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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农家悍媳》》 · 舒长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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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心里头是想着等雨下完了以后再去看看,祈祷着不要打掉太多的稻谷。

随着秋雷的一声炸响,大雨倾盆而下,这似乎都是顷刻间的事情,大伙都感觉还在做梦一般,似乎都还不能相信这天已经下雨,并且偏偏是在这种不需要下雨的时候。

对于顾盼儿来说,这场雨下得挺及时的,干旱了许久的红薯能趁着这机会再长长,等到十月的时候收成可能会好一点。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大雨一下就是三天,并且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地下着,并且这天气也在渐渐地变冷。眼瞅着田里头的稻子都被风雨压了下去,再继续下去就要发芽,大伙嘴唇都急出泡来。

这一年下来,累死累活才看到一点点希望,现在却变成这样,大伙都有种绝望的感觉。

村长老头也急得嘴唇起了泡,这没辙又想到顾盼儿,赶紧就披上蓑衣到山门去找顾盼儿。

顾盼儿就纳了闷,这死老头脑子进水了不成?啥事都来找她,真当她是万能的不成?再听到村长老头的话,顾盼儿就翻了白眼:“你这几天淋雨淋多了脑子进水了不成?瞅着雨不停就赶紧冒雨去割呗,要不然等这稻谷长了芽,你们连壳都捞不成了。”

村长老头苦了脸:“大伙不怕苦,冒着雨去割稻谷也没啥,可这稻谷收了又有啥用?湿嗒嗒的还是会长芽啊!”

顾盼儿道:“你们这脑子长在头顶上是当摆设的,别割稻草,只割稻穗,割回去以后就摊在炕上晾着,既然这人都能冒雨去割稻子,几天不躺炕上应该也没问题。不过这姜汤得煮好了,省得为了这点粮食而得了风寒死人。”

村长闻言眼睛一亮:“这法子行啊,咱咋没想到咧?”

顾盼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这里装的是大粪。”

村长就道:“虽然你这丫头说的话贼难听,老子头我这么好脾气的,听着都想要一棍子打死你,可你这脑子也的确好使,这方法虽然简单,可咱们却从来就没有想到这法子,还得感谢你才行。”

顾盼儿撇嘴:“你打不了我,所以为了你的老命着想,你还是消停点比较好。”

村长瞪了顾盼儿一眼,却也顾不上跟顾盼儿耍嘴皮子,赶紧披上蓑衣回去,这事情得早点通知大伙才行。

得到顾盼儿的提示,村里头现在正忙着收稻子,哪怕正下着大雨,并且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大伙也顾不上那么多。人活着就依靠这口吃的,要是没了这口吃的,又如何能够活得下去?

这一年来因为顾盼儿的问题,大伙这日子虽然过得还算可以,可人总是要吃五谷杂粮,如今就是真的会被雨淋得生病,大伙也不会放弃收稻子。

顾大河也在收稻子,他自个就有十亩的田,就他一个人收着挺费劲的。本来是想找顾盼儿帮忙的,可到了山门却愣是没好意思叫人,披着蓑衣在那里站了许久还是扭头回去。

这会正下着雨也不好去请人帮忙,再说别村的人也在赶着收稻子。

别的村子都盯着顾家村,看顾家村怎么做也跟着怎么做,虽然这稻子收成没有顾家村的好,但好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收入,谁都舍不得弃了。

见到顾家村在收稻子,又打听到方法,别的村子也开始抢收,这种情况下顾大河自然雇不到人帮忙,而张氏家更加不敢去打扰,除了自己收还能咋滴?可这是十亩的田,不是一亩,一个人速度再快也得收上一个月的时间,等到一个月的时间稻谷都长成稻秧子了。

顾大河边叹着气收稻子边想着方法,想要尽早把稻子收完。

正收着收着,雨朦胧中两道矮小的身影由远至近,在顾大河身旁不远处默默地收割起稻子来,其中那个子高一些的速度别快,个小的那个也不见得比自己的速度慢。

顾大河先是一愣,继而想到可能是谁家的熊孩子来抢稻子,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定睛一看,又是一愣,下意识叫了一声:“四丫。”

四丫闻声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顾大河一眼,又再快速度收起稻子来,一副并不打算跟顾大河说话的样子。

听到声音的小豆芽,看向顾大河大声道:“留儿姐不叫四丫!”

顾大河怔了一下,面色有些讪讪地,虽然早在之前张氏就说过不要再叫小名,要叫大名,可顾大河下意识里还是习惯叫小名。然而就算是小名,四丫也应该是五丫而不是四丫,只是一直以来都叫四丫,再叫五丫就显得不习惯了一些,所以干脆改叫大名。

并且除了顾大河以外,张氏与几个孩子都膈应这小名,久不提起。

有人帮忙顾大河自然十分高兴,并且四丫可能是因为练武的原因,速度比顾大河要快上一倍不止,照着这样的速度,三个人只要用上八天左右的时间就差不多可以收完这稻子,只是八天的时间……

顾大河又皱起了眉头,不说是八天的时间了,就是现在稻谷都有了要发芽的迹象,而且顾大河看着孩子来帮忙,这心里头虽然欣慰,却还是有些心疼。

“要不你们回去吧,这雨挺大的,爹一个人能行。”顾大河道。

四丫停了下来,扭头瞥向顾大河,大雨滂沱中仍然能感觉到其眸孔的幽深,直到将顾大河看得浑身直发毛,这才吐言:“口是心非,有病。”

顾大河:“……”瞬间就没了话。

这孩子真是自个亲生的?确定不是河里头捡来的?顾大河真心觉得除了小豆芽以外,别的孩子都不是自个亲生的。因为顾大河觉得除了小豆芽以外,没有一个孩子像自己的,不亲近不说,靠近都有种毛毛的感觉。

小豆芽小小人儿,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爹,你明明心里头高兴有人帮忙那就高兴得了呗,偏偏要说这些废话。要是我俩真不的帮你,让你一个人忙活,你能行吗?”

顾大河更加没话了,一脸讪讪地,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四丫突然就停了下来,看向那一大片没有倒下来的,对小豆芽道:“到那边去。”

小豆芽点了点头:“是的,留儿姐!”

姐弟俩转身就朝那一片没倒下来的走去,顾大河看得心里头酸酸的,以为是俩孩子生自己的气,所以才不乐意跟他一块。心想早知道自己就不那么嘴贱好了,要知道孩子能来帮忙,那是因为关心自己这个爹,自己嘴贱……呃,顾大河有些发傻,不嘴贱说那些话又能说啥?

说‘你们来了,赶紧帮忙’?这样真的好吗?

四丫走到那一边不倒的稻子那里,将小豆芽手上的镰刀也要了过来,对小豆芽道:“我来割稻穗,你来捡。”

小豆芽眼睛发亮地点头,心知四丫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方法,这一次来帮顾大河割稻子是他提议的,四丫是盯着他看了许久,至少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妥协,那半柱香的时间里,小豆芽差点就没坚持住。

四丫瞥了小豆芽一眼,朝稻子走了过去,双手挥舞起镰刀来,速度飞快,一根根稻穗落到田里,小豆芽弯身将其捡起放到袋子里面。只是这捡的速度却比不上四丫割的速度,再加上人小的原因,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落下了好大一截。

小豆芽瞪大眼睛瞅了一下,扭头就朝顾大河那里跑去。

顾大河这心里头正郁闷着,大雨滂沱中也没有四丫的眼神那般好,所以不知道四丫与小豆芽去了哪里,这心里头挺不得劲的。只是没过多久就看到小豆芽跑了回来,顿时这心里头就是一突,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就直起了身子。

急问:“这是咋了?咋跑这么快?”

小豆芽道:“你甭割了,跟我一块捡去。”

这话才说完又扭头跑了,根本就不给顾大河时间去反应,等顾大河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豆芽已经跑远,这田里头那么滑,顾大河担心小豆芽摔倒,冲着后头叫了起来,可还没叫几声就看不见人了。

没办法,这雨实在太大了一点,这人走远一点就看不见人。

顾大河也没耽搁,将袋子拿好,又提上自己割到的半袋子稻谷寻着小豆芽的方向跑去,直至跑到一片没有被风刮倒的稻子那里才找到姐弟二人,却是傻了眼,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姐弟俩竟然就装了两袋子的稻谷,虽然这袋子不大,只有自己手中的袋子的一半大,然而这速度却是比自己快上不上,毕竟自己是先来的。

“爹别发呆了,快捡,留儿姐都不知割到哪了!”小豆芽大雨中冲着顾大河叫了一声。

顾大河这才发现小豆芽是从田里头捡的稻穗,放眼四看却是不见四丫的身影,而前方的田里头掉满了稻穗,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这些稻穗是四丫割的,而小豆芽则负责捡。

如今小豆芽在捡着,四丫却不见人,估计在前面割着。

顾大河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四丫为什么速度会这么快,也没空去想那么多,赶紧就上前一块捡了起来,见小豆芽拿袋子十分吃力,就给小豆芽拿了个小篮子,说道:“你用这个装,装满了就倒到爹的袋子里,爹力气大,爹拿袋子就行。”

小豆芽没拒绝,捡过篮子继续捡了起来,虽然初衷是为了帮顾大河,可也有着因着不想浪费粮食的原因。去年顾大河那么多那么好的稻子都让蝗虫给祸害了,不止大伙可惜,就是小豆芽想起来也觉得可惜,自然就不希望顾大河的稻子又一次白搭。

张氏坐在家里头一直发呆,她不知道该不该去帮顾大河,不去帮的话可惜那些稻谷,去帮这心里面又感觉不得劲。就这么愣愣地在那里坐了一个上午,如此也愣是没想出个所以来,估摸着时间过去了不少,就到厨房里头去煮姜汤。

这时间掐算得不错,等到姜汤熬好,俩孩子正好回来。

张氏不问姐弟俩情况如何,先让俩孩子去将湿衣服换下,又让他们喝了一大碗姜汤,直到坐到桌上吃饭的时候,才问出口:“咋样,稻谷有没有发芽?”其实张氏是想问稻子收得咋样,但话到嘴边还是问起了稻谷的事情。

四丫不语,继续吃着东西,小豆芽回道:“没发芽呢,不过也快了。”

这都下了三天的雨了,再泡下去可不就得发芽了?张氏这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着,尽管这下着雨,稻谷还是会渐渐变得成熟,一旦到了能发芽的程度,自然就会发芽,顾大河的稻子本身就比别人的要熟一些,所以再在水里头泡下去,肯定就会长芽。

小豆芽又道:“那些没有被风刮倒的好割,留儿姐一个人就能够割完,而且只要花上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可是那些被风刮倒的就不能了,说不准等没刮倒的割完,那些都长芽了。”

张氏皱眉,不解道:“不是应该先将倒下的割了?”

小豆芽道:“留儿姐说那个不好割,先把未倒的给割了。这未倒的占了七成,倒下的只有三成,我也觉得应该把未倒的先割,毕竟好割。”

这是废话,谁不知道这未倒的好割一点?只是按正常来说应该割倒下的,因为倒下的完全泡在水里头,比较容易长芽。然而张氏虽然觉得不对劲,现在的情况却是一直下着雨,心里头觉得孩子这样做有孩子的道理,况且这稻子是顾大河的,孩子能这样帮他已经挺好的,难不成顾大河还能不满意了去?

不满意也罢了,自己可管不着,能让孩子去已经很不错了。

这么大的雨,孩子还那么小,多受罪啊!

原本张氏还犹豫着该不该去帮忙的,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就不犹豫了,提着篮子拿着袋子也跟着一块去了田里头。不是真心想帮顾大河,而是心疼孩子,两个孩子都还那么小,却冒着雨去替他们爹收稻子,让她这个当娘的怎么看得下去,想着自己去帮忙速度能够快一些,孩子也能够早点休息。

顾大河看到张氏来帮忙,这心思就活跃了起来,满脸的感动:“谢谢你啊梅子,你要是不来,咱这都不知道咋办才好了。”

张氏瞬间冷笑:“我不来还不有孩子?少废话,我这是心疼孩子,要不然能来帮你?”

顾大河噎住,本想说点煽情点的话,没想到一下子煽到马腿上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可看到张氏冷着一张脸,这心里头就跟堵了什么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讪讪地跟在身旁忙碌了起来,并且试图接近张氏,让两人的关系能够靠近一点。

张氏本没想过给顾大河脸色的,只是这没有出门还没有多大的感触,只是觉得孩子挺累的,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这有多艰辛。就是自己一个大人都有些挺不住,不说孩子有多辛苦了,所以对顾大河也没有好脸色。

要不是因为顾大河,孩子能这么辛苦?这会肯定在家里玩耍着呢。

顾大河也不是不心疼孩子,只是没有张氏那么细心,他觉得自己能撑得住,就觉得孩子也自然能够挺得住,而且别人家的孩子也是这个样子,所以自家的孩子也应该是这样子。

因为这孩子的事情,张氏对顾大河一直没好脸色,连话也不跟顾大河多说,忙完就赶紧回去给孩子熬姜汤烧热水以及做饭。

一连忙了三天的时间,这些未倒的稻子才算是割完捡完,张氏就不乐意让俩孩子再去帮忙。顾大河见张氏这么抗拒,虽然心疼那些稻子,但也没有再让四丫与小豆芽去,自己一个人冒着雨水去割。

雨一直下了七天,到了第八天天刚亮的时候,雨停了下来。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收回去的稻谷开始发芽,不过尽管如此,大伙也还是舍不得放弃,日夜忙活着收稻子。顾大河也是如此,而四丫与小豆芽再一次去帮忙,因着没再下雨的原因,张氏也没再阻止,不过也没有去帮忙。

又过了三天的时间,村里头的稻子才终于收完,不过到最后的稻子估计不能吃了,尽管如此村民们都还算挺满意的。

要不是顾盼儿给出了主意,大伙估计还等着雨停,这要等雨停的话稻子就全发芽了,到时候可就是颗粒无收了。

这稻田的事情解决以后,大伙就闲了下来,天气自这一场下了七天七夜的雨以后,就变得有些冷了,而且雨水也多了起来,基本上每天都要下一场大雨,村民们想要将稻谷拿出来晾晒都不敢,只能把炕烧得热热地晾着。

这时候大家才想起红薯的事情来,不少人就去问村长,毕竟这稻子没有多少收成,靠着稻子的话连小半年都撑不过,自然就惦记起这红薯的事情。这红薯自打种下去,大伙就没怎么理,一直忙活着稻田里的事情。

村长想起这红薯的事情,心里头也急,就跑去问顾盼儿。

顾盼儿就说:“这红薯还长着,什么时候打霜或者下雪了,这红薯就能收了,要不然就让它继续长着,多长一天就能粗实一点。”

村长闻言点头,觉得顾盼儿说得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对于红薯这玩意村长不了解,所以不管顾盼儿说什么,村长都会觉得有道理就是了。这打听到消息后又屁颠屁颠是去告之村民,哪管身后顾盼儿的警告,说什么下次不许再来找她?没听见,有事咱还来!

转眼就到了十月十五,这天清早村长就带着村里头的几个壮年到镇上去领赈粮,却被告之水县丰收,不会再分派下来赈粮。

虽说这点粮食也解决不了什么,可对大伙来说,这点粮食再少也是粮食,突然就没得领了这心里头自然就不太舒服。而且这哪里是丰收,只是在大雨中抢收回来一点粮食,而且就算是有炕晾稻谷,这炕的地方也是有限,不少稻谷都发了霉,算起来这收获还没有常年的三分之一,根本就不够过日子。

然而官府不给发粮食大伙还能抢不成?除了认命以外也没别的办法。

这没有了赈粮,大伙就更加重视起这红薯来,到了十六的那天,天气变得更冷,下起了雨夹雪。

本来是寒凉的一天,大伙却是精神一震,因为可以收红薯了。

十七那天,村长再次找到顾盼儿,确认红薯是不是能收了。

顾盼儿就来了气,让人将村长给撵了出去,把村长给气了个半死。

仆人好心告诉村长:“村长呐,你就没看见我们东家正在收红薯?我们东家都在收了,你说这红薯能不能收了?”

村长老头愣了:“咱还真没看见。”

仆人闻言白了村长一眼:“你瞧瞧那一大片,正忙着呢!这你都看不到,也怨不得我们东家不高兴,你这是睁眼瞎啊!”

可就是睁眼瞎?那一百多亩的红薯地里头正忙得热火朝天,自己竟然没有看到!村长一脸讪讪地,赶紧就回去找村民们说,却发现村民们已经扛着锄头挑着筐子出了门,哪里用得着他来通知,村长这脸就成了酱紫色。

朝村里头的山地一看,还真是热火那个朝天,村长就更加郁闷了。

回到家里头,村长闷闷不乐地跟黄氏说起这事,黄氏就白了村长一眼:“你穷叨念个啥,还不赶紧去挖红薯去,咱们家可是有一亩半的地,得挖上好久呢!”说完黄氏也挑上筐子,带着孙子一去去红薯地了。

村长顿时更加郁闷了,原来黄氏也是早有准备,就自己傻得还得去问人。

也不知是不是下了雨的原因,这红薯长得挺好,个头不比顾盼儿去年挖到的红薯的个头小,一亩地就能够挖到两千斤左右。挖回去以后村民们立马就开始尝了一下这红薯的味道,这一尝立马就喜欢上了这红薯,再加上这红薯的产量挺高的,大伙这一年多来的抑郁之气终于散去,个个脸上都充满了喜悦。

随着红薯的丰收,村里面渐渐地又流出一个谣言,说周氏是个丧门星,还没有嫁人之前就将全家人都克死,嫁给顾全福以后又如何如何,这些话说得有根有据的,大伙听着比听顾大河与潘菊花还有顾来银三人之间的谣言还要来劲,同时这心里头也毛毛的。

这丧门星这么厉害?竟然还能把人给克死了。

这种事情大伙不可能会在顾全福面前说,所以顾全福并不知道,之前又要照顾周氏又要割稻子,整个人累得瘦了一大圈,而且这稻子收完以后人就病倒了,加上年纪大了的原因,这一病就是一个多月,直到现在才好起来,连门口都不曾出去。

然而顾全福没有出门不表示别人不曾出门,一开始的时候可能会不知道,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家中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谣言。

别人还好,陈氏却是沉不住气,跑到周氏那里质问:“娘,别人都说你是丧门星,这事是不是真的?”

周氏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疗养,身体终于好了不少,只不过这脸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扭曲,两条腿不好使,要拄着棍子才能走得了。这嘴巴说话一直都是漏风的,说得不清不楚,只有跟她生活了几十年的顾全福才听得懂。

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周氏这心里头正恨着,每天都在猜测着是谁偷了她的银票,还想着去报官。然而她自己现在不能动,顾全福也没听她的去报官,这时间一过,再想报官也没什么用了。

这会正生着气呢,就听到陈氏这么一问,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顾全福好不容易才将周氏养成这个样子,眼看着周氏一着急又要犯病的样子,顿时这心里头也急了起来,冲着陈氏喝斥道:“你在这胡说点什么,没看到你娘这会不舒服?没事赶紧回去。”

陈氏却没那么容易给打发,对顾全福道:“爹还不知道呢吧,这外头都传遍了,说娘是个丧门星,谁娶了她谁倒霉,说不准全家都会被克死。”

顾全福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被克死’这三个字,陈氏这么一说出来就如踩到顾全福的尾巴上一样,使得顾全福这脸瞬间就难看了起来,早在之前就听别人说周氏是丧门星一事,可顾全福下意识就将之忘记,还用仅剩下的银子替周氏治病,如今周氏有了起色,却又传出这样的话来。

“行了,别听人瞎说!你娘她要是丧门星,你还能活着不成?咱们家这些年也没死人,相信事实比啥都强。你要没事赶紧回去,老大这会还要人伺候呢吧?离了人还得了?快走快走。”顾全福直接赶人。

陈氏还想要说些什么,被顾全福一顿,顿时就没了话,不情不愿地回去。

可周氏仍旧瞪大眼睛,一副受了惊吓又不敢置信的样子,顾全福叫了周氏许久也没能把周氏的魂给叫回来。

咕噜咕噜……

周氏嗓子里发出怪声,白眼一翻,再一次晕了过去。

顾全福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又跑去找千殇,就差没跪下去求。

顾盼儿在旁看着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直到千殇与顾全福一同离去,顾盼儿才对楚陌道:“你说这人是不是犯贱,没事揽这么一个麻烦,估计往后我这亲奶要是有什么事,我亲爷还得来找他。”

楚陌瞥眼:“那是因为你。”

顾盼儿冷笑:“我可没让他为了我,而且我也没觉得他这是为了我,而是他自己闲着蛋疼,没事自己找乐子玩罢了。”

楚陌冷哼:“狼心狗肺。”

顾盼儿立马撸袖:“你找打不成?老娘要是狼心狗肺你那是啥?猪狗不如?”

楚陌幽幽地瞥了顾盼儿一眼,提剑:“那厮禽兽不如,咱仨正好一队。”

顾盼儿:“……”

真的,这人要是不说话的话,她绝对不会把他当成是哑巴!瞧这说得都是什么话啊,真心让人无语。

瞪了楚陌一眼,将袖子放下,不打了!

楚陌也将剑放了回去,继续瞥着顾盼儿,不是用的好眼神:“没事不要离我太近,我怕一个不小心被拿去榨尸油,种尸参!”

顾盼儿听着面色又难看了起来,自己现在是被人监视住了,只要是男性都不能靠近自己一米,否则很有可能就会如同楚陌所说,这让顾盼儿更是厌恶起那老怪物来,每每想起都一身的恶寒。

并且顾盼儿还不知道那老怪物是如何监视她的,明明就没有感觉到老怪物的存在,可每次多与异性说多几句话,靠近一些就会受到警告。开始的时候顾盼儿还会将来警告她的阴冥宫人杀死,到后来就不管了,因为杀死了这个还会来那个,根本就停止不住,除非这阴冥宫没人。

可这有可能么?

那老怪物可是很羞涩地说了:“小盼儿也喜欢玩杀人游戏吗?一天喜欢杀多少人?要是小盼儿喜欢的话,本尊可以帮忙哦,阴冥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活人,只缺死人。”

变态,大变态!

等老娘强大,第一件事就先毁了你的死人堡垒,拆了你的宫殿。

“扫兴,别提那人!”顾盼儿蔫巴了,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到那阴冥宫主的,难道自己长得很像他死去的恋人?以至于他那么迷恋自己。

楚陌道:“那你别提我,他稀罕你,犹如情人,我怕!”

顾盼儿:“……”

扯淡,仇人还差不多!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老怪物一看到她就有一种极为饥饿的眼神,那是一种饿兽见到食物的眼神。顾盼儿知道,这死变态想吃她,很想很想。唯一的解释是,自己长得很合他的胃口,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美味,之所以留到现在不吃,应该是花生没有找到的原因。

于是顾盼儿希望这个世上没有花生这东西,又或者等自己老死了这老怪物才找到。

不过瞥向楚陌,顾盼儿又想要撸袖,觉得这死闷骚很欠揍。

楚陌再次提剑,面无表情,剑却不是对着顾盼儿,而是冷漠地扭头向一个方向走去,那样子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可能是有敌踪。

可事实上却是,楚陌提着剑直接回了房,进房间后将剑往回一放,往床上一坐,再往床柱一靠,竖起一条腿,酷酷地闭目养神了。

顾盼儿原地一直盯着楚陌离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嘴里吐出三个字:“王八蛋!”

如何不知,楚陌防的是阴冥宫人,而不是她。

视线又再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无论如何也不知道阴冥宫主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情况的。

却不知在离山门不远处的顾氏墓园中,一个身着红衣之人正躺在一祭台之上,一动不动地,如同安睡了一般。姣好的面容充满了蛊惑,让人忍不住沉醉于其中,可是身上的死气却让人退却,毛骨悚然。

祭台之下,顾氏族长盘腿坐着,也是一动不动。

谁都不知,或许连顾家村人都不知,顾氏墓园之下有地下墓陵,红衣之人与顾氏族长仅在墓陵门口那里,似乎都不得而入。并且门口那里摆放着数百具棺材,若然细看会发现那全是顾氏棺椁,这种情形让人看着毛骨忪然。

可顾氏族长如同习惯了一样,盘腿坐那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般。

红衣人正是阴冥宫主,谁也不知他为什么要躺在祭台那里,不过此地却是正好能遮蔽住他身上的死气,使得他能够更好的查探山门。

并且谁也不知道他与顾氏族长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如此诡异。

顾盼儿四下察看,却是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不过随着注意力的提高,似乎有种被监视了的感觉。既然有了这种感觉,顾盼儿就不会去忽略,坐到山顶的凉亭之上,盘腿坐了下去,开始认真地感知了起来。

千殇给周氏看病归来,四下寻找不到顾盼儿,便上了山顶。

果然在山顶上看到顾盼儿,见顾盼儿盘腿闭目,眼睛微闪了闪,猜测到顾盼儿可能在做些什么,再次伸指一弹,轻笑:“你在做什么?”

顾盼儿睁眼,撸袖就要去打千殇,一副恼羞的样子。

千殇轻笑退后,顾盼儿直追而上,然而在将要碰到千殇一瞬间,顾修儿突然就停了下来,猛地扭头看向顾家墓园方向。

墓园之下,阴冥宫主猛地睁开眼睛,勾唇一笑:“本尊的小盼儿还真是敏感,这都被发现了。”身体缓缓地升了起来,向山门山顶方向飘了过去。

此时千殇正问:“如何?发现了?”

顾盼儿皱眉:“发现了,只是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话音戛然而止,瞬间挡在了千殇的前面,皱眉看向墓园方向飘来的一袭红影,虽然有猜测到是阴冥宫主,可事实上发现真是阴冥宫主的时候,顾盼儿还是吓了一跳。

千殇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盼儿,莫明地就有些悲伤,明明自己才是男人,该挡在面前的是自己,可每一次挡在面前的却是这个女人,而不是自己。

虽然故意的接触顾盼儿是为了引偷窥之人出现,可不可否认的是,千殇喜欢那样,希望阴冥宫主出现的时间迟一些,自己就能够接近得久一些。然而阴冥宫主出现了,自己现在不是死就是要离顾盼儿远一些了。

这种感觉……

皇陵

顾盼儿完全没有想到阴冥宫主会从墓园那边飞出来,那里虽然是顾氏历来亡命人的聚集地,可因为大多都是正常死亡,而且都有很好的安葬,所以那里并不会聚集到多少的死气,更不会有多少阴寒之气,至少不会为阴冥宫主这种级别的人喜欢,可事实上却是估计错误。

又或者是她忽略了,整个顾家村只有墓园的阴气最重,像阴冥宫主这种不喜见光的生物,定然只喜欢那里。

“小盼儿如此急切地找本尊,是想本尊了么?”阴冥宫主落在顾盼儿面前,又见顾盼儿依旧挡在千殇前面,这眉头就蹙了起来,面上的笑容却是加深了起来,指向千殇:“小盼儿,此人借本尊用一下如何?”

顾盼儿微微一笑:“不如何!”

阴冥宫主柔笑:“本尊保证不伤他性命如何?”

顾盼儿依旧微笑:“不如何,你不弄死他,但很有可能会把他弄残。”

阴冥宫主一脸羞涩地笑笑:“小盼儿,你不要这么了解本尊,本尊会不好意思。”

顾盼儿不好意思地笑笑:“人家也不想的,可偏就是那么了解,你说怎么办?要不你离我远一点?省得总被我看穿了。”

“没关系,本尊甘之若饴。”

“别介,那样太变态,就不可爱了。”

“可是你说过,不管本尊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喜欢本尊的,不是吗?”

“……我没说过!”

话音刚落,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就降了数度,本来还是零上的温度,突然就变成了零下,这瞬间的温差使得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顾盼儿一个激灵,瞬间退后了数步,一不小心踩到了千殇的脚上,后背撞向了千殇,正欲朝前一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一只白惨惨的手伸了过来,紧接着身体往前一扑,然后整个人瞬间就斯巴达了。

一股浓郁的尸油味扑味,阵阵死气入侵,顾盼儿感觉自己要变成僵尸。

让人无比恶寒的是,其中还有一股幽香,像风信子花香。

一个满身是尸油的人会香?擦,绝逼是个玩笑。

可它就是事实!

“小盼儿,不能不乖哦!本尊说过,你是本尊的,你就只能是本尊的。否则本尊一定会很你很疼很疼,也尝尝本尊心疼着的滋味。”阴冥宫主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诡异般扭曲了一下,恢复过来之后又换上一副微笑着的表情。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感觉,顾盼儿头都大了。

“喂,我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顾盼儿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扎开,反而被这老鬼抓得更紧,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虽然有想过打不过就跑,只要躲到山脉里头,还能怕这老鬼找到不成?可走了之后呢,这老鬼可是变态不可理喻,与她有关之人说不准会被扒皮抽筋,自己真就忍心?

于是又指着自己的脸:“你看好一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可千万别认错了。”

阴冥宫主眸光微闪,伸手摸向顾盼儿的左脸,喃喃道:“本尊又怎么会认错,就是你,一直就是你,本尊认得你灵魂的味道。只是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了,你容颜依旧。”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庆幸地笑道:“还好本尊也还是那么的年轻美丽,你应该不会嫌弃本尊的是不是?”

腾腾腾……

顾盼儿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头发也炸了起来,差点没吓得心脏停跳。然而这两句话分开来她能听得懂,可合在一起,不免又犯起了糊涂。若然没有后一句,那是相当的吓人,这老鬼竟然认得灵魂味道,她会以为自己前世真的得罪了他。单是后一句,她会以为他依旧认错了人。

可是这两句加起来,顾盼儿又糊涂了,这是认出错呢还是没认错。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与某个时期的一个人长得很像,以至于被这老鬼一眼相中,可是自己与谁长得像呢?这或许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顾盼儿心底下产生了好奇,在这个世上,能长得如同阴冥宫主般风华绝代的人很少,哪怕是追溯到一百多年前,应该也不难寻找。

“嫌弃,怎么不嫌弃,我才十八,还辣么年轻。你表面看起来的确很年轻,可内地里却是腐朽了!”顾盼儿皮笑肉不笑,这是在试探老怪物的底线,试得她心惊胆战的。

阴冥宫主微笑:“小盼儿是不是看错了?”

顾盼儿也微笑:“怎么会看错,你虽风华绝代,可那也只是表面,事实上你却满身尸臭,一身死气,这根本就不是活人所拥有的,应该是腐朽了的尸体上才会有,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活死人,算不得是个人了?”

阴冥宫主笑不下去了,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一言不发地看着顾盼儿,眼神中似乎是从来没有过的清醒,只是阴寒之气外发,瞬间就蔓延了整个山顶。

顾盼儿在那一瞬间,差点又进入了幻景当中,手心攥着阴珠,咬牙道:“你这是想要毁我山门么?”

阴寒之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哪怕是那几棵从仙境中来的茶树,此刻也蔫巴了起来。身后的千殇显然再次进入幻境当中,从其表情中可以看到他的挣扎,却不知他看到了什么。

然而话落,阴寒之气一顿,被瞬间回收。

千殇从幻境中挣脱而出,眼神复杂地看了顾盼儿一眼,之后扭头看向阴冥宫主,说道:“我跟你走。”

顾盼儿皱眉,挡在千殇面前,看向阴冥宫主:“你对他做了什么?”

阴冥宫主柔柔一笑:“小盼儿不用担心呢,既然小盼儿那么在乎这个……朋友,本尊定然会好好待他,绝对不会让小盼儿失望,小盼儿你说是不是?”

“然而我却觉得你没安好心,他这要是跟你离开的话,回来的时候估计就成了一盆尸参吧?”顾盼儿实话实说,只是话刚说完,衣袖就被扯了扯,扭头看了回去,只见千殇朝她摇了摇头。

“你放心,他不会伤害我。”除非依旧靠你那么近,千殇感觉自己犹如溺水的人一般,以为只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能将之从他人手中抢来,可事实上这女人就是个假爷们,对于自己的靠近根本不作他想。

这没心没肺的女人,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顾盼儿却是满脸不信:“我倒是能放得下心,反正到时候要死的是你不是我,可是你能放心把你自己交给他?你就不怕死?还是想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要是这样的话,你就去,我不拦你。”

千殇苦笑,这女人就是关心人,也不会说点好话。

“你且等着,我还要回来与你一同进山脉,只是现在……”千殇欲言又止,却是不再说话。

顾盼儿也没在意他话语中隐藏了什么,虽然知道他必然是有着秘密,反正若是愿意的话,定然会说出来的,不是么?扭头看向阴冥宫主,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这死老怪物在搞什么鬼?还真不相信他不会伤人。

“小盼儿如此看着本尊作甚,是不舍得本尊离开么?”阴冥宫主柔柔地笑着。

其实阴冥宫主笑得挺好看的,可谓是倾城笑,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阴柔。不过这也是相对于不了解这阴冥宫主的人来说,换成是顾盼儿,除了毛骨悚然以外,还真的没有别的了。

顾盼儿搓了搓胳膊,皮笑肉不笑:“别介,你那么臭,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我这是巴不得你赶紧走了别回来。”

阴冥宫主笑容顿了一下,蹙眉看了顾盼儿一眼,又轻轻地笑了起来,说道:“小盼儿是说反话呢?以前小盼儿可是很喜欢本尊这样的,说这样才香。”

顾盼儿道:“说那话的人绝逼是个变态脑残,也绝逼不会是我!”

阴冥宫主笑容一阵恍惚,只是恍惚中眼神却是一直盯着顾盼儿,犹如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鬼,阴森森道:“你又想骗本尊,我的小盼儿,本尊是那么好骗的吗?”

顾盼儿看着这样的阴冥宫主,再次确定自己长得很像一个人,这个人与阴冥宫主有解不开的结,心底下暗道倒霉,并不喜欢这种荣幸,道:“我只知道我在说人话,至于你听不听的懂,那就与我无关了。”

这话一出,阴冥宫主再次无言,就这么笑着盯着顾盼儿。

顾盼儿如同没有看到一般,想让她收回自己说过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顾盼儿怀疑,阴冥宫主知道她非她,却有意将她看成她,这种‘被认错’的感觉一点都不爽,特别还是被这种变态老怪物认错。

“小盼儿,这可是不乖哦!”阴冥宫主柔柔地笑着。

顾盼儿道:“想要听话的,你找你的死人偶去。”

阴冥宫主:“我的小盼儿啊,你可知道,自从本尊找到你以后,本尊就对其他的人失去了兴趣,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本尊?”

“补尝?要不要给你来点刺激的,山脉一月游,里面有恐怖的食人鱼,力大无穷的大力金刚猿,身坚如石头的怪石兽,还有其它的一些更刺激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顾盼儿说着突然间就想到光幕,不知以阴冥宫主的力量,是否能够将光幕打开。

而且顾盼儿也不担心阴冥宫主会抢夺里面的东西,像阴冥宫主这种邪功修炼者,这些灵植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用处。虽然不是绝对的,但有用的真的很少,所以真不担心阴冥宫主会抢,就怕他会毁掉。

只是这阴冥宫主真不是个合作的好东西,与其合作等于随时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不如千殇与楚陌二人合作,虽然二人的武力都不太高。

阴冥宫主柔柔一笑:“好,本尊接受你这补尝,不过小盼儿要记得给本尊带路。”

顾盼儿点头:“好啊!”

心里头却想到,要是这老怪物进山,那定然是人畜回避,所路过之处必然成为一条长久的道路。倒是可以利用这老怪物将山脉中各处的路划出来,这样以后就算没有自己带路,山门中的徒子也没那么容易迷路。

“那好,等本尊的事情完成以后,回来找你。”阴冥宫主柔柔一笑,可谓风华绝代,美丽如画,迷醉人心。

只可惜白惨惨的手一伸,所有涟漪瞬间被打破,此乃老怪物一个。

“此人借本尊一用,小盼儿且放心,本尊绝不伤他一根寒毛。”阴冥宫主抓住千殇迅速离去,在天边画出一道绚丽的红影。

然而顾盼儿这脸色却是沉了下来,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抓走,这种无力的感觉再次攀升。这让控制欲极强的顾盼儿陷入了疯狂与愤怒当中,力量力量,倘若自己拥有比阴冥宫主还要强大的力量,又何必惧怕阴冥宫主。

自己拥有灵液,拥有一片药田,拥有……顾盼儿又再想起州城那阴阳潭,阴潭应该被毁,但阳潭必然还存在,里面的岩浆世界里一定有非得了不得的东西,倘若能得到更好的宝贝,自己的灵火就更进一层,到时候就算是成就不成地阶,也不一定会惧怕老怪物,毕间灵火是一切阴晦之物的克星。

只是现在却无心思考这事,心底下担心着千殇的安危。

顾盼儿再次看向老怪物消失的方向,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不知老怪物为何将千殇抓走,也不知千殇为何会如此听话地被抓走,心有疑惑却不得其解。千殇欲言又止,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觉得既然是朋友,倘若有话愿意说自然会说出来,倘若不愿意说出来,自己最好就当作没有看到。

“终有一天……”顾盼儿喃喃细语,扭头看了一眼山顶上几乎要坏死了的那几棵茶树,话语突然就停顿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往每棵茶树那里倒出一滴灵液。

在灵滴的滋润下,本来蔫巴了的茶树再一次焕发了生机,渐渐变绿了起来。

遥望顾家村方向,村民们正忙得热火朝天,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可见红薯给他们带来了丰收。只是他们可能不知,带来丰收的同时,也有可能会带来麻烦,虽然自己将剩下的红薯种分散了开来,泗水镇每一个村子都得到了一百斤的红薯种,六个长工家与村也都同样得到一些,可这远远不足以解除危机。

已显腐朽了的大楚皇朝,其中无能的楚皇,猖獗的秦丞相,自私的大司农……只要这些其中之一向顾家村伸手,顾家村都是岌岌可危,甚至可以肯定,倘若顾家村要遭受一回重创,身为顾清亲爹的文元飞不但不会帮忙,甚至还很有可能会落井下石。

南风倒是会护着,可南风不过一左将,权力比不上文元飞。

不知平南的情况如何,倘若平南的红薯丰收,那么顾家村就算摘不出来,也可以喘上一口气。

今年的红薯虽不是大丰收,却是也有近两千斤一亩的产量,这还是村民们的红薯产量。山门中的红薯因着种在山脉中的原因,红薯的产量比村民的高上不少,足有三千斤左右一亩。

不过这已经是极限,此红薯只有这样的产量,再高也高不到多少去了。

饶是如此,一百多亩的红薯,产量在三十多万斤,绝不是个小数目。或许全村人红薯的产量加起来都没有山门的那么多,加上这一次收获的近三万斤的粮食,再加上未曾动用的十万斤麦子,山门中的粮食算是极为富有。

之前的粮食可能无人得知,可这红薯丰收却是无法隐瞒,很快就会有大批人涌进来。相信取消赈粮的,水县不会是唯一,只会是其一,流民会越来越多,特别是通往顾家村这里的流民。

又想到村长所担心的问题,顾盼儿皱起了眉头,或许自己应该上心。

再次朝老怪物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个方向正是墓园方向,顾盼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往墓园那里去一趟。从前就知道顾家村有个族长,可能是因为原主的原因,一直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老怪物从墓园中显现,顾盼儿这心里头就不由自主地好奇了起来。

既是好奇,又是本族墓园,顾盼儿自是寻去。

还没有走到墓园,就看到祠堂门口那里站了个人,面朝墓园方向。

似乎感觉到顾盼儿的到来,那人转过身来,看向顾盼儿:“你来了。”

顾盼儿点了点头:“族长?”

那人点了点头,证实了顾盼儿的猜想,说道:“你跟我来。”说完转身向祠堂里面走进。

顾盼儿犹豫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祠堂里分三间,一间为议事,一间为歇息,一间放置灵牌。而族长所进的正是放置灵牌间,此间有规定,外族女子不得进入,本族女子不经允许不得进入。顾盼儿对顾氏没有归属感,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不是顾氏一族,停在了门口,并不打算进去。

族长走了几步,发现顾盼儿没有跟上,回头说道:“跟上。”

顾盼儿又看了一眼灵台之上,九百九十九个牌位,看着就感觉怪怪的,总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将自己非原装看了个透彻一般。不过正所谓艺高胆大,顾盼儿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就是占了这具身体又如何,有本事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老娘。

在顾盼儿踏进祠堂的一瞬间,九百九十九个牌位瞬间倒下,发出啪啪啪连续声响,顾盼儿先是吓了一跳,继而膛目结舌,后又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祖宗们是闹样哪样?这世上莫不成真有鬼?怪哉!

族长本欲朝灵台后面而去,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见此情况显然有些怔住,之后回头惊讶地看着顾盼儿。

顾盼儿摸摸鼻子,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以为自己非原装的原因。

族长说道:“老朽不曾想到,你竟然会是下一任族长。”更没有想到的是,下一任的族长竟然会出现得这么快,这也表示着自己的寿命将至。只是族长不明白,为何先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前一任族长曾告诉他,寿命将至新族长显的时候,老族长都会有所感应,并且是三年前就有感觉,而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又是为何?

顾盼儿错愕,继而抽搐:“你想多了。”

族长蹙眉:“你可能有所不知,一旦新族长出现,祖宗牌位会有所感兴。这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可事实上它就是如此。”

顾盼儿本想伸手去指,但伸到一半就缩了回来,朝灵台那边呶了呶嘴:“你所谓的感应就是如此?所有牌位都倒下?”

族长道:“此种情况老朽亦是不甚至了解,只知道老本朽当时进来之是,祖宗的牌位是颤动,而不是尽数倒下。”

顾盼儿闻言胃里一阵抽抽,说道:“也就是说你也不能肯定,那也就是说我不一定是下一任族长,你现在只是猜测罢了。”

族长点头:“的确是猜测,毕竟五百年来,历任族长不曾有过女子。”

顾盼儿点了点头:“所以你这感觉不对!这事先撇开不说,你让我跟你进来是因何事,我可是很忙,没有多少时间跟你打哑谜。”

族长闻言一顿,又看了一眼灵台之上,对顾盼儿道:“不管如何,祖宗们是有了反应,倘若下一位族长没有出现的话,你必须就是我顾氏下一任族长,这是你想要躲也躲不开的。所以此事可以先撇开不说,你跟老朽来,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向灵台后而去。

顾盼儿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牌位方向,扭头转身跟上。

看似密封为墙的地方,竟被族长推开,露出一个通道,朝墓园方向延伸而去,族早已习惯一般,向里面走了进去。顾盼儿看着不免惊讶,此等形式应该是一墓穴才对,并且应属于皇陵,地下皇陵,建陵时间应有五百年以上。

这是顾盼儿多次盗墓得来的经验,所以进入通道后极为小心起来。

族长道:“你不必紧张,这里面没有危险。”

顾盼儿闻言不免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朝四周看了看,尽管族长如此说着,心底下却还是不放心,身体下意识防备起来。

“如你所看,这是一个墓陵,并且是属于我们顾氏的墓陵,也可是说是皇陵。五百多年前,顾氏曾辉煌一时,在当时建下了这一处地下皇陵,但后来的情况如何,却是不得而知,只知道祖先带着仅剩下的族人逃到皇陵入口这里,修建了祠堂,建立了村子。”族长淡淡地说着,带着顾盼儿一直往里面走,虽然处在地下,通道却不太阴暗,有壁光。

顾盼儿伸手抠了一把,发现是砖上掺了奇怪的物质,与仙境中那光幕外通道壁上的土质有着几分相似。

“你的意思是我们顾氏曾经也是皇族?”顾盼儿拍了拍手上的灰问。

族长点了点头:“上一任族长是这么说的。”

顾盼儿问:“有没有族史?拿出来翻一下。”

族长道:“只有族谱。”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我要族谱有屁股,上面除了人名还有啥?我要的是关于顾氏的历史记载,而不是看这顾氏曾经有什么人。”

族长道:“你口中的族史有,只不过五百年前的没有。”

顾盼儿:“……那我要来有个鸟用。”

走了约一刻钟那样,族长这才停了下来,示意顾盼儿坐下。

可眼前看到的却让顾盼儿头皮发麻,一时间哪里坐得下去,不扭头就跑已经算是不错了。

入眼的情景是,九百九十九具血红色的棺材,以诡异的顺序排列着。血红棺材的前面是一座灵台,灵台也是血红色的,是真的如同鲜血一般的颜色,让人怎么看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族长道:“你不必害怕,这些都是我们的先祖,不会害我们。”

这族长约为六十岁,按照辈分来说只比顾盼儿高了一辈,难以想像他一天到晚面对这么多棺材是怎么样的感觉。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自八岁就成为顾氏族长,从那时开始就进入了这里,到现在已经近六十年。

“你躺到灵台那里去,老族长曾说过,气运好之人能得到祖宗们的恩赐,从而得已进入皇陵里面,得到极为珍贵的东西。老朽曾不少次注意过你,觉得你应该是一个气运特别好之人,不防试一下。”族长说道。

顾盼儿看着那血红色的灵台却是一阵膈应,对族长口中极为珍贵的东西自然就没有了兴趣,说道:“还是算了罢,我啥也不想要。”

族长道:“那道门已经五百年未开,我等后人虽然是顾氏血脉不错,却无法将这道门打开,而关于气运一事,仅仅是口口相传。你若愿意,不妨就试一下,也让老朽解解心中疑惑,说不准你真能打开。”

顾盼儿不知族长因何判断自己气运好,不过既然族长都这么一说,自己上去试一下也无妨,然而顾盼儿刚靠近那里,立马就感觉到有一股阴寒之气,并且这股气息被锁定在灵台之上,阻止任何人靠近。

此气息极为熟悉,顾盼儿下意识退后,皱起了眉头。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顾盼儿的虽然说的是问语,语气却是肯定的。

族长点了点头:“前不久老朽出去,打算找你,不料被一红衣人发现,跟着老朽进了这里,也躺到了这灵台之上。只是他不知,相对于我们顾氏来说,这是灵台,相对于外人来说却是祭台,因为这灵台浇溉了我们九百九十九个祖先的血液,只认我们顾氏血脉中人。”

顾盼儿闻言面色古怪,自己身体流淌着的是顾氏血脉,可灵魂却是外来的,这算不算真正的顾氏中人,若然不算以会遭遇到些什么?

“这说着还挺吓人的。”顾盼儿道。

族长道:“对于外人来说,的确挺可怕的,可对于我们顾氏中人来说,却不必害怕,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先祖,会保佑我们。”

顾盼儿又看向那九百九十九具棺材,这心里头还真有些毛毛的,又看了一眼那灵台,却是怎么也躺不下去,对族长说道:“那个人我认识,他所走过的地方,经常草木皆亡,可不是什么善类,所以他躺过的地方,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那灵台我还是不躺了,怕死。”

族长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个人老朽虽然看不出有多厉害,但老朽不敢靠近他,一旦靠近他就有种老朽已经是死人的感觉。”

顾盼儿点了点头:“他很厉害,是个老妖怪,活了一百多年了。”

族长闻言惊讶,真的没有看出来那人竟然有那么大的岁数,却也没有怀疑顾盼儿,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躺上去也罢,这个地方你已经来过,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用老朽给你带路,你自己进来就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躺上去就什么时候躺上去。倘若这皇陵门口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顾盼儿问:“里面有什么?”

族长道:“不知。”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这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一副你赚了的表情,要是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打开了又有什么意思?顾盼儿这心中虽然好奇,却也没有多少打开的心思,特别是知道那灵台有老怪物躺过以后。

那老怪物躺过的地方,真的不算是会好地方,顾盼儿真担心会沾上恶心东西。

族长盘腿坐了下去,其坐过的地方,从痕迹看来应该有不少人曾在那里坐过,并且是常年累月地坐的。

“你可以四处看看,老朽就不陪你了。”族长对顾盼儿说道,在族长的心里面,顾盼儿是下一任族长无疑了。

顾盼儿本是打算四下看看的,可听到族长这么一说,立马就没有了心思,又看了一眼那九百九十九具棺材,终还是说道:“没事我就先回去了,等那块地方干净以后,我再来躺。还有,你要小心,最好不要靠近那里,那里现在很危险。”

族长道:“你放心,历来族长对危险都十分敏感,老朽不会做傻事。”

顾盼儿又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怪异的族长,转身就出了去。这一趟算是白走了,虽然知道了墓园下面有这么一个地方,可除了棺材多以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

至于皇陵,顾盼儿前世又不是没有挖过,里面的陪葬品自然是不少,随便一样东西拿出去卖掉也能换回来不少银子。可顾盼儿又不缺银子,自然对这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自然对皇陵也没有什么兴趣。

只是刚走出祠堂,顾盼儿就停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东西,这老怪物能往那里一躺?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吸引老怪物的东西咧?会是什么?顾盼儿心里头有了些好奇。

想起老怪物就想起千殇,顾盼儿皱着眉头,未免又叹了一口气。

此时天空飘起了鹅毛白雪,几片落到顾盼儿的脖子里面,将顾盼儿的思绪拉了回来,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花落在指尖上,感觉到指尖上的冰凉,顾盼儿缩回了手,向山门中缓缓走回。

一路上遇到正收红薯回来的村民们,村民们热情地与顾盼儿打着招呼,不少人的脸上都是感激的,感激顾盼儿赠了他们红薯种,并且还将大棚借给他们用,否则他们不可能会有如此好的收获。从现在到明年秋收,大家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这是之前不敢想的。

顾盼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不多理会,又再想起远在平南的顾清,不知平南那里现在的情况如何,平南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太冷,平南王种下去的红薯应该还能再长长,到十一月初左右。

今年这一年又是旱年,平南那个地方本身就干旱,不知这一次干旱会给平南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此时的平南还算是平静,老百姓们又经历了一次灾难,大多数地方都是颗粒无收,少数地方虽然有所收成,却也是少得可怜。幸而平南王还在坚持着分派粮食,虽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饱肚,但勉强不饿死人还是可以的。

然而尽管干旱给平南带来了灾难,平南王却满心兴奋,看着长势很好的红薯可谓心花怒放。这是已经试验出来了,这红薯的确耐寒,平常的年间种它绝对不会有问题。有了它,大家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顾清得到消息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担心平南王府种不出红薯来,现在听到红薯成功种出来的事情,顾清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无比欣慰。今年是干旱没有办法,到了明白若然是个好年,那么红薯就派上了用场,只要每家每户都种上了红薯,就再也不担心会有人饿肚子。

又想到今年如此干燥,顾清不免担心家里,已经好久没有收到顾盼儿的来信,顾清不免心底下猜测顾盼儿在做些什么,会不会又跑到山脉中耍去了。

那个疯婆娘,从来就不会老老实实地,让人无奈得很。

正发着呆,门房那传话,说是后街朱家千金来访,问要不要去见。顾清皱起了眉头,说道:“不见,你就说我不在,让她回去。”

朱家是这一带的富商,顾清曾在平南王府那里见了一面那朱小姐,之后就被这朱小姐给缠上,每天都会到安府这里来找顾清,让顾清厌烦不已。

门房无奈:“顾公子,这话老奴已经说了百遍了,不管用啊它。”

顾清皱眉想了一下,道:“那你就说我家中有娘子,担心娘子有误会,让她别来找我。”

门房道:“这借口老奴也说了,可朱小姐说要看看顾公子的娘子是何种佳人,竟然能让顾公子为其守身。”

顾清抽搐:“反正我不见,你自己看着办。”

门房便建议:“要不顾公子你与她见上一面,跟她说清楚,以免她每日必来。要知道这朱家可不是什么善类,要是知道自家千金总被拒于门外,顾公子可能会有麻烦。”

顾清是真心不想看到这朱小姐,不是嫌这朱小姐长得不好看,相反这朱小姐长得极为娇柔绝对是一美人,而是嫌这朱小姐太过娇柔造作,让人心生不喜,反正怎么也喜欢不上。

与之相比,顾清觉得自家疯婆娘粗是粗了点,却是顶好顶好的。

然而不等顾清作出决定,那朱小姐就再也不耐烦直接让人撞门而进,任谁每次都被挡在门外,这心情都好不到哪去,更何况是从小娇生惯养至大的朱小姐。破门而入之后就直奔顾清的住处,直接将顾清堵在了院子那里。

看到顾清的那一瞬间,朱小姐由一脸凶相顷刻转变成一副娇柔的样子,一脸害羞地说道:“顾公子,凤儿来看你了。”

顾清不但没有惊喜,反而头皮一阵发麻,说道:“我已说过我家中有娘子,朱小姐莫要再来找我,要知道我家娘子可是个大醋罐子,若是一不小心打翻了,你我都会遭灾。”

这绝逼不是假话,可有人就是没放在心上。

朱凤自平南王府第一眼看到顾清就喜欢上了顾清,再加上顾清又是安老的弟子,倘若交好的话必有好处,所以得知朱凤心思的朱家人也没有反对,纵容着朱凤每日来找顾清。

归期一

“公子,凤儿不怕。”朱凤看到顾清眼睛都亮了,心里头也是怦怦直跳,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在平南这个地方,顾清是朱凤看到过的除了小王爷楚陌以外最好看的男子。

小王爷楚陌的身份太高,朱凤自然不敢去想,况且小王爷未出事之前朱凤不过才十二岁,虽有那种心思却不是很强烈,而现在小王爷又不知所踪,就更加没有那个心思了。

可是顾清不同,顾清仅仅是一学子,虽打听不到身份,但从旁处还是打听到顾清出生非尊贵,只是身为安老的学生,才显得尊贵不少。这样的人与自己刚好般配,唯一不美的就是家中已有娘子,不过朱凤相信凭着自己的姿色,只要自己努力一定会赢得顾清的心。

“我怕!”顾清原本觉得自家娘子粗俗,时有无奈,可现在看到朱凤娇滴滴的样子,顾清觉得自家娘子真的很好,特别的好。

朱凤蹙眉:“公子家娘子莫非是母虎不成?”

顾清道:“不是!”不过比母老虎还要厉害,是一头母暴龙!

朱凤闻言不免失望,却仍不放弃地想要靠近顾清,自打第一眼看向顾清就喜欢上,并且是打心底下喜欢,并不仅仅因为顾清长得好看。朱凤是朱家的掌上明珠,虽不至于是刁蛮任性的那种,但也是娇生惯养,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想要的东西也很少说得不到的时候。

喜欢顾清,朱凤就想要嫁给顾清,哪怕是个平妻也好。

多次示意却被顾清拒绝,朱凤并没有意识到是顾清不愿,而以为顾清因为家中娘子的原因。只是朱家多次去查证顾清的身份,却被一股势力给挡了回去,否则定然找到其娘子。

“那公子是讨厌凤儿吗?”朱凤委屈地看着顾清。

其实朱凤长得挺好看的,身形娇小,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正是大多男子喜欢的女子的样子。换作是未娶顾盼儿之前,顾清觉得自己应该也是喜欢这样的女子,可自打娶了顾盼儿之后,可能是看习惯了顾盼儿那粗鲁的样子,再看到这样的女子,就觉得有些矫揉造作,看不上眼。

顾清听到朱凤的问话,先是沉默了一下,又瞥了一眼一旁看好戏的老仆,心底下叹了一口气,原本读书人应该含蓄一点,就是再讨厌也不应该用言语直接说出来,可看到这样的朱凤,顾清就莫明地想到顾盼儿,觉得做人就应该与顾盼儿那般干脆,至少说话很干脆。

“是的,我讨厌你,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顾清面无表情地说着,往日里说得含蓄,虽然明地里暗地里都有示意过,可这朱凤却是不明白似的继续纠缠,这让顾清很是懊恼,心想要是让那疯婆娘知道,岂不是有理由去找桃花了?

想到桃花,顾清就想起那幅桃花满园,哪里还有心思招呼朱凤。

朱凤听到顾清那么直接的话,整个人都怔愣了,扯了扯嘴角:“公子是开玩笑的吗?”

顾清道:“不是玩笑,你太烦了。”

朱凤听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女子本就脸皮薄,再被心上人这么一说,顿时就感觉没脸见人,想死。

目送着朱凤与其仆人离去,安府中的老仆就道:“公子嘴巴挺毒的,就不担心朱家小姐会不会出点什么事?”

顾清道:“你若不手贱,我能嘴毒?若担心,你大可去看。”

仆人不说话了,平日里别看这公子斯斯文文的,比一般的读书人还多几分风骨,偶而说出来的话却能气死人。

顾清并不担心朱凤会发生点什么,毕竟有那么多的仆人跟着,就是想出事也会很困难。转身就回了屋,拿起那幅桃花满园又再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就怔了神,心里头想着稻子早已收完,红薯也收了,这会说不定正下着雪,那疯婆娘可能正在山里面……

“听说你今天将朱家小姐得罪了。”安老未曾进门就先出声,待顾清看过来,才抬步走进去。

顾清怔了一下,讪讪道:“小子孟浪了,只是那朱家小姐实在是烦人,小子实在烦不胜烦,所以才出此下策。”

安老道:“的确孟浪,不过那朱家心思不纯,拒绝了也好。”

在安老看来,顾盼儿这个外孙媳妇还是挺好的,并非不同意顾清纳妾。只是在二人感情尚好的时候纳妾,那是最不可为的事情,因为这样会影响俩口子的感情。可倘若顾清对顾盼儿无意,安老则不会有多少的反对,要纳妾就纳,只要过得了顾盼儿那一关就行。

虽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是平常,可这一下没有一个女子是真正大方,愿意与他人共侍一夫,倘若真的愿意,甚至还替纳妾。顾清倘若在心里有顾盼儿的情况下纳妾,凭着顾盼儿的脾性,顾清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又看桌面上放着的桃花满园,道:“这是你家?”

顾清点了点头:“这是家中桃园,种了不少的果树,这桃树犹为最多。”

安老仔细一看了一眼此画,心中的担忧渐渐散了去,一股急切之情却是涌上心头,突然就想要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平南,去看一下幺女生活了十几年的水县是什么样子的。

只是理智还是战胜情感,不说现在是不是相识的好时机,就是现在又经历了旱灾,听说大楚皇朝很多地方已经不分派赈粮,个别地方的老百姓已开始逃荒,一些城镇里面已有流民出现,这个时候出门是不理智的,因为太过危险。

“先生,小子想回去了。”顾清抿唇,不否认自己想家了。

安老点了点头:“明年春天,老夫与你一同回去。”

到了春天时,流民都会回到家中,开始新一年的播种,那个时候会安全许多。

顾清闻言一阵沉默,他的意思是现在回去而不是等到明年春天。现在已经进入十一月,倘若现在回去的话,腊月应该在家里了,到时候可以与家人一起度过腊月,感觉这事情没有比这温馨美好的事情。

“明年应该会是个好年。”安老说着指了指桌面上的画,再道:“到时候这些果树会结出果实,回去时正好赶上丰收。老夫观此景,应该甚为美好,老夫打算与你一同前去,你道如何?”

顾清闻言眼睛一亮,立马道:“小子自是欢迎先生,若先生能去,小子心中欢喜。”

安老呵呵一笑,又看了一那画,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不过一个冬天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你且等着,莫急。现在正是混乱之时,路上不安生,莫叫人担忧。”安老说完,拍了拍顾清的肩膀,转身出门。

顾清怔神,一时间竟忘记去送,等到不见安老身影才回神,下意识走至门口,却已不见人影,又再怔住在原地。一心想着要回去,却不曾想起现在的情况,安老说得很对,现在外面不安生,不能叫家人担心。

说到家人,顾清突然想起司南派人送来的消息,眉头蹙了起来。

司南此刻已在京城当中,让人送来了亲笔信,说是文元飞派人查自己的身世,虽然被数次遮挡,但凭着文元飞的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清,身份的事情可能隐瞒不了多久,让他作好心理准备。

而且一旦查清,迎接他的不仅是文家,还有阴冥宫的追踪。

对文元飞,顾清真的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却不知其长成什么样子。只能从他人那里得知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只是版本太多,让人难以确认那是怎样的一个人。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因为安氏的事情,顾清对此亲生父亲不喜。

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最好与这个亲生父亲不要有任何的交集,哪怕自己上京赶考也不要与之相遇,只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可能。

文元飞现在有种要疯了的感觉,很想去质问上官婉是不是真与阴冥宫有关系,可想到南风所说又生生忍住,心底下祈祷不要再寻到上官婉的马脚。可事实上却是,一旦怀疑一个人,就忍不住去注意其行为,怎么也忽略不了。

从水县回来没有多久,文元飞就查出那一段时间上官婉一直都没有出院子,并且连房间都没有出来,门口一直有人把守着,任何人不得进去。待他回京之后上官婉立马就出现了,只是脸色苍白,说是忧思过度才如此。

只是所谓的忧思过度,却没有因为文庆的归来而有明显改变,反而更似是受了伤。

趁上官婉出去之际,顺南风所指到上官婉房间查看,果然发现有密道,只是未曾打开上官婉就归来,之后似乎上官婉有所察觉,未能再察看。

除此之外,还有种种迹象都在证明上官婉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尽管有了不少的证据证明上官婉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可文元飞还是不愿相信,也是无法去相信。因为一旦相信了,就证明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然而事实却在折磨着文元飞,上官婉真的有鬼,心爱的女人因为自己的不信任,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危险当中,所以才会离开,才会嫁给他人。

现在想要一想到安思那安静得如同睡着了般的面容,文元飞的心就在痛,恨上官婉蛇蝎之心,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眼皮底下伤害着心思单纯的安思,又恨自己的不作为,否则安思又怎么会离开,自己又怎么会有后来的失手。

文元飞觉得对不起安思,心底下就试图去接受安思与他人所生之子,忍痛想要补尝到安思之子身上。

而就是这么一想法,文无飞再一次怀疑起安思来,琢磨了许久。

按照时间的推断,文元飞觉得顾清不太可能是顾大牛之子,最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子,因为时间上对不上安思与顾大牛相遇的时间,哪怕顾清是早产的也不对。

这么想着,文元飞就激动了起来,立马派人去查顾清。

然而进入十一月以后,大楚皇朝上下都下起了大雪,许多道路都被大雪掩盖,想要得到准确的消息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得到的。

上官婉可不是傻的,看得出文元飞自水县回来之后就开始怀疑自己,所以一直都十分的小心,不让自己露出丝毫的马脚。却不知有些事情,并非小心就找不到证据,所以并不知道现在的文元飞已经掌握了不少的证据。

文庆去了一趟水县,回来就变得喜欢上男人,上官婉失望的同时更恨文元飞,觉得文庆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肯定与文元飞脱不了关系,毕竟文庆是与之一同去的水县。

虽说对儿子这样十分失望,却到底是心疼儿子,上官婉不但没有阻止儿子的荒唐,甚至还帮助儿子,只要儿子开心就满足。

从喜欢虐人,变成喜欢受虐,文庆心理完全扭曲了。

文元飞看到这样的文庆更加看不上,心底下更加希望顾清就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派人加强了力度,希望早些查出顾清的身世。

因为文元飞如此反常的作为,司南才写信去提醒了一下顾清,让顾清心里头有所准备,同时司南也在好奇,若是文元飞知道顾清是他文元飞的儿子,安氏并没有对不起他的事情,会变得如何。

不知别人如何想,反正司南猜想,文元飞可能会疯。

说起司南,却说司南还没到京城的时候,就发现一路上都挺混乱的,幸而身兼武功,否则他将命折在路上了。

满心地想要看到三丫,在看到三丫的那一瞬间,司南眼睛都看直了,不过一年不见,三丫竟然又长高了不少。

现年十三岁的三丫,身高有一米五出头的样子,已然一小美人。

司南一直以来都知道三丫长得好看,并且还是越长越好看那种,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在看到还是有种将三丫揣到怀里头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想法。然而满腔的热情,却对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司南顿时就委屈了。

咱们都那么久不见,你就不想想本公子,哪怕一点点?

三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这一年来,她一直都住在司家,顾盼儿让她带来的两罐蜂蜜未能送出去,得知晗王将顾来儿送回了顾家村,三丫不免有些失望,毕竟心里头惦记了许久。

本是怀着雄心壮志而来,结果却是窝在司家良久,三丫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倘若是太平年间,相信自己的火锅已经红遍全京城,可惜时运不济,刚要大展身手之时,却遇到了灾害,并且一连两年,明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一年以来,三丫成熟了许多,也懂了点感情。

对于司南的心思,三丫也彻底明白,只是对司南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心思,三丫自己却不是很明白,下意识想要冷漠对待,却又始终狠不下心。并且这一次见到司南,心底下竟然是高兴的,很是开心。

住在司南家中,三丫无比惊讶地发现,司家二公子竟然得与顾清有七分相似。不过三丫并不知其中的复杂,以为只是凑巧罢了,偶而还会与司二公子提起这事,每当这个时候司二公子都会表现得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向三丫询问关于顾清的事情。

不止是司二公子,就是司二公子的亲娘,也常来问三丫事情。

开始的时候三丫还会说一下,到后来三丫就感觉到不对,之后不管二人怎么询问,三丫都不愿多说,有时候还会扯开话题。

却不曾想,因为二人与自己走得很近的原因,使得司南吃了醋。见面先是一阵子嘘寒问暖,之后就问起了此事,并且还是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三丫见司南如此,还偏就不解释一下,司南没了辙只得去找司二公子。

司二公子虽有解释,可司南还是担心得不行,一天到晚都跟着三丫。

不是不相信三丫,而是不相信自己,从一开始三丫就对他不冷不热,都勾搭了那么久好像也没什么用。现在三丫已经十三岁,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司南担心三丫会在某一天看上别人,要知道这京城不止是美女如云,美男也是一群又一群的,要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会想死。

与此同时,司南心里头也在琢磨着,要不要将三丫带回水县去。

可惜现在外面太过混乱,很多地方颗粒无数,大楚皇朝又停止分派赈粮,不少人出来逃荒,到处都有流民。

人一旦饿极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是自己一路上都曾见到好几次危险,带着三丫的回去的话,司南不放心。想要将三丫带回去,还得明年春天的时候才可以,可倘若明年会是个好年的话,三丫会同意回去么?

司南愁了脸,好想现在就将三丫娶进门,这样就不怕会被别人惦记。

十三岁,应该可以成样了吧?司南可怜兮兮地想着。

------题外话------

今天俩宝宝都哭闹不睡觉,抱了一整天,后背心是疼的,想早点休息,今天就这些了,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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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瑾望着脚边得瑟抖腿仰天大笑……不是,仰天嚎叫的小香猪,面无表情:“你说你是个什么玩意?”

小香猪得意的卷起短尾巴扬起下巴:“空间萌宠!”

唐云瑾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两下:“……哪儿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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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你满是腱子肉的小粗腿,还是猥琐气息扑鼻而来的猪腰子脸?

默默看了看它圆滚滚的小身子,再脑补了一下日后出门别人遛狗她遛猪……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唐云瑾毫不犹豫:“我要求退货。没有狐狸白虎,至少也要给头老母猪,能生崽儿,能下奶,肉也够吃。”

小香猪登时气得两眼一翻,怒气冲冲用蹄子艰难地比了个中指,悲愤怒吼:“你、不、识、货!”

一头迷你猪,不能看门,不能吃肉,看见金子眼冒绿光,抱着酒坛喝得烂醉,这货她到底留它何用!?

归期二

只可惜顾盼儿那一关就过不了,想到顾盼儿那贼黑贼黑的心,司南就蔫巴了不行,只敢在心里头惦记一下。

京城处的流民日益增多,越是靠近年关就越多,天子脚下都出现这等情况,那其余的地方呢?

朝庭之上,皇帝大发雷霆:“秦丞相,可否告诉朕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是说过只要将粮铺的粮食收缴,就能保证老百姓三年不受饥荒。可现在不过才一年的时间,就有许多地方断了粮,你如何解释。”

秦丞相一脸淡定,说道:“皇上可能有所不知,虽然收缴了粮食,可这粮食的数量却与臣设想中的相差太远,这能维持一年还是老臣把自家老本都给拿出来的原因,现在老臣可是没有半点办法了,就是皇上要砍了老臣的头,老臣也没有办法啊!”

只是收缴粮铺的粮食怎么可能才够一年的饥荒,要知道每月给老百姓发下去的粮食可是不多,只够老百姓苟延残喘。

皇帝虽然少有作为,可又不是傻子,自然不相信秦丞相这等鬼话。不免后悔当时应了秦丞相那鬼办法,若是不曾答应,只压制这粮食价格,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等情况,可惜当时为了省事没去想太多,过后才想到也晚了。

“你必须给朕想办法,否则朕真砍了你的头。”皇帝这也算是恼羞成怒了。

秦丞相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皇帝盯着秦丞相看了一会儿,终是拿秦丞相半点办法都没有。若然因此事而打杀秦丞相显然说不过去,可就这么放过秦丞相,皇帝这心里头又不舒服,哪怕秦丞相还是国丈。

今年的旱灾其实不算太严重,至少不是处处颗粒无收,一般来说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可在旱灾之前却多了蝗灾,又因着有蝗灾的后遗症,以至于今年闹旱灾的同时也出现了少量的蝗灾,这才至使灾情变得更加严重。

现今老百姓的仓库中已经没有了存粮,想要安抚住老百姓,那只能是打开国库,分派官粮。然而这一群狗官为了中饱私囊,几乎没有多少粮食进仓,而是全换成了银子‘埋在床底下’,使得现在就算是开了官粮也支持不了多久,倘若再来一年灾害,大楚皇朝必定根基不稳动摇起来。

无论如何皇帝都不愿意动用国库,一旦动用了国库就等于是动摇根基。

皇帝皱着眉头,将视线落在了一旁装傻的大司农身上。大司农脖子一缩,一副‘我不在’的样子,可惜那么肥那么大只的一个人,存在感又怎么会低。皇帝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大司农看,龙威正盛着。

大司农无法装傻,硬着脖子说道:“老臣也没有办法,不过老臣听说那水县泗水镇里头的顾家村没有遭灾,有着不少的存粮,皇上不妨借用一下。”

皇帝闻言冷笑:“一个村子的存粮能够大楚国上下不成?”

大司农讪声道:“虽说不成,但也能帮得上忙不是?再且,臣听说顾家村有发现新农作物,产量极高,然而顾家村却不曾上报,而是闭村独享,此等做法太过自私,应该严惩才是。”

皇帝却看向文元飞:“据说文将军前不久去了一趟那顾家村,可有此事?”

文元飞面无表情,说道:“此事臣并不清楚,不过却是知道,那顾家村之人的确自私。就是臣以这等身份去了他们的村子,也不见得被优待。其一年多前开了一宗派,有无在江湖在记名,臣不知,但朝庭中的江湖册并无记载。此宗派何名臣亦不知,只道其为山门,此顾家村因有着山门的庇护,人人胆大妄为。”

皇帝听着眉头一皱,却是绕过顾家村的人性,问道:“文将军真不知那新作物一事?”

文元飞眉头微微一皱,却是点头:“是,臣不知。”

皇帝又问大司农:“你可知那是什么作物?产量又如何?”

大司农道:“听说那作物名为红薯,产量是稻谷的几倍乃至十倍那么多,今年秋天,顾家村户户收获甚好,依臣看可以……”

就在大司农喋喋不休地说着的时候,一太监从侧殿进来,在皇帝身旁的随侍太监那里说了些什么,然后随侍太监又在皇帝耳边说了些什么。

皇帝面色一顿,挥手打断大司农的喋喋不休之言:“此事先下不提,那顾家村之事,你亦不可妄自决定。朕的大楚皇朝还不需要一个小小的顾家村来拯救,至于那红薯一事,朕自有打算,你无需参与。好了,今日便到如此,退朝退朝!”

不知是什么急切的事情,皇帝都等不及太监去说退朝,自己就挥手说起了退朝,赶紧就出了殿堂,向御书房急步回去。

御书房房内,晗王坐在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案台后面的秀丽江山图,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微扭头看了过去,看到来人却是一言不发。

可来人看到晗王却是一脸惊喜:“晗儿,你终于愿意来看朕了。”

晗王面无表情,将一书柬递了过去。

皇帝不免好奇,接过书柬打开一看,里面条理清晰地标明了数个地方,起先皇帝并没有太在意,可当看到标明之处的说明,眸孔便是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晗王。

晗王却转头看向秀丽江山图,淡淡地说道:“这些粮仓均为阴阳教所有,你可派人秘密前去收缴,不过……建议你将此任务交于左将南风,并且将此事保密,不可让除了左将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皇帝惊讶:“你这什么意思?”

晗王道:“字面上的意思。”

皇帝:“……”

皇帝虽很兴奋能找到如此多的粮仓,但对于皇帝来说,最兴奋的莫过于晗王的到来,可知晗王不止是他最喜欢的孩子,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所生。只是不知为何,这儿子打小就不与他亲近,自受伤之后就更加冷漠了。

甚至皇帝都不愿意废除其太子之位,可晗王却是坚持,再加上朝中百官的柬,这才不得不为之。

“你好不容易才进一次宫,陪父皇用膳如何?记得你最爱吃……”皇帝就如同一个平常慈父一般,兴致勃勃地说着平常的家话,只是还没说几句就被晗王打断。

晗王道:“皇上若无事,儿臣便告退了。”

皇帝面上的笑容僵住,抓住书柬的手紧了紧,心底下很高兴这晗王能为他排忧解难,可是最想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想要儿子与自己亲近一些,让自己也感受一下平常父亲的感觉。

“你就不能陪父皇用一次膳?”皇帝的言语中带着恳求。

晗王收回视线,看向皇帝,抿唇:“皇上子嗣多,只要皇上想,自有人欣然陪伴,又岂会差儿臣一个。天凉,儿臣就先回了。”说完拨动轮椅出去,到了御书房门口的时候,一侍卫伸手扶住轮椅,推着晗王离去。

皇帝目送晗王离去,满心的失望,儿子再多那又如何,都不是他的晗儿。

宫外,晗王突然停了下来,手伸了出来。

天空又再飘起了大雪,已不记得这是今年深秋之后的第几场雪,再这么下下去,很多地方会有雪灾。又冷又饿,老百姓又如何度过此冬天。若非如此又何必将书柬送与皇帝,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多好。

忽然,一黑影落下,低声道:“王爷,事情已经办妥。”

晗王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道:“让人继续留意,有发现继续再送将军府。”

“是,王爷。”

黑影离去,晗王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只不过数十息的时间,手上就接到了不少的雪,落到手心竟也没有化开。此时旁边侍人打开纸伞撑在晗王的头顶上,身后侍人推起轮椅继续前行。

身后马车跟着,晗王似乎没有上马车的打算,然而有些失算。

“二皇兄这是腿瘸了连马车都上不了了吗?需要三弟帮忙否?”楚傲刚策马归来,远远就看到楚晗那外头低调里头却奢华的马车,直接调转马头追了上去,却发现晗王并没有待在马车当中,不由得嗤笑出声。

晗王面无表情地看向楚傲,视线落在他坐下的血汗宝马上,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收回视线,淡淡道:“回府。”

身旁侍人沉默不语,却迅速将晗王连同轮椅一起抬上了马车。

楚傲立即拦在马车前面,冷下了脸:“二皇兄这是何意?”

晗王面无表情地看着楚傲,良久,吐言:“本王出事时,骑的就是血汗宝马,大司农所赠。”

话音刚落,车帘就放了下来,马车绕过楚傲离去。

而楚傲则僵在了原地,神色闪忽不定,此血汗宝马的确为大司农所赠。因为职位原因,大司农同掌管草原牧业,血汗宝马虽不易得,但大司农想要获得并不难,在楚傲看来,大司农是看在他很有可能被册封太子,所以相赠巴结。

然而晗王如此一说,楚傲心里头就是一哽,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原地思考了片刻,楚傲认为这不可能,就算给天大的胆子,大司农这老泥腿子也不敢陷害他。定然是晗王嫉妒自己将要封为太子,所以才如此一说,想要膈应他,并且离间他与大司农之间的关系。

不过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容易扎根,楚傲终究是怀疑上了。

腊月初一冬猎,三皇子楚傲策马追踪猎物之时,马突然受惊失足跌落山崖。三皇子楚傲情急之下从马上跳下,却被马蹬卡住了一条腿整个人被带落山崖,幸而跌落途中砍断马镫,并抓住崖上一树,保住了性命,却也因此伤了半边脸毁了容,自此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

三日后百官再次进谏,请求封大皇子为太子,然而大皇子虽为现今皇后所生,却被皇后惯坏,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混人。皇帝就算再混,也不可能立如此之人为太子,而百官却尽说大皇子好话,皇帝当场发飙,说倘然封大皇子那逆子为太子,驾崩后都无法面对祖宗,并说自己尚且未老,暂且不封太子。

百官闻言噤言,不敢再提。

其中心怀不轨之人却暗恨,不免心生歹意。

后宫中皇后得知此事,再次摔碎了一地的上品瓷器,宫殿中宫女被血洗一遍,新宫女入殿人人自危。

之前传秦兰进宫,而秦兰功法已经练到第九层,进宫后不见出来。

年关之际,南风带人突袭阴阳教粮仓,缴获粮食若干,在得到皇帝的首肯之后,原地分派粮食,远一些城镇的则让人护送而去。

妙欲门主得知粮仓被袭击大怒,命门人想方设法将粮食回收。

不等妙欲门将粮食抢回,粮仓接二连三失守,到年关时粮仓有一半失守,而这些粮食则通通分发到老百姓手中。

然而大国皇朝分派粮食,却不包括水县在内,大楚国上下唯独水县没有分到赈粮,对此南风也没有任何办法。那是大司农在皇帝跟前撒泼得来的结果,原因则是水县的灾情小,而顾家村又有存粮,大难当前,顾家村岂能自私自利。

并且以顾家村山门未曾入册为由,请命拿下顾家村山门,将所得粮食上缴官府,再由官府分配给老百姓。

只是堂上谁人不知?水县县令乃大司农亲侄子。

对此秦丞相表示赞同,百官亦有半数表示赞同,哪怕是文元飞亦未反对。

尽管如此,皇上依旧未曾应下,只说等等再看。

腊月中旬,大司农再次进柬,连带着半数百官一同请命,要求皇上应下,由右将带兵将顾家村山门拿下。

然而江湖册更改完毕正逢送上,顾家村山门已然入册,名为开山宗。

“此山门名为开门宗,已入江湖册中,与朝庭再无关系。”皇上拿到江湖册后看着百官呵呵哒,这烦躁的心也总算是安定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这顾家村这山门,是晗王出言要保住的。

就为这一点,皇帝一推再推,就是不答应。

现在江湖册送上,大司农面色极为难看,秦丞相的脸色也不好看。哪里不知皇帝这是在拖延时间,不但无心拿下顾家村山门,还有力保之意,更没有想到顾家村山门竟然已经入册,明明就从中做了手脚,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快才对。

然而,它就是有那么快,让人心生不喜。

包括顾盼儿也是如此,心中极度不喜,况且自己什么时候去给山门上册了?还开山宗,开你个大头鬼,老娘要改名!

恶鬼宗如何?瞬间想到老怪物……

呕,还不如开山宗!

并且来送江湖贴的人看顾盼儿的时候就如看什么脏东西一样,这让顾盼儿怎么能够欢喜。

问此人何意,此人鼻孔朝天,面上尽是厌恶。

顾盼儿就不问了,撸起袖来就揍了这人一顿,揍得此人哭爹喊娘,说顾盼儿不讲江湖规矩。江湖规矩是神马?顾盼儿表示是新来的,还请此人说说什么叫江湖规矩,此人傻了眼,赶紧求饶,说出了厌恶的原因。

原来山门之所以突然间上了册,那是因为阴冥宫出面,并且是老怪物亲自出面,吓得武林盟主不得不迅速答应,并且以百里加急的方式将名册送上。

此江湖贴则是让顾盼儿露一下面,让江湖上的人认识一下。

至于江湖规矩,则是双方交恶,不斩来使。

顾盼儿一脸无辜,表示并没有坏规矩,因为没有斩人,只是胖揍了一顿罢了。反正这暗亏来使是吃定了,而顾盼儿的恶名也成就了,江湖上多了这么一个名叫开山宗的门派,其掌门是个土匪无赖,绝非什么正派人士。

待来使走了之后,顾盼儿就黑下了脸,这老怪物有病!

山门入不入册,与你有半毛钱的关系?

虽说山门与阴冥教毫无交集,可这老怪物一出面,江湖上岂不是将山门看成是与阴冥宫一样的邪派了?

擦,不会有什么正义人士打着正义的旗号来喊打喊杀吧?

死老怪物,坑人!

然而顾盼儿根本顾不上为此事而恼火,因为村长老头急急找来,说村中来了许多人,都是水县中各镇的镇长领着各自镇上的村长前来,就连县令也来了。

一个镇有十多个村子,这五个镇加上县城里面的,合起来有就将近一百个人,而且个个都是官来着,都跑到顾家村里来干啥?至于那些镇长与村长也就罢了,这县令来做甚?这县令可不是什么好人,顾盼儿心中警惕。

县令一脸笑眯眯地,就说了:“这年关大楚国上下都分派了赈粮,唯独水县没有,原因是水县有足够的粮食。而这足够的粮食则在顾家村里,本官前来就是为此事而来,希望顾家村能给一个交待。”

顾家村的粮食的确有不少,顾家村自己人顿顿吃饭,也能吃整整一年的时间,可这是顾家村的粮食,与你县令有什么关系?

村长老头满头大汗,本来这丰收是件好事,谁想竟然引来这样的事情。

顾盼儿冷笑:“水县的粮食问题本就是县令你自己的问题,与我顾家村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县令就没有听说,我开山宗已成立,顾家村是我母族,自然归于我宗门,自此便与朝廷毫无关系。这水县老百姓如何,又与我顾家村何干?县令不如自己回去想办法,否则要是饿死人了就不好了。”

天气寒冷,这些跟着来的镇长村长都冷得不行,一个劲地打着哆嗦。本以为有着县令出面,这顾家村定会将粮食交出来,却没有想到顾家村转眼就跟江湖挂上了关系。

这江湖是什么啊,大伙虽然不太了解,可也知道那是跟打打杀杀扯上关系的,并且还是那种杀死人不尝命的。

县令的消息可没那么灵通,之前收到的消息是让他到顾家村收缴粮食,带这些人过来不过是给顾家村压力,一旦拿到粮食,又岂会真给这些老百姓。水县的灾情并非那般严重,老百姓手中的粮食勉强能吃到明年开春,开春之后山上有野菜,没得吃就吃野菜呗。

黑市上的粮食现在可是高价,粮食一拿到手,立马就卖到黑市,特别是那叫红薯的作物。

可想像很美好,事实却给了县令一棒子。

顾盼儿一江湖贴拍了过去,县令差点没被拍晕了过去,用他那长满了肥油的脑袋去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顾家村变成了江湖上的,不归朝廷管了?

这要不归朝廷管了,自己还怎么捞油水?要知道这顾家村的油水可是相当的多,一直就没有找到借口来这里捞一把,现在终于有了借口,顾家村却变成了江湖上的,县令这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相对于县令来说,那只是没油水可捞,可相对于老百姓来说,那可是命来的。这一听说顾家村变成了江湖上的,这些镇长村长就害怕了起来,谁也不敢得罪这些所谓江湖上的人,要知道江湖上的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这不敢得罪顾家村人,就将希望放在县令身上。

可人家县令还想捞一笔呢,这捞不着心情自然不好,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老百姓,骂道:“都看着本官干啥?本官又生不出粮食来,滚滚滚,别挡住本官的路。”没得粮食拿,县令就不乐意待这了。

顾盼儿幽幽开口道:“不看你看谁?要知道说这水县有粮,百姓丰收,可是你这县令报上去的,以至于朝廷不给水县分派粮食。”

县令一顿,骂道:“还不是因为你们顾家村?这有粮的可是你顾家村,你们顾家村不拿粮食又哪来的粮食。”

顾盼儿冷笑:“什么时候朝廷成了强盗,需要强取一个村子的粮食去拯救一个县?还是这个村子的粮食产量奇高,能养活整整一个县的人。要是有这么厉害,还需要那么多种田的作甚?”

县令语噎:“这不是强取,是……是征收!”

顾盼儿继续冷笑:“同样是不给银子,又有何区别?”

县令反又驳:“谁说不给银子?”

顾盼儿说道:“给银子?好啊,既然给银子,那我替顾家村作主,按照黑市八成的价格,将粮食卖与你官府,你官府再免费分派给老百姓。”

黑市八成的价格?还免费分配给老百姓?县令差点没一口鲜血喷出来。

“没钱没钱!”县令不刻也不愿意待下了,在众人巴巴的眼神下赶紧就上了马车,逃也似的离开了。

原地剩下一群可怜兮兮的一群镇长与村长,天寒地冻,个个都冻得脸色发紫,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最终泗水镇的镇长开了口:“这就不能通融一下,我等用银子来买粮食,不求多,只求能让大伙勉强过到明年秋收的时候。”

是啊是啊……

一群镇长与村长应和着,都眼巴巴地瞅着顾盼儿。

这要是什么好消息都得不到,回到村里头也没法与村里交待,也就镇长会好一些,毕竟村民还问不到他的头上来。

顾盼儿道:“山门从来就不会拒绝勤快之人,山门中缺乏采药人与搬运工,不过因为是在山脉中运作,可能会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倘若不害怕的话,可以前来山门领取任务,任务完成之后会给予粮食作为回报,其中还有新作物红薯。此作物如何,你们可以问我们家顾家村的村长,山门的大概情况,他也可以告诉你们,至于何种选择,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水县之所以没有分派粮食,顾盼儿相信有自己的一部份原因在里面,这也是她愿意帮助他们的原因,况且这也有益于山门的运作。

可让她无尝帮助这些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又不是傻子。

村长老头虽郁闷顾盼儿将事情丢给他,可那又有什么办法,谁让顾家村摊上这么一个镇村大神,自己又是村长,只能硬着头皮扛上去了。

交待完事情后顾盼儿就离去,村长老头留下来给这群人解说。

尽管天寒地冻的,大伙听到解说后都放下了心,毕竟这山脉虽然很是危险,可连人家顾家村人都是如此赚得粮食,自己这些外村人又怎能例外。

却不知本村之人大多是由顾盼儿带队进山,若不然就是山门中武功高强之人带领,自然安全许多。而这些外村人来的话,会由山门中的徒子带路,到时候有多危险可想而知。

烂赌

不过顾盼儿现在也不是那种不顾他人生死的,至少会担心山门中徒子的安危,所以不会安排徒子去太危险的地方。然而运气不好遇到不可抗拒的,那就没有办法了,毕竟人生在世,总有那么几次倒霉的时候。

地图的划分要加快速度了,顾盼儿皱眉想到。

突然就有些想念阴冥宫主了,如果有阴冥宫主的开路,往后几年那条路都会存在,并且不用刻意地去做什么记号,否则就要认真做好记号才是。

这个年关很冷,每天都在下雪,家家户户一天下来,很多时间都在忙着扫雪,哪怕耽搁那么一会的时间都不敢,否则积雪会将屋顶压垮,一旦屋顶压垮,人就会被活埋在里面。

而这么冷的天气,谁都不愿意出屋,只想在家中烤火。

顾家村以前雪灾的时候大雪压垮过屋子,将人活埋在里头,等将人挖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冻硬活不成了。

有着前车之鉴,哪怕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村民也会起来扫雪。

全福家能起来扫雪的就只有顾大湖一个,因为每次去屋顶扫雪都是顾大湖一个人,风大的时候顾大湖呛着了肺,感染了风寒,这就没有了扫雪的人,当天晚上全家福的房子就被大雪压垮。

房子要被压垮的时候,柳氏正好起来帮儿子夜尿,感觉到屋顶不对劲,将正病着的顾大湖摇醒询问,得知顾大湖并没有起身去扫房顶,外面又正下大雪,柳氏就再也躺不下,让顾大湖看着儿子,打算自己去扫房顶。

顾大湖不放心柳氏,抱着不肯睡觉的儿子跟着柳氏出门,刚出到门口房顶就塌了下去,外头的柳氏没有问题,还在屋檐下的顾大湖与儿子被房檐砸了个正着,不过被砸到之时,顾大湖将儿子护在身下,所以儿子并没有受伤,顾大湖则被砸伤了。

因为四房的房子连着上房那里,上房那里也塌了半边的房顶,还在里面的周氏与老爷子却不知情况如何。

这半夜起来给房顶扫雪的人不少,听到‘轰隆’一声便猜测是谁家的房子塌了,再听到柳氏求救的声音,大伙立马就知道这是谁家的房子显示塌了,赶紧就拿着工具跑过来帮忙。

顾大湖的情况不太严重,就是筋肉有些被砸伤,还有点冻伤,其余的没有多大问题。不过周氏与老爷子的情况却似乎不太好,因为两个人都被埋在了底下,谁也不清楚两人现在如何。

大伙七手八脚地将积雪刨开,又将屋顶掀开,这才露出底下的周氏与老爷子来,两个人都被砸晕了过去,大黑天的大伙也看不清楚人什么样子,赶紧就将人抬到了祠堂那里,点着灯检查情况。

发现周氏因为躺在炕头的原因,屋顶掉下来的的时候并没有将她砸到,不过人却是被吓晕过去了。而老爷子则是被砸了个天着,又因着是仰着脸睡的原因,前面的八颗牙齿全被砸断,鼻梁也被砸断,除此以外肋骨也断了一条。

两人倒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找大夫看过之后只要养着就行了。

不过周氏可能是吓着的原因,那张本来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的脸又扭曲了许多,走路的时候就是拄着棍子也变得十分艰难。老爷子醒来之后就变得沉默了许多,看向周氏的眼神总是怪怪的,谁也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些什么。

这大过年的,全福家的房子被压倒,老俩口与顾大湖三口子就只能住在祠堂那里,然则这没有死人已是万幸。

顾大河来看老俩口,周氏还想开口骂人,可是说出来的话更加含糊不清,顾大河自是知道周氏想要骂人,本就不乐意去听,就更加不会努力听周氏骂些什么,放下一些东西,又与顾大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

老爷子看着顾大河的远去的背影,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时不时又看周氏一眼。周氏也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老爷子的眼神有点怪异,现在正是满心的愤怒,因为顾大河竟然敢无视她的说话,并且就这么走了。

周氏现在可是无比着急,老爷子都被砸伤了,那谁来管她的病。这些天她都没能吃上药,感觉病变得越来越来越严重,已经好多天都没能吃上肉,担心以后都不能吃肉。

可现在千殇并不在山门中,根本寻不到人来替她看病,周氏就想到了顾盼儿。虽说直到现在都不相信顾盼会看病,只认为顾盼儿只是力气大了一点,可病到了这种程度,她就算是不相信顾盼儿有这个能耐也想要试一下。

只是周氏现在说话根本无人能听得懂,又不会写字,谁能知道她想要表达点什么?不,应该说有个人能知道,那就是老爷子,只是老爷子却是装作什么都听不懂,也看不懂的样子。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被老怪物抓走的千殇依旧不见归来,老怪物也如同失踪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

这年的雪下得很多,已经形成了雪灾,听说不少地方冻死了人,不少地方还出现了雪崩,一掩埋就是整整一个村子。

顾盼儿本想在年关的时候去一趟平南,只可惜雪下得实在太大,实在不宜出门,并打消了去平南的念头,想着等明年春种完了以后再去一趟平南。也因着大雪封路的原因,文元飞想要探查顾清身份一事停顿了下来,这让事情有了个喘息的机会。

这大冷天的,唯有阴阳教还在活动着,不过这阴阳教中似乎少了阴冥宫人,只有妙欲门与另一方人马在活跃着。

妙欲门主贼心不死,担心明年会是个风调雨顺之年,那么想要搅乱大楚皇朝这一摊水就不是一般的困难。其目标是那么的远大,并且不断地渗入朝廷,已经处心积虑数十年,又岂会轻易放弃。

然而就在年三十那天,南风又带人抄了阴阳教四处粮仓,至此阴阳教损失惨重,不得不慎重起来,妙欲门主更是过了一个既憋屈又愤怒的年。

顾盼儿将正月里的狩猎放在月底,打算狩猎三天。

大年初一那天,顾盼儿走进洞府,打算给安氏换药液,刚要伸手将安氏捞起来,就见到安氏睁开了眼睛。

才睁开眼睛的安氏眼巴巴地看着顾盼儿,说道:“大丫,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了你三天了。”

顾盼儿愣:“你早就醒了?”

安氏点了点头,说道:“早就醒了,不过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我担心起来后会不好,所以一直就没敢动,在这里一直等着你来。”

原本顾修好儿是每天都会来看一次的,不过这大过年的有点忙,特别是山门里面的事情,够顾盼儿忙了许久,又想到安氏可能还会继续睡下去,所以就没有进来察看,没想到安氏竟然已经醒来,并且还偏偏是捡了这样的时候。

“既然醒了,你就自己出来吧,不会有什么事情。”顾盼儿说道,心里头却是庆幸,幸好安氏及时醒来,要不然这到了换药的时间,又要将药换掉,那得多浪费啊。

现在千殇不在,去仙境只有自己与楚陌,每次过河都咬得很*。

而且楚陌还不会采药,这采药一事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再另上楚陌这爱闯祸的体质,进去了两次,两次都是被狼狈地追至河边。

虽说天寒地冻,顾家村的流动人口却只多不少,村中时有事情发生。顾盼儿见此情况,决定拿出一部份钱子重建村子,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建村的时候,要等到开春以后才可以。

认也不知顾来财的银子是打哪而来,开始的时候顾来财只是好一口气的,每天都会花银子去买猎人手中的猎物,然后敞开肚子一个劲地吃着。只是年关的时候顾来财迷上了赌银子,有时候一输就是好几两银子。

原本这买吃的,大伙并不会去注意,可等顾来财参与赌钱的时候,大伙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顾来财天天赌天天输,他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有些人就联想到周氏丢失的那一千两银票,猜测会不会是顾来财给偷去的,要不然顾来财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少年哪来那么多的银子挥霍。

最先揪住顾来财不放的是陈氏,陈氏这才知道小儿子是那么的有钱,天天吃香喝辣的,同时心底下也十分的恼怒,因为顾来财吃好喝好,却从来不曾惦记家里,可以说没有给家里头任何东西。

不管他这银子是偷的抢的,还是自己赚来的,陈氏都没有花上半点。

现在的这个情况却是,陈氏家中又要断粮了。

明知家中要断粮,顾来财却是丝毫感觉都没有,陈氏觉得自己养出了一条白眼狼,冲着顾来财就骂了起来,将顾来财骂了个狗血淋头。然而不小心让周氏给听了去,顿时周氏这病似乎就好了不少,拄着棍子就要去揍顾来财。

周氏觉得银票肯定是顾来财给偷的,要不然凭着顾来财这么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赚到那么多的钱。

可坏就坏在周氏现在拄着棍子也走不动,说话也说不清楚,除了看着顾来财三角眼直瞪,嘴里发出一堆乱七八糟听不懂的东西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

陈氏也猜测到可能是这件事,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害怕,毕竟周氏可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不过看到周氏话不能说路不能走,陈氏渐渐地就不害怕了。心里头想着这银票既然是自家儿子拿的,那么自个这当娘的应该也可以分杯羹,可这才想到这事呢,顾来财这银子就花没了,并且还欠了别人的银子,债主都找上门来了。

来人五大三粗,把陈氏吓了个半死,把周氏气得够呛。

顾来财把一千两银子花完了不说,还欠了人家一百三十两银子,并且还不知悔改,冲着周氏喊:“奶你那里不是还有银子?赶紧替我给还了,要不然他们可是会打死我的。”

周氏指着顾来财半天说不出话来,没多会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要说这周氏也真是命大,晕了这么多次,竟然也没能要了她的命。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可整个人都傻了,因为她还惦记着的一千两银子没了。要是周氏还能走动的话,一定会拿洗衣棒将顾来财给一棍子敲死了。

老爷子也心疼孙子,可是这银子是真的没有了,仅剩下的那二百多两银子,用来给周氏买药也基本全花完了。不说是一百三十两银子,就是三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而且这就算凑得出三十两银子,老爷子也不会拿出来。

经过屋子打塌了这一件事,老爷子觉得这样下去的话,迟早会被周氏克死,到时候若是死了却连条棺材都没有,那得多寒碜。

这里没有人未死,先买棺材的,要不然老爷子都会先把棺材买了。

现在剩下的是棺材本,老爷子哪里乐意拿出来,况且就算是拿出来也还不了这一百三十两银子。听说沾上这赌瘾可不好戒,还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谁知道这财哥儿能不能悔改。

“家里头没钱,为了给你奶治病,全都用光了,前不久还被人偷了一千多两银子,哪里还拿得出银子来。”老爷子叹气。

顾来财本就不是个聪明的,那一千两银子的确是他偷的,那天周氏坐在门槛上还把鞋子脱下来看,正好被扒着墙头的他给看了个正着,就一直想着怎么才能把那银票给拿到手,终于有一天周氏换了双鞋子,他想也不想就翻墙把那鞋子给翻出来把银票给偷了。

这银票到手,顾来财立马就去换成小额的银票与银子,打算银票还存起来,只是花银子。开始的时候顾来财也是那么做的,除了满足口福以外就没有做别的,后来不知怎么地就沾上了赌瘾,并且还越赌越大,然后这一千两银子就给赌没了。

这赌没了,顾来财就又惦记上周氏手里头的银子,想着拿去翻本。

这听到老爷子说没钱,都拿去给周氏看病,连这一百三十两银子都还不上,顾来财顿时就急了,说道:“爷你咋能这么浪费银子给奶看病咧,谁不知道奶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就只能躺着等死。还不如把银子给咱,等咱翻了本,到时候咱们大家一起吃香喝辣的,咋地都行啊!”

这过了年才十五岁的顾来财就跟个赌徒似的,两眼发红,一副疯狂的样子,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心都是凉的。

老爷子就问:“财哥儿,你奶那一千两银票是不是你拿的?”

顾来财矢口否认:“不是,我这么老实的人,哪可能偷拿奶的银子。不过爷,你那里还有银子吧?快给咱拿点银子,等咱赢了,别说一千两银子,就是二千两银子,咱也拿回来给你。”

这完全就是一副赌徒的样子,看得全福家人直皱眉头。

那五大三粗的壮汉也不乐意跟这群人啰嗦,不耐烦道:“少废话,这小子欠了我一百三十两的银子,你们谁来付银子。”

陈氏见壮汉只有自己一个人,仗着自己自家是顾家村人,瞪眼叉腰道:“你说我们家财哥儿欠你银子就欠你银子啊,没凭没证的,凭啥给你银子,我们还没说你们骗了我们财哥儿的银子呢!”

说着陈氏就觉得有道理,不说这银票是不是顾来财说的,顾来财之前有银子那是真的,不过因为赌的原因,被全部给输了。

陈氏就想,要是能把这些银子要回来就好了。

下意识就跟财哥儿想到了一块,就是拿不出来,要是有了本钱,是不是可以从这些人的手上赢回来,说不准不止能赢回来,还能赚上一笔。

这么想着,陈氏就与顾大江一说,被顾大江狠狠地瞪了一眼。

“十赌九输,你想把你自个也输出去不成?”要是换作没有残废之前,顾大江说不准也会跟陈氏一样的想法,可自打残废以后,顾大江整个人就变得清醒许多,至少赌博这样的事情顾大江不敢去沾,更不可能让陈氏去沾。

现在顾大江头疼的是怎么还清小儿子欠下的银子,家中也的确还有些银钱,这一年多来因为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又或者说买得到也买不了多少,所以这些银钱都省了下来,可要还清小儿子这银子还是差了不少。

这些银子都是当初在一水镇买粮食时偷偷扣下的,合着有八十多两银子。尽管现在银子不值钱,可等天灾过过去以后,银子的价值肯定又会恢复,到时候有这八十多两的银子,够全家生活得挺好的了。

再说现在看顾来财这个样子,就算把银子还了,顾来财就不去赌了?

正月的天气还是很冷,因为去年冬天到现在下了许多雪的原因,现在到处都是积雪,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上面不断冒着的冷气。

壮汉看着这一家人磨磨蹭蹭,就一脸的不耐烦,朝双手呼了呼热气。

这壮汉与伙伴一直就待在山门那里,也不是纯粹的赌徒,也是会进山寻宝的,不过清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玩几把,最近在玩的时候被顾来财给看到,非要加进去不可。

大伙也没有出老千,实是这顾来财运气太差了点,输的比赢的多得多。

本来壮汉与伙伴还是要进山的,却被顾来财拉住非要赌,壮汉与伙伴本来不乐意,不过看在顾来财银子多,这钱又挺好来的,就陪着这顾来财多玩几把。这一玩下来,就将顾来财的银子全给赢了去,都想着都输了这么多,这小子该消停了,谁料这小子还要借银子玩,壮汉不耐烦之下就借了这小子银子,岂料这小子一借就是一百三十两银子,将壮汉赢到手的银子都输掉。

这下顾来财还要借银子,壮汉就不乐意了,还要让顾来财还银子。

于是这就出现了壮汉拎着顾来财来要银子的一幕,这也是顾来财那一千两银子能赌那么久的原因,要是换作在赌坊里面,这一千两银子绝对不够顾来财赌三天的,而且也不止欠这一百三十两银子。

有能力的人进山一趟就能赚好几十两银子,甚至再大胆一点的,几百两银子也不见得有多困难。被顾来财拉着赌钱,已经好几天没有进山,这壮汉可是个练家子,懂得一些内家功夫,赤手空拳也能勉强打下一只大虫,虽然极为危险。

耽搁了这些天赚钱的时间,还要把一百三十两银子搭进去,傻子才会这么做,所以这一百三十两银子,壮汉是不可能不要的。

而全福家众人则都不知道这壮汉不是什么赌场的,而是一个寻常的武者,否则还有得扯皮。

“赶紧还钱,老子还忙着呢!”壮汉不耐烦地催促。

全福家一阵沉默,没有人开口说要还钱的事情,估计也是看到只有壮汉一个,所以没有那般的害怕,所以一个个都没有吭声。

可顾来财不乐意了,催促道:“娘你赶紧还钱啊!要不然你再给我点银子,等我赢了以后你们还担心没银子花不成。”

且不说顾来财能不能赢到银子,就是顾来银这手里头有一千两银子的时候也不见得拿出来给家里人用,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吃喝喝,家里他一口好吃都没吃上可见顾来财是有多么自私的一个人。

老爷子不管,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一千两银子是不是顾来财拿的,要知道周氏就是因为那一千两银子不见了才气出毛病来的。

这全福家人沉默,壮汉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正欲说些什么,平日里一起进山的队友来了。

“林武你这是在干啥呢?赶紧的啊,就等你一个了。”这些队友个个五大三粗,都是练武之人,看起来魁梧得很。

壮汉也就是林武苦笑一声,说道:“老子也想快一点啊,可这烂赌的小子不还我银子,我不得先把银子给要了才行啊!”

这群人立马就瞪眼:“这小子不死称他自个家挺有钱的?不还那是想赖账呢,要不要咱们帮忙?”说着就摩拳擦掌起来,一副要帮忙讨债揍人的样子。

这下全福家立马就害怕了起来,只有林武这一个壮汉的话他们不怕,可一群孔武有力的壮汉,光看着腿就打哆嗦。

顾来财立马就嗷嗷叫了起来,让全福家的人赶紧还钱,要么就给他银子让他去翻本,可饶是这群魁梧大汉摩拳擦掌,全福家也没有人愿意把银子拿出来,一时间就有些僵持。

顾来财最想要的就是赌资,见一个个都不肯拿钱,脱口而出:“你们还想不想要那一千两银子了,想要就赶紧给老子钱啊!”

这话一落,周氏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来财,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老爷子也拧起了没有:“那一千两的银票真的是你拿的?”

顾来财自知说漏了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是我拿的又怎么样?还想要回银子就赶紧给我钱,等我赢了钱,别说一千两银子,就是两千两也不少你!”

听到顾来财承认银子是他拿,而且还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全福家人神色各异。这银票是自家人偷的,而且还全拿作赌资输了出去,这回是想拿回来也拿不回来,周氏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老爷子面色一阵铁青,不说是替顾来财还银子了,不打死顾来财都算是好了的。

“这事咱不管!”老爷子起身扶起倒在地上的周氏,转身就进了祠堂里面,自打这房顶崩塌了以后,全家就都住在这里,挤巴巴的,就等着忙过春种以后再把房子弄起来。

本来自家有那么多的银子,想要建个跟顾盼儿家那样的房子也是可以的,再差与宝哥儿家的房子一样也行,那也用不了多少的银子。

可这一千多两银子就跟打了水漂似的,就听了个水响。

“还钱还钱,罗嗦点啥!”几个大汉帮腔,就想着赶紧替林武将银子要回,然后大家一块儿进山。

几个大汉一靠近,顾大江与陈氏等人就害怕了起来,胡氏抱着小女儿带着大女儿就直接躲进了祠堂里面不敢出来,本想把顾来金拉进去的,不过作为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顾来金就是想躲也没有办法去躲。

“娘,咱们家还有多少银子?要不然给他们得了,毕竟咱们没理,没人会帮咱的。”顾来金虽然嘴里头这么说着,心里头却是肉疼得不行,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就这么让这败家仔给输了,瞧他这个样子竟然还想要再去赌。

陈氏立马就道:“银子?咱们家哪来的银子,没有!”

顾来金道:“这群人一看就不好打发,你要是不给他们银子,难道就想看三弟被他们打死不成?”这要是打死了也算了,正好还能省下不少的银子,顾来金看到顾来财一副还要去赌的样子,心里头难免就那样想着。

顾来金虽说算不上是个好的,可在胡氏的管制之下,做事都算是挺有分寸的,像赌博这样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去沾。而且也知道十赌九输这道理,平日里一听到赌就躲得远远的,担心自己瞅着了就想去赌,就会上瘾啥的。

陈氏听到顾来金这么一说,这心里头就是一紧,自个就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儿子被媳妇管得死死的,手里头一个铜板都漏不出来,一个儿子被毒成了傻子,现在就盼着小儿子能有出息,日后给自个俩口子养老,要是小儿子被打死了自己还指望谁。

这手里头握着银子是好事,可一旦还出现像这次遭灾时的情况,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的情况,自己年纪又大了,岂不是就得饿死?

越想陈氏就越是犹豫,不知该不该将银子拿出来。

而这时候这群汉子又叫嚷了起来,这大嗓门一嚷,魁梧的身体往前一站,吓得陈氏一个哆嗦,这心里头就害怕了起来。

陈氏手里就只有八十多两银子,就算全拿出来也还不够的,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家没钱,这这……这能不能通融几天。”

这群人可不信,要知道要是没银子能让顾来财拿那么多银子出来赌?就算是偷的银子,那也是有银子才有得偷,所以这群人一点都不信陈氏说的,非要陈氏把银子给拿出来,要不然就打断顾来财的两只手。

一说要打断手,顾来财才终于知道怕,嗷嗷哭叫了起来。

对断手一事顾来财可是有心理阴影的,一提起就想到他自己被顾盼儿折了手的事情,到现在还感觉到无比的恐惧,依旧还是见着顾盼儿就跟老鼠见着猫一样。

顾来财这一哭,陈氏这心就乱了起来,扯了扯顾来金的衣袖问道:“金哥儿,你那里应该有银子吧?给拿点出来,娘就是想替你弟弟还银子也不够钱啊!”其实陈氏最想的就是顾来金把这银子全还上,最好一个铜板都不用自己出。

顾来金的确有点银子,年前的几个月都跟着村里的队一块进山,得到了不少的东西,那些东西换成银子可是换了不少。

现在只要是吃的东西都很贵,所以就是一头猎物也能换到不少的银子,顾来金的银子大多数就是从猎物中得来。可是银子都在胡氏的手上,前不久夫妻俩还在商量,等灾害过去以后,俩人就在村里头买一块地,然后盖个跟宝哥儿家那样的房子。

“我那没银子,娘还是自个想办法吧!”不说胡氏愿不愿意将银子拿出来,就是顾来金也是不情愿的,觉得这银子是自己拼死拼活地得到的,自然不乐意拿来替顾来财还赌债。

陈氏立马就想到是胡氏的问题,所以顾来金才不乐意把银子拿出来,顿时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说道:“财哥儿可是你弟弟,难道你就忍心看到你弟弟出事?”

顾来金道:“咱自是不乐意,可咱又有什么办法,咱手里可是真没银子。娘又不是不知道,咱拼死拼活地进山,得回来的东西除了买药以外,其余的基本都给了家里头,娘难道这段时间没吃肉不成?”

的确,自打顾来金跟着村中队伍进山以后,这家里头的伙食就改善了许多。

可陈氏哪里就能相信了,这村里头的队伍,基本上每个人得到的东西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别人都能够得到那么多的东西,顾来金又怎么可能才那一点点的东西,肯定是胡氏的主意,陈氏恨得直咬牙。

“娘可不管,你必须拿出一半的银子来,六十五两一个子也不能少,要不然别认我这个娘,也别认你爹!”陈氏咬牙威胁着,心里头却是肉疼得不行,就是六十五两银子,自个拿出来以后也没能剩下来多少,不由得恨恨地瞪了一眼顾来财。

顾来财根本就没有看到陈氏瞪眼,嘴里头嘀咕着:“这六十五两银子要是给咱拿去赌,准能翻好几倍,到时候不说一千两银子,就是一万两银子也是有的……”

顾大江听着财哥儿的碎碎念,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面上的神色犹豫不定,就这么盯着顾来财一直看着,不知心里头在想着什么。

林武听着顾来财的碎碎念,一巴掌拍到顾来财的头上,冷笑:“等你们家把钱还给老子再说,这钱还没还呢,你就惦记着赌,你有银子吗你?”

顾来财立马反驳:“谁说我没银子,你给我等着……”

顾大江突然开口,打断顾来财的说话,道:“财哥儿,你要还想着去赌的话,这银子咱就不替你还了,你自个想法子去还。要是你答应咱不赌了,这银子咱们想法子也替你还上了。”

到底是自个儿子,哪里就能真狠得下心。

顾来财缩了缩脖子不说话,眼睛咕噜转着,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听到顾大江说还赌就不给还银子顾来财自然害怕,因为这群人可是打死过大虫的,自己哪里惹得起这群人,要是让这群人给打了,那可是相当要命的。

可让顾来财不赌,那也是不可能的,顾来财还想着翻本呢。

顾来财权宜之下就撒了谎:“爹,你快帮我把银子给还了,我再也不敢再赌了。”

顾大江哪里看不出顾来财是在撒谎,心里头想着儿子还小,先帮他把钱给还了,到时候再好好教育一下,相信儿子就会乖乖听话,不会再去赌了。

“凑银子吧,就给他一次机会。”顾大江叹了一口气道。

陈氏咕哝道:“你就知道说,让咱到哪里凑钱去?”

顾大江看向顾来金,说道:“你手里头有多少银子爹不知道,但也绝对少不了,这银子爹也不要你全出了。家里头还有八十两银子,就拿出八十两银子,剩下的你俩口子凑。财哥儿也是你亲弟弟,你这当哥哥的总不能看着他出事吧?”

顾来金一脸不情愿,说道:“咱手里哪里有银子,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可不是五两银子,哪里说想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

顾大江道:“这平常年间,一斤肉也不过十五文钱左右,这会的肉却是卖到一百五十文一斤,你这几次进山得了多少猎物咱们心里头都有数。毕竟你这是已经分出去了的,所以才不要你拿全部,只让你拿小半。你要是做不得主就跟胡氏商量去,反正这银子你必须得出。”

顾来金磨蹭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进去找胡氏去了,不过心里头却是肯定,胡氏肯定不会乐意。

果然顾来金进去没多久,里面就传出胡氏指桑骂槐的声音,顾大江夫妇在外头听着脸色极为难看,可到底也没有啥办法。毕竟俩口子都拿这胡氏没有办法,而顾来金又一向听胡氏的。

不过胡氏骂归骂,这银子还是拿了出来,正好五十两银子。

凑合着就一百三十两银子,顾来金一脸不舍地送到了林武的手上,林武得了银子就放了顾来财,哼了一声道:“你们最好就管好这小子,别看这小子才开始赌,老子可是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他这么烂赌的,这毛病可不好治。”

陈氏把银子还了,这心里头的底气了也足了,立马就骂道:“好不好治关你啥事?都拿了银子了还不快点滚,等着我们家给你做饭吃呢?”

林武一听,这脸色就变得难看,可终究却是啥都不说,冷笑着离开。

顾来财得了自由,立马就朝陈氏伸出手,急急地说道:“娘你那里还有银子是不是?赶紧给咱点银子,我有种预感,现在的运气一定很好,说不定转眼就给你赢个几千两银子回来。”

顾大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要是他的手好使的话,现在肯定会抄起棍子狠狠地揍顾来财一顿,可惜别说是拿棍子揍人,就是走路都十分的困难。

“你给老子看好他,要是他还敢出去赌,你就给老子打断了他的腿。”顾大江黑沉着脸对陈氏说道。

陈氏听着吓了一跳,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顾大江这么难看的脸色,看着怪可怕的,赶紧就瞪了顾来财一眼:“你这孩子说啥呢?不是不让你去赌吗?都说十赌九输,你给娘老实在家里头待着,可千万别现去赌了。家里头就这点银子,都给你还了债,你要是再赌输了,家里头可是没银子给你还债了。”

顾来财不以为然:“我之前只是运气不好,你给我点银子,等我运气好了,肯定能赢钱。”

看到顾来财这么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顾大江这脸色就更加难看,一旁顾来金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胡氏就说了:“这是狗改不了吃屎,要咱说,这银子白给了。”

顾大江最听不得这句话,可刚要了这小俩口的五十两银子,顾大江这底气也是不足。而且顾大江这会也看得明白,虽然老大俩口子挺抠的,可往后养老的话,还是得靠老大这俩口子,自然不好得罪透了。

“把他给老子捆起来,什么时候醒悟了再放了他。”顾大江一咬牙,就要把顾来财给绑起来,让陈氏与顾来金抓住顾来财。

现在的顾来财已经是十五岁,个子不比顾来金小,一听要把自己抓起来,顾来财哪里乐意,心里头还惦记着要去翻本呢,赶紧转身就跑。

顾来金赶紧追了上去,可三跑两跑地,就失去了顾来财的踪迹。

这才还了银子又要去赌,全福一家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胡氏更是没给好脸色,这一天都在指桑骂槐,没个消停的时候。

其实这也不能怪胡氏骂人,要知道这些银子可都是顾来金冒着生命危险进山得来的,而且也就这个时候的猎物能卖得贵一些,等这饥荒一过,猎物的价钱肯定就会跌回原价去,到时候这些猎物啥的就不值什么钱,银子也就没那么好赚。还想趁着这机会多存点银子,谁料被顾来财这么一折腾,这才存着的银子就砍掉了一大半,胡氏能高兴得了?

顾来财逃出去以后又惦记着去赌,可这手里头没银子怎么办?顾来财一心惦记着去翻本,自然就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地想着主意。

正着急着呢,突然就有人前来询问事情,顾来财眼睛一亮。

“想打听事情简单,我就是这个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顾来财一脸笑眯眯地,也不知道婉转一些,直接就说道:“不过想打听事情就得给点意思意思,咱看着要是满意就跟你说说。”

来人笑笑,从腰间扯出一袋银子扔了过去,说道:“你看这银子够不够?”

顾来财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眉开眼笑:“够,够了!你想要问点什么,你直接问,只要咱知道的,绝对不会隐瞒半点。”

来人点头,将顾来财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叫顾清的?”

顾来财点头:“有啊!你想打听的就是他?那你可是问对了,这顾清可是我的堂姐夫,他这有什么事情咱可是都知道。”

来人闻言眼睛微闪,说道:“那最好不过,听说山门那里有间茶馆,你与我到那里去坐坐,好好聊聊。”

顾来财听着眼睛发亮,一个劲地点头:“行,没问题。”

二人如同相识了许久的好友,一路说着笑着向小茶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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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一

顾来财果然知无不说,不管来人问他点什么,他都一一说出来。

这茶馆是顾盼儿的姥姥何氏所开,也是顾盼儿建议,何氏才试着开一下,没想到真能够赚钱。这瞅着赚钱,何氏一咬牙就请了几个人帮忙,自个则坐在柜台那里收银子算帐。

这些进山的寻宝的人,都等于是将命拴在裤腰带上,什么时候掉也不知道,所以一般花银子都挺舍得。要上一壶茶,再来一盘肉啥的,倒也挺好。要是有酒估计来客会更多一些,只是这个时候粮食那么缺,谁也不会拿粮食去酿酒,所以想要有酒,还得等丰收年才可以。

瞅着每日进账挺多,何氏眉开眼笑,别提多高兴。

这天何氏正在算着账呢,就看到顾来财与一陌生人走进来,起先何氏并没有注意,毕竟这里经常有生面孔,混熟了才会变成熟脸。

只是没多会就有伙计前来,说道:“老板娘,那两人在说着掌门的相公的事咧,没想到掌门的相公以前的日子过成那样……”

何氏皱眉,拿着戒尺就轻敲了一下这伙计的脑袋,说道:“咋地,你羡慕了不成?羡慕了就自个努力去。别说你们掌门的相公了,就是你们掌们以前还不是过得不好,这也就是靠着胳膊粗,才能把日子过好,有本事你去练一个。”

伙计讪笑:“掌门那么厉害,咱可是不敢比,要是能跟着喝口汤那就挺好的了。”

何氏白了这伙计一眼:“少贫嘴,赶紧干活去。”

伙计嘿嘿一笑,赶紧招呼客人去了。

何氏停下了算账,朝角落那桌看了过去,顾来财正与一个陌生人说得起劲,隔得有点远,何氏也听不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不过刚才伙计说了,他们说的是顾清的事情。

到这里来的人也经常打听关于顾盼儿小俩口的事情,何氏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不过那人看起来十人的陌生,所以才多看了几眼。对这顾来财则是挺不待见的,这顾来财经常到这里来吃东西,给银子的时候都是一副大爷的样子,最近还赌了起来,并且赌品十分的差,在山门前这一片都是出了名了的。

若是换作是其他人,何氏根本就不在意,这换成了顾来财与一陌生人,又见那陌生人掏出一锭银子来递给顾来财,何氏不免就再次多看了几眼。

顾来财之所以又得到了一锭银子,那是来人打赏给他的,而对于顾来财来说,自然是银子越多越好,银子越多他就越有回本的可能。

来人打赏了顾来财银子以后就离开,并没有留在山门外这里,而是直接出了村子。

顾来财得了银子以后则去人赌钱去了,只是在山门这边赌的人都只是愉乐一下,不是那些上了赌瘾的赌徒,得知顾来财那样的赌品以后,都不愿意跟顾来财再赌,省得惹上了麻烦。顾来财这找不到人跟他一块赌,气得想要揍人,可敢进山脉的人谁都不是好欺负的,哪是顾来财这种从不干活游手好闲的人能比得了的。

于是这顾来财就没有了办法,到镇上找地方赌去了。

这一天下来,除了全福家不消停以外,其余一切都挺平静的。何氏这酒馆晚上不打烊,不过何氏却不在那里守着了,由几个伙计还有从村里头请来一个打算盘还行的来当掌柜的守着。

原本何氏也没打算跟顾盼儿说白天听到的事情,可不知怎么地见到顾盼儿就说了出来。

顾盼儿听着也没有太在意,每日都有不少人来打听自己的消息,连带着顾清的也会一起打听。有些消息全村人都知道,不可能让人人都闭嘴,顾盼儿也就懒得去管那么多。

“打听去吧,不用管他。”在顾盼儿看来,顾来财就算是知道,那也是有限,并不担心有什么消息泄露出去。

却不知来打听消息的是文元飞的手下,将有关于顾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打听清楚,觉得没有什么遗漏,这才策马飞奔回京城。而有关于顾清的事情,顾来财虽然比顾清年纪还小一岁,可耳听的却是不少,特别是那年天灾所发生的事情,几乎没事老人们就会拿出来说一下。

这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自然没少被人拿来当话题,所以说很多关于顾清的事情,包括出生顾来财都是知道的。

而倘若仅是出生,谁也不能证明顾清不是顾大牛的亲儿子,可坏就坏在潘菊花找了回来。村里人顶多就以为顾大牛那时候在外头发达有钱,所以才娶了两个媳妇,只是不知怎么地就只有一个媳妇跟着回来,一般都不会往安思与顾大牛没有任何关系方面去想。

可这事到了明眼人那里,特别是经历了土匪那一事,都会将此事联合在一起去想,这么一想自然就会去查顾大牛的来历与过往,而顾清的身份也会很快就浮出水面。

其实若不是大雪封路,此事应该很快就被查出来。

只是顾盼儿不在意并不代表安氏不在意,安氏自打醒来之后就没怎么出洞府,就算是出来了也是跟在顾盼儿的旁边,整个人有种被吓到了的样子。每每听到有人打听顾清的消息就会心有不安,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经常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不叫她吃饭都想不起来。

自打这山门开了以后,顾盼儿也不是那么的闲,没事的时候还是要教一下徒子,所以也没有怎么注意安氏。以为安氏并不知道自己再次昏迷过去的事情,甚至连伤她是谁都不知道,毕竟安庆伤人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安氏应该是不知道的。

却不知安氏第二次昏迷之前,那段时间虽然看似呈昏迷状态,但脑子却还是有点清楚,只是无法左右自己的身体。十多年过去,文元飞的声音虽然有些变化,但安氏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被文元飞扯动的一瞬间,安氏也以为自己要死了,只是心底下还有强烈的不甘心。

自己躲避了那么多年,也可以说是苟且偷生了那么多年,甚至都还没有等到文元飞发现上官婉的真面目,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文元飞父子手上,怎能甘心。况且自己要是死了,儿子又该怎么办,儿子会不会怪儿媳妇?

强烈的不甘心,让安氏那里吊了一口气,最终让顾盼儿救了回来。

醒来之后的安氏又不知所措,那种在一脚踏在死亡之上的恐怖之感,安氏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三次。

经历这一次生死,心底下对文元飞的那一丝涟漪,也被打散。

从前或许可以骗自己,文元飞可能不知上官婉的险恶,毕竟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嫡妻,自己一个妾自然是比不上上官婉在他心底下的位置。可经历了这一次,安氏明白,或许在文元飞的心里面,谁都不是那么的重要,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别人相对于他来说是附庸品。

也不是说不相信文元飞的喜欢,只是文元飞所谓的喜欢带给她的从来都是灾难,倘若自己真的做了对不起文元飞的事情,顾清真的不是文元飞的儿子,自己就算没有‘死亡’也不会好过,文元飞绝不会轻易放过。

喜欢是什么东西?安氏不自觉地想起一个人,心底下黯然。

之前真的想过若然文元飞认识到上官婉的险恶,自己毕竟是文元飞的妾,自然是要带着顾清回去。可是现在却感觉不了,就算文元飞认识到也不想了,之后发生的事情楚陌有告诉她,对文元飞的所作所为,心里凉透了。

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是被文元飞发现顾清的身份,并且倘若可以躲过文元飞的爪牙,安氏宁愿‘死’一辈子。所以现在一听到有人打听顾清的身份,安氏就会极为害怕,担心是与将军府有关之人。

到了正月底的三天,顾盼儿带领队伍进山,这一次进山并非去的盆地,而是直线朝山脉中推进,走到哪里就算哪里。所去之人也不止村里头的人,还有山门中的半数徒子,为了让这些徒子早些修炼出内劲来,顾盼儿带他们进山,让他们面临生死。

生死之间才是最容易激发内劲,虽然这样极为危险,可踏入武道这一道门,本身就是将脑袋别腰带上,随时都要面临生命危险。不说别的,就是晋级也有极大的危险,如果害怕了的话,那么此生别想有什么进展。

顾盼儿不希望自己带出来的弟子会是弱包,所以不会一直将他们养在山门当中,必须让他们进山脉历练,生死由命。

胆小不情愿者,顾盼儿也不会将他们驱逐出山门,但也不会重视,最低者则可能成为山门中杂役,比如管理粮田与药田。

有免费劳力可用,不用多浪费?顾盼儿冷笑。

其实这种在大荒年间收到的徒子,大多数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学武,只不过是生活所逼,不得不进入山门。开始的时候顾盼儿说得那么严厉,就是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可总是有那么一些被生活逼迫无奈的人,所以招收的徒子也是良莠不齐,需一次又一次地淘汰,最后剩下来的才是真正的武者。

顾盼儿要带队进山,安氏又一次躲进了洞府里面,而安氏醒来这件事,除了少有的几个人知道以外,别人都不知道,所以此事并没有传出去。

这一次带队进山,因着有山门半数的徒子历练,所打到的猎物足以够村民们拿取,所以村民们都不需要打猎,只要跟着就可以。顾盼儿将条件放松,只要年满十六岁不超过四十岁的都可以跟着进山,所以这一次队伍可谓庞大。

顾家村以外的人倒是想要进山,不过被山门所拒绝,并且勒令不许跟进。

猜测到这三天可能会得到不少的猎物与药草,所以山门雇佣了外村之人作为仆役,采药与搬运猎物,雇用了百个左右的人。

葬神山脉有多大,谁都不曾知道,随便找一个方位进去都可能从来没有人走过。不过内围的最外面,很多都有人去过,这些聚集在山门前的人,虽然都是打着进山脉寻宝的主意,可谁也不敢进太里面去,所以一直都是内围的最外面打转着。而外围并没有什么东西,相对来说挺安全的,却早已被人光顾了无数次。那些没有银子买药,又或者是怕死的人,就只能在外围打转。

顾盼儿随便一寻,就寻了个没有人进去过的方位,带着一群人往里面推进,所到之处成熟的药草全被采尽,猎物基本被猎光,因此跟随在后头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不免大失所望,在心底下暗骂一通。

顾盼儿专挑猎物多的地方行走,至于她是怎么挑的,那自然是看足迹与动物粪便,这相当的好认,甚至顾盼儿还带人袭击了一个有着百头左右的狼群。山门中的徒子相当于雏鸟学飞,不少人看到大型猎物的时候还两腿发软,尽管他们自己的力量比猎物强大。

“进山之后,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打赢你们眼前的猎物可活,输了便是死。”在进山之前顾盼儿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又补充:“倘若不想进去的,也可以退出去,山门不会逼你们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但很可能往后别人有的好处,你可能只能干看着却得不到。”

怕死的人很多,当时立马就有三分之一的人毫不犹豫地退缩了,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会又退出了不少,结果就剩下半数的人跟着进山。

那些退出的人,顾盼儿都让人记入名册,以后还是会教他们武功,但他们练武的时间会变得很少,只有在忙完手里的事情以后才有机会练武。顾盼儿给这些人安了个名头,叫做杂役,而这些跟着进山脉的人,则是外门弟子。

一群徒子都相当于雏鸟,一开始就有人受了伤,然而就是受了伤顾盼儿也没让他们休息,除非是受了重伤再也没有战斗的能力。

这一次历练是惨烈的,虽然暂时不曾有人死亡,看到山门中不断有人受伤,断手断腿皆有,最惨的可谓整个人血肉模糊,有人未战就吓得哇哇直哭,村民们就忍不住劝说起顾盼儿来,觉得这样实在太残忍了一些,有些事情可以慢慢来,不要逼得那么紧。

而顾盼儿却是故意的,有些事情有一就有二,不能一开始就让他们觉得有人帮他们,所以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只要有山门在就不用怕。所以顾盼儿十分残忍地,让他们第一次就直接面临死亡,被逼着去接受现实。

不过顾盼儿不会让他们死,就算是残了也不会将他们驱逐出去,山门不至于穷得连几个人都养不起。

一开始徒子们都还有依赖性,到了后来就再也不敢生起半点依赖的念头,每一次都拼劲全力。毕竟谁也不想残废或者死,前面受伤的人就是例子。当然也有人中途退出,顾盼儿也不阻止,但明白地说过,退出去的将会降为仆役。

三天历练过后,最后剩下的只有二十七名外门弟子,其余人都成为了山门的仆役。这二十七名外门弟子从山脉中出来之时均激发出内劲,不过其中十三人重伤,其中不乏断骨,筋肉重创的。

不过顾盼儿心里头欣慰,自然也舍得,将仙境中得到的灵植拿出来用,替他们将伤治好,并且每人分发了一颗大力果。

看到这二十七个人有如此好的待遇,山门中其他弟子中不乏嫉妒的,可再是嫉妒也没有用,顾盼儿不会奖励他们任何东西。他们的存在对于顾盼儿来说,就是仆人,倘若有人侥幸修炼出内劲,那么也可以上升为外门弟子,但往后要历练的话,自然还是要跟着去的,不可避免。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顾盼儿来到这里的第四个年头,整三年。

顾盼儿躺在山顶上的凉亭上,想要对酒望月,天上却是黑的。所谓的龙抬头不能出门,顾盼儿却不想去顾忌点什么,心里头有些惦记小相公,不知小相公此刻在平南那里过得怎么样,这一个生日她可是没法陪他一起过。

秋末有州试,不知小相公会不会回来,才想起好久没有写信。

正想着事情,一道满是酒气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上来,边爬边哼着小曲儿。

闻到这酒味,顾盼儿眉头一皱,弯身捡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

砰!

黑影被砸翻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天降异石,莫非有难?”黑影躺在地上不断地掐算着,越算就算是摇头:“天机凌乱,老道整整三年都算不出大道来了。”

顾盼儿道:“老神棍,我替你算一个可好?”

黑影正是长青老道,长青老道摇头晃脑:“甚好甚好,老道能算人算天,就是没有办法算自己,你快替老道算一下。”

顾盼儿道:“我算到你今夜有血光之灾,你可得小心了。”

长青老道先是一愣,之后又再摇头晃脑,道:“完了完了,老道忘了今夜是龙抬头,生人不得出门,要将门窗关好,趁着老道现在没有被龙看到,还是赶紧回去躲起来的比较好一点,老道……”

砰!

一块石头砸了过去,长青老道再次被砸了个正着,一摸脑瓜子,果然是血光之灾,不由得恼了:“好你个臭丫头,老道不就是多喝了你几坛酒,用得着这么粗鲁?就不怕嫁不出去?”

顾盼儿道:“这不用你费心,我现在是人妻。”

长青老道先是一愣,之后心底下暗叹,怎么一直忘了这事呢?千殇那小子可惜了,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女人,这辈子苦咯。

“你这么粗鲁,小心被休!”长青老道嘴里头说着,心里头却巴不得顾盼儿被休了,这样千殇就能够有机会。其实长青老道也挺喜欢顾盼儿的,因为顾盼儿不但武功好,还会酿酒,人长也得挺不错的。在这个世上,想要再找到这样的一个女子,估计是不可能的事了。

顾盼儿冷笑:“就算是休了,那又关你屁事!”

死老棍子,这酒窖都加了三把锁,竟然还是被他给撬开了,里面的酒都被他喝了不少。不得已她只得往洞里府面搬了一批酒进去,否则真担心这些酒会被他全部喝完。

长青老道嘿嘿一笑,往嘴里头灌了一口酒,这其中的意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反正这脑袋也被砸中了两次,再不情愿它也是血光之灾,长青老道干脆就盘腿坐了下来,一边抱着酒一边不断地掐算着,嘴里头叨念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清楚的话,显然一副极为神棍的样子。

又来了!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长青老道。

“不好,那小子有危险!”长青老道突然如同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嘴里头嗷嗷直叫。

顾盼儿闻言一顿,扭头看了过去,皱眉:“你嗷点什么?”

长青老道:“老道不嗷能行吗?那小子有危险啊!”

顾盼儿猜测到他口中的小子是千殇,却是不能肯定,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说的是千殇?”

长青老道急得团团转,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小子可是澹台一族的最后传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才好?不行不行,老道得再算算,那小子到底却了哪里,这脑子本就不好使,没事还不好好待着到处乱跑,让人上哪找他去……”

长青老道唠唠叨叨了好一会儿,这才又开始算了起来,算一下抬起头来看一下天,算一下抬起头来看一下天,也不知是为何。

顾盼儿不会掐算,平日里只靠第六感预知一些事情,但也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才是,对于他人却是很少有预知的。当听到长青老道说千殇有危险也是心中一凸,心底下莫名地也有些不安,不由得皱着眉头盯着长青老道看。

顾盼儿可是相当看好千殇的炼药技术,觉得假以时日,千殇一定会超越自己,加之千殇又是药门长老,那么以后山门就会更进一步。再加上一同出生入死了那么多次,可谓是兄弟又是朋友,自然关心千殇的情况。

“这小子莫不成跑回药谷里去了?”长青老道皱起了眉头。

“药谷?”顾盼儿并非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只是之前并没有理会,在顾盼儿看来,这药谷里面就算是有再多的药,那也比不上葬神山脉里面的。

长青老道说道:“可不就是药谷吗?离这里可是有一千多里地,这小子没事回药谷里头干啥?不行,老道得去一趟……”长青老道说着再也坐不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运起轻功朝西而去。

顾盼儿蹙眉想了一下,也凝聚起灵力利用缩地成步跟上,这一次的速度可不比长青老道慢。

长青老道在前面迅速赶路,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见顾盼儿不紧不慢地跟着,顿时就愣了一下,一个不觉意,差点就撞到了树上。心中大骂,这死丫头还真是变态,一年多前这死丫头的速度还十分缓慢,现在的速度却如此的快,自认为对轻工的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比起这死丫头却还输上一筹。

“老神棍,你确定千殇在药谷那里?”顾盼儿跟着来之前迅速留下了一张纸条,倒是不怕山门中人找不到自己会急,毕竟这一千多里的路,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走到,差不多有到平南一半的路那么远。

长青老道也不肯定,说道:“不能肯定,老道也只能算到大概。”

“你个老神棍不是很会算,怎么……”顾盼儿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右侧山那边传来声音,突然就止住了说话,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黑影从山上冲了下来,发出轰隆轰隆声,星光下黑影身上的毛发黑暗中带着不太明显的红光,向顾盼儿冲了过来。

不用听那哞哞叫声,光看那两只鸡蛋大的眼睛,顾盼儿也知道是谁了。

除了大黑牛这货没别的!

这货已经好几天没回家,顾盼儿还担心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如今见到它不免松了一口气,嘴里头骂道:“好你个泼皮货,终于舍得出来了!”

大黑牛不会说话,只会哞哞直叫,听那声音还挺兴奋的。

这有牛骑,顾盼儿就懒得动用灵力,翻身跃上牛背,让大黑牛跟上长青老道,自己则十分自然地坐在牛背上,时不时跟长青老道说一下话。

长青老道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忍不住说道:“这牛速度挺快,让老道也上去坐坐?凭着它的速度,三天三夜绝对到了。”

顾盼儿翻了个白眼:“三天三夜它还不得口吐白沫了?”

长青老道掐指:“老道给它算过,它命硬得很,绝对不会死!”

这牛的命也可以算?扯淡!

“甭想了,你自己用轻功跑吧!”顾盼儿可不想跟长青老道坐一块去,比起长青老道,顾盼儿更心疼的是自家的牛。

反正这长青老道瞅着也是气都不带喘一下的,估计不是太累。

就是不知道千殇是什么情况,老神棍算得准不准。

回归一

药谷。

本是五百年才会起一次的瘴气,突然间又一次生起,千殇与老怪物赫然就在其中,面对瘴气老怪物面不改色,可千殇却是陷入昏迷当中。尽管曾服过顾盼儿给的蛇兰丸也仍旧陷入昏迷当中,可见这瘴气有多么的毒。

不过庆幸的是,千殇虽然是陷入昏迷当中,却是没有中毒的迹像。

可就算是没有中毒,此刻的千殇也很危险,因为他正被老怪物提在手中,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湖泊当中,而瘴气就是从这湖泊里冒出来的。

此时的湖泊并不如往常一般平静,可谓波涛汹涌,湖泊里面有一双灯笼大的眼睛正盯着老怪物。而湖泊那么大,那双眼睛也沉是沉在水底下,老怪物依旧隔着极深的水盯着那双眼睛,似乎用眼神在较量着。

老怪物看了一眼手中的千殇,一脸嫌弃地丢到了一边,之后继续盯着湖中看。

相互盯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老怪物双手突然各自落下一根锁链,纵身跳下湖泊当中。

湖泊瞬间变得汹涌澎湃,浪高千尺,本晕倒在湖边的千殇被水冲远,撞在一块石头上渐渐醒了过来,身体这才适应这瘴气不至于再晕过去,揉了揉撞疼了的后脑勺,从地上站起来,皱眉看向汹涌澎湃的湖泊。

每年千殇除了在龙抬头当日回药谷烧香以外,其余的时间都不会在药谷,烧完香以后也直接离开。对于药谷也是随意看一遍,只将其形记住,内含什么东西都从来不知。

对于湖泊一事,千殇也是知道,也曾到过这湖泊。

只是千殇到的那几次,根本不像现在这般骇人,十分的平静。

眼前这只巨大的野兽就是药兽?千殇盯着药兽一直看,心底下不知是何种滋味,五百年一次的瘴气,龙抬头当天,这应该当是极为好记的时间,可偏生药谷遗失了这等重要的族记,以至于造成药谷尸横遍地,这到底是谁的错?

最让人失望的是,就连老怪物都节节败退,自己又如何战胜?

战斗越来越激烈,飞射而出的水花能将大石击碎,虽然老怪物不敌药兽,却可以从中看出他的战斗力是如何的强大。为避免受到牵连,千殇退了又退,正欲运起轻功飞到树上,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内力,这才骇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黑色锁链,并且这锁链根本找不到头,想要将之扯下来亦是不可能。

千殇试了试,想要将锁链震断,却发现无丝毫作用。

最让人惊骇的是,这锁链洞穿了两边的肩胛骨,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仅仅是使不上力气罢了。

想到来时老怪物向顾盼儿保证的,千殇不免苦笑,跟一个老怪物讲条件,实在是太不现实。或许老怪物得到想要的之后,自己这条命也就交待在这里了。

又再看向湖泊,千殇靠在石头上,表情恢复了平静。

药兽似乎不能离开此湖泊,每当老怪物漂浮到半空中的时候都不会原身出击,而是将攻击化作水箭射向老怪物,这种时候老怪物都会显得十分狼狈,似乎刚从水中逃离出来一般。

战斗一直持久了三天三夜也还在继续着,湖中原本生存着的鱼虾一类,因着湖水终日不平静地被搅和着,出现了大片的死亡迹象,现在湖里头估计没有多少存活的。

千殇又折腾了一下身上的锁链,依旧无果,也依旧感觉不到半点疼痛,扯开衣衫往锁链洞穿的地方看去,周氏的皮肤呈诡异的灰黑着。再看自己的手,也是一片灰白,就是没有镜子,千殇也能猜测到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虽然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却能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不断地在流失,已经离死期不远。只是除了不能动用内力以外,千殇感觉不到自己身体有任何不对,暗自猜测自己死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千殇虽然感觉不到丝毫的饥饿,但还是无聊地捡起几条鱼烤了起来,只是原本该很香的鱼,吃起来却没有任何味道。不过尽管没有味道,千殇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边吃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老怪物已经渐显败象,看样子已经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

若是这老怪物死在这里面,那盼儿是不是就会安全了,往后也不用受到任何人的威胁。

顾盼儿与长青老道赶到药谷的时候,药谷内充满了瘴气,而谷内的药植却诡异般长得很好。

长青老道皱起了眉头:“这不正常,瘴气应该是五百年一次,二十五年前已经起过一次瘴气了。”

顾盼儿道:“这也不一定的吧?”

长青老道摇了摇头:“不知,澹台一族是如此流传的,现在要如何是好?瘴气起来,你我都不能进去……”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到顾盼儿骑着牛冲进去,长青老道声音戛然而止,连阻止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很快失去了顾盼儿的踪迹。

“这瘴气没毒?”长青老道先是一愣,之后也试着冲进去,只是走不到三米又赶紧退了出来,赶紧盘腿坐了下去。

不但有毒,而且还是特别的毒,根本不是人能进的。

不过眨眼的功夫长青老道的脸就因中毒变得发黑,不过没多久这毒就被清除干净,可尽管如此,现在却只能看着这瘴气干瞪眼。突然又再一愣,那死丫头是怎么跑进去,还有那死牛……不会死在里头吧?

这心里头不放心,长青老道又试着往里面跑,一直坚持到他自己可以忍受的距离,每次都仔细地往里面看着,想着要是顾盼儿倒下的话就把顾盼儿救出来,不过一连跑了几次也没有发现顾盼儿,就连那头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长青老道这脸色就古怪了起来,这一人一牛百毒不侵不成?

自己虽然不是百毒不侵,可只要不是见血封喉之毒也奈何不了自己,面对这瘴气还是丝毫办法都没有,这就是一般的百毒不侵之体,对这瘴气也是没有任何办法,若不然凭着药谷人的体质,二十五年前又岂会尸横遍地。

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千殇,到了这里才算出来,千殇的确就在里面。越往里面的瘴气越重,这小子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还能活命不?

顾盼儿骑牛冲进去,才进山谷没多久就听到惊天动地的打斗声,顺着打斗声飞奔而去,远远地就看见了千尺浪,一道红影在浪中若隐若现。尽管隔得挺远的,顾盼儿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老怪物,这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既然老怪物在那里,那么千殇也应该在那里,尽管很是讨厌这老怪物,顾盼儿还是顺着老怪物方向冲了过去。

随着靠近,这浪涛声越来越大,也差不多可以看清情形。

顾盼儿仅是看了几眼那浪涛中的老怪物,便四处搜寻起千殇的踪迹,仅是扫视了半圈就发现了千殇。此时的千殇是背对着顾盼儿,不过就算是背对着顾盼儿,顾盼儿也看到他身上的黑色锁链,不过并没有多注意,骑着牛就冲了过去。

“千殇!”人未到声先到。

千殇听到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扭头看了回去,看到顾盼儿骑牛冲过业,顿时整个人一愣,一时间有些茫然,精神也有些恍惚。然而千殇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精神上出了问题,只以为自己是没有了内力,所以动作变得迟钝而已。

然而顾盼儿一看到千殇的脸色,瞬间就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是中了尸毒,很严重的尸毒!

再看千殇锁骨处,顾盼儿的眉头已经拧得能夹死苍蝇,就知道这老怪物的话不可信。现在的千殇情况一点都不好,再晚一点点的话千殇都会死掉,然而现在就算是未晚,顾盼儿也拿这尸毒没有多少办法。

这尸毒不同于别的毒,犹如红白小蛇身上的毒,蛇兰是没有办法解开的。

不过红蛇的毒是这尸毒的克星,有关于解毒这一点是自己的灵火是没有办法与之比拟的,然而也有后遗症。因为小红蛇的火毒霸道,倘若千殇无法承受住,那么说不准尸毒尚未解,人就被烧成了一堆渣。

“你来了。”千殇怔怔地说了一句。

顾盼儿不言不语,从牛背上跳下,边向千殇走去边扯手腕上死活不情愿出嘴的小红蛇。不是小红蛇不想救千殇,实在是恶心这尸毒,咬上一口能让它恶心好久好久,要知道它是一条多么爱干净蛇啊!

可是顾盼儿哪容得它不愿意,所以被拽了一下以后,还是乖乖地松了下来。

顾盼儿拽出小红蛇以后就直接丢到千殇那里,千殇有些莫明的接住小红蛇,能从小红蛇的眼中感觉到其明显的厌恶,顿时就有些茫然不解,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这小红蛇了?以前可不会有这样的眼神的。

正疑惑着,就见小红蛇不情不愿地张口,一口咬中了他的拇指。

千殇顿时怔愣住,摇了摇还挂着小红蛇的手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被咬了。

顾盼儿并不作解释,而是一把抓住锁链,感觉到锁链上传来的阴寒之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种感觉犹如坠入无尽的地狱一般,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千殇,却发现他似乎无感一般,联想到他满身的尸毒,也就了然。肉身将死,没有任何感觉也很正常,他现在的五感应该几乎尽失。

手上一团灵火生起,无声地煅烧着锁链,消耗着上面的阴寒之气。

三柱香过后,顾盼儿用力一扯,将洞穿千殇肩胛的一根锁链扯掉,也不问千殇会不会疼,心底下无比清楚,定然不会疼。

此时的小红蛇早就松了口气,蔫巴巴地爬回顾盼儿的身上。

千殇自被小红蛇咬中之后没多久就昏迷了过去,由始至终都没能听到顾盼儿的半句解释,这让千殇很是郁闷,觉得顾盼儿这个脾气要改一下。每次遇到严峻的问题之时,她总是会下意识沉默,不知道她是否注意到这个问题。

要知道情况越是严峻就越是让人揪心,然而又不知道状况,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抓狂。

千殇哪怕是昏迷了过去,这心里头的疑惑也一直萦绕不消。

又用了三柱香时间,顾盼儿才将另一根洞穿千殇肩胛的锁链扯掉,将锁链全部丢了一边。此时的千殇并没有远离危险,相反还是正处在最危险的时刻,小红蛇倾尽全力的一咬,又岂是那般好受的,若非千殇火属性体质,此刻恐怕早已化成飞灰。

“希望你能挺过去。”顾盼儿淡淡地说了一句,之后转身看向浪涛中的老怪物,眼睛眯了起来。

此刻的老怪物哪里还有往昔那般的骚包样,一头被尸油滋润得无比柔顺的头发,现在变得乱遭遭的,大红袍变成了破烂的乞丐装,那张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然而……天生丽质难自弃,这老怪物就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还是那般的美丽动人,甚至有种凄美之感。

顾盼儿‘啊呸’一声,盯着老怪物一直看着,就想着这老怪物什么时候被湖里头的怪物给杀死,那么这天下就太平了。

然并卵,顾盼儿真的多想了,老怪物命很长。

眼瞅着老怪物从下午打到晚上,再从晚上打到早上,虽然败相连连,却依旧没有如顾盼儿所愿被怪物杀死。顾盼儿也终于看出来,这湖里头的怪兽根本就不离开这湖泊,也不知是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并且由此看得出来,老怪物的力量已经相当于地阶巅峰期高手,与自己差了一个大境界,所以自己才丝毫不是对方的对手,看得顾盼儿牙痒痒的,恨不得现在立马坐上火箭窜上一窜,然后打得对方满地找牙,跪地唱征服。

同时顾盼儿也在好奇,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老怪物哪被打得这么惨也要继续缠斗下去,摸着下巴一个劲地琢磨着。

盯着老怪物看的顾盼儿并没有注意到大黑牛一脸疑惑地盯着湖水看,并且还时不时往湖边那里去,浪涛没那么汹涌之时会选择往前几步,一旦波涛汹涌起来,又会吓得往后退,不过倒底是前进的步子比后退的多,这整夜的时间足够大黑牛靠近许多,如此大胆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大黑牛的作风。

不等顾盼儿注意到这一点,老怪物终于不敌湖中怪兽被打飞了出来,轰地一声摔倒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一缕鲜血从其嘴角流了出来,顺着脖子流到胸膛上,一眼便能看出来受了重伤。

这血是顾盼儿从老怪物身上看到的最顺眼的东西,也是最为正常的东西。

随着老怪物被打飞出来,湖面上渐渐开始平静下来,老怪物捂着胸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湖泊,眼中有着强烈的不甘,可惜受了十分重的内伤,似乎连动一下都十分的困难,再加上五天五夜不免不休的战斗,似乎也有些脱力。

顾盼儿看着眼睛微闪,心中生起‘趁你病要你命’的念头,什么江湖道义对顾盼儿来说就是个屁,下意识就将匕首抽了出来,准备趁着这机会要了老怪物的命,省得以后再受这老怪物的威胁。

顾盼儿小心亦亦地靠近,想要趁老怪物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下黑手,不料刚靠近正要行刺的时候,湖岸那里传来‘扑通’一声巨大的水响,与此同时还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哞’,顾盼儿吓了一跳,忙扭头看了过去,顿时心中一惊,哪里顾得上去杀老怪物,赶紧就冲了过去。

老怪物这才发现顾盼儿的存在,并且发现顾盼儿还是从自己身后冲出来的,并且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眼中疑惑迅速闪过,之后换作一抹冷光,低垂下长长的羽睫,红唇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盼儿心中暗骂,这死泼皮牛偏偏这个时候作,没事跑到湖边做甚,不知道这湖里头十分危险?之前虽然一直水能看清水中那怪兽是什么样子,可是能将老怪物打得这么惨又岂会是好对付的?

小心亦亦地靠近湖边之后,就想要将水中翻滚着的大黑牛拽起来,谁料还未曾出手,水里突然翻滚起一道浪卷,饶是顾盼儿打着十二分精神来防备着也反应不过来,整个人被卷到了水里。

湖泊里头突然就出现在一个漩涡,将被卷到水中的顾盼儿还有大黑牛卷入其中,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要消失,一抹红影飞射而来,抓住顾盼儿的一只脚腕,连带着一起被卷入了漩涡当中,瞬间消失在湖底。

这一切不过是转眼的时间,似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般,湖面恢复了平静。

随着湖面的渐渐平静,谷内的瘴气也渐渐消散。

又过了三天的时间,瘴气完全消去,长青老道急不可耐地冲了进去,在湖边找到了依旧昏迷着的千殇,却是找不到顾盼儿与大黑牛的半点踪迹。如今千殇又是昏迷着,身体时冷时热,颜色也在不断地变化着。

长青老道不知千殇究竟经历了什么,这里面又发生了什么,在找不到顾盼儿的情况之下,将千殇带回谷中,每日除了守着千殇就是到谷中寻找,哪里是崖也不曾放过。

最后将视线落在湖泊之上,眼神不定,怀疑一人一牛死在底下了。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千殇醒过来才知道,然而几天后千殇醒来,却忘了顾盼儿来过,记忆停留在了被老怪物抓走前弹了顾盼儿额头的那一瞬间,之后的记忆一点也想不起来,这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记忆断层,就连长青老道听着也无比惊讶,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在千殇身上发生。要知道千殇就连被从肚子里剖出来睁眼的那一瞬间看到的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又怎会将那么多的事情忘记。

要知道那一段时间可是很长很长,长青老道甚至还想着问千殇被老怪物抓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千殇竟然忘记了。

这很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千殇也头一次觉得,其实忘掉事情也并非是那么般的愉快,至少他现在很是头疼,总想想起这一段时日里经历的,却无从想起。

自从醒来之后,千殇也一直在山谷里外寻找着顾盼儿与大黑牛,曾一度认为长青老道说的是假话,因为药谷里根本就不像长青老道说的起了瘴气。

可回到长青老道发现自己的地方,地上的那根锁链还在,红衣碎片还在,被浪涛击打过的痕迹还在,体内还残留着死气,火毒依旧是种隐患,肩胛骨被被洞穿的地方,自醒来之后就一直有钻心的疼,虽然都没有任何印象,但这无一不在证明着之前这里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事情。

然而怎么也寻不到顾盼儿的踪迹,千殇感觉自己要疯了。

同样也回到了湖泊那里,不管长青老道的阻止,直接跳进了水里面去,游到水底下去寻找。只是与老怪物所遭遇到的不一样,千殇进到湖里后什么都没有遇到,就连一条活鱼都没有遇到,平静得让人心慌。

寻了一个月之后,千殇才不甘地放弃寻找,整个药谷已经被翻了遍,这里面除了自己与长青老道,就再也没有别人。

千殇心底下祈祷顾盼儿是回了山门,然后回到山门中询问,却听到顾盼儿尚未回来的消息,自此顾盼儿消失了已经有一个半月。

无从寻找顾盼儿,千殇虽然很想去询问其他人,却也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只与楚陌说了这件事。

楚陌口中说着‘那个女人不会有事’让千殇不要去担心,替顾盼儿管好这山门之中的事情比什么都重要,毕竟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不管是稻子还是红薯都要抓紧时间种下,山门需要管理,村中之事要打理……这一堆一堆的事情,都需要替顾盼儿去做,可这心里面却忍不住去担心顾盼儿安危。

在山谷中失踪,这女人怎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不知道有人会担心?

出谷的路就一条,长青老道一直在守着,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顾盼儿在谷在失踪,并且还是在一个别人都寻不到的地方。

嘴里说着不会有事,心里头却担忧不已,楚陌变得更加沉默。

远在平南的顾清并不知道顾盼儿失踪一事,现正与安老商量着归程,并且已经开始打点着东西,不过一切都做得十分隐秘,外人并不知道。

阳春三月正是忙着春种的时候,出去逃荒的人早就回到了家中,再加上南风袭击了阴阳教粮仓后发下来的粮食,老百姓们还能挺上一段时日,所以这一路回去会比之前回去要安全得多,也是秋收之前最适合启程的日子。

安老一心记挂着小女儿,再且平南也是不他的根,所以无论去到哪里都无所谓,倘若顾家村是个好地方,在那里养老也是无妨,便与顾清一同启程。愿意跟着的老仆依旧跟着安老一起,老了不想再动了的话,就留在安府那里安享晚年。

虽说这些老仆都想跟着,可到底有些年纪了不想再动的,便留了下来。

到了三月下旬的某一天,天刚微亮,城门才开,一辆牛车就从城门出了去,朝辽州城而去。

原本顾清是想要坐马车的,觉得安老年纪大,不好太过颠簸,而安老则要求坐牛车,并且所有人都经过伪装,都是一副乡下泥腿子的打扮。

在一行人走了的第七天夜里,一行黑衣人进了安府,并且在安府之中搜寻了起来,仔细搜寻后不得果,正欲抓走一名老仆询问,却被平南王派来一直守护安府的暗卫发现,不得已仓惶离去,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

次日,一行官兵由远而进,停留在了安府门前,敲响了安府之门。

“请问安老可在?”

只是门并没有打开,只是一了个门窗,一个老仆在里面说道:“你们来晚了,安老已经离开。”

官兵又问:“那请问安老何时归来?”

老仆道:“不知,可能不再归来。”

官兵皱眉:“那……敢问府上是不是有一个叫顾清的公子?”

老仆道:“之前有,不过前不久与安老一同离去,至于去了哪里,老朽亦是不知,各位还是请回吧。”

这一行官兵亦是无功而返,一直在暗处盯梢的黑衣人不免疑惑。

之前从未曾听说过安老要远行一事,本以为昨夜是个意外,可从今天日看到的情况中可以看出,这安老可能真的不在府上,并且他们的目标人物顾清也不在府上,只是他们不在府上又会去哪里?

黑衣人悄悄离去,之后汇集在隐秘的山林间,共同商讨了起来。

最后一致认定,顾清与安老应该在前去辽州的路上,按照马车的脚程,现在应该差不多到了辽州,商讨完迅速离去。

同时这一行官兵也快速归去复命,将此事禀报于文元飞。

回归二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较晚,尽管到了三月底,很多积雪的地方冰雪还没有化掉,顾清一行人走得有些艰难,一直走到四月中旬的时候才到了辽州城,在辽州城休息了一天之后,便打算继续往家里走。

回来时候顾清并没有给顾盼儿写信,心里头想着要是顾盼儿看到他回来,会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心底下忍不住有些期待,归家的心更加迫切。

安老虽然一脸淡然,可是内心的急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就想着立马就见到安思,确定安思是真的还活着,又过得如何。

然而老天爷似乎喜欢与他们开玩笑,就在他们将要启程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炸雷,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本来雪化的时候路上就不平,处处都是淤泥,这一路上顾清一行人就算不是真正的泥腿子,看起来也与泥腿子无多少区别,个个都是一身泥巴。

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就算让他们换上马车也无法行走,因为车轱辘会被淤泥掩埋,马匹拉着十分吃力。

不得已一行人停了下来,继续停留在州城。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到了第二天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趁早回到顾家村,毕竟路上的变数太多。顾清虽然心系家中,却也担心安氏的身体吃不消,然而安老也摆手说没问题,并且强烈要求趁早到顾家村。

下过雨后的路更加的泥宁,又因为冰雪融化的原因,就连河里的水都涨了许多,一路上行走得更加艰难。在路过土县的时候,被堵在了一条河前,河水高涨,将过往的桥淹没,加上又没有护栏,走在上面十分危险。

面对这样的情况,顾清就算是归心似箭也没有办法,只能停在了土县那里,等待河水水位低一些,将桥露出来,这才可以继续赶路。

与此同时,上官婉派来的人已经到了水县,就连上官婉也是日夜兼程到了水县,准备在路上截杀顾清。之前有派人查过,顾清还没有回到顾家村,并且从时间上算来,本应是到了顾家村才是,就算在路上耽搁也应该差不多到水县了。

到达水县的还有文元飞,不过文元飞起先并没有在水县,而是在顾家村等着,然而心腹手下来报,说在水县看到了上官婉的踪迹。想到之前查到的事情,文元飞哪里放心,也同样守在了水县,并且守在了入县城的路口当中。

上官婉不知文元飞已经察觉到她的身份,只是感觉上有些不对劲,见到文元飞日夜守在水县入口,又等了三日三夜都不曾等到顾清一行人。

此时,手下来报:“报告左使大人,土县中有条河水水位暴涨,那条河横穿整个土县,想要到达水县必须要经过那条河,而那条河的上唯一的一道桥被河水淹没,左使大人要找之人可能被堵在了河的对岸。”

上官婉闻言冷笑了一声,心道你文元飞再是小心又如何,又如何有我上官婉的消息灵通,不管那小杂种是不是你的种,只要他是安思所生,必须死。

“走,去看看!”对于武功高强的人来说,河流得再急,只要不超过十丈宽,一般都能利用轻功飞跃过去。

却不知此时的文元飞也得到了消息,为了以防万一,也赶去了土县,不过比上官婉要稍微晚一些。

与顾清一同被堵在路上的还有不少人,大家都聚到一块烧火取暖,旁边就是村子,只是村子里没有几户人家,大家都没有办法找到借宿的地方。刚经历过灾害,大家都少吃缺用,哪怕南风袭击了阴阳教的数个粮仓,分发到老百姓手上的粮食也没有多少,难以支撑到秋收的时候,毕竟楚皇也担心灾害会持久,所以让南风将三分之二的粮食存放了起来。

这分到手的粮食少,老百姓能吃的自然就少,在野菜才出来的时候就引起了争夺,如今人堵在这里,野菜就成了争夺的对像。

顾清一行人在其中明显有些显眼,因为顾清一行人很少去挖野菜,就算是去挖了似乎也不是为了填腹,而是为了解馋。有人注意到顾清一行人吃的是肉干,这让想打猎却找不到猎物的人无比羡慕,眼馋得不行。

被堵在这里已经有三天,河水的水位持久下降着,到了第四天一早的时候,只需半天的时间就能够看到桥梁,到时候就能离开土县进入水县,若是速度快一些的话,说不准天黑之前就能回到家里。

所带的肉干还有一些,又见这些人不断地朝这边看来,并且还有人的目光看似不良,为了避免生事,顾清与安老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一顿所需的口粮以外,将所剩下的肉干都分发出去。

等肉干分发出去之后,顾清一行人将留下的肉干也全部吃尽,再看河水里,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左右桥就会露出来。

就在此时,河的对岸来了一群黑衣人,停在了河对岸。

顾清不经意看到,眼皮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将头低下来,挖起一把泥巴往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安老看到顾清的动作眉头一挑,也注意到了河对岸,却是伸初替顾清抹了抹脸。

顾清微讶,不解地看向安老,安老摇了摇头,抬袖擦了擦自己的脸上不存在的汗,因着袖子有泥巴的原因,面上也是一片模糊。顾清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虽然被擦,却没有擦干净,从水坑中照出刚好能遮掩中容颜的样子,并且看起来还挺自然的,不是那般的刻意。

看到这,顾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上官婉看向身旁边众手下,面色不免有些难看,这已经是她所能调动的所有人。之前为了袭击安思,手下的近千名手下阵亡,未等往自己手中划拉人,阴冥宫主突然出头,将所有人都支去寻找名为花生一物,所以此时的上官婉能用的人真的不多,而且武功都不怎么样。

这条河有三十米左右宽,这一群手下没有一个能过去的,上官婉盯着河对看了一会儿,不能确定对岸是否有顾清的存在,不过仍旧阴沉着脸飞跃了过去。

看到有人飞过河,一群人惊讶连连,议论纷纷起来。

“快看,那个人会飞。”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看起来挺管用的,要是咱们也会的话,还用被堵在这里?”

“要是懂得武功,打猎可就方便了。”

……一群人议论纷纷,丝毫不知危险在靠近。

上官婉飞跃过河,然后停在了河岸边,冷眼朝众人扫了过去,一旦确认顾清就在这人群里面,这群人很有可能就会命丧于此。不过若是顾清没有被发现的话,为了以防万一,上官婉则不会打草惊蛇,这些人才有可能会活命。

如寒冰一般的眼神扫过,就如同看死人一般,众人声音戛然而止,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没有人再敢开口说话。

这里面与顾清同龄的人本就不多,倘若真是为自己等人而来,自己很难逃得过。想到司南的来信,顾清这心底下就是一沉,觉得自己有八成的可能是冲自己而来,只是不知到底是文家主母的人,还是文元飞的人。

事实正如顾清猜测的一样,那冰冷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地从年轻的面孔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顾清脏兮兮的脸上。

尽管有泥巴的遮掩,上官婉还是一眼就将顾清给认了出来,因为顾清的脸有安思的七分相像,而且也因为这一点,就算顾清不是上官婉要找之人,也一样不会放过顾清的性命,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顾清看。

顾清心中一紧,低着头,手无声息地点了一下手腕上的‘白玉’。

‘白玉’会意,悄悄地从顾清的袖子上爬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朝上官婉靠近。

对于这种小技量,一般情况下上官婉都会发现,只是乍一看到顾清,被其与安思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容惊了一下,又加上河的对岸来了一群官兵,而文元飞赫然就在其中,上官婉这脸色就难看了起来,防备也就松懈了一下。

趁着这机会,‘白玉’已经从泥土中钻出上官婉,正伺机而发。

上官婉看到文元飞竟然这么快就寻来,心中暗恨不已,同时也是冷笑不已,阴恻恻地想到,你文元飞一心想要找到这杂种,本使偏不让你如愿。哪怕就算是找到,那也只能是一具尸体,冷笑着挥手就朝顾清打了过去。

在之前就有查过,这顾清就是一书生,没有多少武力。

不过这一掌却是倾尽上官婉七分力,有了安思这前车之鉴,上官婉哪怕是浪费再多的内力,也要将顾清当场打死,绝不留下任何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泥土中飞射而起,直扑向上官婉咽喉处。

上官婉心中一凛,伸手挡住,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冰寒之感蔓延全身,此寒与阴寒不同,一时间竟有些难以抵挡。

再看咬伤自己的东西,正好看到其飞回顾清手上。

“小杂种,你该死!”上官婉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挥出去的掌仅是顿了一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继续打向顾清。

顾清自知无法逃过,不过上官婉那一顿给了他时间,将金羽扇打开挡在自己的胸前。

上官婉这一掌将金羽扇打烂,就连顾清身上的蛇皮衣也碎裂开来,顾清整个人被打得倒飞了出去。这一切来得太快,就是安府的老仆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堪堪接住被打飞出去的顾清,免除了顾清摔到地上的悲剧。

另一老仆则迎上了上官婉,与上官婉打了起来,极力阻挠不让上官婉靠近顾清,但显然武力不敌上官婉,不过几招就被上官婉打飞出去。

很快又一老仆迎上,仍旧被打飞,再无老仆阻挡。

上官婉一身冰寒地靠近顾清,想要再次给顾清一掌。上官婉这心里头暗恨不已,本来那一掌应该可以要了顾清的命的,却不曾想到顾清身上竟然带了宝贝,以至于那一掌仅是重伤而不是死亡。

“去死吧!”上官婉恨声说着,又一掌打了下去。

“你敢!”文元飞恰好赶到,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大声吼了出来,并且人也随之飞跃过去,重重一掌劈向上官婉的后背。此时就是想要挡在顾清的前面也为时已晚,只能出此下策了。

上官婉不闪不躲,依旧挥掌打下,用了九分力度。

顾清神色一凛,此次他仍旧无法躲闪,只是让身体微偏了一下,手中的破扇仍旧迎了上去。

一记阴冥掌就要打到顾清身上的时候,一股冰寒由手背上传来,上官婉整条手臂一抖,汇聚在手心中的阴寒之气被迫散去,打到顾清身上之时只余下三成力度,而尽管就是如此,也足够顾清喝上一壶,再次被打飞了出去,手中的折扇完全报废掉,身上的蛇皮衣也碎成一片片落到地上。

与时同时,上官婉的后背中了一掌,再加上被‘白玉’咬了一口的原因,上官婉现在已经没有了多少战斗力。又见顾清还没有死,差点就咬碎了一口银牙:果然不愧是安思生出来的杂种,竟然这样都不死。

可如今中了不知名的蛇毒,又见文元飞穷追猛打,并不恋战地快速离去,至于河岸那边的手下,上官婉连理都不曾理一下。在上官婉看来,这些帮不上忙的手下,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离去之前眼神极为恶毒地瞪了顾清一眼,那一眼给顾清的感觉,那就是被毒蛇给盯上了。

顾清尽管两次都捡回来一条命,但情况却不太好,受了很重的伤。

这一次虽然没有殃及池鱼,可周围人的都赶紧散了去,离顾清等人远远的,并且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生怕会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

河的对岸,可能是文元飞下令的原因,此刻正厮杀起来。

一群官兵与一群黑衣人,场面对于老百姓来说,十分恐怖惨烈。

“你怎么样?”文元飞看着顾清,发现顾清竟与安思有七分相似,虽不能确定顾清就是安思之子,但心底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将注意力放在顾清身上的文元飞并没有注意到安老的存在,否则就不用猜测,只接就能肯定顾清就是安思之子。

顾清看着这个男人,眉头蹙了起来,摇头:“我没事,多谢阁下关心了。”

此时水位已经降下,桥露了出来,却无人敢过河那边去。顾清尽管受了重伤,却仍旧是归心似箭,就算身受重伤,内腑移位也想要先回家。从蛇皮包中取出药瓶子子,往自己嘴里倒了五颗药,剩下的递给身旁老仆。

“这是疗伤的伤,快给两位爷爷服下,五颗就可。”

老仆接过药,一点疑惑都没有,将药倒出,喂了两个受伤了的老仆每人五颗药,之后又与另一老仆将二人抬到了牛车上,之后又将顾清扶到牛车上。

由此至终,安府的人都忽略文元飞,将其当成透明。

文元飞这才发现这些老仆熟悉,不经意看到人群中的安老,顿时就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岳父大人。”

安氏冷冷地瞥了文元飞一眼,一个字也懒得跟文元飞说,扭头看向牛车上的三人,急问:“你们感觉如何,要不就先歇下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再走。”

顾清不情愿,很想要直接回家,不过那得看两位受了伤的老仆。

两个老仆面无表情:“老奴无碍,端看顾公子如何安排。”

安老又看向顾清:“你现在受了重伤,不宜再次上路,在村里找个地方歇下如何?”

顾清看向村子那边,只见村民见到自己看过去,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很多人都砰地一声急忙将门关上,并不想沾上这因果。

“我无碍,要是两位爷爷亦无恙的话,那便继续赶路,还差半天的时间就能到家。”顾清苦笑,就算是想要找个地方歇下也是困难,看这天色似乎入夜还有下雨的可能,可不想一次大雨又将自己堵在了桥的这头。

河岸那边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官兵以人多战胜,留下了不少黑衣人的性命,剩下的那些则全部逃走。

由始至终被忽略了的文元飞忍不住开口:“你这受了重伤,不宜长途跋涉,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疗伤,否则很容易得后遗症。”

顾清问安老:“先生,此人是?”

安老眼睛微闪,说道:“他是大楚国的大将军文元飞。”

文元飞?顾清好奇地打量文元飞一眼,然而面对这生父,顾清真不知是什么滋味,或许是从来就没有亲近过的原因,顾清感觉不到任何亲近,哪怕这之间有着血缘的关系。

“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没问题,而且我有疗伤药,就不劳你费心了。”这感觉很奇怪,就如同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甚至连别扭的感觉都没有。当然,这也是在没有想起安氏是被眼前这人所伤之事,想到了之后感觉就不是那么的好了。

古战场一

虽然文元飞是顾清的亲爹,也似乎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顾清的事情,可顾清感觉上还是与文元飞隔了一重山,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的感觉。一般来说,就算是陌生人,只要打一个招呼都可能变成熟人,可文元飞给顾清的感觉则是,哪怕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也依旧会是陌生人。

然而文元飞却不这么想,虽然心里头不能肯定顾清就是自己的儿子,可看着顾清心底下就有种莫明的感觉,很是亲切。

这种感觉让文元飞觉得,哪怕顾清不是亲儿,也可以认作儿子。

顾清手抚摸了一下手腕上有些蔫巴了的小白蛇,心底下无比肯定,若刚才没有小白蛇的帮忙,那黑衣人不会离开得那么快,自己的性命就很有可能会交待在这里,哪怕有着文元飞的帮忙。

顾清虽然不怎么会武功,可也看得出来,文元飞根本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

这条小白蛇是顾盼儿带回来的,顾清归家之心更加急切,心底下其实不明白对顾盼儿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知道虽然对顾盼儿这个媳妇有着诸多的不满意,可让他休妻另娶,又或者纳妾,他是打死都不愿意。而唯一能确定的是,对顾盼儿是感激的,若然没有顾盼儿,他与安氏都不能活到现在。

同时心底下也有些霸道,虽然觉得顾盼儿这个女人太过粗鲁,甚至像个爷们,并且还喜欢将他打扮得毛绒绒的,看起来很弱很女相的样子,但让他舍弃这个女人是不可能的,可以接受其身旁有异性朋友,绝不接受她移情于他人。

移情?顾清皱了皱鼻子,这疯婆娘没心没肺,有情么?

摁了摁胸口,里面一阵阵撕裂般痛,其实真的不太适合赶路,只是四下看了又看,顾清还是决定迅速归家。哪怕这里有地方让他养伤,也不如回到家中安全,谁知还有多少那样的黑衣人。这一次的目标是自己,下一次的目标又会是谁?为了以防万一最好便是回家。

又看了一眼文元飞,顾清闭上了眼睛,躺在牛车那里一动不动。

文元飞还想要上前却被老仆挡了下来,面无表情道:“还请将军不要打扰我家公子养伤。”

一旁的老仆将安老扶上牛车之后,除了车上的,剩下两个老仆的便用走的,因为本来刚能坐下所有人的牛车现在上面躺了三个人,占去了大部份的地方,安老坐上之后至多就还能坐一个人,然而却还有两个人,所以两个老仆都选择用两条腿走的。

文元飞不免有些焦急,叫了一声安老:“岳父大人。”

安老如同未闻,闭目养神,老仆吆喝一声,赶着牛车从文元飞身旁离去。

文元飞原地怔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带着一群官兵跟随着牛车的旁边,一路充当护卫。同时文元飞的心里头也郁闷得很,堂堂一大楚皇朝的大儒,行千里路竟然不是坐的马车,而是用的牛车,太出乎人意料。

心底下不免腹诽,倘若是乘的马车,又何至于现在才找到人。

却不曾想到每次都会比上官婉晚一步,倘若真是乘坐马车,恐怕早已被上官婉发现,一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袭击,又岂能安然地回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