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是罗晓瑜的课,罗晓瑜很喜欢叫白洛因回答问题,这节课也不例外,清脆的“白洛因”三个字一出口,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扫向白洛因这里。
《《你丫上瘾了?》》 · 柴鸡蛋 · 2026-07-26
第三节课是罗晓瑜的课,罗晓瑜很喜欢叫白洛因回答问题,这节课也不例外,清脆的“白洛因”三个字一出口,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扫向白洛因这里。
白洛因的左脸颊睡出了一个红印子,可人家依旧站起来了,而且对答如流。
这样的现象在前段时间一直发生,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可顾海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儿的人。
从他认识白洛因的那天起,他就怀疑白洛因睡觉的真实性,哪有人能一边睡觉一边听讲呢?很多同学都说过白洛因的这个特异功能,说得神乎其神,顾海就是不信这个邪。
他觉得,白洛因肯定没睡着。
为了检验一下这个想法的真实性,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顾海去校医室买了两片安眠药,回来之后磨碎了,放进了白洛因的水瓶里。
一直到下午上学,白洛因的脑袋仍旧昏昏沉沉的。
感冒药还真是个催眠的好东西,尤其把感冒药吃颠倒的人,绝对能睡个天昏地暗。
白洛因觉得口干,拿起瓶子大口大口喝水。
奇怪,今天的水怎么有点儿涩?越喝越渴!白洛因把一大瓶水都喝了,喝完之后又去热水房接了一些来,放在桌子上准备晾凉了接着喝。
喝完水之后,白洛因很快有了睡意。
而且,这一睡,就没头了。
前两节课,老师一直没点到白洛因回答问题,顾海的推测自然无法得到验证。到了三四节课,班里开始了自习,安静有序的环境正是睡觉的好时机。白洛因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课桌上的书本掉到地上都毫无察觉。
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了。
到了白洛因这里,轻轻叫了一声。
“白洛因,你的数学作业。”
白洛因毫无反应。
课代表有些着急,又拍拍白洛因的头。
“喂,醒一醒,作业该交了。”
尤其也回头吓唬了一句,“老师来了。”
白洛因还是一动不动。
这下,周围的同学都有些担心了。照理说这白洛因平时睡觉很警觉的,不管睡得多香,只要有人喊他,或是有正经事要做,他立刻就能精神起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尤其尝试着把白洛因的头抬起来,结果这一抬不要紧,尤其的脸色都变了。
“他的脸怎么这么白?”
一句话也把沉思中的顾海催醒了。
他不会是对安眠药过敏吧?
这么一想,顾海赶紧把座位往前挪了一步,一只手扶住白洛因摇摇晃晃的肩膀,另一只手拍着他苍白的脸,尝试着唤道:“白洛因?白洛因?”
白洛因毫无回应。
尤其先急了,“他是晕过去了,快点儿把他送到医务室。”
一边说着,一边将白洛因放到自己的背上,企图背着他出去。结果还没站起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了。
顾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尤其。
“靠边,我来。”
说着抽起白洛因的一条胳膊,就将他整个人托在了背上,待他待稳之后,迅速背着他往楼下冲,尤其也跟在后面。
“我说,你怎么和背着一只鸟一样?”
尤其在一旁气喘吁吁的,他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竟然还跟不上顾海的速度。
白洛因的体重虽然不轻,但是对于经常练习负重跑的顾海而言,简直等同于无。不到一分钟,两个人就冲到了校医室,将白洛因放到了病床上。
校医是个年轻的女人,瞧见两个帅哥背着一个帅哥来这看病,还真是热血沸腾。
“哎,顾海,你怎么又来了?”
之前顾海来这里买安眠药的时候,这个校医就拽着他问东问西,熟络的样子让顾海深感不适。走出去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暗想以后再也不来了,哪知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尤其朝顾海问,“你认识她?”
顾海没说话,目光一直放在白洛因的身上。
校医又朝尤其打量了一番,眼睛霎时明亮起来。
“你……是不是尤其?”
尤其爱答不理地点了点头。
“哇,你就是他们总提的校园偶像尤其啊,我看你的气质很像,没想到真的猜中了。我和你说,上次有两个女生来这里看病,就一直在议论你……”
尤其看向顾海的脸色,心里突然觉得慎得慌。
“你赶紧着吧。”尤其也不顾自己那冷酷的形象了,着急地催促着校医,“病人在那边呢,你赶紧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校医走到白洛因面前,眼睛又是一亮。
“这不是白洛因么?”
阴冷的声音重重地砸进了校医的耳朵里,“你再贫一句,我让你的校医室明天就关门。”
第一卷:悸动青春26你就是药引子。
“他只吃了两片安眠药么?”
顾海把目光投向尤其,尤其仔细想了想,突然神色一变,“我看他的课桌上貌似有一板药,具体是什么药,我没太注意。不过早上他来的时候感冒了,我估计是感冒药。”
校医凝神想了片刻,眼神聚焦在尤其的脸上。
“这样吧,你把那板药给我拿过来,我看一下。”
尤其走后,顾海走到病床旁坐下,静静地注视着白洛因。他从没有一个时刻看起来这么温和,所有的面部线条全部舒展开了,仿佛再骂他多少句,都不会扰了他的清梦。
“你放心吧,他没什么事,各项指标都显示没问题。我猜就是同时吃了两种药物,造成轻微的安定中毒。等醒过来就没事了,以后记得,第一次吃安眠药,不要服用那么大的剂量,一片就够了。”
顾海一直沉默着,脸色凝重。
尤其走进来,将药板递给了校医。
“你看,就是感冒药。”
校医点点头,走过去摸了摸白洛因的额头,柔声说道:“看来得输液了,他有点儿发烧,再加上药物过量,才会造成体虚嗜睡的。”
校医走到另一个屋子,尤其朝白洛因走过去,对顾海说:“我来看着他吧,你回去,一个人就够了。”
“你回去。”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是听者感觉到的压力却分外得重。
顾海给白洛因盖上了被子。
尤其看到顾海的所作所为,心情有些复杂。在别人眼里,顾海和白洛因是水火不容的,可在尤其眼里,顾海是喜欢白洛因的,可以说特别喜欢。他从不会主动和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却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去招惹白洛因;他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可到了白洛因那里,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热情;他总是想尽办法折腾白洛因,可真出了事,他却是最着急的一个……
别人猜不透,白洛因看不懂,可尤其却能理解。
这就好比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于是他不厌其烦地去招惹那个女生,揪她的小辫子,偷她的作业本,把她欺负得双眼通红……虽然白洛因和顾海都是男生,他们的关系也升华不到那一层面,但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引起对方的注意。
白洛因是顾海在这个班里唯一想交的朋友,男生的交友法则就是如此,你比我强,我欣赏你,我才会主动去勾搭你。所以尤其总说,顾海是欣赏白洛因的。
其实不光是顾海,尤其也很欣赏白洛因。
白洛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随着日子的延续愈发浓郁,他就像是优昙花,花丛中最沉默的一位,可总有人为了他的一次绽放,甘愿苦苦等待三千年。
“我给你开点儿药吧。”
校医的一句话,打断了尤其的遐想。
“开什么药?”
校医笑得柔情款款,“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总不能白来啊!这里有很多种补脑的药,你可以带一些回去,高中学习这么累,每天都要给大脑补充营养的。”
尤其甩了校医一眼,“你留着自己喝吧。”
“……”
顾海盯着白洛因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像一个人,尽管他对那个人的容貌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白洛因的鼻子和嘴,总让顾海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嗯……咳咳……”
白洛因的咳嗽,打断了顾海的思索。
“太渴了……”
白洛因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夸父,不停地追日,追啊追啊,越追越渴,还没跑到黄河边上,就被渴醒了。
一股甘甜清凉的液体流到嘴里,白洛因的双唇和舌头得到了充分的滋润,他伸手去摸杯子,结果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手掌宽阔有力,手指骨节分明。白洛因尝试着从他的手里抽出杯子,结果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杯子的边缘。
顾海把白洛因那只乱动的手按了下去,又把杯子放到他的嘴边,小心翼翼地把水渡到他的嘴里。
白洛因感觉喝够了,便推开顾海的手。
“爸,我不喝了。”
顾海绷了一下午的脸终于露出几分笑意,“这么客气?”
白洛因感觉不对劲,缓缓地睁开眼,在看到顾海的那张脸之后,眼神一下就冷下来。
“怎么是你?”
“这么快就不认爹了?”
白洛因伸手去抽顾海,却被顾海强行拦住了。
“别乱动,你这手扎着针呢。”
白洛因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针和头顶上的输液瓶。
“怎么回事?”
顾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白洛因,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一点儿心虚。仿佛他给白洛因下安眠药是一个追求真理,探索奥秘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不配合的是白洛因,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也是白洛因。
白洛因真想让校医给自己幺(称)二斤速效救心丸。
“这样吧,你告诉我,我哪惹到你了,我给你道歉。”
这话是白洛因说出来的,他是真的腻味了,顾海折腾得起,可他折腾不起。顾海可以坏了一个背心第二天换新的,可他就那么一个背心;顾海可以受个伤住个院,可输一瓶液要烧掉白洛因十几天的零花钱……
顾海猜到了白洛因的心思,当即放出话来。
“我可以负担所有经济损失,但是让我别招惹你,我做不到。”
白洛因的头重重地砸在枕头上,看着顾海怒不可遏。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顾海淡淡一笑,“我是有病。”
“有病就赶紧吃药!”
“你就是那药。”
白洛因冷视着顾海,“你什么意思?”
“想让我好了,你就得忍受煎熬。”
“……”
第一卷:悸动青春27官二代的下场。
第一次月考成绩发下来了。
顾海看着自己的各科成绩,比他预想的要高出很多,一想自己这段时间也没花费多少心思在学习上,还能考出这样的成绩,顿感脸上有光。
“你考多少分?”
顾海倒是想知道,这个一天到晚睡觉的家伙,能考出什么样的成绩来。
“你是说总分么?”
顾海点头,“我521,你呢?”
“我没算。”
“你拿来,我帮你算。”
还没等白洛因答应,顾海就直接抢过了白洛因的各科试卷,他是打算用这件事奚落一下白洛因的,毕竟除了体育特长之外,顾海真的没有一处比白洛因出色。
“数学,150……”
顾海万分惊讶地对照了一下名字,真的是白洛因,而且是满分。虽说理科班的数学水平普遍较高,但是能考到满分的学生,真的是微乎其微。
“语文,126……”
顾海再一次愣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语文成绩,96分,差了整整30分。顾海把白洛因的卷子翻看了一遍,发现光是作文就差了15分,白洛因的作文几乎是满分。
“这不公平……”顾海沉着脸,“你这作文要是换成我的字来写,肯定不值40分。”
白洛因懒得搭理这种人。
“理综287,英语131……总分694?”
这个分数,都能拿北京市高考状元了!怎么可能?顾海不相信,就冲白洛因上课这么睡觉,他能考出这样的分数?还有天理么?
“抄的吧?”
“我前面是尤其,后面是你,我抄谁的去?”
尤其总分才400多分,更惨。
旁边有个女生瞧见顾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一句,“白洛因就是以第一名考进这个班的,他的校名次一直是前五名。”
顾海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罗晓瑜对白洛因百依百顺,周围的同学总是夸白洛因特别聪明。本来还以为俩人是一条道上的,一个总睡觉,一个总走神。闹了半天,人家脑子里有一个小算盘,不管怎么折腾,最后被耽误的一定是你。
“你太坏了!”
顾海在白洛因的脖颈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坏?白洛因觉得若是老天有眼,早该把后面那位劈死了。
“我怎么坏了?”
“你摧毁了我接受天才的能力。”
白洛因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击。
“你也摧毁了我容忍傻B的能力。”
顾海还没发作,突然一阵巨大的声响,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后门口。一个陌生的人用脚踹开了后门,连带着地面上的碎皮纸屑都扬了起来,此人表情狰狞,身上隐隐含着一股街头霸王的浪荡之气。
“白洛因,我草你大爷!”
毫无征兆的一声骂,让嘈杂的课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白洛因冷漠的眼神甩了过去,看到了一张令他憎恶至极的面孔。这个人叫武放,从高一开始,就喜欢和白洛因过不去。原因很简单,他追的女生,一直都暗恋着白洛因。而他又是一位整天公车接送,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的官二代,学校的领导都得敬他三分,他又怎么能忍受一个穷小子总是压在他的头上。
“白洛因,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儿。小心我把你老底儿兜出来,我要是真兜出来,我看你还敢不敢在这个学校混!别以为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哪天把爷惹毛了,你就是全校第一,也得给我滚蛋!”
白洛因站起身朝武放走了过去,语气冷锐平静。
“我有什么老底儿?你说出来,我倒是想听听。”
武放笑得狂妄轻佻,“真让我说?我怕我说了,你哭着跪地上求我放你一马。”
简短又冷冽的五个字,“有种你就说!”
“好,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同学们都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你们班白洛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你们知道他妈是干什么的么?说出来吓你们一跳!等等……不能那样称呼,现在改词了,叫失足少女……哈哈哈……”
班里嘘声一片,有表示惊讶的,也有表示反感的,更多的是怀疑。没有人相信白洛因会有那样一位母亲,他们觉得武放是因为嫉妒而故意编造一个事实来侮辱白洛因。
白洛因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表情是僵死的,只有胳膊上暴起的血管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你们瞧瞧白洛因,一看就他妈是个野种!但凡没有妈的,都他这副怂样儿!”
白洛因已经走到了武放的身边,抬起胳膊。
就在那一秒钟,白洛因被喷了一脸血。
武放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白洛因也在震惊中,顾海的拳头再次扬了起来,又是一拳,武放的半边脸都走形了。一大股血从鼻子眼冒出来,流到齿缝里,疼得武放嗷嗷直叫唤。
“我草你妈……你敢打我?”
武放朝顾海扑了过去,顾海一脚踢在武放的膝盖骨上,有准又狠,骨裂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异常恐怖。武放又是一声惨叫摔倒在地,顾海拽着他的脖领子,把他从班级后门口一直拖到前门口。
啪!
一个嘴巴抽下去,整个楼道的人都听到了。
最初还有人往这里跑,企图劝劝架,结果看到地上这副场景,全都吓懵了。武放的整个脸被顾海打得如同一堆破烂棉花,下巴已经歪了,顾海两个拳头扫过去,武放掉了四颗牙,吐出来的时候呼吸都困难了。
“道歉!”
顾海指着白洛因。
武放哭号着,“我他妈凭啥给他道歉?你再打我一下,我让你明天就进去!不信你试试。”
武放的话不无道理,假如顾海真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高中生,把一个官二代打到这个地步,蹲进去是在所难免的了。
顾海的拳头上都是血,他左手按住武放的头,右手一记闷拳横扫过去。
咔嚓一声。
武放的半边脸塌了进去。
几个经过的女生吓得直尖叫,就连一位经过这里的老师,都没敢直接来阻拦,而是赶紧打电话到保卫处。
“道歉!”
武放的眼泪哗啦啦流,哎呦妈哟哭得都快咽气了。
班里一个男生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顾海身边,善意地提醒了一句,“顾海,你别这么打他,会惹麻烦的!”
顾海完全听不见,一脚踹在武放的大腿根。
“道歉!”
武放疼得缩起身子,像一只虾米在地上抽搐。
白洛因静静地站在一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顾海为何会如此疯狂地为自己打抱不平。
尤其推了白洛因一下,“你去劝一下吧,再这样下去,该出事了。”
白洛因走过去,还没开口,顾海举起了三根手指。
“我数到三,你再不道歉,我直接把你从窗口扔下去,不信咱就试一试。”
“一,二……”
武放猛地抱住顾海的腿,整张脸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对……对不起……”
武放一开口,嘴里流出一大团的稠血,周围的人看得十分心悸,全都后退了一步。
顾海猛地将武放拽起来,强迫他双膝跪地,将他的头按在了白洛因的脚底下。
“说,你是他孙子,你才是杂种!”
武放顿住了。
白洛因知道事情不妙,本想上前拦住顾海,别让他玩过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顾海这一拳下去,武放的牙床子都跑到嘴唇外边了。
“够了!”白洛因拽住顾海,“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你站起来!”
顾海朝白洛因大吼一声。
自从白洛因认识顾海,他从没见过顾海这样的表情,所有残忍可怕的词汇来形容都不为过。
“道歉!”
顾海暴怒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外面的阳光都不敢照进这个晦暗冰冷的角落。
武放的脸贴在白洛因的脚面上,一边哭着一边大喘气,地上的秽物都是从他的口中吐出来的。
“我是……你……孙子……呜呜……我是杂……杂种……呜呜……”
顾海甩掉武放站起身,整个校服的前襟都被血染透了。
白洛因静静地站在两人中间,心是空的。
120急救车的警报声传了进来,一群围观的同学几乎都是腿软着走回教室的,医护人员急匆匆地跑到教室门口,将频临休克的武放抬上了担架。
十分钟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外面的血已经被清扫工人仔细地刷过了,腥味还是透着窗户飘进教室,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凉的。
“顾海,你出来一下。”
白洛因回过头看向顾海时,他的位置已经空了,很多同学都在议论,顾海这次出去,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28态度开始转变。
两节课过去,顾海连个人影都没露,也没听说关于他的任何情况。两个课间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顾海的下场,白洛因趴在桌子上,眼睛是睁着的。
眼看到了下学的时间,白洛因提前收拾好书包,从后门走出去,直奔保卫处。
白洛因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真出了什么事,他会拉下脸去找姜圆,尽管他一直不喜欢顾海,可这次顾海是为他顶罪的,假如没有顾海出手,现在被兴师问罪的人就是白洛因了。
一边想着,一边下楼梯,白洛因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顾海教训武放的画面,以至于前面有个人都没看到。
“你怎么出来了?”
白洛因一愣,顾海就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上。
两个人都没动,隔着一米的距离对望,这是白洛因第一次用正常的目光注视着顾海。
“你……是回去收拾东西么?”白洛因问。
顾海往上走了两级台阶,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还回来么?”
“还回来干什么?”
白洛因的脸噌的一下变了色,他拽住顾海的胳膊,语气中难掩焦急之色。
“委屈你了,我会很快找人把你捞出来的。”
顾海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出来。
“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是回去吃饭睡觉,明天还回来呢,你去哪捞我啊?”
白洛因感觉自己情绪像是在跑火车,听到顾海的话,所有的紧张焦虑都在那一刻迅速刹车。
“怎么会没事?”
顾海轻笑,“你这么希望我有事?”
白洛因没说话。
顾海拍拍他的肩膀,“我走了,回教室收拾东西了。”
“等下。”
顾海感觉白洛因攥着自己胳膊的力度很紧,“怎么了?还不信我?我说没事就没事。”
“不是。”
白洛因一把拽掉了顾海那件沾满血的校服背心,也把自己的背心脱下来给顾海递过去。
“你穿这个回班。”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顾海穿着那件满身是洞的背心,站在楼梯口回味了很久。别看平时总是一副臭脸,背心倒是挺香的。
白洛因赤膊走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风已经很凉了,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路过一个街口,扫大街的大婶早已熟悉了这位上下学都步行的小伙子,瞧见白洛因冻得直缩脖儿,心一紧开口说道:“要不披一件我的衣服走吧。”
“没事,大妈,我跑着跑着就不冷了。”
“哎,成,过马路瞅着点儿车。”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白洛因本该往西拐,可是他的脚却迈向了从南到北的人行道。下班高峰期,到处人山人海,白洛因走在喧闹的人群中,突然觉得四周好冷清。
“你们班白洛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杂种。”
……
虽然武放已经被折腾得够惨了,可这一句话,白洛因会记他一辈子。
顾海是打车回去的,在一个红绿灯的街口,他看到了白洛因的背影。本来这个背影就是很好认的,尤其今天白洛因还没穿背心,英挺的身材,利落的步伐,在人群中显得那样出众。
“师傅,劳驾您在前面的街口停下车。”
“好嘞!”
顾海下车,直接跟在白洛因的身后,他想知道白洛因这么晚不回家,到底去干什么。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天已经黑了,白洛因在一个大排档前面停住了脚步。
“老板,给我来五扎啤酒,20个肉串,5个板筋,5个鸡脆骨,3串烤鱼……”
白洛因像是报菜名一样地点出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找一个空位坐下。很快,啤酒已经上来了,白洛因咕咚咕咚喝了一扎,然后开始慢慢地剥花生米。
“一个人点这么多吃得了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洛因一抬头,看到顾海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仍旧是那副从容的表情,尽管白洛因对顾海没受处分这件事半信半疑,但是他从顾海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儿的忧虑。
“老板,再拿一副碗筷。”白洛因对着里面喊了一句。
顾海笑得特别开心,“我这农奴终于在你这翻身了。”
白洛因喝了两大口的酒,语气中少了平日的生分和冷淡,“你要是再贫,就换一桌吃去。”
顾海保持缄默,拿起一个肉串放到嘴里,味道还不错。以前总觉得街边摊的东西不干净,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四周热闹凌乱的景象,突然觉得特别有食欲。
第一卷:悸动青春29街头开怀畅饮。
“别这么喝酒,伤胃。”
顾海抢过白洛因手里的酒杯,又被白洛因抢了回去,还是一口干,喝完之后打了个酒嗝,继续吃手里的肉串。
顾海把白洛因没吃完的肉串抢了过来,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白洛因脸一沉,“这有这么多,你抢我的干什么?”
“我乐意。”
白洛因黑了顾海一眼,转头朝里屋喊,“老板,来一瓶白的。”
顾海一愣,拦住白洛因,又朝老板喊:“老板,不要了,别拿了。”
“你要是再捣乱就滚蛋!”
最终,顾海也没能管的了白洛因,白洛因喝了不少也吃了不少,后面的话越来越多,顾海知道他有点儿多了。
“其实我妈不是那样的,虽然我从小长到大,我妈都没管过我,可她从没做过那档子事。她就是看不起我爸而已,她就是活得现实,贪图享受……”
“我相信。”顾海无奈地笑笑,“你好在还能看见你妈,我妈都没了。”
白洛因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海,他一直觉得顾海的生活状态很好,以致于闲得只会找茬。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顾海点起一颗烟,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洛因,“除了你,你见我逗过别人么?”
白洛因伸手,顾海又给他扔了一颗烟过去,烟雾在两个人眼前萦绕,周围的人似乎都不存在了。
“你很早就知道我的家事?”白洛因问。
顾海点点头,“知道一点儿。”
“所以你总是在我这找茬,然后把我惹急了,好得到心里安慰,是吧?”
顾海掐灭烟头,喝了一口白酒,嘴里噙着笑。
“这不叫找茬,这叫关爱,我是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爱你。”
“别把我的忍让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这话一说出口,白洛因笑了,顾海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就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顾海把肉串又烤了烤,白洛因继续喝酒,看着顾海在热气腾腾的烤炉前忙碌的身影,白洛因突然觉得这个人变得很亲切。也许是共同的遭遇让白洛因产生了心灵共鸣,也许是顾海仗义相助感动了白洛因,也许仅仅是酒精的作用……白洛因突然想把所有的话都倾诉给这个人。
“我有很多朋友,可那些人都合适在一起乐呵,谁有啥难处,都是憋在心里。”
顾海想起自己的那些朋友,禁不住扬了扬嘴角,“这是老爷们儿的通病,没辙。”
白洛因又咕咚咕咚喝了很多酒,“我以前有个女朋友,长得特漂亮,家里还特有钱,可是我俩分了,前阵子我天天睡觉,就是被这事闹腾的……”
这一晚,白洛因说了很多,顾海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白洛因豪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所有的痛苦和难处,包括他的家庭给他的爱情带来的阻隔,他与石慧那不现实的异国恋,还有他对未来的顾虑,他与母亲的分歧,以及他对社会阶层造成的差距的深恶痛绝……
听完之后,顾海感觉白洛因又在他们之间拦了一张网,明明刚刚接近一点点,这张网又把两个人分隔开来。
白洛因彻底醉了,站起来就要撒尿,顾海硬是把他拉到一片空地上,命令他在这解决。
白洛因用手在小腹处做了个拉裤链的假动作,其实裤子根本没有拉链口,需要脱下来。
眼瞧着白洛因要开始了,顾海脸色一变,赶紧拦住白洛因,“先别尿呢,把裤子脱了再尿!”
“我脱啦!”
白洛因双手张开,被酒熏红的脸上带着憨傻的笑容。
顾海被气乐了,“你哪脱了啊?不是还在身上穿得好好的么?”
白洛因低头一瞧,果然还在身上。
“脱它干啥,直接尿,省事儿。”
“你给谁省事儿呢?”顾海大跨步冲到白洛因面前,一把脱掉他的裤子,又把白洛因的手放在他的器物上,“扶着,尿吧。”
白洛因听话地开始解决,顾海借着明亮的月光,朝白洛因的那处撇了一眼。每个男人都有个通病,看到别人露着,就习惯性地拿家伙儿比大小。
白洛因快尿完了,扭头瞧了顾海一眼,“你不尿啊?”
“暂时还没有。”
白洛因指指顾海的裤子,“那你也得脱下来,咱俩比比谁的个儿大。”
顾海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一边给白洛因提裤子,一边应道:“明个再比,明个再比……”
白洛因醉得走路都打晃,每走两步就撞到一个东西,顾海实在看不下去了,蹲下身把白洛因背了起来。
白洛因的胳膊搭在顾海的肩上,呼吸的热气全都灌进了顾海的脖子里。顾海感觉自己的脖颈一阵阵发烫,那是颠簸中白洛因的脸颊一次次贴在上面。
“困了吧?”顾海问。
“嗯?”白洛因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
顾海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温和,“那就睡吧,睡一会儿就到家了。”
“你让谁睡呢?你让谁睡呢?”白洛因突然拔高了嗓门,一拳头杵在顾海的左脸上,“又想剪我衣服是吧?”
顾海半边脸都酸了,他给所有人的耐心加起来都没有白洛因一个人的多,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在这浑小子面前就发不起火来。
“孙子!”
白洛因朝着空旷的街道幽幽地喊了一句。
“你再犯浑,我把你扔沟里信不信?”
白洛因没说话,均匀的呼吸洒在顾海的耳边。他睡着了,也许刚才那句话也是撒臆症,顾海背着他,感觉夜风没有那么凉了。
“妈……”
一串滚热的液体顺着顾海的脖颈,流到他的胸口,嵌进了他的心窝里,唤醒了他压抑了许久的感情。
……
“叔。”
白汉旗一看到白洛因,焦灼的心终于得到了释放,他赶紧把白洛因从顾海的背上接下来,嘴里不住地嘟哝着,“可算找到了,都没敢和他奶奶念叨这件事,快进屋吧!”
“我就不进去了。”顾海说着,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塞到白汉旗的怀里,“这是白洛因的校服背心,天冷了,以后给他加点儿衣服吧!”
“哎……”白汉旗一脸感激地看着顾海,“今天多亏你了。”
“没事儿,他心里不舒坦,喝了点儿酒,明早上就好了。”
白汉旗不住地点头,看着顾海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得是什么样儿的家长才能培养出来的好孩子啊?”
第一卷:悸动青春30顾家父子大吵。
顾海回到住处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了,门锁不知道被谁打开了。顾海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突兀的身影出现在沙发上。
顾威霆面若冰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他的眼神随着顾海的动作平静地转换,嘴唇闭得紧紧的,俨然是在等顾海先开口。
顾海仿佛没有看到顾威霆,神态从容地将书包放下,然后去换鞋,等走到卧室准备换衣服时,发现衣柜空了。
“我的衣服呢?”
顾威霆的心猛地坠了下去,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看到顾海了,今天要不是接到校长的电话,他还待在部队里。他是带着愤怒和想念的心情来到这里的,在追究顾海闯祸的事情前,他是想听顾海喊一声爸的,可顾海的第一句话,却在询问自己的东西。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顾海的眼神从顾威霆的脸上转移,很快发现了地上的行李箱。
顾威霆没有绕弯子,“东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现在马上跟我回家,打架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明天我派人把你的转学手续办好,你回之前的学校读书,姜圆也会把儿子接过来,你们两个读同一所学校,你要尝试着接受这个兄弟。”
顾海的脸慢慢被窗外的夜色浸染。
“你甭指望我会回去,没戏!”
说着要去拖拽自己的行李箱,却被顾威霆的一只脚牢牢压住,根本拽不动。
“今天你回去也得回去,不回去也得回去,这是命令。”
顾海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儿,“你不是我的首长,你命令不到我!你现在就是弄死我,我也不会跟他们家人生活在一块。兄弟?什么***兄弟?今天我的话就撂在这了,有他们家人存在的地方,甭指望我会踏入一步!”
顾威霆猛地站起身,扼住顾海的脖颈,硬是将他拖拽到窗口。八楼的高度,顾威霆的手只要一用力,顾海就会一跃而出。
“好,你不是宁愿被弄死都不回去么?今天我就弄死你,有种你别喊一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顾海的牙关紧闭,身板挺得直直的,黑黝黝的眼睛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顾威霆的手刚一用力,顾海的身体顺势带了出去。顾威霆一看顾海真没挣扎,猛地将手劲儿回收,又把顾海抻了进来。这一来一回,顾海没怎么样,倒是把顾威霆弄出一身汗。
“现在您满意了吧?”顾海回头看着顾威霆,“您请回吧!我要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你以为没有我给你提供的一切,你真能心安理得地生活在这么?你真能租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么?我告诉你,我现在给你断了生活费,不出一个月,你就会舔着脸求我把你接回去!”
“既然这样就能达到目的,您何必在这费工夫呢?您现在就断了,立马断,回去好好候着!您看看一个月之内,我会不会舔着脸进你们家门!”
“你以为我不敢么?”
“我从没觉得,您有什么不敢做的。”
顾威霆双拳紧握,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暴戾之气,若是换作他年轻的时候,这样的逆子,早就一枪打死了。可现在他老了,他又失去了一个妻子,四十多岁才开始明白家的定义,可这个家已经支离破碎了。
“我没你这个儿子。”
甩下这么一句话,顾威霆阴着脸离开了。
顾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阵,平缓了呼吸之后,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难受的感觉。以往和顾威霆大吵一架,表面上酣畅淋漓,背后要憋屈很长一段时间。可这一次,表面上酣畅淋漓,打完之后还是酣畅淋漓,顾海心里竟有种淡淡的喜悦。
没有生活费了?
那就意味着,以后他也是穷人了?
那他和白洛因之间拉开的那张网,岂不是又被捅破了?
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他兴奋的么?
顾海像是魔怔了一样,把房间里能拿走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大晚上打电话给房东,要他马上退房,他打算去白洛因家附近租一间平房,越破越好。
他还决定把身上所有值钱的装备全部卖掉,尤其是手上这款全球限量版的手机,他要换成一个二手的老人机;还有脚底下的名鞋,要换成街边摊上卖的那种山寨版;腕子上的名表也摘了,实在不行就用圆珠笔画一个……
第一卷:悸动青春31今天天气晴朗。
“现在是北京时间六点整。”
一大清早,顾海是被老人机的报点儿声吵醒的。以往他都是五点准时醒,昨天折腾得太晚了,前半夜找住处逛夜市,后半夜听了半宿的蛐蛐叫,天亮了才闭眼。
不过顾海的精神头儿很好,从吱扭扭的单人木板床上下来,穿上三十块一双的球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骑上那辆二手自行车就出门了。
一路上都是神清气爽的。
白洛因反之。
他早上起来头疼欲裂,胃口还很难受。他对昨晚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就记得他去吃烧烤,然后碰到了顾海,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的事情就回忆不起来了。
白洛因看了一下表,已经六点了,今天注定又要迟到。
在邹婶的早点摊上吃了一碗豆腐脑,胃口总算好受了一些。白洛因给钱的时候问了一句,“婶子,您知道衣服上有血怎么洗掉么?”
白洛因断定是个女人就知道。
“先拿凉水泡一段时间,然后用硫磺皂搓几下就掉了。你要是实在洗不掉就拿过来,我给你洗。”
“不用了,我自己能洗干净。”
白洛因付了钱,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回家把顾海那件背心泡在了洗衣盆里,然后才出了门。
没走多远,就碰上骑车过来的顾海。
顾海的车完全不用车铃,骑起来整个车身都哗啦啦响,要多拉风有多拉风。车闸不好使,幸好顾海的腿足够长,两只脚直接着地,车才能顺利停下。
“上来,哥带你去学校。”
白洛因没搭理顾海这一茬,顾自向前走着,“就你那破车,我上去了就得散架。”
“你一个走路的还看不起骑车的?”
顾海又把车骑上,保持和白洛因走路一样的速度。
有个人在你身边跟着,还弄出这么大动静,不管是走路还是骑车,你总得和他说几句话吧。白洛因沉默了一阵,眼神不自觉地朝顾海瞥了过去,发现他正在瞧着自己。
“骑车有看旁边的么?”白洛因提醒了一句。
顾海嘴里噙着笑,“前面不是没有旁边好看么!”
白洛因装作没听见。
“你们家也住在这片啊?”
“是啊。”顾海说得和真的似的,“一直都住在这一片。”
“那以前怎么没碰到过你?”
“我今天第一次迟到啊!以前我骑车从这过的时候,你还没起呢。”
“这一片的街坊四邻我差不多都认识,你爸叫什么?”
顾海刻意转移话题。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起晚了?”
白洛因心里和明镜儿似的,可嘴上还得装糊涂。
“我哪知道。”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我把你送回来,都到家门口了,你非要抱着我,死活不进去。”
“你脸皮能再厚点儿么?”白洛因一脸嫌恶的表情,“我抱谁也不会抱你啊!”
“这事可说不准,昨个是谁哭天抹泪地让我听他那段风花雪月的往事?我这肉串吃得好好的,你上来就抱住我,慧儿、慧儿的叫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对于昨天晚上说过的话,白洛因还是有一些印象的,现在想想也觉得挺邪门儿的,那么掏心窝子的话,怎么就和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说了呢?
“昨天晚上有个人喝多了,裤子都不脱就要撒尿,要不是我及时给他扒下来,他那裤裆到现在还是湿的呢。”
顾海一个人在旁边念秧儿,白洛因心里早就开骂了。
“我说我不尿吧,他非得让我把裤子扒下来,要和我比比谁的个儿大。白洛因,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挺没羞没臊的?”
顾海一边埋汰着白洛因,一边在脑子里回放白洛因喝过酒之后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越想越逗,自己在旁边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可算了惹恼了白洛因,白洛因往旁边跨了两大步,顾海觉察到了,猛蹬了几下。可惜这个车不给力,顾海的速度还没加起来,就被白洛因拽住了后车架。
顾海感觉后面一沉,白洛因已经坐上来了。
“刚才让你上来你不上来,非得损你几句你才上来是吧?……呃!!……你丫的敢偷袭我!”
膝盖弯儿被踹了两脚,顾海回过头,看到了白洛因的后背。
“你怎么朝后面坐着啊?”
“懒得瞅你。”
车子在路上平稳前行,后车架很窄,两个人只能后背抵着后背,以一个kappa的姿势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这还是白洛因第一次看着马路在自己面前延长而不是缩短,以往都是步履匆匆的,从不知道早上的空气这么好。
“嘿,昨天你把我背回来的?”
顾海微微扬起嘴角,“还真想起来了?”
“我猜的。”
“我已经背了你两次了,什么时候你也伺候我一回?”
“你不是长腿了么?”
“那你也长腿了,我怎么背了你啊?”
“你自己的事问我干什么?”
顾海眼睛一眯,手扶着车把开始调转方向,专拣有石子、减速带的地方骑,车身颠簸得快要散了架,可以想象白洛因坐在后面的滋味。
白洛因使劲抓住后车架上的一根钢管,才避免被甩下去。开始还以为就这么一段路不好走,结果发现颠簸状况愈演愈烈,旁边明明有好路,可这人就是不走。
“你会不会骑车啊?”
“这是骑车的最高境界,我在前面锻炼着,后面还给你按摩理疗,多纯天然的养生方式。”
白洛因胳膊肘猛地往后一戳,正好戳在顾海的腰眼儿上,这一阵酥麻,像是触到了电门,顾海深吸了一口气,被顶的部位还在发烫,仔细咂摸一下,滋味儿还不错。
今天的天气,真是别样的晴朗。
第一卷:悸动青春32此处香气袭人。
中午回到家,洗衣盆里的水已经泛黄了,白洛因捞起顾海的那件校服背心瞧了瞧,中间有一大片黄色的印记,很明显,看起来洗干净有些困难。
白洛因很少洗衣服,他的衣服都是白汉旗洗,偶尔白汉旗不在家,他也会自己洗两件,或者给爷爷奶奶洗两件,多半洗不干净。
白洛因拿来一个小板凳,凳子有些矮,对于他这种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实在有点儿伸不开腿,不过也能凑合着坐,反正就那么一会儿。
结果,白洛因估摸错了。
这根本不是一会儿就能搞定的,不管是用洗衣粉,还是邹婶说的硫磺皂,上面的印记只能变浅,不能彻底除掉。白洛因洗一会儿就累了,这种累和运动之后的累是完全不一样的。运动之后虽然累,但是心情是放松的。这种累是彻底的累,累了之后心情还是烦躁的,白洛因连扔掉的心都有了。
可一想当初买校服还交了40块钱,白洛因实在下不去手。
“老白,老白。”
邹婶温厚的声音爬进了白洛因的耳朵里。
白洛因站起身,额头上的汗水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他用胳膊擦了擦汗,笑着看向邹婶。
“婶子,您来了。”
邹婶穿着一个大围裙,微卷的长发随便盘在脑后,圆润的脸盘儿上都是温和的笑容。
“是啊,给你们送点儿饺子,刚包的,猪肉茴香的。”
白洛因用晾衣杆搭着的一块搌布擦了擦手,接过了邹婶手里的盘子,赞叹了一句,“真香。”
“吃惯了你爸做的饭,吃谁做的都觉得好吃。”
白汉旗这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白洛因手里的盘子,脸上立刻包装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那种假客气也装得很做作。
“我还想让你在我们家吃呢,你倒好,先把饭给我们端过来了。”
白洛因斜了白汉旗一眼,丝毫没给他留面子。
“您有拿得出手的菜招待婶子么?”
“怎么没有?上次我给你炒的茄子不好吃么?”
不提茄子还好,一提那个茄子白洛因就来气。他本来很喜欢吃茄子,白奶奶炒茄子很好吃,那天白汉旗非要亲自上阵,结果圆茄子切了之后没有放在水里泡,炒出来之后茄子丝都是黑的,像是一盘咸菜。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白洛因火大的是它吃着也是一盘咸菜,白汉旗放了两次盐,还放了老抽,吃完之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邹婶瞧见洗衣盆里的衣服,开口问:“谁洗衣服呢?”
“哦,我洗衣服呢!”
邹婶急了,“你爸咋能让你动手干活呢?”
“我咋不就不能干活了?”白洛因笑笑。
邹婶走到洗衣盆旁边,二话不说,坐下来就搓。
“你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儿,这活儿得我们这种人干。”
白洛因本想拦住邹婶的,可是走到她身边,瞧见她干活的这股劲头儿,突然就有种伸不出手的感觉了。不知道为什么,邹婶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力气没有他大,可搓起衣服来,看着就是那么有力道。刚才还很明显的印记,经过她大手那么一搓,一下就看不见了,真是邪门了,看来什么领域都有高手和废物。
邹婶倒掉污水,接了一盆清水投衣服,如此反复两三次,原本惨不忍睹的校服背心,已经焕然一新了。虽然比不上新买的,可已经看不出任何血渍了。
看着晾衣杆上的白背心,白洛因的心一下就亮堂了。
第二天一早,顾海骑着自行车,在白洛因家附近转悠了好久,直到白洛因的身影出现在晨曦的霞光中,顾海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修长的双腿离地,车轮转动起来,甩了一地的露珠。
白洛因正走着,突然一辆自行车从身边擦过,车子骑得很快,再加上车身笨重,惯性带动得白洛因的身体都有些往前倾了。
不用想也知道谁这么缺心眼。
顾海在前面的一块平地上迅速拐弯,而后一个急刹车,车圈在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扭头朝白洛因一笑,似正似邪的面孔被柔和的晨光细致地描画了一番,让这个阳刚味十足的爷们儿也带上了几分柔情。
白洛因对顾海欣赏无能,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冷冷的撇下一句。
“一辆破二手自行车还玩漂移!”
顾海在后面半走半骑的跟着白洛因,“你怎么知道我这车是二手的?”
“这一片儿天天丢自行车,你这车要是新买的,早就丢了。”
“你怎么不早说啊?!”顾海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我要知道这一片儿有自行车能偷,何至于花那冤枉钱买车啊!”
“你不是这一片儿的么?这事都不知道?”
一句话,把顾海给噎死了。
“邹婶,来两碗豆腐脑,五个夹肠的烧饼,两个糖油饼儿。”
顾海也朝邹婶喊了一句,“给我也来一份,跟白洛因一样的。”
白洛因朝顾海投去诧异的目光。
顾海问:“怎么了?”
“没怎么。”
其实白洛因想说我的那一份里面就包含你的,结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两个男孩坐一张桌子,桌子上几乎摆满了早点,说实话,白洛因一个人吃两份没什么困难的,顶多中午少吃一点儿。可他担心顾海会浪费,邹婶给的分量绝对够足,而且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一点儿不掺假,就因为这样,白洛因憎恶每一个来这里吃饭的剩客。
顾海咬了一口糖油饼儿,外脆里软,口感倍香儿。
“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糖油饼儿了。”
顾海本来还想说上一次吃还是五六岁的时候,结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得严格把关自己的嘴,万一哪天说露馅就歇菜了。
“那你平时都去哪吃早点?”白洛因随口问了一句。
“……平时啊,停哪儿算哪儿,随便买点儿东西就凑合了。”
白洛因没再多问,顾自吃着自己的东西,他吃烧饼有个习惯,那就是把皮儿和陷儿分开吃,先吃陷儿,后吃皮儿。所以五个夹肠烧饼,他都先把里面的火腿肠夹出来吃了,剩下厚厚的烧饼皮儿摞在那。
顾海看见了,以为白洛因不爱吃皮儿,就把自己烧饼里面的火腿肠全都夹出来送到了白洛因的盘子里,然后把那一摞的烧饼皮儿都拿到了自己这边。
白洛因微微愣住,抬头瞅了顾海一眼,瞧见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毫无味道的烧饼皮儿,没有任何的不情愿。
顾海停下来看了白洛因一眼,“光是瞅我就能吃饱?”
“吃得饱吃不饱说不准,但是肯定吃不下去。”
话虽这么说,可白洛因对顾海的印象已经开始慢慢改观了。从最初的厌恶,到后面的包容,再到现在的一丝丝好感……对于白洛因这种第一印象定终生的人而言,顾海的进步已经是空前绝后的了。
“吃完了,走吧!”
空空的盘子和碗打消了白洛因的顾虑,他是第一次在吃饭上面遇到对手。果然,好体格不光是练出来的,而且是吃出来的。
顾海又骑着自行车把白洛因送到了学校。
尤其看到顾海和白洛因一起进教室,已经是第二次了,心里特别纳闷,忍不住回头问:“你怎么跟他一块来的啊?”
“恰好碰上了。”
尤其还想问,白洛因已经把头转向后面。
一件衣服抛到了顾海的怀里。
顾海把校服背心抖落开,目光顿了顿,朝白洛因问:“谁的背心啊?”
“你说谁的背心啊?我的背心能给你么?”
“我的背心?”
顾海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来这个学校之前,房菲就给他准备了不止一身校服,所以那件带血的背心不见了,顾海也没太在意,只当是白洛因扔掉了。
“就是你打架那天穿的那件。”
白洛因就提示到这里,便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
顾海却不淡定了,极其不淡定,他用那双老虎钳子一样的手将白洛因拽了起来,一字一顿地问:“这衣服是你给我洗的?”
“不是。”
“别扯了。”顾海噙着笑,“你敢让家人瞅见这衣服?”
“知道还问!”
白洛因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顾海其后的这个笑容,不知道延续了多长的时间,他的眼神就像两把钩子,不停地在白洛因的身上滑道儿。
白洛因给我洗衣服?
顾海光是想想那副场景,就觉得心旷神怡。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捧着一件衣服搓啊搓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心里这个气啊!他一定会想:我干嘛要给他洗衣服啊?我还不如给他扔了呢!可想归想,他肯定不舍得扔。他的眉宇间一定拧着个结,直到这件衣服完全透亮干净了,那个结才舒展开。
从来不知道,原来肥皂的香气也可以醉人。
第一卷:悸动青春33感觉开始变味。
回到住处,顾海把那件校服背心叠好,收到柜子里。
旁边的老人机一直在嗡嗡地响着,发出震耳欲聋的铃声。
“大海啊大海!”
一听语气,就知道是李烁那个闲人。
“大海啊,这程子忙什么呢?怎么都没和哥几个联系?”
李烁的话让顾海的身体僵直了几秒钟,的确,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那群哥们儿联系了。自从换了手机,卖了电脑,上网已经成了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没了网络通讯工具,手机又不好用,顾海也就懒得去联系别人了。
“也没忙什么,就是上上课,睡睡觉,挺闲的。”
李烁一听这话乐了,“这周六出来会会,叫上虎子,那小子买了一辆新车,想和你飙飙呢。是你来找我们,还是我们去接你?”
顾海如炬的目光中透着满满的谨慎。
“我去找你们吧,以后没事别来找我。如果真有急事,先给我打电话,我特批了你们再来。”
“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这么怕我们看见……”
顾海敷衍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事,记住我的话就成了,周六见。”
说完,赶紧挂了电话。
没多久,手机又响了。
“顾海!!”
手机那头一记响亮的嗓门震得顾海眉头轻拧。
“你都几天没有主动联系我了?”
顾海长出一口气,他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人人都是一副讨债的口气和他说话?
“咱们不是天天通电话么?”
金璐璐的声音从老人机里面传出来,显得异常的粗犷。
“是天天通电话,可都是我给你打过去的,你从来不会主动打过来!以前你不这样,以前都是你主动联系我的。你……是不是又和别人好上了?”
“我和谁好啊我?”顾海怒声回斥了一句,“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成不成?你以前没这么小心眼啊!我要是真和别人好上了,我根本不会接你的电话。”
金璐璐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为什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事实的真相是,打电话花钱,接电话是免费的。以前顾海不在乎这些,甚至两个手机还在接通状态,他就睡着了,就这么一直连到天亮。可现在不行了,只要一拿起电话,想到是自己主动拨过去的,他就觉得吃亏了。而且手机接通时间太久还会发热,顾海担心手机没几天就暴毙了,所以干脆就不打了。
“我这几天忙着换住处,没顾得上你。”
金璐璐吸溜吸溜鼻子,语气委婉了一些。
“你搬到哪去住了?”
顾海抬头瞧着掉了漆皮的天花板,沉默了半晌,说道:“就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公寓里面,说了你也记不住。”
“你说,你说了我就会记住的,赶上哪天放假了,我会去找你的。”
顾海面色一变,语气还是压得很稳。
“你别来了,一个丫头大老远过来,我不放心。”
金璐璐叹了口气,“可是我想看看你现在的生活状况,从开学到现在,我一次都没有去过你那里,连你过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过得挺好的,只要你过得好,我就过得好。”
金璐璐沉默了好久,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森。
“顾海,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好听的,你是不是真的有了新的女朋友?”
顾海直接挂了电话,耳不听心不烦,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对这个在他心中无可挑剔的女人一点儿耐心都没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响起,声音依旧很刺耳。这里的墙壁很薄,隔音效果很差,旁边还住着别的人家,顾海担心吵到别人,就直接关机了。
躺在床上,顾海的心有点儿紧。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依照金璐璐这个脾气,假如自己和她冷战,那么最后沉不住气的肯定是她。金璐璐沉不住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一定会千里迢迢地来这里找自己,然后她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家庭状况。
不行!
顾海的长腿再次伸到地上,两大步跨到桌子旁,把手机拿起来。
刚一开机,手机就响了,顾海赶紧按了接听,结果,由于机子反应过慢,顾海的速度过快,导致刚打开的手机就死机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34其实你听错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估摸着金璐璐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顾海才再次开机。这一次,电话没有立刻打过来,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动静,顾海忍痛拨了回去。
“喂……”
浓浓的鼻音传到顾海的耳朵里,他的心还是颤了颤,金璐璐是个很强韧的女生,她很少哭,至少在顾海的印象里,金璐璐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好了,丫头,别哭了。”
金璐璐的啜泣声很急促,说话也上句不接下句。
“我知道我不该瞎想……可是你的变化太大了……以前我们也是分开两地读书……可我觉得你就在我身边……现在我感觉……你离我好远好远……”
顾海顿了顿,“也不远,高铁半个小时直达。”
金璐璐破涕为笑,“你干嘛要挂我的电话?”
“没挂你电话,手机信号不好。”
顾海突然发现,他现在的谎话张口就来。
金璐璐哼哼两声,“我这两天偏头疼总是犯,特难受。”
顾海瞧了一下点儿,过去五分钟了。
“这就是看电脑、玩手机时间过长造成的,你把手机放在耳边接电话,多大的辐射啊!听话,早点儿睡觉吧,明儿早上一起来就好了。”
金璐璐长出了一口气,“周六来看看我好么?”
“我和李烁、虎子约好了,这周六聚一下。周日成不成?我周日一天都有时间。”
“你总是把他们看得比我重要。”
“这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是我先答应了别人,答应的事儿就得做!”
金璐璐沉默了许久,淡淡回了一句,“周日我要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ARTY,一天都没有空。你下周再来吧,比把自己弄得太累。”
挂电话的时候,顾海还听到了金璐璐失望的喘息声。
屋子的灯关了,顾海突然想起两年前的这个时候,金璐璐领了一群女生,砸了主任家的玻璃,回到学校公开和校长叫板。那个时候的她野性豪爽,爱憎分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虽然只是一个干瘦的小丫头,却有一股撼天动地的霸气。
想起金璐璐坐在桌子上,发出的一阵阵爽朗的笑容,顾海至今都觉得很美好。
那个时候的金璐璐,确实令顾海着迷。
也许,喜欢的东西是碰不得的,不碰它它就能一直保持原样,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好。可摆在自己面前,看多了摸多了,反而会侵蚀掉它原有的美。
顾海想了许久,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挺费事地发了一条信息。
“我和李烁他们说一声,周六不去了,我去看你。”
放下手机,顾海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顾海还是骑车带着白洛因去学校,这一次白洛因换了个姿势,以往都是朝后坐着,今天是朝前站着,站在后车架上,两只手按在顾海的肩膀上。这样一来他可以看清前面的道路,以防顾海专拣颠簸的路段骑。
不过今天风有点儿大,北京的风历来都不寂寞,不是扬起一片沙子,就是扫起一地灰尘。白洛因偏偏站得那么高,这一路下来,光是喘气,就不知道吃进去多少沙子。
“你怎么不坐着啊?我还能给你挡挡风。”
白洛因在顾海的肩膀上狠狠捏了两下,没说话。
顾海知道白洛因是怎么想的,当即保证道:“我不会往石子上轧的,你放心!”
“明天周六,出去玩么?”
“什么?”
耳旁呼呼的风声加上机动车的鸣笛声,顾海听不清白洛因在说什么。
白洛因微微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嘴靠近顾海的耳朵。
“周六一块去钓鱼么?”
顾海手里的车把晃了晃,眼睛注视着前方,似乎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我有事,去不了。”
白洛因目光黯淡下来,“那算了。”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可顾海听得特别清楚。
“成!周六我去找你!”
白洛因微微俯下头,正好看到顾海高耸的鼻梁。
“刚才不是说不去么?”
顾海微微抬了下眼皮,正好看到白洛因坚毅的下巴。
“刚才风大,是你听错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35胖姥姥瘦姥姥。
一大早,天有点儿阴,顾海骑车的时候感觉胳膊上凉嗖嗖的。到了白洛因家门口,他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东西,站在那儿等了。
这是顾海第一次看到白洛因穿便装,以往白洛因总是穿校服,而且是夏季校服。有的同学已经穿上线衣了,白洛因仍旧是背心,所以班里同学都觉得白洛因火力特大。今天难得看到白洛因穿上长袖衣服,顾海准备去调侃调侃他。
“你还知冷知热的,像我们人似的。”
白洛因露出一个特委婉的笑容,然后拿起鱼竿,猛地在顾海身上腿上抽了一下。
顾海感觉自己的小腿上嗖的燃起一股火苗,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白洛因已经把他的车推到了院子里,他们打算步行。
路上,顾海故意把步子放慢,在后面打量了白洛因好久。他在街上经常见到白洛因身上这件衣服,普通极了,可穿到白洛因身上却异常的有型。白洛因的脸偏青涩,可穿上这身衣服,一股男人特有的味道就出来了。
“衣服不错,哪买的?”
“我爸的。”
怪不得越看越成熟……
“你还穿你爸的衣服啊?”
白洛因回答得很淡然,“我们爷儿俩的衣服都是通穿的,我不爱逛街,我爸买回来什么我穿什么。”
顾海笑了笑,“你别告诉我,你们爷儿俩就这么一件长袖衣服。你给穿走了,你爸就得光膀子去上班……”
面对顾海的挤兑,白洛因表现得异常乐观,“你太瞧的起我们了,我们家四口人冬天就一件棉衣,一人穿走了,剩下的三个人只能埋土坑里取暖。”
“那你是不是也有个胖姥姥,有个瘦姥姥?”
这一句话,终于博得白洛因会心一笑。
“原来你也听过郭德纲的这个段子。”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聊天,顾海发现白洛因是个挺健谈的人,而且说话一套一套的,稍不留神就被他套进去。和白洛因聊天,你得时时刻刻动着脑筋,他的话往往很精短随意,可稍一琢磨又觉得很在理。
“到了。”
白洛因在一块草地上席地而坐,利索地将鱼线弄开,打开罐头瓶,拿出鱼饵,插在鱼钩上。然后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角落,甩了鱼漂之后就坐了下来。
顾海也朝白洛因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野生鱼塘,面积不大,但是水质不错。这里的鱼不是人工饲养的,所以大鱼很少,几乎都是十公分内的野鱼,肉不多但是很劲道。
“我们钓完鱼之后,要不要按斤交钱?”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你以为这是垂钓园啊?三里之内都没有人家,你去哪交钱啊?”
顾海拧了白洛因的脸一下,佯怒道:“你对我说话能不能态度好点儿?每次嘴还没张开,脸就沉下来了。”
白洛因活动了一下被捏疼的面部肌肉,缓缓地转过头,“我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拧我脸。”
顾海又拧了一下。
白洛因恼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丫变态吧?”
顾海一下扯开衣扣子,露出八块腹肌,左唇角扬起一个骄傲的弧度,“你觉得像么?”
白洛因一副不屑的表情,“你除了会卖肉还会干什么?”
“拧你脸。”
……
五分钟过后,白洛因挪到了一个距离顾海十多米远的地方,继续甩鱼漂静坐。耳边清净了很多,白洛因的状态也渐渐恢复,盯着鱼漂的眼神越来越专注。
突然,鱼漂动了一下。
“大海啊大海,是我生活的地方,海风吹,海浪涌……”
顾海的老人机铃声突然响起,震得周围的草都晃了几下,白洛因的手一松,再往上拽鱼漂的时候,啥都没了。
“喂?李烁么?哦哦,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我去不了了,璐璐病了,我得去看她……什么?璐璐和你们在一起呢?……”
白洛因耐着性子,等顾海打完电话才把鱼漂甩出去。
“大海啊大海,是我生活的地方,海风吹,海浪涌……”
“喂?虎子?你没和李烁在一起么?……在一起呢?在一起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存心骚扰我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真有事……”
白洛因眼前的鱼漂纹丝未动。
第一卷:悸动青春36就为了一条鱼!
顾海放下手机的时候,视线内的人已经不见了。他起身搜寻了一下,发现河对岸有个身影,立即朝他喊了一句。
“你怎么跑那去了?”
白洛因装作没听见。
“我已经把手机关机了。”
白洛因看都懒得看顾海一眼。
“我说,一个人钓鱼有劲么?”
“……”
白洛因的眼睛只瞄着自己的鱼漂,突然,鱼漂动了,白洛因迅速收线,一条十公分左右的鲤鱼上钩了。
旁边放着个水桶,白洛因把鱼扔到了水桶里,继续甩漂。
在顾海不捣乱的半个小时内,白洛因钓了四五条,本来一直沉着的脸,终于有了几分笑容。再瞧顾海那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水桶里盛放的只有水,连个虾苗都没有。
顾海收了鱼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白洛因走过去。
白洛因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鱼漂上,鱼漂浮沉了好几次,他意识到要有大鱼上钩了。
顾海已经走到白洛因的身边,白洛因都没有察觉,顾海瞧了瞧桶里的鱼,手朝白洛因伸了过去。
白洛因猛地扬竿收线,好大一条鱼,足足有三四斤沉。
顾海一拍白洛因的肩膀,“挺能耐啊,钓上来这么多条。”
顾海突然而来的动作让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白洛因手抖了一下,鱼竿掉到草地上。白洛因急着捡了回来,结果鱼竿、鱼线都在,就鱼饵和鱼没了。
白洛因的脸色,可想而知。
“不钓了。”
白洛因收了鱼竿,弯腰去提桶,起身便要走。
顾海拦在了他面前。
“我把你气着了?”
“就是不想钓了,没劲。”
一条胳膊推开顾海,白洛因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
白洛因神色一滞,我没使那么大劲儿吧?怎么一下甩到河里边去了?
顾海钓鱼不在行,可摸鱼却有一套。他十岁就开始参加部队里的野外生存训练,从那之后就学会了摸鱼,无论大鱼还是小鱼苗子,只要他看到了,绝对跑不了。
顾海目光冷锐地注视着腿旁游过来的鱼,静静地等一会儿,然后再换个地方,继续等。如此摸索着,很快就走到了河中心,水已经没过脖子了。
“你上来吧!”白洛因喊,“别犯二了!水多凉啊!”
顾海瞧准目标,两只手猛地掐了上去,一股冰凉滑溜的触感顺着手指蔓延到全身。
终于把你逮着了。
顾海往前游了游,来到水浅一点儿的地方,两只手伸出来晃了晃:“是不是这条?”
白洛因才知道,顾海下河就为了把刚才溜号的那条鱼逮回来。
“是,就是这条。”
白洛因笑了,笑得不带一丝遮掩,秋日的骄阳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惬意和悠然。顾海静静地看着,心在这一刻突然有些失衡……
白洛因的笑容转瞬即逝。
“你……不是抽筋了吧?”
顾海这才发现他脚下的淤泥已经有一尺深了。
上了岸,两个人提着水桶往回家的方向走,顾海瞧见白洛因这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戳了他的脑门一下。
“至于么你?一条鱼就把你美成这样?我要是没把这鱼给你摸上来,以后你看见我得绕着走是吧?”
顾海这些话是笑着说的,半分玩笑半分真,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二话不说就下水了。就好像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他怎么就答应了白洛因要钓鱼呢?
白洛因收回笑容,“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儿,你既然来这钓鱼了,就踏踏实实钓,总打电话叫什么事儿啊?”
顾海替自己打抱不平,“我后来不是关上了么?”
白洛因不说话了,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海为表诚意,把手伸到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白洛因眼前晃了晃。
“你瞧,这不是关机了么?”
白洛因瞧见顾海的手机里甩出了无数个水珠子。
顾海也瞧见了。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下河之前,没有把手机掏出来。
第一卷:悸动青春37父子不一条心。
“钓了这么多鱼,今儿晚上还不让我在你们家吃一顿么?”顾海不请自问。
白洛因想起白奶奶的那张嘴,当即回绝道:“等鱼炖好了,我给你送两条过去,你就在家里等着吧。”
顾海想起自己那男女老少皆有的大杂院,心里一阵阵发凉。这哪成啊?那也不是他们家啊!要是白洛因真去了,不露馅才怪呢!
“去你们家吃顿饭怎么了?”顾海眉宇间嵌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照理说你应该主动请我才对,而不是我上赶着提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就这么不懂事。”白洛因一把抢过顾海手里的水桶,“你要想吃就坐在家里好好等着,不想吃就得。”
顾海一听那个“家”字就浑身冒冷气。
白汉旗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摆弄着新种的两颗树,瞧见白洛因和顾海回来,眉眼子溢出几分笑意。尤其在看清顾海之后,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大了。
“叔!”顾海叫得挺亲。
白汉旗答应得也挺痛快,手朝顾海的肩膀拍过去,刚想说两句客气话,脸色就变了,“你这衣服怎么这么湿啊?来来来,赶紧去屋里换件干净的。”
白洛因挡在顾海和白汉旗面前,脸上寒光四射,“爸,咱家哪有多余的干衣服给他换啊?”
“怎么没有?……我刚买回来两件,先给他换上。”
早不买,晚不买,偏偏这个时候买……白洛因鬃着眉头子,他是真不想让顾海进自己屋。
“叔,要不我先在您家洗个澡?我这浑身上下都是淤泥,新衣服穿我身上就糟践了。”
“你够了啊!”白洛因目露凶光。
白汉旗倒是一脸乐意,“成成,会放水不?不会放水让洛因和你一块洗。”
“那敢情好了。”顾海的笑容都快溢出嘴角,沿着下巴滴哒到地上了。
“好什么好啊?”白洛因吼了出来,“咱们家连个正经八本的卫生间都没有,洗澡是露天的,喷头成天堵着,您让人家怎么洗啊?”
“能洗啊!”顾海一脸宽厚,“你们家好在用塑料布搭了个棚子,我们家纯露天的,夏天直接用自来水冲,连热水都没有。”
白汉旗哈哈大笑,“我们家热水有的是,随便使!”
你们俩人……够了!白洛因暗自咬了咬牙,黑着脸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以前家里没来人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屋子里这么乱。白洛因正收拾着,突然就听到顾海喊了一句,“白洛因,热水怎么开啊?”
白洛因装作听不见。
过了一会儿,白汉旗气急败坏地走进屋,埋怨白洛因,“你倒是给人家弄弄去啊!这么不懂事呢?”
白洛因堵着一口气,径直地走到澡棚子,猛地掀开帘子,顾海已经脱得光溜溜了,傲人的身材就这么气昂昂地显示在白洛因面前,白洛因真想在他那结实的屁股上踹一脚。
“你说你连水都不会开,那么着急脱衣服干嘛?”
顾海轻轻拽住白洛因的衣领子,手一动就连开三个扣子。
“一块洗吧!你瞧你裤脚子上都是泥,不难受么?”
“谢谢您嘞!”白洛因咬着牙拍了拍顾海滑溜的肩膀,然后拱起膝盖猛地在顾海的小腹处顶了一下,嘴里挤出几个字,“你自个洗吧!”
顾海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白洛因,你太色了。”
白洛因本来已经转过身了,听到顾海的话又转了过来,顾海瞧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反应挺快的嘛!”白洛因阴着脸。
顾海收回笑容,一本正经地朝白洛因问:“你家这澡棚子就是用塑料布搭的,从外面都能透出人儿来,你不怕外人看见啊?”
“我们家没人来,特别是女人,你撒开欢洗,去院子里裸奔都没人管你。”
“白汉旗,在家么?”外面响起邹婶温润柔和的询问声。
白洛因:“……”
“草!”顾海动作一僵,“你不是说没人来么?逗我玩呢?”
白洛因哼笑一声,“你最好老实点儿,把我惹毛了,我直接拿打火机把这几块塑料布点了。”
“……”
邹婶瞧见桶里的鱼,顿时眼睛一亮,“今个买鱼了?”
“钓的。”白洛因笑呵呵的,“婶儿,送您两条,您帮我们炖了吧,我怕搁我爸手又糟践了。”
“哈哈哈……”邹婶豪爽一笑,“瞧这孩子真会说话,我这就拿走给你炖去,回头熟了就给你们端过来。”
白汉旗走出屋,赶紧拦住邹婶,“别介啊!多不合适啊!你拿走两条,剩下的我自个炖。”
邹婶笑笑地没说话,提着桶绕过白汉旗继续往门口走。
白洛因瞧见白汉旗又要演戏,直接拽住他说正经事,“我告诉您啊……待会儿顾海要说在咱家吃,您就说咱家饭不好吃,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他。”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白汉旗皱着眉头,“那鱼是你们两人儿钓的,凭啥不让人家吃?”
“没不让他吃,我是说给他送到家里去。”白洛因眼神转向爷爷奶奶的屋子,示意了白汉旗一下,“总不能让他看咱家笑话吧!”
白汉旗顿时明白了,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绝对不留他。”
此时顾海已经洗完澡出来了,白洛因又拿着衣服走了进去。
“叔,这是谁种的花?”
“哦,我儿子种的,好看吧?”
“好看,我揪一朵成不?”
“揪吧,随便揪。”
白洛因差点儿把塑料布给撕了!半年多了,拢共就开了那么一朵花啊!!!
“叔,晚上我就在您家吃了,您看成不?”
外面一阵沉默,白洛因把水关上了,湿漉漉的头发上还带着泡沫,下面是一双竖起的耳朵。
“成啊!”一阵痛快的笑声,“你想走我也不让你走啊!就在这吃,吃饱了再走!哈哈哈……”
“!!……”
第一卷:悸动青春38你统治不了他?
吃饭前,白汉旗一直在看白洛因的脸色,心里也是不住的后悔。你说我怎么就答应了呢?怎么连句伤人的话都不会说呢?现在好了吧,为了一时痛快,把宝贝儿子给气着了。
“要不,我让你爷爷奶奶回屋吃去,咱们爷仨在外面吃。”
白洛因脸色更难看了,“凭什么让我爷爷奶奶自个单独吃?我爷爷一个人择得好鱼么?就算要轰人,也不能轰咱家人,让他自个端着碗筷到院子里吃,谁让他非要留在这的。”
“人家是客人,你哪能这样啊?”
白洛因转身去拿碗,没再搭理白汉旗。
白汉旗叹了口气,去了白奶奶和白爷爷的屋子,特意叮嘱白奶奶别说话,白爷爷吃饭的时候慢一点儿,小心一点儿,免得呛出来。
一家四口人,再加上顾海一个人,一共是五口人,挤在一张四方桌上。
桌子上的菜很丰盛,除了炖鱼之外,白汉旗还炒了两个菜,虽说模样不中看,味道还是可以的。
这是一家人吃的最沉默的一顿饭。
本来最爱说的白奶奶,因为儿子下了禁令,一句话都不敢说。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谨慎的模样。不过可以看出来,她很喜欢孙子这个朋友,话不能说,菜总能夹吧,白奶奶没事就往顾海的盘子里夹一些菜,然后咧嘴朝他笑笑。
顾海也喜欢白奶奶,他六岁的时候奶奶就死了,他对自己奶奶唯一的印象就是她那头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顾海猜想他奶奶就算活着,也不会像白奶奶这么慈爱。
为了表示敬意,顾海也给白奶奶夹了一块鱼肉。
“奶奶您吃吧,我自己会夹菜。”
白奶奶不住地点头,她想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不能说话,只能难受地哦哦了两声。
顾海的脸色变了变,趁着白汉旗和白奶奶说话的空当,小声朝白洛因问:“你奶奶……是哑巴?”
白洛因差点儿把碗里的饭扣到顾海脑袋上。
“你奶奶才是哑巴呢!”
“我奶奶早就没了。”
白洛因碗里正在择着一条鱼,瞧见白爷爷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只好无视顾海,先把鱼给白爷爷择好了夹过去。本来白爷爷自己也能择鱼,可总是择不好,十有八九都会卡着。白爷爷舌头不利索,吞咽起来都挺费劲的,只要被卡到,一定会把嘴里的东西都咳嗽出来,担心会让客人不自在,白爷爷一直吃得很小心。
顾海瞧见白洛因自己没吃多少,一直在伺候着二老,心里有些动容。他夹了一块鱼放到自己碗里,也学着白洛因一样把鱼刺都择掉,然后再夹到白洛因的碗里。这是顾海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曾经对别人说过,假如有个女人,肯让他亲自动手择鱼,这个女人一定是他夫人的不二人选,可惜了,第一次竟给了一个男生。
白洛因刚把鱼夹给白爷爷,结果发现自己的碗里也多了一块鱼。
顾海就是不张口,白洛因也知道是谁夹给自己的。
从吃饭开始到现在,白洛因心里一直是憋屈的,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情才好了一点儿。
顾海的目光时不时瞥见白洛因那里。
白洛因吃了两口,拧着眉头看向顾海。
“还有好多刺儿,没择一样!”
草……顾海在心里喊出这么一声,你可真是贫农的身子少爷的命!我顾海是上辈子欠了你了?怎么一到你这,就总是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呢?
白洛因心里不由一乐,他当然知道顾海在想什么。
一顿饭快吃到尾声,一直很和谐,直到白爷爷的一声咳嗽。
白汉旗脸色一变,想把白爷爷扶起来,可惜已经晚了。白爷爷只要咳嗽一声,就证明他呛到了,嘴里的米饭、鱼肉全都呛了出来,喷洒在碗旁,将整桌美味一并破坏掉了。
白汉旗脸一紧,带着几分关心的责备。
“不是让您吃慢一点儿么?”
顾海现在明白,为什么白洛因死活都不让自己在这吃了。
事情没发生前,白洛因心里有顾虑,发生之后,心情反倒是平和了。他从容地站起身,拿着卫生纸,一下一下地给白爷爷擦嘴,期间没看顾海一眼,他不想看到外人对亲人那种异样的目光。即便顾海下一口不吃了,白洛因也不会和他解释一句。
白洛因把白爷爷的衣领和前襟擦干净,刚要重新给他盛一碗饭,就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
“先让爷爷喝口水。”
顾海的手里拿着一个杯子。
白洛因没说什么,接过水递给了白爷爷。
其后的时间里,顾海自己起了个话头,开始和白汉旗、两位老人聊了起来。白奶奶听得高兴,两腮一直红扑扑的,越来越兴奋。她真想说句话啊!哪怕说个“好”字,也别让她这么憋着啊!
“您孙子真厉害,班里没人敢惹他。”
顾海像是逗孩子一样,朝白奶奶竖了竖大拇指。
白奶奶的眼睛猛地就睁大了,一脸惊讶的神情看着顾海。
“连你都统治不了他?”
“额……”
白奶奶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话了,顿时一阵慌张,两只手捂住嘴巴,眼睛不住地瞄白汉旗。
顾海被白奶奶可爱的模样逗乐了。
“对,我也统治不了他。”
第一卷:悸动青春39可惜是个傻子!
“儿子,送送你同学去。”
白洛因跟着顾海走到门口,顾海推着车和白洛因告别,“成了,你进去吧。”
白洛因没动,“你们家离这有多远?”
顾海心里一紧,“怎么?还想去我家坐坐?”
“不是,就想送送你。”
话虽动听,可顾海无福消受。
“我一个男的有什么可送的啊?快进去吧,天凉了,我骑车用不了十分钟就到家。”
白洛因却已经走出了门口,路灯下朝顾海一招手。
“走吧!”
顾海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在宽敞的街道上,道路两旁的垂柳像是一个个小门帘,掀开了会落下缤纷小巧的黄叶子,不知不觉中,秋天已经到了。北京的秋天是很舒服的,那是熬过了炎炎夏日之后终于盼到的清凉,它的风都是柔和清透的,不像春天,总是脱不掉那一身的寒意。
“今天没吃好吧?”
很难得的,白洛因的声音很温柔,也许他也被这宁静的夜色柔化了,也许他内心深处还是挺愧疚的,毕竟顾海第一次去他家,竟然让他吃了那么一顿不痛快的饭。
“吃得挺好的。”
顾海嗓音沉睿,在宁静的夜里,显得很有质感,让人很难去怀疑他的话。
“我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是那样,我爷爷比你爷爷还要厉害,基本上是吃了吐,吐了吃,而且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我早就见惯了……”
顾海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忏悔着,其实他爷爷是个英雄,是顾家的一代功臣。在顾海出生之前,顾爷爷就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壮烈牺牲了,死得轰轰烈烈的,就因为他爷爷的死,他的父辈都得到了政策上的优待,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白洛因但笑不语。
顾海侧头看了白洛因一眼,而后便没再移开目光。白洛因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游离地看着前方,沉默下来的白洛因是很迷人的,有种让人无法言说的气质。灯光打在他的半边脸上,似明似暗,恍恍惚惚,看得久了,感觉像是有一根手指挠在你的心尖上,舒服得整个骨架都要散了。
有一种陶醉,无关乎性别,因为它太美了,美到你忘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和隔膜。
“你干嘛要用艺术字写名字啊?”
一句话打断了顾海的思绪。
“哦,那个名字是我女朋友找人设计的,非要我学着写着。后来我习惯了,一直那么写,想改也改不了了。”
白洛因淡淡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顾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白老师教训的是,我回去就改了。”
谈笑间,路已经走了半程,顾海意识到他不能直接带着白洛因回住处,他得尽量绕远,否则就真暴露了。
“呵……”
听到白洛因一阵赞叹,顾海扭过头,看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大狗,雪白的皮毛,强健的体格,温和的性子。白洛因蹲下身,爱不释手地在狗身上摸来摸去,脸上净显兴奋之色。
“这只萨摩耶真漂亮。”
话音刚落,狗的主人来了。
白洛因站起身,直到狗主人把狗拉走,他还意犹未尽地看了很久。
“你喜欢狗?”顾海问。
白洛因笑,“我挺有狗缘的,一般再凶猛的狗,看到我都会温和下来。”
顾海的眼皮跳了跳,怎么越听这话,越像是说他的?
“你要是喜欢,哥们儿回头买一只送给你。”
白洛因随口回了一句,“你那么穷,买得起么?”
“……”
顾海心里碎碎念道:别说一只萨摩耶了,就是一只藏獒,我都能买给你。
这么活着,其实也挺窝囊的……
“你们家不是就在附近么?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到?”白洛因开始怀疑了。
顾海站定,拍着白洛因的肩膀说:“推着车走肯定慢,我这就骑上,一会儿就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白洛因挺痛快地走了。
直到确定白洛因离开了,顾海才骑上车。
白洛因走到一个暗处,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海拐了个弯,又回了之前走过的那条路。
果然……
白洛因为了一探究竟,轻跑着跟在了后面。
事实上白洛因说送顾海,也是一个幌子,他真实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顾海的家在哪里,为什么每次提起来的时候他总是遮遮掩掩的。可送了半个小时,愣是没走到他的家,白洛因干脆就放走顾海,采用跟踪方式。
顾海骑着骑着,就感觉不对劲了,即便后面的脚步再轻,他都能察觉到异样。而且不用回头,光是听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此人的身高、体重和大致的外形。
白洛因有可能又跟来了。
这小子太阴了。
顾海眯起眼睛,骑车的动作依然轻松,节奏依然鲜明,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和心虚。
很快,顾海骑到了他所居住的那一片儿。
都是清一色的平房,小院。
顾海犯了难,他绝对不能回他租的那个房子,一旦过去了,白洛因绝对会发现那个房子是租的,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也就全成了瞎话。为了保住他在白洛因心中的一亩三分地,他决定冒一把险。
大杂院旁边的人家是单独居住的,里面住着老两口,这会儿估计睡着了。顾海决定先去他们家避避风头,然后再从他家的院墙上翻过去,翻到旁边的人家,也就是他的住处。
说做就做,顾海利索地撬开锁,镇定地推着车走了进去,然后把门关好,终于松了一口气。
距离远了,顾海不知道白洛因走没走。
不过他也不打算出去了,院墙不高,他直接把自行车顺着墙根扔到了旁边的院子里,自己则利索地翻墙而过。
终于逃过一劫。
礼拜一清早,顾海推车往外走,结果前车轱辘刚出门,后车轱辘就猛地往后倒了两大圈。
怎么回事?
顾海竟然看到白洛因的身影出现在旁边人家的门口,站得端端正正的,看那样子是专门来等自己的。
怎么办?
还翻墙出去么?
顾海扒着院墙往旁边的院子看了一眼,老头正在院子里浇园呢,这可怎么过去啊?
顾海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奇招。
他把自行车扔到了旁边的院子里。
啪唧一声。
浇园的老头吓了一跳,扭头一瞅,一个年轻人站在他们家墙头上,下面是一辆自行车。
“大爷,我这自行车掉您家了,我捡一下成不成?”
大爷碉堡了。
“这车怎么还能掉进来呢?你在墙上骑车啊?”
顾海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外面那位爷还在,他就得把这神经病装下去。
“得,捡起来了,我这就从墙上扔过去!”
大爷蹒跚着步子走了过去,一脸的焦急。
“你还扔过去干什么?直接从我这门推出去不就完了么?”
顾海朝老头露出钦佩之色,配合得太默契了。
于是,顾海大大方方地推着车从大门走了出去。
大爷站在顾海身后,一脸发愁的表情。
“多好的小伙啊!可惜了,是个傻子!”
……
周似虎看了看表,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李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玩着电脑。
周似虎有些没睡醒的感觉,一直在不停地打哈欠。好好的一个周末,都葬送给了金璐璐,联系不到顾海,金璐璐就一个劲地折腾他俩。直到昨天深夜,他们才把这位少奶奶送回了天津。
两个人在酒店睡了一小会儿,起来准备回学校。
李烁听到旁边哈欠连篇,抬头看了周似虎一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开。”
“都快到了还说这话有意思么?”
李烁呵呵一乐,眼睛突然定在旁边的车道上。
“等下,开慢点儿!”
周似虎浑浑噩噩的,“再慢就迟到了。”
“不是……”李烁的脖子一个劲地往后伸,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我怎么觉得后面那个骑车的像大海啊?!”
周似虎也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李烁眼睛一眨一眨的,“我觉得就是!”
“是什么是啊?”周似虎又加快了车速,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你瞧那人那副穷酸相!能是大海么?再说了,大海自己好几辆车呢,他犯得上去骑自行车么?你用你自己的脚丫子好好想想,大海能是这副德行么?”
李烁想想也有道理,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海到底跑哪去了?……”
第一卷:悸动青春40媳妇追过来了!
上午大课间,单晓璇扭着屁股走到顾海身边。
“你能给我讲一道题么?”
白洛因听到这话,立刻起身给单晓璇让座。
顾海淡淡地瞄了白洛因一眼,眼睛里带着密密麻麻的小刺儿。
单晓璇拿着一张卷子,娇媚的双眼注视着顾海,嘴巴微微嘟起,撒娇的意味显露无疑。最要命的是她校服里面穿了件敞口的长衫,偏偏还要把身体往前倾,顾海入眼的地方全是单晓璇胸前那白花花的两团肉。
“这道题我不会。”
白洛因倚在旁边的桌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顾海还算耐心地给单晓璇讲解了一遍。
“听懂了么?”
单晓璇的嘴巴又翘了起来,“你讲得太快啦,我哪里听得懂。”
说罢将双腮托起,两个馒头中间的那道沟被挤得越发销魂。
有两个男生故意在后面发作业本,其实作业本的主人全在前几排。
“再给我讲一遍啦。”
单晓璇拉住顾海的胳膊晃来晃去,“稍不留神”就把顾海的手晃到了自己的胸口处。而后娇羞一笑,假装把衣服往上拉扯了一下,其实拉衣服的那一瞬间,她的领口是有个先外扩后收拢的过程的。
顾海这一次讲得很认真。
结果,单晓璇表示她还没有听懂,而且她找了一个理由,就是看不清图。所以为了看清图,单晓璇把白洛因的凳子挪了一个位置,直接和顾海并排而坐,挤在一张小桌子前。
“再讲一遍吧。”
单晓璇的脚轻轻碰了碰顾海的腿。
顾海轻轻扬了一下唇角,“好,再讲一遍。”
顾海想知道,这个女生到底要干什么。
“先在这两点画一条辅助线,然后……”
单晓璇的眼睛微微眯起,细细地打量着顾海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还有那张说起话来更显魅惑的薄唇。看着看着,眼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移到了他有力的双臂,修长笔直的双腿上……
顾海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起,而后,触到一块柔软的区域。
低头,感觉血液在往上涌,此女将顾海的手放在了她的双腿间,然后,她把腿合上了。顾海的手试着往外抽,结果听到了单晓璇的低吟声。
即使在私立学校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见过这么豪放的女生。
尤其就站在白洛因的身边,脸上也带着讶然的表情。
“这女的可够骚的!”
白洛因笑着点点头,“我总是和她分在同一个班。”
“哦?”尤其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你可够‘性’福的。”
白洛因但笑不语。
单晓璇走后,白洛因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看着顾海的目光饱含深意。
“怎么样?”
顾海瞧见白洛因一副看笑话的表情,禁不住冷哼了一声。
“就凭她我就能怎么样了?”
白洛因对顾海的话嗤之以鼻。
顾海直接把白洛因的手拽到自己的胯下,使劲按住,脸上露出邪肆的笑容。
“怎么样?没骗你吧?软的!”
后面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有本事你现在就给我硬起来。”
顾海的嘴都快贴到白洛因的耳根子上了,一股热气顺着耳孔爬了进去。
“你动两下,我就硬了。”
白洛因的手还按在顾海的那块肉上,听到这话,猛地抽了出来。
“你丫的真不要脸!”
顾海笑得嘴角都在抽搐。
“问一下,顾海是在这个班里么?”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帘,顾海的笑容一下就停滞在脸上。
“顾海,外面有人找你!”
顾海一转头,金璐璐那张濒临疯狂的脸出现在后门口……
第一卷:悸动青春41不小心谈崩了。
“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怎么来了?两天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再联系不上你,我都以为你遭人绑架了!”
“我这不是没事么?我手机掉河里了,又没有富余钱买新的,所以没法联系你……”
顾海耐心地解释着,金璐璐目光诧异地扫过顾海的全身,看着他身上颜色不正的长袖T恤,脚底下三十块钱一双的球鞋,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你爸怎么能这样呢?就算把你轰出来,也不至于让你过得这么惨吧……唔……”
金璐璐的嘴被顾海捂住,拉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你别那么大声嚷嚷,班里同学能听见。”
金璐璐一脸不理解的神情,要不是她把顾海的这张脸牢牢地印在心底,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男朋友。顾海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天皇老子给他指路,他都敢自行其是,怎么现在连站在班级门口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你爸爸到底怎么折腾你的?把你弄成这副德行。”金璐璐难掩心疼之意,一个劲地拽着顾海的衣服,实在不忍心看他打扮成这副样子。
“你别拽了,再拽就坏了。”
金璐璐变本加厉地拽,她就是要把顾海身上这件俗不可耐的T恤拽下来,他要看顾海穿以前那些有型的时装。
顾海按住金璐璐的手,眼睛环视四周,见到没人,才沉声朝金璐璐说道:“你别闹了,先在学校周围逛一逛,中午放学我就把你送回去。”
“我不走。”金璐璐一脸的坚持,“我请了三天假。”
顾海心里咯噔一下子,三天,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你请假了,可我没请,你难道要一个人在这里逛三天么?”顾海的眼神冷了下来。
金璐璐感觉她好像不认识顾海了一样。
“你还在乎请假的事儿么?你不会逃课么?你以前逃课逃的还少么?怎么?我一宿没睡,现在跑这来找你,都换不来你的一节课么?”
“你别闹了,我现在没空陪你!”
金璐璐出奇的冷静。
“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交了女朋友对吧?”
顾海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金璐璐没说话,狠辣的眸子直逼不远处的27班,然后她沉默地绕过顾海,煞那间狂躁起来,健步如飞地朝27班的后门口走去。
“我就算要滚回去,也得先把事儿摸透了!”
顾海后撤一步,一把攥住金璐璐的胳膊,攥得她脸都紫了。可这丫头有骨气,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你要是不想分手,就老老实实在这站着,听我说完。”
金璐璐终究没有硬过顾海,在感情的这个天平上,她一直是弱势的一方。
“你要是觉得我陪你的时间不够,我现在就可以和老师请假,专门请三天用来陪你。关键是这种地方真不适合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可以陪你回去,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但是在这里,不成!”
“为什么?”金璐璐注视着顾海。
“什么事情都必须有个答案么?”
“我想让你坦诚对我!我金璐璐没那么贱,假如你这里真有一个女朋友,你不轰我我也会走的!”
顾海厌倦了解释。
“那你走吧。”
整整一节课,顾海的脸都没有放晴。
外面一直没动静,金璐璐有没有走顾海不知道,但他知道金璐璐不会轻易罢休的。以前他们也类似吵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金璐璐妥协,顾海无需担心他会失去这段感情,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度过其后的两天。
下课铃再次响起,在顾海焦灼的目光中,单晓璇再次扭着屁股走了过来。
白洛因起身朝外面走去,尤其跟在他后面。
“这节课老师讲的都是些什么啊,我全没听懂。”单晓璇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朝顾海放电。
顾海本来就被一个女人弄得够烦了,这又来了一个,应付的耐心俨然殆尽。
“我也没听懂。”
单晓璇拉过顾海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课本上,然后缓缓地拨开顾海的手指,声音无限娇嗲。
“我会算命哦!很准的哦!”
顾海抽出自己的手,一抹冷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第一卷:悸动青春42不得已留下了。
顾海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白洛因站在楼道口抽烟,尤其不知道在和他说些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画面很养眼。
顾海的眼神越发幽暗。
尤其看到顾海站在不远处,挺帅气的向他招手。
“刚才那人是你弟吧?”
“你弟!”
顾海黑脸了,就算他刚和金璐璐闹翻,也听不得别人这么评价他女朋友啊!
尤其给顾海甩过去一颗烟。
“那是谁啊?”
顾海语气冷冷的,“我女朋友。”
白洛因一直游离的目光终于定住了。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角落里的安静。
整个楼道随之沸腾起来。
“貌似有人打架。”尤其探出头看了一眼。
白洛因淡淡回道:“我怎么听刚才那一声叫唤像单晓璇的声音?”
话音刚落,女人的嘶喊声和哭叫声再次传来,顾海的脸色变了变,大步走了出去。还没走到班级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迫得停住了脚步。
金璐璐薅住单晓璇的头发,把她逼到窗户口的位置,一个又一个耳光扇过去,整个楼道就听单晓璇一个人在那嚎哭。
金璐璐似乎觉得不解气,对着单晓璇的肚子就是两脚。单晓璇一下栽倒在地,哭着用手捂着肚子,结果又被金璐璐蹬了两下。
“草你妈的!你个贱货!”
尤其和白洛因也出来了。
尤其一眼就认出了金璐璐,随即用胳膊肘戳了白洛因一下。
“你说顾海怎么瞧上她了?”
白洛因淡淡地瞥了金璐璐一眼,面无表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整天和顾海在一块么?他都没和你说过他女朋友的事?”
白洛因似乎只对第一句话有反应。
“我什么时候总和他在一块了?”
“你什么时候都和他在一块!”尤其愤愤然,那张酷到面瘫的脸上终于舍得流露出几分情绪,“以前你俩是死对头,现在成天在一块,班里谁不纳闷啊!”
白洛因没说话,转身进了教室。
尤其在后面嘟哝了一句,“在一块就在一块了,又不是谈恋爱,至于这么敏感么?”
……
顾海把近乎疯狂的金璐璐带到操场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璐璐的嘴角也被单晓璇的手抓出了血,面对顾海的质问,金璐璐勾起一个残破的笑容。
“我就想让她知道,抢了我的男朋友会有什么下场。”
顾海眯起眼睛,冷锐的眼神直逼着金璐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在我的身上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没有女朋友你为什么不联系我?”金璐璐的嗓子有些沙哑,“没有女朋友你为什么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愿意让我在你们班门口出现?你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么?”
“我讨厌神经质的女人。”
金璐璐哼笑一声,“既然你已经开始讨厌我,那我会让你越来越讨厌。你不是不想让我出现在你们班门口么?那好,我以后每周都来,直到你走了为止。”
顾海的脸上飘来几团乌黑的阴云。
“你为什么总是想待在这儿?这儿有什么好啊?”
“这儿是没什么好的,可这儿有你。”
金璐璐执着的眼神触到了顾海那根敏锐的神经,他沉默了良久,伸出手擦掉了金璐璐嘴角的血痕。
“我带你去医务室上点儿药。”
“我不去!”金璐璐拽住顾海,眼圈有些泛红,“其实我的要求特简单,我就是想看看你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这有错么?试问你喜欢一个人,你会不关心他的生活状况么?我只是想参与到你的生活中,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那样才叫情侣,我们这样的算什么?我甚至连你住在哪都不知道!”
顾海静静地注视了金璐璐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答应你,让你在这待几天。”
金璐璐的脸立刻焕发了青春。
“但是有个要求!”
这一次金璐璐表现得很通情达理。
“你说吧。”
“不能在班里同学前面提我的家庭信息,以及我以前的生活状况。你现在就把我当成一个穷人,我就是穷人,你一定要记住这两个字,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能脱离这两个字。而且你本人也最好少在我同学面前露富,低调一点儿。”
“穷人?”金璐璐面露疑惑,“有多穷?”
“要多穷有多穷。”
金璐璐惊愕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毕竟顾海的身份特殊,就是在以前的学校里,也没人知道他的家庭底细,作为顾海的女朋友,她有足够的经验为男朋友摆脱麻烦。
第一卷:悸动青春43你看他多可怜!
中午放学,白洛因收拾好书包,感觉肩膀被人敲了两下,习惯性地把身体后倾,问了句:“有事么?”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女朋友请客。”
白洛因顿了顿,“人家是来找你的,你把我拉上算干什么的啊?我不去当那电灯泡。”
“我和她都是老夫老妻了,哪还有那份闲情雅致?让你去你就去,那么磨叽干什么?”
顾海站起身,不由分说地拉着白洛因往外走。
金璐璐就站在外面,瞧见白洛因出来,爽快一笑,“饭馆我已经找好了,咱们打车过去吧。”
三个人进了一家特色骨头馆,里面的招牌菜是羊蝎子。这是金璐璐一大喜好,她非常爱吃羊身上的各个部位,专门迷恋那股膻味儿,光是闻到就会馋瘾大发。
“就坐在这里好了。”
金璐璐拿着菜单,一样样地点菜。
羊蝎子好吃不好啃,白洛因瞧见周围人的那副扭曲的吃相儿,心里不由得一笑,他佩服金璐璐,一般女人是不敢和男朋友一起来吃羊蝎子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间,一锅羊蝎子就端上来了,金璐璐搓搓手,筷子在锅边不停地蹦跶,那一脸专注挑选的幼稚模样,和刚才打架的时候判若两人。
顾海的筷子在锅里的转悠了一下,突然发现了一根羊尾巴,但凡吃过羊蝎子的人都知道,羊尾巴上的肉最好吃。
金璐璐的眼睛眨得晶晶亮。
顾海将羊尾巴夹出来,放到了白洛因的碗里。
“尝尝这个,味儿很不错。”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感觉以前发生过无数次,这一次只不过是习惯性的动作。顾海甚至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最爱吃的就是羊尾巴,他却把她喜欢的东西送到了别人的碗里。
女孩都是敏感的,即便她外表再怎么不修边幅。
“你偏心眼儿!”
顾海和白洛因双双抬起头。
“我也爱吃羊尾巴。”金璐璐指指白洛因的碗。
“那还不好办?”顾海叫来服务员,“给我们上一锅羊尾巴。”
“如果单要一锅羊尾巴,就是精品锅,要加钱的。”
金璐璐朝服务员摆摆手,然后看向顾海,“我不要单上一锅羊尾巴,我就想吃你挑出来的那块。”
言外之意,我就要吃你给白洛因选的那一块。
白洛因笑了,他突然想起了石慧,好像全天下的女孩都是这样。
“给你,我可一口没吃。”
白洛因又夹给了金璐璐。
金璐璐朝顾海挤眉弄眼,那副小样儿别提多得瑟了。
看着最好吃的那块肉夹到了金璐璐的碗里,顾海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具体怎么不是滋味,他也说不清楚。其后他又给白洛因夹了很多块,可怎么夹,都觉得白洛因受委屈了,都觉得他没吃好,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汤锅快见了底。
“你吃饱了么?”顾海问。
白洛因已经快撑着了,暗忖今个顾海抽什么风,一个劲地往他的碗里夹菜,而且没事就问他吃饱了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白洛因饭量大似的。
“你怎么这么贫啊?”白洛因擦擦嘴。
顾海不吭声了,这才把目光转移到金璐璐身上。
“吃饱了么?”
金璐璐哼了一声,“你还真知道关心我一下啊?”
白洛因在旁边插了一句玩笑话。
“不带你这样和哥们儿吃醋的。”
金璐璐绷着的脸立刻笑了出来,事实上她没有真生气,毕竟她了解顾海的性子。他们相处了三年,但凡有她和顾海朋友一起出现的场地,顾海都是先就着哥们儿的,只不过这次表现得过分了一点儿。
“嗨,问你一个事儿啊!”
金璐璐表面上是在对白洛因说话,其实眼神是瞟向顾海的。
白洛因还没等金璐璐问,便开口说道:“他在这个学校没有新的女朋友,你放心。”
金璐璐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顾海在旁边回了句,“人家也是有过女朋友的。”
金璐璐竟然在这句话里面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走出饭馆的门口,金璐璐还在小声朝白洛因叮嘱着,“帮我看着点儿他啊,回头我把我手机号告诉你,有情况了就联系我。”
白洛因但笑不语。
顾海推着自己的那辆自行车,瞅了白洛因一眼。
“走不走啊?”
白洛因径直地从顾海的身边走过,甩了他一句话。
“你丫的今个是不是没带脑子来?”
幸好,刚才顾海用眼神示意白洛因的时候,金璐璐正在俯身弄自己的裤子,等抬起头的时候,给了顾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
顾海蹬上自行车,眼睛注视着渐行渐远的白洛因。
金璐璐兴奋地坐到后车架上,尽管有些硌屁股,但是新鲜的滋味还是冲破了一切不爽。她用手搂住顾海的腰,脸上带着兴奋的光晕,每个女孩都有个浪漫的梦,这个梦往往都开始在单车上。沿途的美景和宽阔的脊背,是多少辆豪车都无法拟制的,那是青春的滋味,它蔓延在一条羊肠小道上,静静地绽放着独属于他的香气,久久挥之不去。
车速很慢,眼前的身影和自己越拉越近。
白洛因走在路上,依旧是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背、矫健的步伐……可在顾海的眼里,却带上了那么一抹凄凉的味道。
骑到白洛因身边时,金璐璐故意咳嗽了一声,白洛因转过头,与她相视一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顾海突然加快了脚底的速度。
金璐璐一条胳膊紧紧搂住顾海的腰身,另一条胳膊振臂高呼。
“第一次坐单车,感觉太棒了!”
“真可怜。”
“呃?……”
顾海突然冒出的三个字,令金璐璐百般不解。
“谁可怜啊?”
顾海幽幽地回了一句,“你不觉得白洛因很可怜么?”
“他可怜?”金璐璐更糊涂了,“他哪可怜了?”
“你坐车,他走着,你不觉得他很可怜么?”
金璐璐感觉顾海的这句话莫名其妙。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走几步有什么可怜了?”
顾海没说话。
金璐璐在顾海的腰上掐了一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疼人啊?”
顾海的语气下降了几个度。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没事别老掐我的腰。”
金璐璐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心里愤愤然,细长的手指挥舞着,想再朝顾海的腰上来一下。可终于没敢下手,她深知顾海的脾气,他最缺乏的就是耐心和包容。要想在他的身边长久地待下去,最重要的两点就是听话和懂事。
第一卷:悸动青春44是不是魔怔了?
“你……你就住在这地儿啊?”
下了自行车,回归了现实,大小姐立刻无法淡定了。
金璐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皱着眉头打量周围的环境。一个面积不大的四合院里,住着十余口人,面前就有一个妇女正在哄孩子,孩子刚栽了一个跟头,脑门上都是土,此刻正在嚎啕大哭,像是有个刀片卡在喉咙,让人听了浑身上下不舒服。
“啊……呸……”
金璐璐顺着声音转过头,一个老汉在她的脚边啐了一口痰。
顾海打开门,金璐璐的脚步停滞在门口。
阴暗的房间不足十平米,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台二十几寸的小电视,一张掉了漆皮的方桌。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地方能住人么?”金璐璐用手搓了搓胳膊。
顾海自己端起水杯喝水,也给金璐璐倒了一杯。
“怎么不能住?我在部队住了那么多年,条件不比这里好多少,我也住下来了。”
金璐璐一脸别扭的表情,“可这地方……也忒差劲儿了吧?”
“这一片没什么太好的房子。”
金璐璐拉着顾海坐下,还是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你非得在这一片找房子么?你们学校附近多少公寓供你选啊!你干嘛非要来这找罪受呢?”
“我喜欢这一片儿。”
“这……这哪好啊?”
“消停。”
金璐璐无法接受这个说辞。
“你爸是不是不给你零花钱了?”
顾海点起一颗烟,沉默地抽着。
金璐璐感觉看着顾海现在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阵抽痛。
“你要是真没钱,可以和我要啊!李烁、虎子他们不是都有钱么?几十万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几万块总是有的吧?租个好一点儿的房子算什么啊?至于这么作践自个么?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爸就是不给你零花钱了,你自己总是有点儿积蓄的吧?”
“我就是想住这,和有没有钱没关系。”
金璐璐被烟呛得直咳嗽,赶紧打开皱巴巴的窗户,突然就瞄见了不远处的老人机。
“你别告诉我,你每天就是用这个接我电话?”
“就是它。”
金璐璐都想哭了,“我说怎么那么大的杂音,还整天信号不好呢!”
顾海脱鞋上了床,两条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眼睛看着天花板。
金璐璐在屋子里转悠一圈,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便开始翻顾海的书包。
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这样看来,他确实没有走桃花运的征兆。
“喂,你怎么把我给你设计的名儿都划了?”金璐璐气汹汹地看着顾海。
顾海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走到金璐璐面前,眼睛里面闪着异样的光芒。
“我给你看样东西。”
金璐璐一脸期待地站在旁边,想知道顾海这里有什么宝贝,能让他这么兴奋。
“你看这两张纸上的字体像不像?”
金璐璐拿起来端详了一下,一张是白洛因写的,一张是顾海模拟白洛因的字体写的。
“不像。”金璐璐很客观地告诉顾海,“差远了。”
顾海无法接受这个答案,两条英挺的眉毛又拧到了一起。
“一点点儿像的地方都没有么?别看字的外形,主要看体儿,看体儿知道么?”
“看啥都不像。”
顾海将纸甩在桌子上,脸沉着不吭声了。
金璐璐被顾海的这副模样逗乐了,她和顾海在一起三年了,也没见他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发愁过。现在的顾海倒真像是个17岁的小伙儿,看不得自己的半点儿小瑕疵。
只有顾海自己知道,他的业余时间几乎都奉献给田字格了。
晚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
金璐璐闻着顾海身上迷人的味道,眼睛微微眯起,在顾海的下巴上轻吻了一下。
顾海的手在金璐璐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金璐璐轻轻咬住顾海的耳朵,口中的热气全部扑在他的半边脸上。
顾海魅惑平坦的小腹微微绷起来,有力的双腿一勾,便将金璐璐压在了身下。金璐璐笑得痴醉,用手勾住了顾海的脖子。
“你说……”
“嗯?”金璐璐深情地望着顾海。
顾海的唇角勾起一个蛊惑的笑容。
“要是白洛因那个憋屈的小子和别人上了床,他会是什么模样?他也会爽得嗷嗷叫唤么?他也会时不时爆粗口么?……”
顾海说着说着,眼神就游离在二人世界之外了。
金璐璐用手摸了摸顾海的脑门,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魔怔了?”
“嗯?”
“睡觉!”
金璐璐恨恨地回了一句,翻过身不再搭理顾海。
第一卷:悸动青春45来一串糖葫芦。
三天终于熬过去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顾海就起床了,先是在不远处的公园里晨练了半个钟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骑上他的宝座直奔白洛因的家。
白洛因这两天习惯了步行上学,每天都稍微早起一点儿,顾海骑车到白洛因家里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邹婶的早点摊。
“怎么没等我?”
白洛因抬起头,瞧见顾海的脸上隐隐透着欢乐。
“我怎么知道你要来这儿吃?”
顾海接过邹婶端来的豆腐脑,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回道:“我不是天天在这吃么?”
“前两天不就没来么?”
顾海的笑容里透着那么一丝丝的玩味。
“怎么着?想我了?”
白洛因冷哼一声,“我想你干什么?你女朋友走了?”
顾海点点头,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终于走了。”
白洛因斜了顾海一眼,语气不冷不热的,“你可别这个态度,人家还让我看着你呢,我瞧你现在这副德行,恐怕看不住了。”
“她的话你也能当真?”顾海把烧饼里面的火腿肠随手夹到了白洛因的碗里,“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她一直这么疑神疑鬼的,其实我根本没和哪个女生暧昧过。”
白洛因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实话,“以她的条件,确实没啥安全感。”
“我抽你信不信?”顾海边说边笑。
白洛因感慨了一句,“单晓璇白挨了一顿打。”
“我没往她的身上贴标签,是她自己非要黏上来的。”
“你就一点儿都不心动么?那么漂亮的女生,怎么着也比你们家那位母老虎强吧?”白洛因存心调侃顾海。
顾海一点儿没生气,仿佛已经听惯了这种话。
“我不喜欢她那样的,我就喜欢猛的,喜欢爽快的,单晓璇那样的,站在我旁边我就起腻。”顾海瞧了白洛因一眼,“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和你相反,我喜欢骚一点儿的。”
顾海在白洛因的脖颈子上狠狠攥了一把。
“那每次单晓璇来我这,你还跑那么快?”
白洛因淡淡一笑,话里带刺儿。
“她啊?……我早就摸够了。”
“冰——糖——葫——芦——儿——!”
熟悉的吆喝声闯进顾海的耳朵里,他心里亮了一下,真没想到现在还有这种沿街吆喝的小贩。貌似很久没有吃过冰糖葫芦儿了,他以前住的街区静得吓人,别说摊贩,连个小吃店都少有。沿途的路上偶尔见到一个糖葫芦儿专卖店,也没有进去的欲望。
“大爷,我来一串。”
“要山里红的还是麻山药的?”
“山里红的吧!”
红彤彤的山里红外面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再外面一层是糯米纸,拿在手里一颤一颤的。
顾海递给白洛因,“吃吧!”
白洛因纳闷,“怎么就买一串?你不吃啊?”
“我骑车,没法吃。”
白洛因坐在后车座上,咬一口嘎嘣脆。
“倍儿甜啊!”
顾海在前面假装听不见。
白洛因又吃了一个,存心和顾海逗趣。
“你就不想尝尝?”
顾海牙关咬得很紧,忍耐力绝对杠杠的。
过了一会儿,白洛因彻底不说话了,嘴里的动静全给了糖葫芦儿,听起来酥脆可口。顾海就在前面数个儿,一个、两个、三个……快没了。
再这么硬撑,真的一个也吃不到了。
顾海骑上了一条直行道,逮住机会刚要回头,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头侧过去,半串亮晶晶的红果就这么摆到嘴边。
终于得逞。
咬下来一个,甜的哟!顾海整颗心都泡在蜜罐里了。
小白给的糖葫芦儿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再来一个!”
白洛因护食,“没了。”
“再来一个!”
“没了。”
“……”
上午大课间,尤其转过身子看着白洛因。
“跟我去下面买点儿东西。”
白洛因点头,俩人站起身。
顾海在后面冷冷地甩了一句。
“买个东西还让人跟着,自己不会买啊?”
尤其真想给顾海两脚,已经好几次了,他只要和白洛因一起去做什么,顾海准得说两句风凉话。你说真和他急吧?绝对是自己吃亏,光是瞧见他胳膊上的肌肉纹理,就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了。
得!我就装听不见。
尤其摆出一副二皮脸的架势,拉着白洛因就往外面走。
顾海噌的一下站起来,豹子一样的身躯夹击到两人中间,胳膊勾住白洛因的脖颈子,似笑非笑地瞧着他,“别搭理丫的,和我下去打会儿球。”
“你怎么就不能自己去呢?”尤其恼了。
顾海冷锐的视线飘了过去,“一个人有法打球么?”
尤其不管那个,对着白洛因就是一句,“反正刚才你点头了。”
说罢想用胳膊把白洛因勾过来,结果胳膊刚伸过去,就被一双老虎钳子的手拧上了。尤其开始咬着牙没吭声,后面脸都憋紫了,不得不找白洛因求助。
“快点儿啊!再不帮个忙胳膊就折了。”
白洛因一把将顾海和尤其的胳膊分开,冷着脸回了一句。
“你俩自个去吧,爱去哪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