从书中学到的东西都白学了,危难时候一点都帮不上忙。

又如身旁的这群弟子,他们虽然不少打小就开始练武,可他们也不是不认识字的,只是没有学习四书五经等而已。

顾清思绪渐渐飘远,整个人变得沉默了起来,气质使然,使得顾清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缥缈,如同那遥不可及的嫡仙一般。

本来打算把肉烤好拿给顾清的弟子,看到顾清这般样子,顿时就不敢上前了,你推我我推你地,没人愿意去打扰顾清。

而顾清对这一切也没有发觉,依旧怔怔出神着。

小星星抓起一只兔子腿走向顾清,在顾清面前晃了晃,又晃了晃,等到顾清终于有点微微回神的时候,立马就将兔子腿塞到顾清的手上。

看到这条闻起来很香的兔子腿,顾清再次一怔,扭头看向甩着小手离开的小星星,突然展颜一笑,眼睛眯着了月牙型,心情瞬间就好了许多。

这一笑醉人心,背着顾清的小星星发现弟子们一脸呆样,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发现自家老爹竟然笑了。顿时小眼睛一翻,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自家有个招蜂引蝶的老爹,不知娘亲是怎么放心得下的。

回到小和尚身旁坐下,看了看油呼呼的小手,星星眉头又是一蹙,将小和尚的僧袍拽了过来,在上面擦了擦,又擦了擦,直到油基本被撑干净了,星星这才将僧袍放下去,并且替小和尚抚平了一下。

之后冲着小和尚呲牙一笑:“小和尚不用感谢,这是星星该做的。”

小和尚额间青筋直跳,嘴角一个劲地抽搐着,却依旧沉默不语,默默地吃着水果。

星星用竹签在木碗里挑起来一块肉送到小和尚的嘴边,说道:“小和尚不要光吃水果,娘亲说那样会营养不良,多吃素的时候也得多吃肉,要不然不长个子还没力气。”

小和尚默默转身,背对着星星,继续吃着他的水果。

星星见状用胳膊碰了碰小和尚的背,说道:“吃一块呗,挺好吃的。”

小和尚不理星星,星星又碰了几下,见小和尚真不理她,很干脆地自己吃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上演两次,大家都看习惯了。

星星看似是放弃了,其实不然,等星星吃饱了以后,还会继续叫小和尚吃肉。不知星星哪来那么大的耐心,为了让小和尚还俗,那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一点要放弃的意思都没有。

就算不为别的,就为小和尚还俗之后能跟着顾盼儿四处玩耍,她就该使劲儿。

虽然小和尚还是一点要还俗的意思都没有,但好歹被星星给摸烦了,终于将头发给蓄了起来,现在已经有一寸长,看着比之前的光头要顺眼多了。

果不其然,星星吃到最后留下一块最好的肉,用竹签挑着然后围着小和尚一个劲地转着,小嘴巴拉巴拉地说着,就是要小和尚将肉吃下。

小和尚怎么可能会吃下这块肉,将头发蓄起来还能算是带发修行,可若是吃了肉的话就算是犯戒了。

“小和尚,我跟你说哦,在遥远的一个国度里面,有个国家的和尚是可以喝酒吃肉的。正所谓酒肉穿肠过,我佛在心中,阿米豆腐,你就吃一块吧!”

“小和尚,我曾听说过一个地方,那里的和尚尼姑都很虚伪,表面上六根清静,事实上他们白日里念佛,到了夜里和尚尼姑钻一被窝里。酒肉顿顿不少,吃得个个肥头大耳,看起来端得是一脸的慈祥。”

“小和尚,我还悄悄告诉你哦!在遥远的一个国度,有那么一个国家,他们国家里的和尚是可以喝酒吃肉的。而且别看他们都是和尚,他们还能娶妻生子,他们只要心中向佛就可以,你也可以那样。”

……

星星一直巴拉巴拉地说过不停,可在小和尚听来,端得是荒唐,觉得星星肯定是自个编的,根本就没有那样的事情。

听多了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作没有听到一般。

吃饱之后的小和尚又盘腿打坐,一边打坐一边敲着木鱼,又到了要念佛经的时候。

星星盯着那木鱼看了一会儿,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过此时星星算是安静了下来,躲到大黑牛挂着的篮子里睡觉去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小和尚又拿出木鱼来敲的时候,星星背着手朝小和尚走了过去,眼睛一闪,嘻嘻一笑,出其不意地将木鱼换掉。

‘绑’地一声,闭眼的小和尚感觉到不妥,睁眼向木鱼看了下去。

只见原先放着木鱼的地方换成了一块骨头,看其形状应该是老虎一类的头颅骨,如同他的木鱼一般大小,白渗渗的,看得小和尚眼角直抽抽。

“木鱼,还贫僧!”小和尚额间青筋直冒,唇抿成了一条线。

星星嘻嘻一笑,手拿着木鱼抛了抛,将之当成球踢了起来。

看着自己心爱的木鱼被星星当成了球踢,小和尚第一次有了想要揍这熊孩子屁股的冲动,然而冲动是恶魔,小和胸膛起伏再起伏,数次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用木鱼棒将骨头拨到一边去,然后将钵翻扣,又再默默地敲了起来。

星星动作一顿,扭头疑惑地看向小和尚,见其正在敲着‘饭碗’,顿时满头黑线,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天啊,快来一道雷,劈死这货吧!

铛铛声响不绝耳,比之前的声音还要大上不少,并且显得十分的清亮,星星就没有了踢‘球’的心思,弯身将木鱼抱回来,又跑到小和尚那里,盯着那只‘大铁碗’,心里头琢磨着,要不要把他的碗也给抢走。

只是思考再三,星星还是断了这个想法。

小和尚很有个性,抢了他的碗,他会不吃饭,从不用其它的碗,就只认他自己的这个大铁碗。

星星是想让小和尚彻底还俗,可没想过要让小和尚饿死。

“算你狠!”星星将木鱼放到了钵上面,然后就手撑着膝盖半蹲在那里,就那么盯着小和尚看,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小和尚依旧一副清冷寡淡的样子,将木鱼往边上一拔,继续敲着钵。

星星黑着脸帮他换了回来,而小和尚如同没有察觉一般,依旧一下又一下地敲着,似乎没有察觉到东西被换了一样。

明明自打六岁就跟着一群俗人在一起,却仍旧维持着和尚的习惯,是谁将他洗脑洗得如此严重的?据说小和尚是佛子,是不是因为他是佛子,所以才会如此?星星拧眉看着,感觉脑瓜有点不好使。

突然就觉得,与其劝小和尚还俗,还不如自己好好修炼,只要变得厉害了,那么不管自己想要去哪里,娘亲应该都不会拦着!到时候修炼得比娘亲还要厉害,娘亲就是想拦着也拦不了。

不过娘亲说过,要五岁以后才能正式修炼,不然很可能会影响发育。

星星最担心自己就会向猩猩方向发展,毕竟自己长得没有哥哥与妹妹那般好看,要是再长得跟猩猩那样,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也不是嫌弃娘亲长得不太美,这才使得长得像娘亲的自己不太美,就是觉得先天都已经如此了,后天定然是要注意一点。

其实星星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的,就是相对起来不太美而已。

又瞥了小和尚一眼,见小和尚还在敲着木鱼,星星揪着自己的耳朵想了想,伸出爪子看了看,小胳膊小腿的,能做什么?

眼珠子转了转,嘻嘻一笑,哧溜一下钻到了小和尚的怀里。

你敲吧敲吧,钻在你怀里,看你怎么敲!

小和尚果然一顿,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怀里那颗小脑瓜子,唇又再抿起,伸手揪住这冲天小辫,打算将人揪出来。

不料还没用力,小人儿就‘疼疼疼’地叫了起来。

手一顿,改做捏住衣领,打算拎出来。谁料小人儿化成为八爪鱼,死死抓住小和尚,无论小和尚怎么拎都拎不起来,顿时这眉头就蹙了起来。

“松手。”小和尚抿唇。

“不松不松,就是不松!”星星不但不松,脑袋还在小和尚的怀里头蹭了蹭,嘻嘻地笑了几声,一脸的坏笑。“有本事你继续敲你的木鱼。”

小和尚顿了一下,近来的相处,已然了解星星的脾性,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念了声‘阿弥陀佛’又再开始敲起木鱼来,将身上挂着的小人儿当成了透明的。

星星可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当成透明的,又蹭了蹭,果断地闭眼睡觉。

至于这烦人的木鱼声,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顾清看着却是眉头一蹙,向星星走了过去,伸手将星星抱住,轻声道:“星星放手,要是累了,爹爹抱着你睡。”

星星扭头看了顾清一眼,又看了一眼一脸冷漠寡淡的小和尚一眼,又蹙眉想了一会儿,终于是松了手,顺着顾清的力度到了顾清的怀里。

盯着顾清看了一会儿,在顾清的怀里卷缩起来,抱着腿沉思着。

看着将自己卷成一个球的小人儿,顾清无奈地笑了笑,盘腿坐了下去,然后将小人儿转了转个,让她脸朝外面。然后将小人儿乱了的头发拆了开来,从挎包里拿出一把梳子,轻轻地给梳了起来。

星星任由着顾清梳着,眼睛一直盯着小和尚看,眼珠转啊转地,又不知在想着什么。

顾清看不到星星的表情,不过不用看也知道星星又在想着法子,轻声说道:“星星,男女有别,以后不要老黏着玄灵哥哥,知道吗?”

星星不说话,又或者根本就没去听顾清说话,光顾着想法子了。

顾清将星星的头发梳好了以后,给她编成了两根小辫子,之后又盘了一下,系成两个小纠纠。

星星以为这样就完了,正想要起来,没想到刚要起来,又被顾清给摁了回去,不由得疑惑地看向顾清。

只见顾清又取出来两串小花,往小纠纠上绑了上去。

星星顿时就翻了个白眼,不过等顾清绑好以后,星星立马就冲向小和尚,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样,小和尚,我好看不?”

小和尚连眼睛都不带睁一眼,继续敲着木鱼。

星星小眉毛一挑,气呼呼地将木鱼一脚踢飞了去,又将钵给踢一边去,这才哼哼道:“要赶路了,敲什么敲,哼!”

小和尚缓缓地睁开眼睛,一脸淡漠地看了星星一眼,起身上马。

星星盯着小和尚一眼,又围着小和尚的马转了一圈,不知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顾清担心星星又要跟小和尚坐同一匹马,赶紧开口:“星星,来爹爹这里。”

星星扭头看了一脸担心的顾清一眼,又看了一眼小和尚,余光瞥见一旁正有一根树枝,捡起来就朝马屁股一树枝打了下去。

马受惊向前奔跑,小和尚稳稳地坐在上面,一点也没受影响。

“臭和尚,不跟你同一匹马了。”星星扭头就跑去跑找三眼毒兽,不过才走几步又回头:“死和尚,你要是敢再把头发剃了,以后我就摸着你的脑瓜睡觉!”

小和尚抿唇不语,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星星撇了撇嘴,果断地跳到了三眼毒兽的背上,只是刚跳上去这小眉头就抖了抖,抽搐道:“三眼大叔,能不能打个商量,把你的毛放平,竖着好扎人!”

三眼毒兽顿了一下,将毛顺了下来,紧紧地贴着皮肤。

星星伸手摸了摸,确定不会再扎人,这才坐了下去,撑着下巴又再想起事情来。

三眼毒兽扭头看了星星一眼,然后缓缓地走了起来,尽量让身形平缓。

诡异传出

不知为何,顾盼儿总觉得这黑色森林看起来眼熟,可一时之间顾盼儿也想不出来哪里眼熟,身上的灵力罩传来‘滋滋’声,越往里面去灵力罩就被腐蚀得越厉害,再进去不了多久就要退出去。

这些瘴气似毒非毒,顾盼儿虽然没有用皮肤去接触,但也没有认为自己的肉体能够抵抗得住这瘴气的侵蚀。

其实顾盼儿很是奇怪,为何瘴气越重的地方,反而这植物生长得越旺盛。

顾盼儿走到一棵结出一颗颗拇指大的红艳果实小果树下,正欲伸手采下一颗果子,余光瞥见一则有黑影掠过,立马扭头看了过去。然而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那一边的树叶在无动自动着,顾盼儿眯眼四下又看了看,依旧是什么都没看到。

收回视线后,顾盼儿又欲伸手摘下一颗果子,不过手刚伸出去就顿住,迟疑了一下将手缩了回来,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玉瓶子,将匕首连鞘拿出来,将玉瓶口对着果子,用匕首敲下装进瓶子里,敲了一颗红色果实之后又敲了一颗黑紫色的。

黑紫色的只有两颗,顾盼儿已经装了一颗,正欲把另一颗也敲下,一道黑影自一边扑了过来,顾盼儿赶紧收手退后。

在顾盼儿退后的瞬间,一道黑影落在那棵树上,原来是一只黑色的乌鸦,这只乌鸦一口将那颗果子叼住仰头吞了下去,之后朝顾盼儿扑了过来,目标正是顾盼儿的瓶子。

顾盼儿眉头一皱,闪避了开来,并且将瓶子拧上,放回挎包里面。

感觉挎包里的东西有些沉,并且还有些丁零当啷地,顾盼儿不由得想起了空间蚕茧。不免就有些后悔,来这里之前应该去一趟阴阳潭的,要是能有个空间袋,自己哪里还用得着挎上这么个麻烦的包。

若不是有了空间蚕茧,顾盼儿还不会认为这包有多麻烦,可得到空间蚕茧以后,顾盼儿着实觉得这挎包麻烦不说,能装到的东西还不多。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解决这诡异的乌鸦,若是换作平日里普通的鸟,撞到灵力罩上绝对如同撞到一个有实质的罩子一般,对灵力罩的伤害会很轻很轻。然而被乌鸦撞了一下,顾盼儿这眉头就皱了起来,灵力罩差点被撞破了去。

传来乌鸦会给人带来厄运,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倘若乌鸦都是这个样子的话,那还真的是恶梦了。

又被乌鸦撞了一下,顾盼儿干脆将匕首抽了出来,在乌鸦再次撞过来的时候一刀刺了下去。

乌鸦被刺中尖叫一声,那声音端得是难听,听得顾盼儿直皱眉。

眼见着乌鸦又在空中扑棱了,然后一边冒烟一边往地上掉,等落到地上的时候浑身都开始冒烟,在顾盼儿的注视下渐渐化为烟雾消失不见。

顾盼儿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乌鸦小时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顾盼儿心有疑惑。

然而不等顾盼儿想太多,森林里传来一阵阵扑棱声,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发现竟然是一大群乌鸦。

顾盼儿这寒毛立马就竖了起来,想也不想地转身就跑,然而刚转身就发现身后也来了一群乌鸦。这退路被堵住,不得已随意寻了一个方向,快速逃离这里。倘若只是一两只乌鸦,不超过十只那样,就是再诡异顾盼儿也有信心去杀死,可这成千上万的,又那么的诡异,顾盼儿觉得自己还是逃命的比较好。

呱呱呱……

这些乌鸦的速度很快,顾盼儿七拐八弯地,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这才终于将这群乌鸦甩到后面。不过想来用不了多久又会追上,顾盼儿顿时有就点后悔自己进了这片森林,而之所以后悔的主要原因是迷路了。

目前所在的这一片地方,安静得诡异,明明就没有看到有任何不妥之处,可顾盼儿还是觉得自己被无数双眼睛给盯上。防备地朝四周看了看,至多也只能看到一百多米以内的地方,再远的地方就已经看不清楚。

这里面的瘴气比外面的还要严重得多,并且越往里面越浓,就越是看不清楚。

听着灵力罩传出来的滋滋声,顾盼儿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底下总有种毛毛的感觉,不欲在这里多待下去。

又等了一会儿,见乌鸦并没有追上来,顾盼儿就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顺着来时的路,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然而事实证明,顾盼儿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点,这一路上的奔跑,竟没能留下多少痕迹,以至于顾盼儿只是找了一会儿又一次迷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彻底地迷路了。

抬头看不见天空,有没有太阳根本不知,更别说能看到。

不过黑夜却是可以感觉得到。

随着时间的推移,森林渐渐变得更加黑暗下来,最后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顾盼儿将夜明珠取出来才能看得见路。不过夜明珠的光比较柔和,根本穿不透这雾瘴,依靠着夜明珠的光,顾盼儿也不过才能看到五十米以内的东西,五十开外就看不清楚,甚至是看不到了。

不知为何,顾盼儿感觉更加不得劲,一股寒气自脚底生起,每走几步总忍不住回头去看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直到不知回头看了多少遍,顾盼儿才终于确定,真的是有东西跟着自己。

黑暗中两道绿光忽闪忽闪,顾盼儿回头的视线定格住,心里头虽然仍旧有些发毛,可也松了一口气。可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呢,黑暗中又一对绿光冒了出来,紧着着又一对……

之后在顾盼儿目瞪口呆间,一对对绿光冒了起来,不断地增多,而这一对对的绿光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眼睛。

被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顾盼儿浑身一寒,寒毛又一根根竖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顾盼儿表情僵硬,下意识退后一步,却不小心一脚踩在一根不知名的东西上,发出‘咔嚓’一声响,然后就看到那绿光在动,窸窸窣窣地靠近,如同人行走的脚步声很是相似。

只是顾盼儿不会认为那是人,毕竟人没有眼冒绿光的。

于是乎顾盼儿又一次慌不择路,扭头奔跑了起来,身后传来追踪的脚步声,听起来的感觉似乎很轻,又似乎很重。顾盼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绿光涌动,明显自己被追了。

顾盼儿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回头,赶紧再次奔跑起来。

跑着跑着,顾盼儿发现前面左侧有一间石屋,犹豫了一下朝石屋奔跑了过去,打算躲在石屋里头。

在向石屋奔跑过去之时,顾盼儿将夜明珠塞进了怀里,装进厚厚的皮甲口袋里,使得光亮透露不出来半分。

虽不知这些绿眼睛为何要追着自己,顾盼儿却觉得与夜明珠有点关系,宁着看不见也要把夜明珠装起来,看看这群绿眼睛会不会离开。

待夜明珠收进怀里以后,这森林里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饶是顾盼儿将灵力聚入眼睛当中,也顶多看清十米以内的东西,再远的根本就看不清楚。

推开石屋的门之时,顾盼儿并没有大意,小心地注意着里面的情况。

然而不等顾盼儿踏进去,门旁那株巨大的黑色花朵突然就动了,张开一张血盆大口朝顾盼儿脑袋咬了过来。

顾盼儿下意识身子一矮,抬腿一脚踢了上去,黑色花朵被踢飞了出去,然而不等顾盼儿松一口气,另一边的巨花也张开了血盆大口,而且这巨花还不止是一朵,有数十朵之多。

挡挡闪闪之下,顾盼儿退进了石屋里,感觉到这群巨大难对付,顾盼儿下意识将门关上去,将这些花挡在门外。想着至少要等到天黑,然后再出去对付这群巨花,那群绿眼睛说不准天亮以后也会消失。

然而门刚一关上,眼前一暗,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在失去知觉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顾盼儿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感觉到一片黑暗,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就如同五识被封闭了一样,不能感觉到任何的存在。

等到顾盼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身在黑色森林外面,并且还是躺在一张兽皮上面,若不是感觉到有些头疼,还会以为自己之前所经历到的一切是假的。

“你醒了!”顾清看到顾盼儿坐起来,顿时这眼睛就是一亮,赶紧跑了过来。

顾盼儿看到顾清又是一怔,微微有些出神,脑子里一时间有些空白。

“怎么了?”顾清伸手在顾盼儿眼前挥了挥,一脸不解。

顾盼儿并没有回答顾清,而是朝四周看了看,之后转身看向身后,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身后三百米远处就是黑暗森林,小鹰还在森林前耍着,自己周围则是一群弟子。

看到自己醒来,他们似乎并没有多惊讶,甚至很平常的样子。

“我昏迷了多久?”顾盼儿问顾清。

顾清疑惑看了顾盼儿一会儿,这才说道:“应该有一个时辰吧。”

顾盼儿沉默,又再问道:“你们看到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顾清就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你盘腿坐在这里,可我们刚上前来就看到你倒了下去。我们都给你看了看,发现你是灵力消耗过多,所以才昏睡过去,所以并没有太在意……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顾盼儿怔了一下,又拧眉想了想,再一次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又花了多长的时间?”

顾清道:“跟之前一般赶路,从你离开那天算起,花了十六天吧。”

顾盼儿闻言又再怔住,伸手去摸了摸挎包,一手摸了个空这动作就是一顿。

“在这呢!”顾清将挎包递了过去。

顾盼儿抿唇将挎包接了过来,打开来翻了翻,里面的东西如自己进去之前差不多,并没有多少变化,唯一有变的就是那只装着两颗果子的玉瓶子不见了。

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自然不会有遗漏之处,所以确认这瓶子不见了。

“我这包里的东西有没有人动过?”顾盼儿问。

顾清摇头:“没人动你的东西,只不过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你把包压在身下,看着怪铬着的,就帮你的把包给取了下来。至于里面会有什么东西,谁敢去翻你的?”

顾盼儿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顾清,只是心中依旧有所疑惑。

犹记得自己当时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中间有近半个月的空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此之前,大鸟跟杂毛有没有来看过,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顾盼儿又问顾清。

顾清说道:“嗯,来看过,每天都会来看一两遍,更近了以后它们是时不时就会飞过来看一下。不过我看它们那样子,应该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对,要说不对的话,那肯定是有的,这森林就很不对劲。每一次大鸟回去的时候,那趾甲都是黑的。”

顾盼儿还以为顾清等人发现了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这个事情,不免有些失望。

这中间有着近半个月的空白,顾盼儿莫名地就有些烦躁,又盯着那森林看了起来。

顾清又再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顾盼儿说道:“这片森林有古怪,让弟子们不要靠近,否则很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清点头:“嗯,我们也发现不对劲了,所以都没敢靠近,都在这里等着你醒来。”

至于小鹰那厮,自然没人去管它。

等到两只爪子都变成黑色,小鹰才扭头冲了回来,到跟前之后顾盼儿还发现,这家伙的喙也是黑色的。回到这边的草地上,这家伙先是在草地上蹭了蹭,见还是一点都蹭不开,这才冲着顾盼儿叫了几声。

“被黑了是什么感觉?”顾盼儿问小鹰。

喳喳喳……

可惜小鹰一个劲地喳喳了半天,顾盼儿是一点都听不明白,伸手抓了抓它的喙,正欲用灵力探知一下,却发现提不起半点灵气,顿时这眉头又是一皱。

丹田里竟然是空的,一丁点的灵力都没有。

不仅仅是如此,顾盼儿还发现丹田里头一片灰蒙,一团白光与一黑点各持一地正在对峙着。顾盼儿顿时呼吸一滞,这是什么鬼东西?这团白光顾盼儿自然是认得出来的,是之前在蛇岛捡到的那颗珠子,最后化为液体钻进自己的身体里。

自打给老怪物解了蛊以后,这玩意就失去了踪影,顾盼儿还以为它不见了,没想又看到了它。

这玩意顾盼儿倒没有太担心,因为从它身上感觉到了善意,可这黑色的是什么玩意?顾盼儿试图用灵识靠近它看看,刚一碰触到又感觉眼前一黑,五识顿失,再一次陷入黑暗当中。

不过仅是一瞬间,顾盼儿又恢复了意识,明显看到胸口白色柔光一闪而过,脑子才变得清明起来。

扯开领子,从里面掏出来一颗珠子看了看,顿时就愣住了。

那白色柔光顾盼儿认得,应该是从阳珠上面发出来的,此刻将阳珠掏出来,却发现这阳珠变得黯淡了许多,没有当初那般润泽之色。

又感知了一下丹田那里,顾盼儿眉头打了个结,感觉到十分的蛋疼。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自己一靠近就会有那样的感觉?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这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从顾清的言语中可以听得出来,自己应该是刚从森林里出来,只是自己怎么出来的,却无人得知。

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处在这森林之外。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顾清一脸担忧地看着顾盼儿,总觉得顾盼儿有点不对劲,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顾盼儿愣愣地说了一声:“没事,我在想点事情,你暂时别吵我。”

顾清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虽然心底下仍旧担心,可也不好打扰顾盼儿,小心亦亦地退了开来。打算趁着顾盼儿在思考的时候给顾盼儿开是点吃的,刚刚他可是听到顾盼儿的肚子在响,想来应该挺久没吃东西了。

在顾清看来,似乎除了给顾盼儿做点这种小事以外,就再也帮不了顾盼儿什么。

不过顾清也很庆幸,不管是顾盼儿还是孩子们,都很爱吃。

没过多会,一阵阵香味传来,顾盼儿肚子又再咕咕叫了起来,一种要饿疯了的感觉突然生起,将顾盼儿的思绪拉了回来,摸着肚子朝香味散发出来的地方看了过去,见顾清正在烤肉,顾盼儿起身就走了过去。

肉不过才七分熟,顾盼儿就将之取了下来,张口就咬了下去。

顾清看着顾盼儿吃得香,面上微微一笑,心底下有着一丝满足,将另外一块烤肉取了下来,用刀一块块削下来,削成一小块一小块地,等把木碗装满了才停下来,又将肉架回去继续烤着,然后把碗递给一旁等着的星星。

星星一手抱着木碗,一手拿着小叉子,又跑去找小和尚去了。

还真是锲而不舍,小和尚都已经习惯被骚扰,哪怕星星钻进怀里他也能坦然地敲着木鱼,似乎完全将星星当成了透明的。

“你瞧,因你那一句话,星星她一直折腾个没完。”顾清无奈地对顾盼儿说道,朝小和尚方向示意了一下。

顾盼儿扭头看了过去,说道:“挺好的,小和尚天生就是个极品,小家伙挨着他,就是修炼也会事半功倍。”

顾清抿唇:“可星星她是个闺女,若是昊昊的话,我自然不管。”

顾盼儿顿时就翻了个白眼,说道:“要是那小子跟星星一样的话,那才不对劲呢!那小子本身就不像个小子,比闺女还要闺女一点,要是让他天天跟小和尚在一起,长大以后取向有问题怎么办?又或者喜欢上小和尚,那怎么办?”

顾清闻言一怔,下意识就想儿子昊昊来,之后又不由自主地往顾盼儿所说的方向去想。渐渐地就想像到,长大以后的昊昊化为一个柔弱女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躺在长大以后的小和尚的怀里……

“你想太多了!”顾清薄唇直接抿成了一条线,面色微微发黑,又看了一眼星星与小和尚,本就显得清冷的面容看起来更显清冷。

顾盼儿说道:“我可没觉得自己想得太多,有时候你还是得多教教那小子,省得长大以后真跟个姑娘似的。要不是那小子膈应人说他是个姑娘,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投胎的时候投错了性别,所以才生得这么一个小性子。”

顾清蹙眉想了一会儿,说道:“孩子还小,长大以后就好了。”

其实小时候的顾清也很爱哭,只是没有昊昊那般爱哭罢了。长大以后就变成了这么冷清的一副样子,除了在顾盼儿与三个孩子面前,对外顾清永远都是那么一副冷清的样子。

都说女大十八变,用在顾清的身上,也算挺合适的。

顾盼儿也就嘴里头一说,并没在太过在意,虽然儿子爱哭了点,却不是性子软的那种,相反这性子还不太好,除了爱哭以外就再也没有一点像个姑娘的。并不担心儿子以后长大以后会变歪,而就算是变歪了……

呃,还是算了吧,不歪的好。

“明天就回去吧,这森林太危险。”顾盼儿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就是想再去森林也是不能,而且顾盼儿有种预感,再次进入这森林里可能不会被瘴气所伤,但是丹田那黑点肯定不会安分。

不知这黑点是什么,为了生命着想,顾盼儿还是打算离开这里。

顾清闻言眉头一蹙:“我们才走到这里。”

顾盼儿点头:“看一眼就好了,要不然你还想干啥?”又指着正在吃着烤肉的小鹰,再次说道:“看它的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进去这森林里能够安全吗?”

顾清顺着顾盼儿所指看了过去,小鹰的喙还是黑的,爪子也是黑的,只是没有之前那般黑。而虽然小鹰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顾清总觉得不可能一点不妥都没有,顿时这眉头又蹙了起来。

扭头看向黑色森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顾清也不是非要进去不可,只是以为顾盼儿还会进去,而且走了近一个前月,为的就是到达这片黑色森林。从地图上还有过去的了解,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黑色森林里面,可之前似乎没有这片黑色森林的存在。

如今好不容易才来到这里,却告知白来了赶紧离开,任谁的心里都不得劲啊。

顾盼儿见状又说道:“若暂时不想回去也行,可以在这里玩几圈,到处溜达一下什么的。不过尽量不要靠近那座森林,那里头太诡异了,感觉不像是活人能进的地方。”

“你不是进去了?”顾清扭头看向顾盼儿。

顾盼儿就说道:“我是正常人么?”

顾清一顿,别过头去不看顾盼儿,认真地烤起肉来。

这疯婆娘每次都如此,似乎从来不觉得说出如此的话来有什么不对,饶是顾清听了无数次,仍旧感觉十分无语。

……之后的三天里,顾盼儿都试图凝聚灵力,可从外界吸收来的灵气在运行周天的时候还好好的,进入丹田以后就消失不见。

而顾清等人逛够了,也终于是气馁了,不得不听话收拾东西回程了。

顾盼儿其实心里头挺着急的,总觉得继续留在这里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弟子们似乎有些不死心,浩浩荡荡的来,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办到就要回去,就是顾清都有些不死心。

好在他们也只是折腾了三天,之后才不情愿地收拾东西回程。

在转身离开的瞬间,顾盼儿下意识将阳珠又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阳珠又黯淡了许多。

小和尚不经意看到阳珠,顿时这眼珠就睁大了起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和尚眼中闪过一丝渴求,一路上抿唇,时不时看顾盼儿一眼。

顾盼儿并没有注意到小和尚的那渴求的眼神,一路上都闭眼盘腿坐在牛背上,看似在闭目养神,事实上却时刻在关注着丹田里的那个黑点。

再次入京

不过顾盼儿没有注意到并不表示星星就没有注意到,不过星星也并不知道小和尚为什么一直看着顾盼儿,不免心底下疑惑。本欲去问一下顾盼儿的,又见顾盼儿一直就在打坐,眼睛都不带睁一下的,就不好去打扰顾盼儿。

如此走了半个月的路程,顾清突然就要求停下来。

此时顾盼儿丹田内的黑点终于被白光压制住,顾盼儿的丹田也渐渐有了一点灵力,不过修炼来的灵力有八成会被白光吸收,需要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满足白光的需求。

顾清要求停下来的时候,顾盼儿还在修炼着。

等一个周天运行过后,顾盼儿才睁眼疑惑地看着顾清,问道:“怎么了?”

顾清抿唇:“到中州了。”

顾盼儿放眼四下看了看,果然是一了中州,并且还是在中州城里,看起来挺热闹的,就说道:“今天五月初一了吧?要不要买点江米啥的,回去的路上包点粽子吃,又或者在这里停留几天,等初五过了再走?”

然而顾清并不是这个意思,顾清的意思是已经到了中州,而从中州去京城的路,要比回到家里的路近一些,所以想要征求一下顾盼儿的意见,可不可以去一趟京城。但很明显地,顾盼儿似乎没跟他想在同一条线上,不得已只能明说了。

“我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绕道去京城。”顾清抿唇,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希望。

顾盼儿顿时就是一愣,粽子什么的果断地被拍飞了。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时间,说道:“从这去京城用上半个月的时间,你在京城再待半个月的时间,从京城回家又要一个月的时间,那就是要花去两个月的时间,那回到家里就到了七月,七月,七月……”

连着不断地说了好多次七月,顾盼儿这才点头:“也行,绕道吧!不过想要吃粽子的话就只能在路上自己包了,咱没多少时间留在这里。”

顾清闻言眼睛微亮,含笑点了点头:“好。”

顾盼儿挑了挑眉,发现顾清的话越来越少,不似刚刚重聚时那般的多话,那时的顾清可是跟个话唠似的,而且还跟个牛皮糖似的,死黏人。

“我去买点江米,买了以后就继续赶路。”顾清兴冲冲地下马,朝粮铺走了进去。

顾盼儿此时并不打算再修炼,无所事事地坐在牛背上,四下看着。看习惯了顾家村里穿着皮甲的那些江湖中人,再看这些穿着长裙或者短打的人,感官上就是一亮。

从这些人的穿着上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人生活条件应该挺好的。

你看人,人看你,顾盼儿一行人也被指指点点起来,而之所以被指点,那可是有着多种原因。比如大黑牛这近万斤的庞大身躯,比如三眼毒兽脑袋上的三只眼睛,又比如这一群人的穿着。

哪怕是小和尚怀里抱着星星,也能让人议论一番。

不过议论归议论,敢靠近的人却是没有。

顾盼儿一行人的气势显然不同,远远看着就有所生畏,更别说靠近了。

一行飞骑由远而近,挡在顾盼儿一行人前面的人群匆忙散开,将顾盼儿一行人露了出来。顾盼儿一行人并没有停留在路中央,仅是靠边停着,所以这群马跑过来的时候,顾盼儿一行人一点要闪躲的意思都没有。

本来大家骑的都是马,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差就差在顾盼儿这一行人的马都是从盆地里抓回来的野马,喂养的都是好东西,所以都具有一些灵性,又每一冰匹都高大上,如此就衬托了路过的这一群的矮挫丑了。

倘若是没什么身份的人也就罢了,可偏生这一行人是中州府的,正是这中州里牛掰哄哄的人物。

何谓纨绔?苏乐觉得自己已经将纨绔一词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样亲爹与后娘就不用担心把他们的好儿子,他的好弟弟苏光立为世子会遭人诟语,如此他这个纨绔弟子的性命也能得以保下。

可当苏乐看到眼前的这一群马,特别是那头威武雄壮的牛的时候,苏乐这眼睛就瞪大了,觉得自己这纨绔发挥得还不够好。

马什么的太正式了,应该来头像这头威武雄壮的牛,又或者那头三只眼的。

走过头了的苏乐极为不舍地回头看着,这看着看着突然间就醒悟,他苏乐是谁啊?那是中州城的第一纨绔。作为一个纨绔还讲什么道义,看中了就抢呗,抢不到就用钱收买,用钱收买不了的话就用权压制……

“喂,女人,你这头牛本少看上了!”走过头的苏乐又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眼冒精光盯着大黑牛一个劲地看着,看完之后又跑到三眼毒兽那里,指着三眼毒兽又道:“这只怪兽本少也看上了。”

这一群马也挺不错的,苏乐又笑嘻嘻道:“这群马本少也看上了。”

“这些都是本少的了!”苏乐嘻嘻笑着。

顾盼儿也笑了,很是温柔地问道:“这位少爷看上了这群牲口,不知有没有把人也看上?”

苏乐闻言一个个地打量了起来,最后才将视线落在顾盼儿的脸上,顿时一脸的嫌弃:“一个个长得磕碜的,本少要什么美人没有,去去去……一边去,少来污本少的眼睛。”

“……”

顾盼儿笑了,笑得更加的温柔,说道:“纨绔呀,奴家最喜欢了。”

苏乐疑惑地看向顾盼儿,心想这女人不会脑子有病吧?

“你过来。”顾盼儿朝苏乐招手。

苏乐不但没有靠近,反而倒退两步:“你这丑女人想干啥?本少要的是你的座下的牲口,可一点都没有看上你。本少阅尽天下美人,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像你这样的,给本少提鞋都不要……”

顾盼儿继续笑,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灿烂,就跟朵菊花似的。

“掌门,这小子交给弟子们处理,如何?”几名弟子上前一步,纷纷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苏乐是个纨绔又不是一个傻子,一看这群人这个样子,就知道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立马就回到了自己人那边,将身旁一个小喽啰踢了出来。

“这事交给你来办,本少要他们的牲口,一头也不能少。”

被踢出来的喽啰一脸苦相,心想自家少爷是个纨绔不懂,可自个懂啊!从这群人的装扮与气势,明显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群人一点都不好欺负。以前少爷纨绔也就罢了,好歹找些好欺负的人来欺负,可现在找这么不好欺负的,这不是坑人么?

“那个……各位大侠,可否将座下的牲口卖给我家少爷?要多少银子,各位尽管出。要知道我家公子是中州知府的嫡长公子,最受知府大人的宠爱,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你们……”小喽啰说着说着就说不出来了,被吓得退后了几步,下意识就想要躲到苏乐的身后。

苏乐眉头一挑,将小喽啰给踢了出来,抱胸抖着腿嘻笑着。

顾盼儿正欲说些什么,余光瞥见顾清从粮铺走出来,一手提着一袋粮食,一手还提着一大捆粽子叶,顿时顾盼儿这眼睛就是一亮,懒得去理苏乐,赶紧帮顾清将东西放到了牛身上,然后将顾清拉到了牛背上。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苏乐看到顾清后眼睛就是一亮,里光精光闪闪地。

或许这眼神太过炽热,顾清扭头看了过去,看到苏乐那晶亮的眼神,顿时就是一愣,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顾盼儿感觉到顾清的不对,顺着顾清的视线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了苏乐那贼亮贼亮的眼神,顿时这眉头也是一皱,心想这小子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要不然看到她这个大美人嫌丑,看到顾清却是晶亮晶亮地。

“这事交给你们了,咱们走。”顾盼儿扭头对着几个摩拳擦掌的弟子说道,自己动手有点嫌麻烦,毕竟这是知府公子。瞧这些人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纨绔,还是个拼爹的大纨绔。

不过这个纨绔怎么看都觉得怪怪地,至于哪里怪就不知道了。

顾盼儿骑着大黑牛在前,三眼毒兽在侧,继续赶路。而苏乐这个纨绔,顾盼儿打算将之当成透明,并且将还在回头去看的顾清的脑袋掰了回来。

顾清不得已收回视线,对顾盼儿说道:“这个人,我看着感觉怪怪地。”

身后传来苏乐一行人痛苦的嗷叫声,顾盼儿听着就心满意足,这心情也好了许多,听到顾清如此一说,就问:“哪里怪了?”

顾清说道:“听周围百姓议论,说他是这中州第一纨绔,可我怎么看他都不像个纨绔,倒像是……倒像是……”

顾盼儿道:“像个倒霉孩子。”

如此一说,似乎也挺合适的!顾清扭头又看了一眼正被弟子们一顿胖揍的苏乐,见这群人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这眉头又再轻轻蹙了起来。

“奇怪,这些人都说他是知府最宠爱的嫡长公子,可为何他身边的这些喽啰都是一些不懂武功的?按理来说,像他这样的纨绔,又这样的身份,身边应该有武功高强的人保护才是。”顾清蹙着眉头说道。

顾盼儿就道:“可能他是冒牌的呗。”

顾清摇头:“老百性的眼睛是雪亮的,是不是冒牌的,他们比我们这些外来人要清楚得多。”

顾盼儿闻言就回头看了一眼苏乐,说道:“所以我才说这是个倒霉孩子。”

比起顾清来说,顾盼儿的阅历要多得多,有些事情很容易就看得清。特别是听到这群百姓议论,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出个大概来。说到底不过是后娘养的,而这后娘还是个精明的,把这继子养废了不但没有得到恶名,还得到了贤名,是众人口口相传的好继母,遭到世人唾弃的,莫过于这个‘屡教不改’继子。

这里面有个词,那就‘捧杀’,估计这纨绔就是这么来的。

“算了,不管他。”顾清又回头看了一眼,对于苏乐挨了一顿胖揍这事,顾清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有觉得苏乐有多可怜。

顾盼儿点了点头:“不管他,不过……你的令牌带了没有?”

顾清点头:“带了。”

顾盼儿并不认为自己打了中州第一纨绔能够顺利地就离开中州,不过顾盼儿并不担心自己这行人会被扣留下。

这中州知府就算是官再大,那也没有顾清的官大,自然就不用多担心。

果然没走多久,二人就被一行官兵给拦了下来,按顾盼儿的意思,那是打算继续离开。可顾清有些好奇,因为他觉得苏乐奇怪,在顾盼儿解释了什么为‘捧杀’之后,又对人家的亲爹与后娘产生了好奇。

想来用不了多长的时间,顾盼儿也也就陪顾清去看看那对爹娘去。

看到这知府大人的时候,顾盼儿是愣了再愣,这当爹的可是比当儿子的要帅气多了。再看这后娘,那也是顶好看顶好看的,后娘生的儿女也是一个赛一个好看,衬得苏乐成了个另类。

这也不是说苏乐长得有多难看,其实苏乐也算得上是个帅气的,就是比起其后爹后娘来说,差了不少就是了。

于是乎顾盼儿觉得,这苏乐成为纨绔也是很有原因的。

“请大人恕罪,小儿无知,只是对大人座下神骑起了兴趣,还请大人原谅。下官已经将这逆子捆来,随大人处置。”这知府大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有一副人样,可说话以后露出的那副低头谄媚的样子,真心让人看不上,感觉还没有苏乐这个纨绔来得顺眼一点。

苏良才想着妻子刚才说的话,这心里头也作了打算,之前可从来没想过会踢到铁板。只是想要再给大儿子安点纨绔的罪名上去,到时候把心爱的二儿子立为世子,就不会遭到世人的反对,甚至还会得到大力的支持。

本也想着这一次过后,就宣布对苏乐失望,把世子一位留给二儿子苏光。

可谁曾想这最后一次踢到铁板呢?不过这也没关系,妻子说得对,到时候这几位若是咬着不放,那就把大儿子交出去,如此也甚好。

苏良才在打着如意算盘,怎奈顾盼儿不是个按理出牌的。

其实苏乐有想过自己某一天会踢到铁板,只是没想到会踢到大司农这块铁板,不过苏乐不但没有垂头丧气,反而这眼睛贼亮贼亮的。据说这大司农的妻子是天下第一高手,苏乐就想自己是不是能死皮赖脸地跟上,往后学个一招半式的,顺便脱离这中州。

“大人饶了我吧,我这不是不知道大人的来头吗?我真的是喜爱牲口之人,所以才犯下这样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回呗?要是实在不信,就让我跟着大人如何?让大人亲眼看到我痛改前非!”苏乐一会看一下顾盼儿,一会看一下顾清,一会又看看那一群弟子。

顾盼儿饶有兴致:“喜欢牲口?”

苏乐点头:“是啊,特别是夫人座下的那头巨牛,太威武了!”

顾盼儿勾唇一笑,就问苏良才:“听说这小子是你最疼爱的儿子,如今他得罪我了,你说要怎么办?”

苏良才似乎很是犹豫,好一会儿才一脸心痛地说道:“这……这……下官就……”

就在苏良才感觉酝酿够了,正要往下继续说的时候,顾盼儿挥手打断了苏良才的话语,说道:“那你就替他赎罪好了!反正你不是号称最疼这个儿子,恨不得把肉割下来给他吃吗?你也不用担心,他不是你的嫡长子吗,你先封他为世子,到时候让他来继承你的位置,就不用担心点什么了。”

苏良才膛目结舌,又‘这这这’了半天,这才想好要怎么说,却又被顾盼儿给打断了去。

“虽说这官品会降一级,甚至还有可能降到只能当个县令,可你想想啊!你儿子他是个纨绔,要是把一个州都给他,那是害了他。还是让他去当个县令来得消停不是?”顾盼儿又笑眯眯地说道。

之后苏良才才勉强找到反驳的话,可每反驳一次都被顾盼儿给驳了回去。

苏乐这眼睛越来越亮,无比崇拜地看着顾盼儿。

到最后苏良才都被顾盼儿给洗脑了,认为这罪就该自己来承受,把苏良立为世子……可人家苏夫人不干了,狠狠地掐了苏良才一把,这一把掐得苏良才一个哆嗦,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大人所说极是,只是逆子屡教不改,让他当这官那岂不是祸害老百姓吗?下官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逆子就交给大人了,任凭大人处置,下官……下官……就当作没有生过这逆子。”苏良才说着还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旁边的苏夫人也在一旁抹泪,只是二人的儿女到底是年轻了点,虽然装出一脸难过的样子,可那幸灾乐祸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顾清扯了扯顾盼儿的衣袖,蹙眉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就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

顾清嘴角一抽,顿时就有些无语,想说的不是这个好伐?

“本官不过是路过此地,既然苏大人说了苏公子不过是喜欢牲口,本官一行人也没有受损,而且苏公子也受到了教训,那么此事就这样吧。不过苏大人,既然令公子那么喜欢牲口,苏大人如此疼令公子,何不替其着想一下?”顾清淡淡地说道。

顾盼儿立马接口:“对呀,你不是挺有银子的,给他开一个动物园呗!什么狮子豹子啊,大虫长虫啊,都给他来上一点,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会出去祸害人了不是?”

苏良才抽搐,不怕这小子出去祸害人,就怕他不祸害人。

要是这小子不祸害人,自己岂不是要将位置留给这小子,这可是苏良才一点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苏乐挣扎着朝顾盼儿滚了过去,眼泪哗哗地说道:“要不你们带我走吧,我保证痛改前非,一定不再祸害人了!”

顾盼儿闻言就是一愣,疑惑地看向苏乐,见其眼中尽是渴望,顿时这眉毛就是一抖。

苏良才眉头皱了起来,喝声道:“孽障,滚回来,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这话还没有说完呢,又被苏夫人给掐了一把,顿时就住了口。

苏乐是真心实意要跟顾盼儿等人走的,打小苏乐就想要学武功,可是要求了无数次,得到的是学武太累,这所谓的爹娘都说舍不得他受累,不让他去学武功。想要念书,可等他认识字以后,四书五经从不让他看,给他看的都是一些怪谈,要么干脆就是小黄书……

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只是平常出去干坏事的时候,身旁跟着的都是草包,当他想要跑远一点,立马就会有武功高强的来把他抓回去。

活了十八年,苏乐除了学会怎么干坏事,别的基本上都不会了。

而且苏乐也不敢干别的,甚至不敢当一个好人,只能让自己当一个纨绔,否则哪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所谓的爹娘,不过是为了美名,所以才让他活下来。

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商量的,反正顾盼儿觉得顾清被苏乐给忽悠了,竟然同意带着苏乐上路。估计这苏知府以为能攀上顾清这棵大树,所以开始的时候虽然不同意让苏乐跟着顾清,后来却是同意了,并且笑得一脸的谄媚。

路上多个人,顾盼儿倒没觉得有什么,没过几天就出了中州。

不曾想刚一出中州,这苏乐就跟活过来了似的,整个人眉飞色舞起来,对着顾清大吐苦水,将从小到大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在顾盼儿看来,苏乐这是在搏同情,不过顾清挺吃这一套的,并且与苏乐还挺说得来,虽然顾盼儿不知道这一纨绔与一乖宝有什么共同语言,但见二人谈得来,又路途无聊,也就打消了将苏乐扔到河里的打算。

苏乐这身世说苦倒是不苦,就是有那么点酸。

原来苏良才不过是苏姓宗族里的一户穷苦人家的穷小子,前知府大人这一杯子就得了一个闺女,并且还是老来得女,自然疼到骨子里,等到闺女十三岁的时候,前知府大人想了又想舍不得让闺女嫁到别人家去受苦,又不想把这官位给丢掉,就从族里头过继了苏良才。

那时候苏良才都已经十六岁了,三年后就让其跟闺女成亲,这样就有理由把官位传下去,还能让闺女跟着享福。

可前知府什么都想好了,就是没想到看走了眼,整个苏良才这么一个白眼狼回来。前知府这俩口子一死,苏良才继承官位后立马就纳了妾,把大着肚子的苏乐娘给气得一尸两命,没多久就把妾抬为妻,还接回来个儿子,这儿子竟然只比苏乐小六个月。

那时候的苏乐已经六岁,懂得了不少事情,开始的时候受到了不少的虐待,但后来突然间又对他万分的好,起先还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会对他们好,偶然一次与下人捉迷藏,不小心听到了爹与后娘的对话,才知道二人的不怀好意,想要‘捧杀’他。

然而苏乐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顺从着,让自己变得越来越纨绔,最后变成一个令人闻之色变、人人喊打的纨绔。

至于苏乐长得没爹好看的原因,那是因为其娘亲是个普通的。

“我常常在想,要是我娘也是个大美人,那我爹还会不会去找小妾,我娘还会不会被气死。”苏乐说道。

顾清扭头看了顾盼儿一眼,还不等说话,就听到顾盼儿嚷嚷了起来。

“扯蛋,男人有几个不是靠下半身活着的?很明显你爹就是其中一个,你自己都说了,你爹现在可不止你后娘一个,后院里还有好几个。你娘就是再好看,那也是扯蛋,捆不住啊!”顾盼儿一点同情苏乐的意思都没有。

苏乐就道:“你也长得难看,你就不担心大司农会去找别的女人?”

顾盼儿就道:“要想要看好看的,他自己照镜子不就得了?再说了,他要敢去找别的女人,我把他的第三条腿给打断了!”

顾清:“……”

苏乐:“……”

顾盼儿疑惑:“这样看着我干啥?没见过我这么威武的么?”说完抓着一根烤腿,边吃着边向一旁走去,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苏乐看得眼角直抽抽,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颠覆了。

“你媳妇这么飚,你受得了?”苏乐就用肘顶了顶顾清。

顾清看着顾盼儿的背影,浅笑道:“她其实挺好的。”

苏乐翻了个白眼,心道:好个屁,一辈子别想翻身那才是真!

“那谁,马倌那厮,多做事少废话,马儿还饿着呢!”顾盼儿耳尖听到苏乐说她坏话,立马就扭头冲着苏着吼了一句。

苏乐这手一哆嗦,差点没把烤肉给掉到地上,心里一个劲地抽抽。堂堂一知府嫡长公子,竟然沦落到给人当马倌,这人生也忒凄惨了点。苏乐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就狼吞虎咽了起来,早吃完早干活。

这女人死彪,不好应付,还是老实点好!

顾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虽然将苏乐当成朋友,可苏乐也的确欠收拾了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疯婆娘好好收拾他。

然而有些人纨绔当习惯了,那性子一下子还是拧不过来。

闲下来之后,苏乐又忍不住凑上前来,问道:“顾大人,您有没有妹妹?是否出嫁,你看本少如何?当你妹夫够格不?”

不等顾清说话,顾盼儿就凑了过来,说道:“有,他有两个妹妹,都长得十分漂亮可爱,尚未嫁人,也没有对象哦!”

苏乐闻言眼睛一亮:“是吗?那你看我怎么样?”

顾盼儿笑眯眯道:“一表人才,挺好的,等去以后,我介绍他的大妹妹你认识。”

苏乐兴奋地点头:“那就谢谢嫂子了。”

顾盼儿笑眯眯地拍了拍苏乐的头:“不客气啊,妹夫!”

顾清:“……”

疯婆娘你是不是忘了,岚儿她不过才四岁,四岁好吗?子希也不过才半岁大。这厮已经十八,你觉得合适吗?就是忽悠人也不带这么忽悠人的,还嫂子妹夫?这才扯淡!

不过见苏乐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顾清还真不忍现在就打破他的美梦,打算找一合适的机会说一下。

只是不曾想,这一耽搁就忘了去,直至回到顾家村才想起。

那个时候的苏乐看到不过才四岁的小萝莉,顿时就风中凌乱了一把。特别是还被这个萝莉给嫌弃,并且还嚣张地让人乱棍打死他,这心情就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反正一万匹羊驼驼妥妥地,没少了

不过那是后事……

不知是顾盼儿一行人太过招摇,还是谁把消息给泄露了出去,顾盼儿一行人才到京城附近的小县就被一群官兵给堵住了。

其实说堵住那也不太合适,因为人家是来接人的,还是奉的新皇的命令。

拒之门外

可虽然这些人都十分的客气,顾盼儿这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新皇可以在她进京以后让几个人来与她说一下,到时候她说不准会赏个脸去见一面。可现在搞得这么‘隆重’,还真是叫人各种不舒服,尤其这些全是弓手。

既然这心里头不舒服了,顾盼儿自然就不会听话跟着这些人走。

“回去跟你们皇帝说我没空!”顾盼儿白眼一翻,仅是原地顿住半刻钟就继续赶路了。

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进京城,不欲与这些人纠缠,也不想去理这新皇。

这种情况新皇曾经有说过,可看着顾盼儿一行人果真撞了上来,这行官兵还是被吓了一跳,不得不将道路给让开。

之后领队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顾盼儿一行人离开,在顾盼儿冲上来的一瞬间,有种要被庞然大物踩死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都以为自己身体不会动,很是艰难才挪了开来。

这个女人对当今竟然大不敬,实在可恶。

很快这件事就禀报到新皇那里,新皇的反应淡淡,并没有多大的表示,之后似乎陷入沉思当中。

在顾盼儿的记忆当中,楚洛是一个不太爱说话,存在感很低的人。

当时的顾盼儿基本不去理会楚洛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因为顾盼儿觉得大楚皇朝的太子如何与她这个江湖门派里的掌门没什么关系。因此顾盼儿就没有想到,刚到京城就会受到楚洛的邀请,并且还是以那么‘隆重’的方式。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顾清毕竟还担任着大司农一职,便觉如此有些不太合适。

顾盼儿顿了一下,扭头面色古怪地看向顾清,说道:“的确不太好,不过你难道没觉得,自从这天地变了以后,老百姓的日子似乎就变得更好过了,而你这大司农基本上就用不上了。”

顾清抿唇:“直说。”

顾盼儿道:“要我说你赶紧把这官给辞了!你的理想不过是想要当个大官,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好一些,可现在用不到你这大司农,老百姓们就能填饱肚子了。”

顾清闻言怔了一下,将大司农官牌子拿出来看了看,突然微微一笑:“的确,我这大司农当得,从来就不曾做过什么对老百姓有益的事情,还不如不当了。”正好一身轻,能跟你四处游走。

顾盼儿疑惑地看了顾清一眼,她其实只是开一下玩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顾清把这官牌子交出去。毕竟顾清当初为了这牌子,可是费了不少的劲。如此费劲得来的东西,顾盼儿就没惦记过顾清会还回去,不过是开一下玩笑而已。

如今听着顾清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顾盼儿不由得愣住了。

顾清忍不住将顾盼儿搂进怀里,脸在顾盼儿的脑瓜上蹭了又蹭,一脸满足地说道:“我想好了,等要了自由身,就跟着你走南闯北。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着,你别想将我撇开。”

顾盼儿顿时白眼一翻:“那你还是别辞官了吧,这官当得也挺不错的。”

顾清轻笑:“你后悔也没用了,为夫已经决定好了。”

顾盼儿不信:“你想好了?决定好了?十年寒窗苦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能接受得了?”

顾清又蹭了蹭,这才说道:“为夫发现就如你说的一般,书念得好不表示官当得好,为夫其实不适合当官。”

顾盼儿愣愣地想了一下,最后回了一个‘哦’字,之后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本等着顾盼儿各种询问,甚至做好了被顾盼儿各种试探以及揶揄,却不曾想只得到顾盼儿轻飘飘的一个‘哦’字,顾清只觉这千言万言都憋在了胸口,感觉闷闷地。

不是顾盼儿不好奇,而是这消息实在太过突然,顾盼儿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要知道顾清之前是那么的坚持,不管她怎么引诱,顾清都不肯放弃。直至现在,顾清还是很爱看书,最多的时候就是在藏书阁里翻书看。

“你别不信,我就是喜欢看书而已,其实并不喜欢当官。”顾清又道。

顾盼儿扭头看了顾清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去,若有所思地盯着前面看。

“快到城门了,你确定你要跟我搂搂抱抱着进城?”顾盼儿倒是没有什么好害臊的,就是顾清这张脸长得太招摇了一点,谁知道还会不会又出现如同楚凝一样的。

如今的楚凝都已经二十二,比顾清还要大一岁,却依旧没有成亲。

以前曾听司南说过,司情其实很爱楚凝,甚至将楚凝当成了生命。只是到了顾家村以后,司情经常避开楚凝,一般来说有楚凝出现的地方司情都会闪避。而司情对司南的解释就是,厌倦了那种一直跟在楚凝身后,如同一条狗一般活着的日子。

这个男人的尊严被勾了起来,宁愿失去挚爱,也不要没有尊严地活着。

事实也如司情所说的那般,过去的楚凝就真的将司情当成一条狗一般,直到司情这一直在她眼里都是一条狗般的男人叛逃以后,楚凝这才恍然醒悟。然而爱到了极点以后再翻过去,那就归于平静了。

如今的司情感觉自己不会再爱了,变得无情无欲,每日里只执著于一件事,好比如杀怪兽。

而楚凝呢,原本还在顾清与司情间来回挑着,身为公主的优势让她认为不管挑到谁,谁都必须对她臣服。却不料顾清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追逐顾清多次无果,而司情又叛离,楚凝这才感觉到惊慌。

也是才发现,其实司情在她的心里头占据了重要的位置,甚至比顾清要多得多。对顾清只是新鲜感,永远没有司情在她的心里头来得重要。可楚凝醒悟得太晚了一点,司情已经被这份感情折磨得不会再爱了。

任谁只被心上人当成一条狗,并且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这心里面都会承受不住。

倘若当时楚凝追至顾家村时醒悟,司情也不至于会心凉到如此地步,可惜楚凝醒悟得太迟,如今就是追着司情屁股后面跑,司情也不多理会楚凝,看向楚凝的眼神是那么的平淡,再无半点爱意。

不过这一点顾盼儿并不知道,只是觉得顾清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容易惹来麻烦。尽管如此,顾盼儿也不会虚伪地觉得顾清长了这么一张脸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越好看就越是养眼。

虽说顾盼儿不会嫌弃顾清变难看,但又不是个有病的,有好看的不要非得弄丑了。

“你在想什么?”顾清面色微红,轻轻地松开了顾盼儿。

顾盼儿就说道:“我在想楚凝呀,不知会不会又跳出来几个公主,又或者是漂亮姑娘,嘴里喊着要拯救你,然后把你拖回府。”

顾清抽搐,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苦笑道:“你若不喜欢,为夫可以把脸遮上。”

顾盼儿就道:“遮它干啥?多养眼啊!”

顾清抿唇:“你嫌麻烦。”

顾盼儿就道:“哪个姑娘那么大胆,竟然敢把你堂堂大司农给拖走,不想混了呢吧?”

顾清:“……”

好久不曾来京城,这一次前来京城顾盼儿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带顾清到龙脉那里去,所以顾盼儿并不打算在京城里头待上多久,而新皇那里,有空她自然会去看一下,没空的话就不好说了。

虽然不想得罪了新皇,可新皇再重要也没有让顾清去泡一下龙涎液来得重要,更没有正大腹便便的陆少芸来得重要。

昨天去传信的杂毛鹰又带回来消息,澹台千殇这个混蛋依旧没有回来,而陆少芸因为肚子太大压迫了神经的原因,现在已经很难自己起身行走,生活起居都需要有人专门照顾。

而且找来的稳婆都说,陆少芸肯定是要早产的,说不准等不到八月去。

顾盼儿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五月十五,在京城待上一个月的话就是六月十五,再快点的话就是六月初,一路上快马加鞭,最早在鬼月前赶回,要晚的话可能得快八月去。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日子,顾盼儿打算把时间弄是紧俏一点,省得到时候没赶上。

“咱们还是去福满楼去。”不知顾望儿没在京城的这些时日里,福满楼的情况如何,想必有着司家管理着,不会差到哪里去。

杂毛鹰之前带来的消息说了,张氏找人算好日子,说是八月十三这个日子很好,让司南与顾望儿在这个日子成亲。这个日子算出来以后,司淮山与南雨也带着小儿子上路,如今应该到了水县。

这俩一成亲,这福满楼作为顾望儿的嫁妆,自然就是司家的了。

顾盼儿倒不是有多稀罕这福满楼,只是觉得有这福满楼在,自己来京城会有个能落脚的地方。等跟着顾望儿出嫁之后,自己再到这里来,感觉上就会有些别扭。

顾清想起曾在福满楼度过的时光,不由得抓住了顾盼儿的手。现在想起,那是他这一辈子过得最幸福的时候,只是当时的他一点都不懂得珍惜,等到过去以后才幡然醒悟,但愿……醒悟得还不太晚。

“这福满楼还是老样子。”顾清下意识就拉着顾盼儿,向从前住的地方走去。

掌柜认出顾盼儿与顾清,一副很是意外与惊喜的样子,亲自领着一行人进入了当时所住的院子。

“二位的房间还给二位留着,每日都有人打扫,二位可放心住下。”掌柜一脸笑容,乐得就跟朵菊花似的,看起来倒是没有多少敷衍。

顾盼儿点了点头:“估计得打扰一段时间了,你不用管我们,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就行了。”

“顾夫人放心,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打扰顾夫人。”掌柜点点头,大人物自然有大人物的事情,像他们这种小角色,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可以。

等掌柜离去,顾清一把抱住顾盼儿,又黏糊上了。

“大白天搂搂抱抱地,像样么?”顾盼儿一把将顾清扯开,然后从门口走了出去,打算看看弟子们与这些牲口的情况。

苏乐这个马倌不太称职,连喂马都喂不好,顾盼儿自然没当他一回事。

马匹都牵到了马棚里面,而三眼毒兽与大黑牛则在院子里蹦跶着,这两货估计是不会到马棚那样的地方待着。顾盼儿看着也没有什么意外,只是不知这大黑牛与三眼毒兽嘀咕点什么,俩都满眼贼兮兮的样子。

“别乱跑了,这两天还要去一趟葬神山,到时候你们若是不在,别怪我没带你们俩去。”顾盼儿一看就知道大黑牛在出馊主意,估计想要忽悠三眼毒兽出去玩耍,不是顾盼儿想栓住它们,而是它们长得实在特别了点,出去太吸引眼球子。

三眼毒兽与大黑牛齐齐看了过来,大黑牛眼睛明显一亮,赶紧在三眼毒兽耳边‘哞哞哞’地说着些什么。

顾盼儿就对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顾清说道:“这俩不是同一个品种吧?说话的调调也是不一样的吧?可为啥它俩能对话,咱们就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顾清想了想,道:“也许你认真去听,认真去学,也可能听得懂。”

顾盼儿白眼一翻:“那你赶紧学,毕竟你学东西比较快!”

顾清怔了一下,盯着二兽若有所思,良久说了一句:“也许你说得对,我可以尝试着学一下。”

顾盼儿闻言点了点头,却没将之当成一回事,古往今来又有谁能听得懂兽语?顶多就能猜测出其中的大概意思。

“既然这已经安顿下来,趁着天还没有黑,要不要到将军府去看一下?”顾盼儿看了看天色,然后问顾清。

顾清点了点头:“去看一下吧。”

将军府离这里并不太远,而二人又不想太过招摇,从福满楼要了一辆马车去。

马车到了将军府外就停了下来,车夫守着马车等在外面,顾盼儿与顾清下马车,朝将军府走了过去。

大门上贴了封条,门边上坐了个人,正在打着瞌睡,不过顾盼儿并没有多在意,正欲把封条撕开,那人突然一个激灵醒来,赶紧吆喝了一声。

“且慢。”

顾盼儿动作顿住,扭头看向此人,面带疑惑。

“两位是干什么的?这府上已经被官府贴了封条,不可随意揭下,否则就是违法,是要砍头的。”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顾盼儿与顾清。

顾盼儿‘哦’了一声,然后在此人目瞪口呆之下,将封条给撕开,并且将锁住大门的锁给拧开,然后带着顾清推门走进去。

才刚走进门,身后就来了一群官兵。

那人见状赶紧就闪到一边去,嘴里头嘀咕:“都提醒了还不听,这会好了,正好让官兵给逮住,看你看办……”

顾盼儿有些意外地看了那群官兵一眼,不过并没有多在意。难不成新皇还不知道她到京城是来看将军府也文氏一族的埋骨之地?若是不知还好,若是知道却不先打个招呼,那就怪不得她去跟他打招呼了。

这群官兵有十多个,尽数停在了门外,带头的手里头还拿着一个铁圈子,铁圈上栓了几根钥匙。

看到被拧开的锁头,这领头脸就是一抽,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很是无语。

感情这钥匙白送来了!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不要跟进来。”领头官兵从马上跃了下来,追在顾盼儿的身后跑了进去。

顾盼儿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在过在意,继续往前走着。

“见过大司农大人,顾掌门,小的奉命给二位带钥匙来了。”虽然这钥匙白带来了,不过事情还是要说清楚,否则这二位要是一个不高兴,那可就不好了,领队心底下嘀咕着。

顾盼儿看了那钥匙一眼,不太在意地‘哦’了一声。倒是顾清好脾气地多说了两句,让这小领头吊起来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没人打理,这将军府就变得苍凉起来,有种明明阳光在照耀着,却无论如何也照不进来似的,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经过大雨的冲涮,外面的地面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可是进到大厅之后,仍旧看到血渍斑驳,那种阴森森的感觉更甚。

“二位可能有所不知,当时将军府内三百多人口,全部都死得十分凄惨,个个人首分离。给他们收尸体的时候,尸体上一滴血都没有,唯独地面上一些干涸了的血渍,看着怪渗人的。”这领队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打了个哆嗦,显然被当时的情景给吓到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对顾清说道:“不知上官婉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玩意,血气对她来说是大补之物。”

顾清抿唇:“只是可怜了府上的这三百多人,多数为无辜。”

顾盼儿说道:“听说当时你亲爹在上官婉的眼皮底下将文庆脖子拧断,因此刺激到了上官婉,才做出这等事情来。而且正是过年没多久,不管是这府上还是文氏宗族都挺人齐的,正赶上了。”

顾清点了点头,又四下走走看看,心底下叹气。

当初辉煌无比的将军府,如此变得如此苍凉,看着真有些接受不了。尽管对将军府没有什么感情,却可怜那些无辜的人。特别是想到文氏一族一千多人都被屠杀,这心里头的滋味,怎么想都有些不好受。

“不瞒二位,之前这将军府是不曾被封住的,后来有不少乞丐进来住传出这里面闹鬼,这才将这将军府给封住的。”领队小声说道。

估计是这领队自己害怕,说话时候还小心四下看着。

有没有鬼顾盼儿不知道,反正那玩意她是看不到的,而且就算是有也不见得能害人。不过这里阴气重那是真的,给人的感觉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甚至感觉到丹田那黑点又活跃了起来,在空气中吸收着点什么。

若不是顾清还没有出去的意思,顾盼儿都想要出去了。

“被吓着了吧,毕竟这里头死了那么多人,待在这里头不做梦才怪呢。”顾盼儿觉得就是自己进到这里来睡觉,晚上也得做恶梦了。

领队觉得顾盼儿说得没错,可那些乞丐有不少说是没睡着,睁眼看见鬼的。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一股阴风刮了过来,这领头立马就住了口,有些惊恐地四下看着。余光瞥见顾盼儿二人走远,赶紧就跟了上去,不是他胆子太小,实在是这里面感觉不好,阴气好重的样子。

顾盼儿不知顾清在怀念点什么,一路上走走停停,再加上这将军府又挺大的,花费了不少时间,直到太阳快要下山才有离开的意思。

“走吧,回去了。”顾清心底下叹了一口气,这个地方自己估计这一辈子都不会来了。

不是顾清多稀罕这里,而是从未曾好好看过这里。不说这是亲爹文元飞的府坻,就是娘亲安思也住过这里,曾经这里应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只不过现在都化为一片云烟消失不见。

或许有闹鬼这谣言也不错,至少没人敢动它,能继续屹立很多年。

这可能是自私,反正顾清不乐意有外人住进这将军府来。这文氏一族都基本灭亡,皇帝是有权利将这府坻收回去,之后再赠送给其它官员。而那些官员不可能会住这样的房子,所以大多的房子会被拆了重建,之后便是面目全非了。

“怎么,很难过?”顾盼儿问顾清。

顾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蹙眉说道:“只是觉得千错万错,那也是文将军一个人的错,上官婉她不该把这些人都杀了。那可是三百条鲜活的生命,她怎么下得起手呢?”

顾盼儿闻言顿时觉得好笑,说道:“你知道上官婉是什么人吗?”

顾清道:“阴冥宫左使。”

顾盼儿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是什么性质的人。”

这个问题将顾清问住了,好久都不能回答顾盼儿这个问题。

顾盼儿也没想过像顾清这种善良的人能回答得了这种问题,面带讽刺地说道:“你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你从未往深入去想,甚至于我之前所说的话,你也并没有多在意。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并不是说你忽略我,而是说你把上官婉给忽略了去。”

“上官婉练的是什么武功你知道么?估计你不知道,毕竟连我都不知道,只知道她血气可以增长她的功力,而她的武力强大到这种地步,若说她仅靠自己修炼而没有干下别的不好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不相信。”

“说不准北大荒里的人,全部都葬送在上官婉的手下。”

顾清闻言瞪大了眼睛,眼里尽是不信,可事实又横在那里,一时间让顾清无纠结,心里头打了数个结。

“你倒是不想将人心想得太坏,可人家就是那么的快,你又能怎么着?”顾盼儿挑眉说道。

顾清不说话了,倘若真的如顾盼儿所说,上官婉的武功是靠鲜血泡起来的,那么得杀害多少人才能如此?再联想将军府三百多人,顾清不敢再往深入去想,总觉得这不可思议,一个人能够为了让武力更强大一点,能做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顾盼儿撇了撇嘴,心想这算什么,前世时她曾看过一本古籍,不少修魔之人为了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不断地发动战争,一次又一次地坑杀生命,最多的时候多达数十万人,那才是真正可怕。

这个世界自然也会有这样的存在,否则那些积尸地如何来的?别说那些都是乱葬岗,要知道就是皇宫常用的那个乱葬岗也不一定能有那么多的尸体,除了人为弄成的,想来应该没有别的原因了。

一阵阴风吹过,眼瞅着天色暗了下来,这领头就急了。

“天黑了,二位还不打算出去吗?”据说这里面可是闹鬼的,领队小心说着,略为惶恐地四下看着。

顾盼儿点头,对顾清说道:“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说不准真的鬼呢。”

“也好,赶紧回去罢。”顾清点了点头,虽然不认为这个世上真的有鬼这种事情,但这天色也的确是暗了下来,这会出去的话等回到福满楼肯定天黑了。

不免有些责怪自己,待的时间太长了点,应该早些离开这里的。

听到这二位终于有回去的意思,领队就抹了一把汗,赶紧跟上。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他胆小的原故,总感觉身后凉飕飕的。明明这时候的风是暖的,却感觉这风阴冷阴冷的,吹得人心慌慌地。

这胆子一下子就变小,很想跑到二人前面去,可身份使然,领队并不敢这么做。

等出了大门,把大门关上,并且离开有十多米远,这领队才松了一口气。

顾盼儿与顾清正欲上马车,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领队说道:“明日我俩还去文族宗族看一下,想来你应该认识路,到时候事我俩去如何?”

这领队正抹着汗呢,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赶紧说道:“这事小的来的时候就被吩咐来了,只要二位想去,小的一定带二位去。”

顾盼儿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王,名振,二位可称小的为小王。”领队赶紧说道。

顾盼儿点了点头,说道:“小王是吧,明日一早你到福满楼来,到时候给我俩带路。”

“小的记住了。”

顾盼儿见这王振虽然胆子小了点,人看着却不讨厌,便有些满意,若不然也不会提出让这个人带路。

坐到马车上以后,顾盼儿又掀开帘子看了一下将军府,眉头轻蹙了一下。

虽然她看不到什么怪东西,但是她又不是没知觉,明显地感觉阴气很重,并且还感觉这些阴气尽管自己身上钻。自打她出了这将军府门,就感觉到丹田那黑点的不满,在里面狠狠地折腾着,没多会就将她丹田里的灵力给折腾开净。

不过到底还是让白光给控制住,只能挤在一个角落里,再无动静。

顾盼儿想着,回去以后就好好修炼一下,多存一点灵力。虽然自己力大如牛,没有灵力也有自保的能力,可没有灵力总感觉有些不得劲,少了点安全感。而且这经脉空虚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顾盼儿还是喜欢灵力满满的感觉。

于是回到福满楼之后,顾盼儿连饭都不吃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并且还说了一句‘我要闭关一晚上,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然后开始盘腿修炼。

满心期待着的顾清顿时如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

回到房间以后,顾清也真是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满心激动地以为能够与顾盼儿重温旧梦,却不曾想顾盼儿一个‘闭关’将他拒之门外。

两人都好多年没那个了,她难不成就一点都不想?顾清心底下一阵抑郁。

你不想为夫想啊,都要憋爆了!

被咬了一口

现在的顾盼儿哪里想得到别的,丹田里的那个黑点实在让顾盼儿不放心,本欲用神识再探一遍,但想到那黑点的厉害,顾盼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探进去,只远远地盯着这黑点看了又看。

过来呀,过来呀……

有个声音在召唤她过去,就跟一切教会的神棍一样,说什么快到神的怀抱里来,而事实上却是个邪教,到怀里去你就真的傻了。

这声音如同母亲召唤一般,顾盼儿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些,紧接着是头皮一阵发麻,神识后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母亲什么的肯定是假的,前世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母亲早就撇下她跟人跑了。这一世的母亲估计现在张罗顾望儿的亲事,哪里有空跑到这里来。

这声音有蛊惑,顾盼儿‘哼’了一声,死守着就是不过去。

倘若这声音能够正常一点,顾盼儿说不定还会过去,可它不正常啊。

明显地,顾盼儿感觉到这个声音的虚弱,盯着白光与黑点又看了好一会儿,顾盼儿这才发现这声音是从黑点那里发出来的,这下顾盼儿更加不敢靠近了。

这不怪顾盼儿只相信白光,主要这白光进入她身体里那么多年,不但没有伤害她,还救了她好几次。而这黑点才一出现就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还三番四次地想要坑她,怎么看都觉得邪门。

可惜她实在弄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能等回到顾家村的时候让小留儿看看,要不然老和尚应也可以。

又将阳珠取出来看了看,这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再暗淡下去就要变回原样了。

虽然不知丹田里的黑点是什么东西,但顾盼儿能肯定那玩意肯定邪性,而且不是一般的邪性,否则阳珠不至于会变得如此。

不敢再耽搁,顾盼儿赶紧盘腿修炼,大量吸收着灵气,补充着白光的缺失。虽然有过让白光跟黑点同归于尽的想法,可要是到时候这白光不干跑路了,那自己怎么对付这黑点?目前还没有办法对付这黑点的时候,就尽量满足这白光好了。

这边顾盼儿正在努力修炼,那边顾清孤枕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爬了起来,也盘腿修炼了起来。

次日一早,修炼了一个晚上的顾盼儿伸伸手,站起来再踢踢腿,之后‘嗖’地一声跑到了外面,并且将阳珠掏了出来。不知道这晒着太阳有没有用,反正她是要吸收这一缕紫气,几乎是每天必备的事情。

打了三遍拳法,顾盼儿有种淋漓尽致的感觉,浑身毛孔都散了开来,仰脸闭上了眼睛,让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

除了舒服二字,还真没别的。

此时的小和尚也做完早课,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顾盼儿的时候下意识看向她脖子上挂着的阳珠,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渴望。

顾盼儿感觉到有人在看,睁眼看了过去,见到是小和尚友好地笑笑,却见小和尚面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拿着棍子开始练功。顾盼儿就好奇了,小和尚还会不好意思?不由得再次盯着小和尚看了一会儿。

见小和尚没有什么不对,与过往一般练功,顾盼儿就回忆了一下。

这一回忆,顾盼儿就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将脖子上的阳珠拿起来看了看,唇角微勾了勾,将之放回衣服里去。

突然想起阳珠是和尚的最爱,哪怕是百年的,和尚们也稀罕得不行,更何况是万年的,估计这天下也就这么一颗万年阳珠了。

不过稀罕归稀罕,顾盼儿岂会轻易将这阳珠送给小和尚,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顾盼儿决定等丹田里的黑点消失,就把阳珠送给老二星星。

突然想起,三个孩子也只是起了小名,大名都还没有一个。

眼见着顾清还没有出来,顾盼儿犹豫了一下,朝顾清房门走了过去,抬手就敲了下去,谁料这时顾清正开门,差点敲到顾清的身上去。

“出来了?走,去文氏宗族看看?”顾盼儿说道。

顾清点了点头:“好。”说完率先离开。

顾盼儿蹙眉,感觉顾清这火气有点大,心想这小子莫非是忘记还没吃早饭,便开口提醒了一下:“还没吃早饭呢,等吃完早饭再走。”

顾清闻言拐了个弯去了后厨,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却又那么的不自然,感觉很不对劲。

只是顾盼儿盯着顾清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看不出顾清有哪里不对。

其实顾清也没有什么,就是有点欲求不满,也因此眼神看着有些幽怨。也估计是欲火太旺的原因,明明就感觉到顾盼儿有些不对劲,却没有往不好的方面去想,还是以为顾盼儿没有原谅他。

“玄灵,你一会练完了去把星星叫起来吃早饭,我俩就不等你们了。我俩吃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一会你看着星星,这京城里人多,看着点别让她跑丢了。”顾盼儿对着正在练武的小和尚说了一下,然后扭头追上顾清。

小和尚抿唇,面上虽然毫无表情,棍子却似乎挥舞得更用力了。

等到顾盼儿与顾清吃完早饭,小和尚才面无表情地背着星星过来,不过看似小和尚背着,小和尚却一点都不托着,而是一手托着钵一手拿着佛珠,完全是星星自己挂着。

顾清眉头一蹙,正欲说些什么,却被顾盼儿拉了出去。

“走吧,那小王想来应该等急了。”顾盼儿看着觉得好玩,不想顾清打断了去,况且以星星那脾气,只要星星自己不去放弃,谁说她都没用。

顾清抿唇,又看了星星一眼,这才顺从地由顾盼儿拉着走出去。

“星星太淘气了,明知玄灵烦她,她还老往玄灵那里凑和。”顾清说道。

顾盼儿就道:“你那是不懂星星,除非玄灵讨厌她,否则玄灵越是烦她她就越往玄灵身上凑和,非得让玄灵习惯她不可。”

顾清闻言先是怔了一下,之后淡淡道:“都说星星的脾气像我,我反而觉得星星的脾气像你。”

顾盼儿道:“得了吧你,脾气那么倔,除了你还能有谁?”

顾清:“……”

倔吗倔吗……不等顾清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脾气,耳边又传来顾盼儿的声音。

“你回来那么久,就不打算给孩子们起个大名?昊星月不过是他们的小名,你不会就想着让他们叫顾昊顾星顾月吧?”顾盼儿虽然不觉得那样难听,可到底这名字是……想到老怪物,顾盼儿又再沉寂了下去。

顾清闻言却是怔了一下,以为三个孩子的名字就如此,不曾想还要起大名,心底下不免有些欢喜,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顾盼儿突然打断,一把将顾清推到了马车那里:“赶紧上车,要不然又晚了。”

顾清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默默地跳上了马车,又坐在马车里默默地想了一下,觉得就叫顾昊顾星顾月也不错的。倘若要改,那就在姓名的中间再加一个字,至于加什么字,顾清想了又想,觉得这起名的事情不能太随意,该好好想一下。

于是便对顾盼儿说道:“昊星月其实也不错,没必要改,若然真要改的话,那就在名字的中间加一个字,你觉得如何?”

顾盼儿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不想去追究其故,冲着顾清点了点头,笑道:“这个可以有,你慢慢想,想个好听点的字。”

顾清见顾盼儿笑了,也是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着要给三个孩子加个什么字进去,是三个字一样的,还是各人一个不同的字。因为是给自己的孩子取名,顾清格外地认真,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顾盼儿见顾清在思考,便又再盘腿修炼,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以修炼的时间。

顾清不经意瞥见顾盼儿又在修炼,这眉头就皱了起来。之前顾盼儿虽然也经常修炼,可绝对没有现在那么频繁,只有一点时间就会修炼,看起来很不对劲。

“你怎么了?”顾清担心顾盼儿修炼不能打断,便小声问道。

顾盼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顾清,又闭上了眼睛,说道:“没事,就是之前灵力消耗太过,有点伤到丹田,过几天就好了。”

要说什么问题都没有,顾清估计不会相信,顾盼儿就找了个借口。

顾清闻言果然是信了,心底下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觉得顾盼儿肯定是急着要修复丹田,所以才没有与他同房。只要人在身边,那种事情……忍着点也是可以的,顾清有些不情愿地想到。

马车行走了约么一个半时辰,终于是到了文氏宗族。

到村口的时候马匹停在那里不敢再进去,任车夫怎么打它,它都只管叫却不敢进去,不得已停了下来。

“这畜生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是不肯进去,小的就送到这里如何?”车夫问顾盼儿。

顾盼儿刚点头正欲下车,却见顾清率先跳了下去,站在马车旁朝她伸出了手。顾盼儿愣了一下,下意识将手伸了过去,顺着顾清的搀扶下了马车,等下了马车之后才恍然回神,顿时这眉头挑了挑,欲要说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虽有些多此一举,不过也无妨不是?既然无妨又说来干啥,多破坏气氛呐。

顾清等顾盼儿站稳,之后又掀开车帘,从里面提了个篮子出来。

“走吧!”

后面跟着的小王赶紧下了马,把马交给车夫,率先走在前面给二人带路,边道边道:“说起来这文氏一族也挺可怜的,过去那般辉煌,就是葬得也很是风光,可往后呢?估计连来上香的,估计都没有了。”

见二人听着却不说话,小王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说来这文氏一族也挺倒霉的,本来仗着将军府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各有各的田产与商铺,就等着出了正月十五就离开,可谁想正月十五那天就出了事呢,逃出去的没几个。这墓园又如此之下,五百年来已经葬下了不少人,现在又葬了那么多进去,将整座大山都占得满满地,就是那几个人回来烧香,那也管不了多少事,往后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子……”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从地上风干了的痕迹,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当时的惨烈,特别是那烧毁崩塌了的祠堂,连灵牌都埋在里面,现在甚至还有不少露着一截在外面的。

因为人都没了,所以才没人来清理,那几个逃出去的也没回来清理。

曾经的辉煌,现在的苍凉,不过转眼的时间而已。

“其实文氏一族的人不常回来,在这村子里住的,只是为了守墓与守护祠堂而已。在外之人除了将军府以外,每逢年三十归来,出了正月十五离开,这是他们文氏一族的规定,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倒霉……”小王见二人盯着祠堂看,忍不住又说起文氏一族一直以来的各种习惯,还有作风问题。

一个大氏族里有好人也有坏人,这一点没什么好评价的,只不过想到这文氏一族会如此倒霉,也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偌大的村子里,连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才短短五个月的时候,看着就有些破败。

再加上这个村子里的阳光不是太充足,刮过来的风都是阴飕飕的,明明这天气就很是暖和,小王却愣是打了个冷颤。

“这里还真冷。”小王搓了搓胳膊。

顾盼儿倒没觉得冷,就是觉得这里阴气挺重的,最不受影响的是顾清,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要是换成以前,顾盼儿估计也不会那么的敏感,可自打从黑色森林出来以后,每遇到阴气重的地方,顾盼儿就能清楚地感觉到。

最明显的感觉就是,丹田里一直沉寂的黑点,会在遇到在阴气的地方变得活跃起来。

顾盼儿从来不觉得死人有什么,她自己以前也没少干杀人越货的事情,就是挖人祖坟这样的缺德事也没少干。也不是没有过阴森森的感觉,但也仅是感觉上而已,如此明显地感觉到阴气存在,还是自打黑色森林出来以后才有的。

莫不成这个世上真的有鬼,这一千来个人死得太冤,所以阴魂不散?

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到,身旁这两人也看不到。

“要不要到这文氏墓园去看一下?”小王说到口干之后灌了口水才问起这事。

顾盼儿看向顾清,去不去要看顾清,反正她是不乐意去。

“带路吧!”顾清点了点头,冷清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上柱香,烧点纸钱,明显他手里提着的篮子里,装满了香与纸钱。

现在凡是阴气重的地方,顾盼儿都不乐意去,但顾清若是想要去的话,她还是会奉陪到底。觉得有白光的压制,这黑点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却不料竟然也会阴沟里翻船。

到底是亲爹,还活着的时候顾清不能接受他,但死了以后给他烧点纸钱什么的,顾清还是能够做得到。

文氏一族的墓园很大,占据了整整一座大山,而历代将军都葬于山顶上面,想要去给文元飞烧香,只能到山顶上去。

还没上山顾盼儿就感觉这座山阴飕飕的,踏进以后的感觉就更加的明显,并且越往里面走感觉就越是强烈。顾盼儿这胆子就小了起来,有种扭头就跑的冲动,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挺可怕的,虽然不曾真正见过,可听着就感觉挺可怕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个一直在嘀咕的。

“怎么老感觉阴飕飕的,老子在边境当兵的时候也没少在别人家坟墓上偷食,可那时也没觉得这么阴森森的,这里咋就阴冷阴冷的……”小王一个劲地嘀咕着,又想到不少人说将军府闹鬼,这心里头也渐渐开始发毛。

顾盼儿就道:“听说人有三把火,尤其是男人的火最旺,只要不随便回头,有鬼也靠不近你,所以你没必要怕成这样。”

可嘴巴里说着,顾盼儿自己心里头却是没底,那黑点更加活跃了。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顾盼儿又一次好奇起很,很想再探查一下,但想到那种坠入黑暗的感觉,又想到现在正在野外,顾盼儿还是打消了念头。

好不容易才走到山顶上,看着这一座又一座的墓碑,顾盼儿感觉更加阴飕飕的了,特别是看着这三十多个墓碑,感觉很是不对劲。

不由得看向顾清,希望顾清的动作快一点,烧完纸钱赶紧回去。

顾清毫无所觉,提着篮子走到文元飞的坟钱,蹲在那里默默地烧了起来,一言不发,也没有跪下,似乎单纯地只是给文元飞烧点纸钱一般。

“说起来也挺邪性的,文氏一族历来被选上当将军的,都是个短命。”小王与顾盼儿嘀咕了一下。

顾盼儿便好奇起来,问道:“这怎么说?”

小王说道:“这事很少人注意,也没放在心上,可咱可是清楚的,这当将军的,也就这一任命长一点,活到了四十五岁。历代将军多都在三十岁左右死掉,除了文元飞以外,还有一个活到四十的,其他的均是三十左右死掉。谁也不知道这是为啥,不过像这一任这样死于非命的,还真是不少。”

顾盼儿闻言愣了一下,可是从来就不知这种事情,心底下感觉怪怪的。

“都说这文氏一族的风水好,依我看,那是一点都不好!若是好的话,咋可能代代将军都短命咧!”小王小声说完,然后有些怕怕地朝四周看了看,显然是有些害怕了。

顾盼儿不懂什么叫风水,只知道依山傍水的地方是个好地方。

这里倒是依山,就是没有傍水,说风水不好,估计也错不到哪去。

体内的黑点越来越活跃,顾盼儿感觉再在这里待下去可能会出问题,又看了一眼顾清,见其才烧到一半,忍不住走了上去,将篮子里的纸钱都倒进了火堆里面,说道:“瞧你慢的,一张张地烧多麻烦,像这样一篮子烧掉多省事。”

见火要被压灭,顾盼儿丢了一小朵灵火上去,东西瞬间就烧了开来。

顾清怔了一下,倒是没有责怪顾盼儿,站起来拍了拍手,又朝四周看了看。一时间也感觉怪怪地,然而究竟哪里不对劲,顾清却说不出来。见顾盼儿一副急着要下山的样子,便不打算多停留,拉着顾盼儿的手打算下山。

这一抓,顾清顿时吃惊:“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冰冷的手如同死尸一般,一点温度都没有不错,还感觉阴冷阴冷的。

顾盼儿惊讶,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不解道:“不凉呀。”

顾清又伸手摸了摸顾盼儿的脸,发现顾盼儿的脸也是冷的,顿时面上涌起了一抹担忧,伸手给顾盼儿捂了捂,捂了一会儿发现根本就捂不暖不说,反而还越来越冷,这心里面就更加担心了。

“走吧,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回去以后就好了。”顾清拉住顾盼儿的手就要往山下跑。

顾盼儿倒没有甩开的意思,顺着顾清的拉扯下了山。

小王朝四周看了看,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二人。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顾盼儿才感觉到不对劲,特别是自己的思维,似乎跳跃到了别的空间一样。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顾清拉着走,又似乎被拉着走的不是自己,最重要的是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而是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顾盼儿惊呆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自己的控制,身体怎么会动?顾盼儿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灵魂有种颤栗之感,忙朝自己丹田看了过去。

丹田里什么都没有,连白光都消失不见,那黑点更是不知所踪。

哪里去了?顾盼儿不死心,又再仔细地寻找着。

寻着寻着,顾盼儿发现自己被挤到了一个角落里面,能清楚地从眼睛里看到外面的事情,却无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如此顾盼儿只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原主回来了。

可原主不是个傻子咩?傻子还能跟她抢身体不成?顾盼儿脑袋上顶了数个问号。而且顾盼儿一直以来就下意识地认为,原主其实就是自己,只是之前灵魂不全,所以才跟个笨蛋似的,现在灵魂全了才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不管如何,顾盼儿就是这么解释自己的穿越,所以穿越并非是穿越,而是投胎转世丢了魂魄什么的。

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顾盼儿惊悚了。

正咬牙想要控制住身体,不料刚动手不到三息,眼前就一片黑暗,紧接着就被拉到了一个空间里面,迎面对上了一个浑身冒着黑气之人。

就在这浑身冒着黑气之人要手撕自己的时候,一道白光劈了下来,将这浑身冒着黑气之人的手给劈了下来。之后在顾盼儿无比惊讶的目光下,那双被砍断的手又长了出来,并且再将向顾盼儿撕了过来。

这白光似乎是个古龙杯,又不太像,反正冒着光看不太清楚。

不过怎么看这光杯都眼熟,看那浑身冒着黑气之人,也觉得眼熟。

这是什么地方?这俩又是什么鬼东西?顾盼儿瞪眼,赶紧躲到了角落里,这俩打归打,可不要把她给拖下水去。

然而明显地,这混身冒着黑气的家伙是冲着她来的,而这光杯似乎在帮她。

有人帮忙顾盼儿自然表示感谢,不过感谢归感谢,她感觉这俩家伙都太厉害,不是她这个层面的人能够参与的。

除了瞪着大眼睛看,似乎也没有别的方法。

这一看,顾盼儿眉头就蹙了起来,这浑身冒着黑气之人竟然有补充,这空间里面不断冒起黑气,并且被这人给吸到身体里面去。而光杯是打一下暗一下,一点补充都没有,常此下去光杯很可能要输,到时候自己要怎么办?

顾盼儿急得跳脚,很想要帮忙,可这要怎么帮?

却不知道自己踏入墓园的一瞬间,身体就倒了下去,整个人陷入了昏迷当中,把顾清给吓得够呛,特别是看顾盼儿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根本就不敢耽搁,赶紧将顾盼儿抱在怀里,朝马车方向冲了去。

将顾盼儿放入马车之后,让车夫赶紧回去,自己则在马车上检查起顾盼儿的情况来。

可无论顾清怎么检查,就是弄不清顾盼儿是什么个情况,丹田也可以看清楚了。里面一点灵力都没有,十分的干涸,身体上的经脉亦是如此。疯婆娘不是总修炼吗?为什么会一点灵力都没有?顾清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弄不清这是什么问题。

试着将星月之力输入顾盼儿的身体,这星月之力比较柔和,之前顾清有试过,不会伤到顾盼儿,只是不知对顾盼儿有没有用。

起先顾盼儿并没有反应,等顾清再加大点输入的时候,顾盼儿的身体突然传来一阵吸力,狠狠地吸收着顾清身上的星月之力。顾清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只是微动又继续贴在顾盼儿身上,感知了一下顾盼儿的情况,发现对顾盼儿没有任何伤害,就任由其吸收着。

顾清的想法很简单,可能是顾盼儿身体需要,所以才会吸收。只要顾盼儿好好地,哪怕将他吸干了,那也无妨。

在某个空间里蹦跶着的顾盼儿可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情况,只知道突然间这空间里一直冒着的黑气就消失了,这浑身冒着黑气的人又得不到补充。之后没多久,这光杯又打了鸡血似的,不知从哪里得到一股力量,又将浑身冒着黑气之人给压了下去。

见到这情况,顾盼儿就想着要不要去帮忙,毕竟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等顾盼儿考虑太多,那浑身冒着黑气之人找着机会又朝顾盼儿奔了过来,甚至顾不得那当头来的一劈,直朝顾盼儿张大了口。

顾盼儿头一次见人能把嘴长得那么大,如同巨蛇口一般,怎么看都很是吓人,顾盼儿就地一个打滚闪了开来,本欲躲到光杯那里去,不料屁股竟然被咬了一口,顾盼儿这脸就黑了下来。

本欲扭头骂人,却见那人又张大嘴巴朝自己脑袋咬来,顾盼儿寒毛顿时就立了起来,哪里还敢骂人,赶紧跑人还差不多。

“再跑也没用,乖乖过来让我吃了,那样可以少受点苦!你大可放心,你那小相公,我就替你接收了。”这个人说话的声音阴恻恻地,听不出是男是女。

顾盼儿听得脚底生寒,跑得更快了。

娘咧!这家伙竟然要吃人,吓死宝宝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盼儿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被咬了一口之后,顾盼儿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好疼好疼。而且这疼不仅仅是屁股那里,而是感觉到浑身都在疼,感觉灵魂都在颤栗着,又或者疼的本就是灵魂。

一时之间,顾盼儿理不清这种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逃字。

大肚子了

可这个空间就这么大点,顾盼儿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一边躲着这浑身冒着黑气的人一边骂骂咧咧地,可尽管顾盼儿躲得再快,仍旧没有这怪人跑得快,眼瞅着又被咬了一口,顾盼儿就怒疯了。

“操,老娘跟你拼了!”顾盼儿不跑了,扭过头来就朝这浑身冒着黑气的人扑了过去,扬起拳头就打了下去。

可这人就跟棉花做的似的,打到了跟没打一样,反而又被大口给咬了一口,眼瞅着这人越来越大只,自己越来越小只,顾盼儿也不知哪里来的疯劲,也使出了吃奶的劲去咬对方,咬了就咽下,发挥出自己平常吃肉的那股劲。

于是咬啊咬啊,你咬我我咬你,好一股‘亲热’的劲儿。

不知什么时候白光又跑了回来,将这浑身冒着黑气的人给压制住,等顾盼儿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人就只跟刚出生的婴儿那么大点。并且不知使了啥法子,使得顾盼儿咬了半天也没把它给咬下一口来,再加上顾盼儿又回过神来,就放弃了继续啃咬。

不料这家伙都变得这么小了,还冲着她呲牙,一副凶狠的样子。

“不服气呀,老娘咬死你!”顾盼儿抓起它的一只手,又要咬下去,反正咬了这么久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个人。

只要不是个人,那自己咬了也就没有心理压力,先咬了再说。

‘嗖’地一声,这爪子缩了回去,又朝顾盼儿呲呲牙,然后手脚都缩了回去,最后连脑袋都缩了回去,变成一个球。

白光见状,赶紧将这球给包裹起来,最后也变成了一个球,‘啪’地一声落到地上。

白球包着黑球,看着还挺好看的,顾盼儿有些莫明地上前,想要捡起来看一下,不料刚伸手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

等顾盼儿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念经的声音,念的是般若心经,听得不是一般的耳熟。顾盼儿先是睁开一只眼,之后又将另一只眼睁开,不等说话耳边就传来一道惊喜的叫声。

“你醒了!”顾清一脸惊喜,面上还有余悸,看起来十分憔悴的样子。

顾盼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问道:“我肿么了?”

顾清道:“刚下山你就晕倒了,你……”话还没有说话就‘咣当’一声倒了下去,面色苍白如纸。

顾盼儿先是一怔,之后赶紧下床去将顾清扶起来,小和尚也一同帮忙,将顾清扶到了床上。

“他力量透支,之前你身体就跟个无底洞似的,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你,连丹田都榨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我们把他与你给分开,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小和尚说道。

顾盼儿不语,先给顾清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顾清力量透支十分严重,丹田都有枯萎的状态,并且因为受损太严重的原画,别说不会自主吸收灵气,就算想要引气入体,那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这家伙干啥把力量耗费得那么干净,好歹留上一丝不是?顾盼儿皱起了眉头,根本顾不上去想自己之前发生的事情,赶紧给顾清输入灵力去滋润经脉。不料刚一输入灵力就断了,原来自己的丹田也是空荡荡的。

“我昏迷了多久?”顾盼儿问。

小和尚道:“不久,才一个晚上罢了。”

顾盼儿看向窗外,发现这时候太阳刚刚升起,若是现在出去还能来得及去接收那一缕紫气。不过这会顾清都衰成这个样子,顾盼儿自然就没有那个心思去修炼,赶紧将顾清抱了起来,朝门口冲了出去。

这力量严重耗损,加上丹田萎缩,可不是件小事情来着。

顾盼儿不知自己的丹田是否恢复,若是没有恢复的话,到时候就是想给顾清滋润一下经脉都不行。而跟着自己来的这些弟子,甚至是小和尚的能力都不足,自然不能将希望放在他们的身上。

“大姐娘,你要去哪儿?”星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挡在顾盼儿的前面。

顾盼儿愣了一下,说道:“我带你爹到山脉里去,你也跟上吧!”

星星眼睛一亮,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好呀好呀好呀……”

小和尚抿唇,紧跟了上去,站在星星的身后。

顾盼儿看了看小和尚,又朝正在院子中练拳的弟子们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下终是没说些什么,只是把小和尚与星星一同带上。除此之外大黑牛、小鹰、杂毛鹰还有三眼毒兽,这四只禽兽,顾盼儿也带上。

不过顾盼儿并没有与这几人还有禽兽一块走的打算,将带路一事交给了大黑牛:“我要去龙脉那边,与小鹰先去,你带着他们去。想来你不会笨到连路都忘记了,毕竟已经去了两次了。”

大黑牛点点头,眼睛贼亮贼亮的,之前它就想要带三眼毒兽去的,就怕顾盼儿会不高兴,如今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大黑牛就用力点点头。

顾盼儿见状也顾不上什么,对小和尚说了句:“星星就交给你了,路上照顾关点。”

之后不等小和尚答应,顾盼儿就抱着顾清爬到了小鹰的背上,拍了拍小鹰的背说道:“快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到了之后包你满意。”

别的小鹰可能没听到,可龙脉两个字小鹰可是听得清楚,这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龙脉的地方,很有可能会有龙涎液,这可是好东西。

虽然龙与其它的生物不是同一个品种,也有可能不曾存在过,这龙涎液就仅仅是一个称呼已。但这龙涎液有一个好处,能唤醒体力存在的血脉,就算没有好血脉,也能让血脉更进一步,变得更加强大一些。

小鹰虽然已经是个天生的宠儿,可有好玩意它自然不嫌多。

更何况小鹰能十分肯定,这龙涎液一定有货,毕竟之前它也尝过那么几滴。

在起飞之前,顾盼儿对小和尚说道:“记得多带些容器。”

小和尚点头,星星见状要跟上顾盼儿,却被小和尚拉了回去。眼见着一鹰二人飞了起来,星星气得咬了小和尚一口。

“都怪你,要不是还有你的话,大姐娘肯定会连我一起带上。”星星觉得本来自家娘亲是要把自己带上的,就因为多了一个小和尚,小鹰承载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才把她撂下给小和尚的,心里未免有些不高兴。

小和尚抿唇不语,松开星星,自己去准备容器去了。

星星感觉的话就跟白说了似的,对着小和尚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又朝天空上看了看。只远远地看到个黑点,并且这黑点还很快就消失不见,心底下不免就有些失落,也好想要在天上飞一会儿呢!

不多会小和尚就拿到了十个容器,全都挂在大黑牛的身上,之后将星星抱了起来,坐到了三眼毒兽的身上,让杂毛鹰在前面探路,然后出发朝山脉而去。

二人刚出门没多久,宫中太监就来了,说是要顾盼儿进宫。

可谁料顾盼儿等人都已经离开,只留下一群弟子在这里,而这群弟子却不知顾盼儿等人去了哪里。

此后的一连半个月,太监每天都会准时来,可顾盼儿却不见回来。

小鹰的速度很快,尽管因为多带了两个人变得慢了许多,但也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找到了龙脉。

看到龙脉的一瞬间,小鹰兴奋地冲了下去,差点把顾盼儿与顾清给甩了下去。

龙涎液这里有个守护兽,相对于一般的野兽来说,这守护兽挺厉害的,可相对于怪兽来说,这守护兽就要逊色不少。见到有入侵者本欲冲上去的,可一见到小鹰这金灿灿的一身,立马就钻回了自己的洞里。

小鹰见状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没能将它给扒拉出来,又歪着脖子往洞里头看了看。

顾盼儿抱着顾清从小鹰身上滑了下来,对小鹰说道:“都成了王了,就别欺负人家小虫了。好歹留着它在这里,还能给守一下这里,要不然这龙涎液都让别的野兽来舔光了。”

所谓的小虫不过是条蛇,一条有点本事的小腿粗的蛇,估计有十米左右长。

小鹰一听到龙涎液三个字,立马就不管这所谓的小虫了,赶紧跟在顾盼儿的身后冲进了水帘洞里面。

刚一冲进去,一股浓郁的龙气就扑鼻而来,小鹰这眼睛就亮了起来。

怪不得在外面闻不到龙气,原来被水帘给挡住了!

顾盼儿顾不上小鹰,将顾清放到最下面的水池子里,刚放下去余光就瞥见小鹰要跳进第一个池子里,顿时就拧眉喝止:“不许跳,想要泡来这里泡!那个池子要是让你给泡了,那往后谁还敢喝?”

上下两个池子,上面的比较小一些,下面池子的龙涎液都是从上面的池子溢出来的。因为上面池子的龙涎是刚流出来的,所以闻起来要好许多,不怪小鹰惦记它。

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小鹰有些不情愿,可到底只是呷巴几口,然后就跑到顾盼儿那里去,然后一头扎了进去。

这么大一只鹰扎下去,水都溅飞出来不少。

顾盼儿正欲将小鹰拎起来揍一顿,却发现小鹰一扎没了影,不由得疑惑起来。将顾清往边上挪了挪,确定顾清不会掉进去淹着,这才将头发又重扎了一下,紧了紧之后朝小鹰扎下去的地方走了过去。

这龙涎液看着有些梦幻,似乎有无数的龙在游着一般,起先顾盼儿也没怎么注意。等到顾盼儿一脚踩空的时候,这才发现底下有个窟窿,因为龙涎液的特殊性,哪怕是透明的也无法看清底下的情况。

想到小鹰可能沉到了底下,顾盼儿也跟着沉了下去。

因为之前已经用过龙涎液,所以这龙涎液对顾盼儿的作用已经不大,所以顾盼儿没有要吸收的意思,倒是担心小鹰在底下莽莽撞撞地,找不到上来的路,然后被淹死在底下。

越是往下沉就越觉得这龙涎液的浓度高,到了下面的时候,顾盼儿再往下沉都觉得十分艰难。顾盼儿本想回去的,可小鹰却依旧不见踪迹,犹豫了一下继续往下沉去。

巨大的压力使得顾盼儿样子都有些扭曲,浑身都有种酸痛之感。

本欲放弃寻找,却在看见一抹金黄时打消了念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沉了下去,终于是找到了小鹰,也沉到了底。

小鹰站在一颗蛋的面前,先是看了顾盼儿一眼,伸爪子扒拉了几下这蛋。扒拉几下以后,又用喙啄了几下。

这是什么蛋?顾盼儿抱起来看了看,却看得不太清楚。再加上压力太大了点,再待下去非得七孔流血不可,顾盼儿赶紧就收回千斤坠,让身子自己自动浮上去。

小鹰见顾盼儿把蛋给抱上去,赶紧低头叼起那只蛋窝,追在顾盼儿的身后游了上去,两只翅膀一扇一扇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等上到水面,顾盼儿先是看了顾清一眼,之后就抱着蛋看了看。

这只蛋不知在底下待了多少年月,虽然能感觉还有一点生命,但生命力已经不强了,并且随时都有可能会成为死蛋。

本欲探入灵力查看一看的,可这蛋不知是什么蛋,蛋壳阻止了她往里面探查。只能确定这是一只快要孵化了的蛋,却不知何种原因没有孵化出来。

本欲丢回水里面,但想到生命之水那只蛋,不免又有些犹豫。

正在这时,小鹰从从底下浮了上来,并且那窄小的窟窿钻了出来。顾盼儿不免怀疑,是不是这里原本是没有个窟窿的,而是被小鹰给撞出来的。

等到小鹰叼着一只水晶窝出来的时候,顾盼儿不免一愣,抓起水晶窝看了看,又看了看这蛋,下意识将蛋放了进去。

才放进去就发现这蛋那飘忽不定的生命力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孵化的迹象,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顾盼儿见状挑了挑眉,将不晶窝连着蛋一起抱了起来,一会儿后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水晶窝。莫不成这水晶窝是龙晶?据说是龙一生力量凝聚成的东西,传说龙寿元将尽时,都会交毕生的力量抽取出来凝聚成龙晶留给后代,龙晶的多少取决于力量的大小。

传说这龙晶与是龙珠差不多的好东西,只要能够得到一点点,废物都能够翻身成为神人。

“龙这种生物真的存在?”然而顾盼儿却怀疑龙是否存在,又摸了摸这水晶窝。

倘若这真是龙晶的话,这蛋就是龙蛋……

而不管这是不是龙晶,这晶体都充满了力量,只要能吃下那么一点点……顾盼儿眼皮子跳跳,觉得自己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见小鹰伸过脑袋来又想要啄蛋,顾盼儿一巴掌拍了过去,激动道:“不许碰,这可是好东西来着,碰坏了可就不好玩了。”

小鹰不乐意,这明明就是它找到的东西,还不让它碰了。

顾盼儿一看小鹰,立马就知道小鹰在想什么,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这蛋真是你寻到的不成,做梦吧你,这玩意我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让它待在底下比较好。谁知道你丫的眼睛那么尖,竟然发现了。现在想想连你这么傻的都能发现,要是换成别的野兽,不定也能够发现,那我还不如将它带走呢。”

小鹰歪着脑袋看着顾盼儿,见顾盼儿依旧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不由得就相信了顾盼儿的话。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顾盼儿藏在怀里的窝,然后跳到了水里去,眯着眼睛打算好好泡上一下。

说实话,小鹰挺感谢顾盼儿的,要不是顾盼儿,别说是泡龙涎液了,就是吃上一两滴,那也不一定能够。毕竟龙涎液这玩意真不好遇到,更别说是有这么多的龙涎液了。

见小鹰终于放弃,顾盼儿心底下舒了一口气,拿出软软的兽皮小心将水晶窝还有蛋包裹起来,然后捆在了肚皮上,再拿衣服盖着,瞅着就跟个大肚婆似的,不过顾盼儿一点都不在意。

有这么个好东西,让她装孙子都行,别说是装一下大肚婆了。

将东西藏好了以后,顾盼儿又看了一下顾清的情况,发现顾清的情况正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才放心下来。又看了一眼小鹰,见小鹰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眉头一挑,一脚踹了过去。

“你去看看星星他们来了没呗?”顾盼说道。

小鹰瞥了顾盼儿一眼,又一头扎进窟窿里面,显然是懒得理顾盼儿。

见小鹰不理人顾盼儿也没办法,突然感觉有人偷窥,下意识朝水帘洞那里看了过去。只见那条之前躲进洞里的蛇又跑了出来,正死死地盯着她肚子上的凸起,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顾盼儿眉头一皱,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砰!

石头砸到蛇脑袋上,疼得蛇嘶叫了一声,赶紧退了回去。

可这蛇仍有些贼心不死,等顾盼儿闭眼修炼的时候又将脑袋伸了出来,它能感觉出来,如果能把那颗蛋给吞下,那么它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能够一飞冲天,再也不怕那只金鹰了。

在蛇正在琢磨着怎么偷蛋的时候,顾盼儿又睁开了眼睛看向那只脑袋起了包的蛇,再次一石头砸了过去。

蛇又一次被砸得倒飞回去,这一次后很久都不敢出现,估计被砸狠了。不过顾盼儿知道,这蛇并没有放弃,依旧惦记着她怀里的东西。然而就算是如此,顾盼儿也没有要将这蛇打死的打算,顶多给它一点教训。

要知道这里有龙涎液,倘若没有守护兽的话,很可能会被其它野兽给瓜分完。

之后的几日里,蛇总会时不时偷看着,眼神不是一般的贪婪。

顾盼儿倒也没有多担心,毕竟自己一直就没有将窝给拿下来,只要还在自己身上就不怕会被蛇给吃了。

三日之后,顾清也醒了过来,先关心的是顾盼儿的情况,等到确定顾盼儿没多大事之后,这才放心吸收龙涎液的力量。

又过了两日,大黑牛带着星星等人与禽兽也一并到了,这速度比顾盼儿预想得快得多。

这一群禽兽的到来,迫使蛇不敢冒头,又一次钻回了洞里面。

星星一脸惊讶地看着顾盼儿的肚子:“大姐娘,你肚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不会是要给我添弟弟妹妹了吧?这是几个,不会也是五个吧?”

顾盼儿拍了拍肚子,笑眯眯地问道:“你猜几个?”

星星想了想陆少芸那大得十分迅速的肚子,又看了看顾盼儿的,觉得顾盼儿的肚子要大得快一点。就算之前没有注意到,那也大得很快,想来应该不会比陆少芸的少,顿时这眼睛就瞪大了起来。

“不会是七八个吧?”星星伸手想要去摸摸,边伸手边说道:“要是真七八个的话,加上芸姨肚子里的,那可是有十五个……不对,还有奶奶肚子里的,二姨三姨肚子里的……哇咧,好多小娃娃……”

顾清猛地睁开眼睛,期待地看着顾盼儿,虽然现在顾盼儿肚子的是假的,可真怀上几个不就可以了?这主意不错。

星星手终于碰到顾盼儿的肚子,摸了摸,又摸了摸……

“大姐娘,你这个骗子!”

又到鬼节

顾盼儿嘿嘿一笑,自打生了这仨,她到现在都没有跟顾清同房,她上哪去给她整个弟弟妹妹出来。

再说了,顾盼儿也不打算再生,有这仨就够了。

不经意间瞥到顾清那渴望的眼神,顾盼儿抬手就将顾清给推到池子里面,瞧着顾清拍打了好几下才狼狈爬起来,忍不住哈哈直笑。

星星看得直抽抽,自家娘亲怎么是这么个样子,一点都不大人。

而顾清从池子里爬起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瞪了顾盼儿一眼,之后就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盯着顾清看了有十息左右,星星抬手就推了一把小和尚,想看看小和尚会是什么反应。不料小和尚如有千斤一般,用力推了好几下都没有把小和尚推下去,星星只得放弃。

转眼间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星星拎住,往池子里一丢。

星星扭头,看到小和尚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顿时就凌乱了。

顾盼儿看着没管,顾清有些担忧地看了星星一眼,见星星转眼间就浮出,并且躺在水面上,立马就放心下来。

此后几人在这里又待了数天,之后才将带来的容器都装上龙涎液,一路上有说有笑地走回。

这些天里,龙涎液在明显地减少,虽然龙口方向依旧在滴落着,可一天也不见得能滴上三斤。而下面的池子已经被几人几兽霍霍干净,只有窟窿底下才有龙涎液的存在,而上方的池子则被装得干干净净。

为了以防万一,顾盼儿把那窟窿给补上,往后就是有人或者兽来,估计不会预料到底下还有个深潭,里面有着不少的龙涎液。

其实这些看似挺多的,但想想山门弟子有多少,日后又会继续增加,就是再给几潭子也不见过会多。这玩意突破境界的时候用着最好,往后还得派人来这边镇守,要不然真让一群野兽给祸害了,那就哔了狗了。

走了七天的时间,这才回到了京城,刚入城门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南风。

顾盼儿不认为南风是在等自己一行人,可偏生南风就是迎了上来,这老男人微微一笑,看起来还挺顺眼的。

“听说你媳妇给你生二胎了,是个姑娘还是小子?”顾盼儿也微笑了起来,停在了路边,与南风聊了起来。

提起这个,南风就笑了起来:“是个小子。”

顾盼儿点了点头:“这下好了,第一个是姑娘,第二个是小子,这就儿女双全了。还想生不?”

南风摇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生啥,本来生一个就够了,你婶子她非得还要生一个。生这小子都去了半条命,要不是有你给的药,还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说到这南风有点抽搐,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自个一个大老爷们,跟这侄媳妇说这事干啥?怪难为情的。

顾盼儿笑眯眯地点头,要是南风还说要生的话,她也真是佩服这男人了。毕竟南夫人都已经四十过半了,再生就不是一般的老蚌怀珠了。

“等我把东西送回去,然后到你们家看看去。”顾盼儿说道。

南风苦笑一声,道:“今天皇上在你们那,恐怕你今天想去也去不了。”

顾盼儿闻言眉头一皱:“他来干啥?”

南风道:“自打你们出城门那天起,皇上每天都有派人来,只是你们一直都不曾回来,今日亲自前来,让我守在这里等着。”

顾盼儿:“……”

那小子想干啥?顾盼儿脑子转啊转,有点想不明白。

“那就走吧!”

眼瞅着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虽然都不敢靠近,但顾盼儿也不欲在这里多留,与南风打了声招呼后朝福满楼走回。

不多时就到了福满楼,看到福满楼被清场,顾盼儿倒没多少意外。

新皇楚洛正背手站在院子里,微抬首看着天空,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扭头看了过去,见到顾盼儿走进来顿时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顾盼儿眼睛微眯,初见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不过才九岁,如今数年过去,这小子也不过才十五岁。可这小子虽然才十五岁,手段却是不少,也不知是被教得太好还是教得太好,不是一般适合当皇帝。

总之楚晗这眼光也太好了一点,皇帝那么多的儿子,还就慧眼挑了这个。

“盼儿姐,你终于回来了。”楚洛眼中难掩激动,那一瞬间冷漠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稚气,如此看起来才真正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

顾盼儿打量了一下这少年,回道:“是啊,刚进城六就听说你找我来着。”

楚洛腼腆笑笑,说道:“朕多次派人来寻你,可你一直都没有回来,朕就自己亲自前来了。”

顾盼儿就问:“亲自来立马就找到人,感觉如何?”

楚洛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呆呆地看着顾盼儿。

如此看着一点都不像那个冷漠,杀伐果断的少年皇帝,可惜顾盼儿也只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这个少年又岂是表面上看到的这般,其所作所为,司南这个大嘴巴时不时会透露一下,所以顾盼儿知道的事情不少。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顾盼儿向石桌走了过去,坐下去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楚洛在顾盼儿的对面坐了下去,怔怔地看了顾盼儿一会儿,这才喃喃说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朕想见见你,与你夫妻俩聚一聚。”

“就如此?”

“是,仅如此。”

“真的?”

“盼儿姐,你为何就是不信,朕真的只是想与你俩聚一下。”

顾盼儿不再问了,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是楚洛不派人来请她,她也是要去见见楚洛的。毕竟再怎么样楚洛都是皇帝,而且大家还算是挺熟悉的,倘若来京城了还不去见他,就有那么点不给他面子了。

“我打算明日就回,家中还有事情。”顾盼儿淡淡地说道。

楚洛闻言蹙眉:“多待几日如何?朕还未曾好好招待你俩。”

顾盼儿摇头:“那是生命攸关的事情,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好一些,他日若然有空再来时,定然会腆着脸让你好好招待一番。”

楚洛依旧蹙眉:“就两天如何?”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不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之后又道:“走,咱去吃饭去,边吃边聊。”

刚走两步,顾盼儿又扭头对南风说道:“婶子能来不?把她也一起叫上呗。”本来顾盼儿是想着等皇帝离开以后再去看看的,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好。毕竟等皇帝离开,估计这天都差不多要黑下来。

听说晚上不能去看别人家的婴儿,很容易把人家婴儿给吓到。

南风扭头看向楚洛,自家离这里并不远,现在天气也挺好的,孩子已经过了百岁,就是把孩子带上也无妨。只是这一切,得看楚洛是如何,要是楚洛有那么一点不乐意,南风都不可能把媳妇孩子带来。

之所以把孩子带来,南风也是有私心,想让顾盼儿给孩子看看。

楚洛微点一下头,虽然心底下有些不舒服,可这毕竟是顾盼儿提出来的,他再是不愿意也不会挡住。

清场了的福满楼显得很是清静,顾盼儿要了个顶楼的包间,时不时跟楚洛聊上一下,显得有些随意。

顾清不经意几次瞥到楚洛的表情,都使得顾清眉头一皱,因为楚洛的表情带着侵略,虽然隐藏得很好,使得顾盼儿没有发觉,可凭着男人的直觉,顾清觉得楚洛对顾盼儿可能有些想法。

不过这种事情不会挑出来,想着明日就会离开,就先当没有看到。

况且顾清也不能肯定自己的直觉地对的,说出来未免太过尴尬,而且这种事情不挑明反而还好一点,挑明了就更加不好了。

没过多久,南风就领着南夫人,带着俩孩子一同前来。

顾盼儿看着眼睛一亮,朝小的那个伸出了爪子:“来,让我抱抱。”

南夫人笑着将孩子抱给顾盼儿,然后又伸手将女儿给拉了过来,推到顾盼儿的面前。顾盼儿先是逗这小小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又将这小小子还给南夫人,将小姑娘拉到跟前看了看,下意识给摸了摸骨。

“还挺会生的,孩子都长得挺好。”顾盼儿又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觉得这小姑娘比自家老二好看多了。扭头对自家老二道:“星星,快过来跟小姑姑一起玩。”

星星有些不情愿,可见这小姑娘似乎挺好相处的,也就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转眼间小姑娘就被星星拉出去玩去了,南夫人一直笑着目送俩小人离开,倒没有多担心,毕竟这里有那么多的守卫,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南夫人这一来,就占据了顾盼儿大多的时间,顾清则十分乐意地替顾盼儿招待楚洛以及南风。

南风这心情倒是不错,可楚洛这心情却不怎么好,尽管表面一脸的微笑,这心里面却是极为不痛快。

可再是不痛快又能如何,饭后楚洛就找不到再留下来的借口,在老太监再三提醒天色不早时,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第二天一早,顾盼儿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楚洛来了的消息。

“朕来送你。”楚洛看着顾盼儿,心中万分不舍,尽管过去与顾盼儿没有多少的交集,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可楚洛对顾盼儿却有着一种莫明的依恋。

然而少年皇帝尽管稚嫩,却能很好地将这份依恋埋藏于心底。

打小楚洛就没有了母亲,在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靠着一个忠心的老太监拉扯着,才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并且在老太监的教导下,学会了隐忍,对除了老太监以外的人,可能表面上十分温和,事实上却无比的冷硬。

直到遇到顾盼儿,楚洛的心才微微有些暖意。

可能只是将之当成是楚晗的弟弟,所以顾盼儿从来就不曾要求楚洛要做些什么,在其练功时会时不时指点一下,得到了好东西也会给楚洛带上一份。或许就是这种原因,使得除了老太监以外并有受过任何温暖的楚洛心中产生了一种依恋。

这种依恋道不明,连楚洛自己都说不明白,只知舍不得顾盼儿。

可楚洛又太过理智,见无法挽留顾盼儿,也没有去强求,默默地将顾盼儿送出了城门。

顾盼儿挥挥手:“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外面不安全,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有空我再来京城,定找你好好喝上一杯。”

楚洛抿唇点头,目送着顾盼儿的身影渐渐离去,转身面上又换上一片冷漠。

有三千弓手在侧,自身的武力亦是不低,楚洛根本不担心安全问题。

只是这一次见面,楚洛觉得离顾盼儿越来越远了,抿唇沉思了一路,到了御书房之后,楚洛又让人让一号找了过来,让其加速寻找有资质的孩童。并让其找人将解毒丸、止血药等研究出来,加紧训练,好早些进入葬神山脉。

把握着如此大的一个皇朝,又怎么能比她一个小小的门派差?楚洛眸光幽深。

一路上顾清本欲与顾盼儿说一下楚洛的事情,但考虑再三还是将之埋藏于心底。想来顾盼儿与楚洛应该不会有我少的交集,这种事情不说出来应该会好一点,说出来可能就不太自在了。

要知顾盼儿比楚洛还要大上十岁,想想也可能是自己多虑了。

因为担心陆少芸的问题,这一路上都没有停止与顾家村那边联系,倘若陆少芸稍有不对的话,顾盼儿都会放弃在陆地上行走,而是坐在小鹰身上飞回顾家村去。

一直到七月初顾盼儿回到顾家村,陆少芸都没有要生的迹象,而千殇仍旧不见踪影。

而得知千殇仍旧未归时,顾盼儿这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当初是否不该撮合这两个人。凭着陆少芸的条件,想要找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并不难,甚至只要她随便勾勾手指头,就有不少人前扑后继。

私心里,顾盼儿是觉得两人很是合适,所以才在陆少芸面前多次提起。

倘若陆少芸真爱千殇也就罢了,可陆少芸是将就还是真爱,顾盼儿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或者是没去注意,只想着把他们俩撮合到一块,却忘记这个世上不是合适就能够相知相惜。

虽然陆少芸表面并没有什么,一副十分乐观的样子,可顾盼儿却从其眼睛深入看到了辛酸与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