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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女配是重生的》》 · 八匹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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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术民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到炕上,张秀兰却给他推回去,“叔,这钱我们不能要,你要真有这心思,等我结婚的时候,你过来喝口喜酒,这样我心里更高兴。”

周术民想了一下,把钱收起来,“行,就听你的。叔也知道这钱给你们,你们也不会要,可不给叔这心里总是不舒服,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叔心里也踏实了,等你结婚一定给叔送信,叔得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可不是,我就这么想的。”张秀兰也说笑道。

屋里的人都笑了,就是脸上有郁色的张秀枝也露出了笑模样。

等高大江进来叫周术民,好好的气氛又被他打破了,周术民也不愿给张秀兰添堵,“那你们就收拾东西吧,我们先回去。”

不好单独赶高大江,周术民干脆叫众人一起走。

高大江悻悻的,一脸不满的扫了张秀兰一眼,跟了出去。

待关上门,张秀枝才叹口气出来,“这可咋整?开的工资还不够回去的车费。就是现找活,大冬天的能到哪里找?”

“祸福相兮,姐就别多想了。”张秀兰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没有料到胡老三对姐姐上了心,恼羞之怒下却把事情弄成这样。

可是她不后悔,想到胡老三明明心思不正,还借机羞辱人的丑态,要是那个时候不挺直腰板,她得后悔一辈子。

她想过,现在下大雪,活不好找,可这是山里,到时到山下镇里先租个房子住下,这里靠山,有一家收野味的地方,再到山上看能不能抓些野味,看看卖些钱,怎么也能把日子持过去。

张秀枝点了点头,“原我看那个胡老板也不错,谁料到他们这样的有钱人说翻脸就翻了。”

“所以知人知面不知心,姐以后可看准点,那越是面上和煦的人,指不定心越坏。”借这个机会,张秀兰点姐姐。

变向的指向石民。

张秀枝想了一下没有吱声,张秀兰知道她听了进去。

姐俩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有来时带着的一包裹的衣服和行礼,衣服都叠起来装好,只差行李明早走时用绳子一捆就行。

又不用做早饭,姐俩早早的锁了门躺下,张秀兰把事情捋顺了,再想到做饭的事,微微勾起唇角,有他头疼的还在后面。

男人们住的那屋里,胡老三一个劲的跟周术民赔不是,“周叔,你看看我就说她几句,她这就来了脾气,还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你说说这哪有干活半路撂挑子的?”

周术民看了他一眼,心知这是后悔了,暗下高兴,面上却淡淡的,“胡老板,这事刚刚大家都看着,你那样怀疑她们姐俩,谁还能在这里干下去。算了,不干就不干吧,要不然干着活被人怀疑,胡老板你也觉得吃亏,大家都觉得吃亏,那就好聚好散,也省着等日后闹的像仇人一样。”

前一刻,周术民见胡老三低头,还挺高兴的,可转念想了一下,人既然心里有了怀疑,那么就不会改变,对张家姐妹也不公平,想明白这一点,到最后,周术民的话也收紧了。

“周叔,你看看,咱不说旁的,大小我也是个老板,她们有错,我说几句这还有错?哪有打工的被老板说几句就沉不住气不干的?”胡老三见周术民不松口,暗暗有些心急,“周叔,你看这事说说也就过去了,难不成还让我这个当老板的跟她们低头去?少不得让你去说说,这事就当过去了吧?”

“胡老板,这事不是我不去说,人是我带来的,我自然也不想她们半路就走,可你也看到了,刚刚我也去了,劝过她们,她们也没同意留下。”周术民一脸的为难。

胡老三气泄了气的球坐到炕上,“周叔,那你说咋整?她们一走,让谁做饭?”

此时,胡老三也顾不上面子了,屋里的众人都看着,也没有人说一句话。

高大江欲言又止,不满的嘀咕道,“有什么的?做饭的人不是到处都有?”

“有有有,那明天你去找。”胡老三狠狠的瞪了小舅子一眼,都是他害的,不然哪里会闹成这样。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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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萌芽

高大江见又怪到自己身上,悻悻的闭上嘴。

胡老三辗转反侧一晚上没有睡好,次日早上只见工人早早的起来,都没有动,还在炕上躺着。

“周叔,今儿个可有啥事?”胡老三没有明赶着众人抓紧去山里。

周术民装没听出来,把烟点上,“能有啥事,还不是吃了饭就进山,只是今儿早没有人做饭,中午要带的饭也没有,这咋上工?”

胡老三被问住,一拍腿,“不就是两顿饭吗?我去让她们做,我就不信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一鼓作气,胡老三去了张秀兰姐妹住的小木屋,不用做饭,姐妹俩也早早的起来,况且昨天睡的又早,行李也早捆好,正在穿鞋,又往身上加衣物,就见胡老三叩门从外面走进来。

“你们姐妹俩不干也行,可怎么也得等再找来做饭的才能走,不然把这里撂挑子,算怎么回事?”

“工资也结了,也是你说的我们私藏,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呆一晚,胡老板是有能耐的人,想找个做饭的自然容易,这里也用不着我们姐妹俩。”张秀兰淡描淡画回了一句,手上提了提行李,到也不算重。

张秀枝没事,只能低着头在一边扯着包裹,也不说话。

胡老三原是看张秀枝性子好,对着她使眼色,想着总能给个台阶,这事就过去了,偏张秀枝就是不抬头。心里又暗恨张秀枝这闷头的性子不好。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是不缺找不到做饭的,可是你这个时候走。这工人就得耽误一天的工,这样,今天早饭和中午饭你们姐俩给做出来,我给你们五块钱。”胡老三咬了咬牙,舍出五块钱来。

没有人应声。

见姐妹俩提起了行李,再想到那些还在炕上躺着的工作,胡老三心一横。“十块钱。”

“张秀兰,做两顿饭十块钱。可不少了,差两块就顶上你们一个月的工资。”

“胡老板,你出这么高的价自己心疼,我们也不好意思拿。还是算了,饭也不是难做,屋里的工人便宜叫出两个都能做一顿。”张秀兰到没有昧良心挣他的钱,说出了想法。

“等他们做好,就当晚饭吃吧。”十块钱哪里能比得上一天耽误的钱多。

张秀兰仍旧不应,“胡老板,我们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这十块钱我们可不能挣。”

“咋地?是嫌弃少?你也不用想别的,十块钱在我胡老三的眼里还不算钱。你们现在去做饭,再耽误下去,就晚上了。”胡老三掏出十块钱拍在炕上。转身走了出去。

张秀枝咬了咬唇,“兰子?”

“走吧,这十块钱可够咱们俩活一个月的了。”张秀兰脸上哪里还有刚刚的冷意,把钱揣在兜里,“加上咱俩每人十二块钱,先前的一块五。咱们有三十五块五毛钱,足够用了。”

张秀枝见妹妹脸上的笑意。再回想一下刚刚的事,也笑了,走到妹妹身边的时候点点她的头,“你这丫头,原来刚刚是在虚张声势啊。”

要不然只是五块钱,结果变成了十块钱。

张秀兰抬手示意姐姐小点声,张秀枝也看到院里的胡老三,敛起了脸上的笑。

两人早就习惯了给这二十多个人做饭,做些什么,又有什么,灶吭里架的又是木头,火又强又大,不出一个小时,蒸屉里的米就蒸熟了,另一个锅里的白菜汤也好了。

胡老三其间来了两趟,看到张秀兰姐妹做的这么快,满意的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后悔,偏真让他拉下面子来让姐妹俩留下,他也张不开嘴。

众人吃早饭的时候,另一个锅里的玉米面窝头也出锅了,白菜汤是一起做出来的。

看都弄完了,姐俩才出了厨房,周术民也走了过来,跟来的除了本村的,还有石民。

“秀兰,该说的昨天叔也都说了,你们姐俩自己在路上慢点。”周术民对两人点点头走了。

其他人也都嘱咐了几句,可到底要顾忌男女关系,也没有多说什么,到是石民走过去提过张秀枝手里的行李,“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你再不跟上,要就被落在后面了。”张秀枝不松开手里的行李。

“走吧,也不差这一会儿。”石民看向张秀兰,“秀枝怎么也帮过我,送送你们别人也不会多想。”

左右以后也不会再见面,张秀兰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听到妹妹应声,张秀枝这才把手里的行李给了石民,张秀兰不想看到石民,大步的走在前面,自然张秀枝和石民落在了身后。

一路人也没有说话,十多分种之后,后面的石民才停下来,把李行递给张秀枝,“我只能送到这里了,你们自己主意安全,是直接回家还是在这里打工?”

“要先在下面呆些日子。”具体怎么样也没有确定过,张秀枝也不敢肯定。

石民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这个你拿着,是我这个月开的工资,就当是我借你们的,等你们有钱了再给我。”

“那怎么行,这还是你要做棉衣的钱呢。”张秀枝不肯收。

石民示意小声点,指了指前面还在走的张秀兰,“你妹妹不喜欢我跟你接触,咱们在这样撕扯下去,她也会知道,要不这样,你下山有空帮我做件棉衣,得了空我到山下去寻你们,只要一打听,山下就那几户人家,一定会知道你们住在哪。其他的钱当我借你们的,你们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不像我现在有吃有住的地方,用不到钱。”

“这……”张秀枝也知道他们缺钱,可就这样收到他的钱确实不好意思。

石民岂会看不出她的犹豫,直接把钱塞进她手里,转身就往回走,前面的张秀兰也回过了头,张秀枝听到妹妹在后面叫自己,想了一下,把钱塞进兜里,才快步追上去。

“他说什么?”张秀兰才注意到姐姐在后面没跟上来。

“没什么。”张秀枝不敢说实话。

张秀兰想到也没有多大会,就点点头,也没有多问,“到了山下咱们先找住处,这个点到山下也天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然后再做别的打算,现在又多了十块钱,手也宽裕些。”

对未来,张秀兰一点也不担心,“这山里人冬天可都靠着卖野味挣钱,咱们到是可以做些小吃卖,他们也不差那几个钱,或都做出来的小吃让他们用东西换,总能活下去。”

“对,他们山上打猎,一定要带吃的,咱们就多做些干粮。”张秀枝也跟着想主意。

张秀兰把行李接过来,“我先背一会儿,我看咱们就做白萝卜糕,那个好,当干粮没有菜吃着也香。”

“白萝卜糕?”张秀枝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做。

张秀兰一愣,才记起那是她上辈子学会的,“是我听王丽说过的做法,也没有试过,我猜镇里头该有卖萝卜的,咱们买一些,试着做做。”

“好。”张秀枝心不在焉的应着,手却不时的摸着兜里的二十块钱。

石民竟然会把钱给她,还不怕她们会跑了,这样的信任,深深的震撼了张秀枝的心,打从出生到现在,不要说外人,就是亲人也只有身边的这个妹妹对自己好,现在突然有一个认识只有一个月的人,竟然给她这样的信任,张秀枝被震撼到了。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人充满了期待,那种感觉是张秀枝这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

“姐,怎么了?”张秀兰说了一路,都走了一半的路了,才发现姐姐好像有心事。

“没事,我想着到时不知道租房子要多少钱?”张秀枝抬头看到到了那天从部队车上下来的岔路口,“咱们歇一会儿吧。我记得那天就是从这里下的车,要是今天再运气好,能搭着车就好了。”

张秀兰也累了,四下里扫了一眼,看到有干草的地方才坐过去,把行李放到一旁,“哪里会那么巧。”

话说到一半,张秀兰无意间往主路那边看去,竟看到一队绿色军装的人,“车没有遇到,到是有一队人。”

张秀兰不想再撞到刘城和赵兴国,也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提着行李又下了主路,在岔路那寻了地方坐下,而且是背对着主路那边。

张秀枝看到一队人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在妹妹身边坐下,“不过真巧,他们不会总训练吧。”

“可能吧。”张秀兰却知道只有赵兴国他们这部队才会在这里。

上辈子她知道的不多,随军也不是在这里,到不知道这一世怎么变了,赵兴国到了这里,但是算算时间,赵家该迁回城里了吧?也不知道王丽什么时候能随军,若真随军,怕是也会到这里来,岂不是到时她们又要遇到?

“当兵也挺苦的。”张秀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慌乱的扭回头,“还有那个赵兴国的战友呢。”

刘城?

张秀兰没回头,手里扯了根野草在手里绕着圈,盼着这队人快点走过去,可待发现这队人也是往镇里那边去,张秀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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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落脚

如今每次在落迫的时候都能被刘城撞到,张秀兰早就习惯了,不过心下还是放不开,待看着那只部队走远了,这才和姐姐起身赶路。

刻意的与前面的部队拉开距离,前面当兵的又走的快,很快远远的就把姐妹俩抛在了身后,张秀兰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等天黑姐俩进镇里的时候,哪里还寻得到那部队的身影,镇子叫长汀镇,住的人口不多,多是林场职工,守林员,家家房子多是木头搭成的,雪下过之后,看着稀落的房子,显得更为凄凉。

说是镇,却不如一般的屯子大。

两人打听到村长家,寻了过去,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退还姐俩寻到的时候,家里正在开饭,听说姐俩想在村里租个房子住下来,待问清是山上做饭被赶下来的,才松了口,带着姐妹俩到了镇后面一处孤立的小木房前。

“这是以前到山里打猎的人住的,空了些年,不过房子能住人,烧的东西你们先到我家那里拿点木头,待明天得空自己去捡点就行,都说靠山吃山,山里别的不多,这枯枝木头多,也不用花钱,至于口粮,你们要买,我家那里有余粮也是要买的,不贵,谷子多少钱一斤,我就卖你们多少钱。”曹老头絮叨的说着,一边打开了房子的门。

进到屋里,一股灰尖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很简单。一口锅后面是火墙,接着火墙的是火炕,只要一烧锅。炕和火墙都会热。

“曹大爷,真是太谢谢你,我们姐俩人生不地不熟的到外面打工,哪知道会干一个月就被辞退,就这样回去也没有脸,想着挣些钱再回去,还好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不然我们今晚都没地方住。”

“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再说胡老三那孩子是啥人我们这镇里谁不知道,把是把你们给吭成这样。”曹老头心里也是同情这姐妹俩,“咱们这房子也算是公家地,租金每天是一毛二。这样吧,我做主,每天一毛钱,一个月三块钱就行。”

张秀兰心里高兴,“曹大爷,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有你家的谷子咋卖的,我正好把钱一起给你。”

“谷子没有磨成小米是三毛五一斤,你就给我三毛一斤吧。你看看要多少。”曹老汉到真的没有多要。

张秀兰心里算了一下,也不用多犹豫,“那先给我来三十斤吧。还有你家有没有黏米?我想再买十斤黏米。”

“有,不过黏米去了皮也要三毛五一斤。”

“行,那来十斤。这样加上房租,我总共给你十五块五对吧?”张秀兰算计的时候,把钱也数出来递过去,“大爷你数数。”

曹老爷见这丫头办事说话都干脆。都没有一点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心里也高兴。钱没数,直接放进了兜里,“不用数,看你们姐俩就是老实人,天也不早了,我去把粮给你们送来。”

“行,那就谢谢大爷了。”张秀兰把曹老头送出了屋。

回到屋里的时候,姐妹俩相视而笑。

“姐,我去收些雪来放到锅里,一会儿曹大爷送来的东西,咱们再收的拾。”张秀兰在屋里打量了一圈,“可比在山上的好,有炕席还有窗户,屋子不大,烧了炕和火墙就能暖和过来。”

现在进入了十一月,天色冷又二天下一次雪,气侯比在家里的时候都要冷。

张秀兰穿着的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以前的旧棉鞋,张秀枝鞋上换着的是张秀兰买的那双解放鞋,里面穿着棉袜子,可老人常说十层单不如一层棉,哪怕这鞋是新的,张秀兰心里也不舒服,心里暗下决定,等安顿好了,就先给姐姐做双棉鞋。

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笤帚的张秀枝,正扫着炕上的尘灰,她嘴角边隐着笑,今天晚上安顿下来,明天去买做棉袄的东西,要是没有事耽搁,两天就能做出来,到时石民下山来,直接把棉衣和剩下的钱还给他,也就不再踏他的情。

姐妹俩心思各一,简单的把屋里的尘灰扫了一下,曹老头用扒犁拉着东西也过来了,下面是半扒犁的木头,上面放着米还有几棵菜,搬到屋里的时候,张秀兰看到了两颗萝卜,喜出望外。

“你大娘说家里也没有多少,这几颗菜你们别嫌弃少。”曹老汉搬着粮和菜放到炕上。

“大爷,这人哪能还不知足,现在这个时候,有几家有菜吃的,我们不过是外来的,大娘能舍出来给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急呢,再嫌弃少,那可就是没良心的人了。”张秀兰说的诚恳。

曹老头听的也舒服,最后把火柴递给两人,“眼下这些你们先用着,缺了啥少了啥的,你们明天自己到供销社去买就行,天也不早了,你们收拾一下也弄点吃的就歇了吧。有事就到家里去找我。”

张秀兰送了人出门,才多问了一句,“大爷,咱们这山里让打猎吗?”

“只有林场的职工才能打,不过看你们也可怜,就打去吧,打了东西到供销社卖东西或卖都行。”两女孩子能打到啥?

曹老汉到没有计较这点小事。

张秀兰又道了谢,目送着人走远了,这才回了屋。

屋里,张秀枝早就用干草把木头点着,锅也有了热呼气,张秀兰从包里找出一块破布,用来当抹布,姐妹收拾起来,等把该擦的地方都擦了,火墙和炕都热了。

“晚了,就饿一顿吧,明早再做饭。”张秀枝想着是能省一顿是一顿。

家里总共也就三十一块五毛钱,一天就花了十五块五,还剩下那点,要一直坚持到挣来钱,不然可就真要挨饿了。

张秀兰知道姐姐的小心思,笑着上炕铺被,“行,咱家你当家,你说不吃咱就不吃。”

张秀枝脸一红,“死丫头,我还不是想着舍点。”

张秀兰抿嘴笑。

张秀枝瞪了妹妹一眼,拿着大锁头去了门口那,在里面把门锁上,这才回了炕上。

半只蜡粘在火炕上,张秀枝催妹妹,“省点蜡,快躺下吧。”

然后直接把蜡给吹了。

摸着黑姐俩脱了衣服,躺在热乎的炕上,早就把走了一小天路的疲劳给抛到了脑后。

次日一大早,姐妹俩是被拍门声给吵醒的,待一睁开眼睛,才发现外面天都大亮了,约摸算一下最少得九点了。

“等一下。”张秀兰喊了一声,姐妹俩忙着穿衣服。

等张秀兰下地去开门,张秀枝则把被褥叠了起来。

张秀兰打开门的时候,原以为会是昨天的曹大爷,却没有料到会是胡老三,有些诧异,“胡老板怎么来了?”

胡老三看着和气,“昨天晚上我就下了山,早上打听到你们住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一边从门缝里往里面望,张秀兰身子又挡了挡,“那真是谢谢胡老板了,我们姐俩挺好的。”

“秀兰啊,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胡老三搓着手,要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也不会过来抵头,“你也知道你们一走,山上就没有了做饭的,可是现在突然找人也不容易,我让我媳妇去了,可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寻思能不能让你或你姐姐谁上山上先去再干些天,等我再找来人,就行了。”

不等张秀兰拒绝,胡老三又道,“这样,每个月我给开二十块钱,就是没干到一个月干几天,我也按一个月给开,你看行不行?秀兰啊,常言说得好,话到嘴边留半句,做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先不说这一个月里,咱们相处的也挺好,也就那天争辩了几句,可这自己的舌头和牙还有碰到一起的时候,更不要说人啊,妹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要是你们信不过我,这二十块钱我先给。”胡老三也掏出了钱往张秀兰的手里塞,张秀兰推脱着,胡老三却不肯松手,又不想被他抓着手,张秀兰只能接下这二十块钱,胡老三才笑了,“你看看你们姐俩谁去?我再时让卡车送人上去。”

“胡老板,我姐姐的性子软弱,放在哪里她自己我都不放心。”张秀兰说的是真话。

“兰子,我去吧。”张秀枝从屋里走出来,看向胡老三,神色里有着坚定,“胡老板,一会儿你媳妇也一起上山吗?”

“对对对,一起送你们上去,我还要压着货跟卡车走,就不能送你们上山了。”胡老三一脸的着急,“张家妹子,我也知道先前是我这张嘴不好,说的难听了些,可你们就当帮帮我,再说山上周叔他们还在,你们也是一起出来的,还有啥担心的。”

“行,那你等一下。”张秀枝应下,拉着欲要张嘴的妹妹进了屋,直接把门带上。

才压低声音道,“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们再不去是真的得罪人,我昨天听曹大爷说这胡老三也不是啥好人,咱们还想在镇里些日子,啥时走还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还能挣钱,他媳妇这回也去做饭,我到那里啥也不用管,只干活就行了,这可是好事。”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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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分开

张秀兰也知道这是好事,可是想到胡老三以前对姐姐的惦记,就有些放心不下。

“我看这样好,要是你上山去,我一个人在山下也是呆着,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过这日子,到是上山上,那里人多,还有周叔他们,又干过一个月,我也能习惯。”张秀枝也是想到了这,“我性子软,要是一个人,在外面也活不下去,我去山上,你自己在这里有活就弄些活挣钱,没有起码我也不会不放心。我要是留在这里,你也不会应下这活,不放心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姐,你既然知道我的担心,还应下做什么。”张秀兰叹了口气,反正胡老三也不在,这点到是可以不用担心,“那行,你过去那里,有不妥的地方你就回来,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放心吧。”张秀枝见妹妹松了口,这才有了笑模样。

姐姐要走,张秀兰过去帮她收拾东西,“我留一床褥子就行,被子你带过去,秋衣秋裤你也穿在棉衣的里面,晚上脱了棉衣穿着秋衣秋裤睡就行,等我要挣了钱,就再给你做一身厚的。”

张秀兰嘱咐的时候,东西也都收拾出来,用小包裹包好,递给姐姐的同时,还把刚刚的二十块钱塞到她手里,“这钱你拿着,我手里还有些,你可别说不要,这是你自己挣的钱。你自己拿着,要是咱们俩在一起,我到是能帮你收着。这万一有用到钱的地方。也能应个急。要是等你回来没用,我再帮你收着。”

张秀枝听妹妹这么说,这才收下,外面的胡老三看着张秀枝拿着小包裹出来,嘴咧的大大的。

“胡老板,我送你们吧,怎么也要看着姐姐上了车。我才能放心。”张秀兰不放心胡老三。

胡老三不在意,把人请到就行。“行行行,我家就住在前趟,第一个房子就是我家,卡车也在那里停着。我媳妇把东西都收的拾好了。”

“胡老三,这离山上远,等你们找到人,回来的时候能不能也把我姐一起带下来,看着她一个人走,我也不放心。”

“放心吧,张家妹子此时能不计前嫌的应下,我胡老三也不是不讲究的人,你一定安全的给你送回来。”

前后院住着。绕过后面的房子,就看到了停在那里的卡车,正有人往上搬东西。其中一个妇女看到胡老三,远远的就喊道,“老三,找到人没有?”

听着妇人的声音哄亮,又带着些尖锐,就知道人是个厉害的。何况远远看着身子还挺壮,膀大腰圆的。

到了跟前。再看她的容貌,和高大江有七八分像。

不用猜,这人一定是高氏,胡老三的媳妇。

“找到了找到了。”胡老三在高氏面前,气场也变了,有些像下级见到了领导一样,“张家妹子和你一起去,人不爱说话,你到时可要帮着点,别让人欺负了去。”

胡老三指向张秀枝。

高丽梅就看向张秀枝,张秀枝弱弱的叫了声,“嫂子。”

高丽梅到笑了,“行,有我在放心吧,没人欺负了你去。”

张秀枝的性子到是入了高丽梅的眼,在这镇里别人都不喜欢高丽梅,性子泼辣,又因为胡老三在外面有女人,她总去与人吵,因此众人面上热络,暗下却说三道四的,高丽梅也清楚,所以看到张秀枝时,见她老实又忠厚,就喜欢上了。

张秀兰一直在旁边暗暗观察,见到这样,也才放心。

“兰子,你回去吧,要是看着我走,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张秀枝赶着妹妹走。

张秀兰见到胡老三媳妇就放了心,再听姐姐这么说,也没有强留下,又嘱咐一番,这才走了。

见妹妹走远了,张秀枝才收回视线,“嫂子,不知道哪里有卖棉花和布的,我想买点做件棉衣。”

“前面供销社就有,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咱俩一起过去。”高丽梅到是热情,跟胡老三交代一句,拉着张秀枝去了前面的供销社。

张秀兰哪里知道姐姐支走她,是为了给石民买东西,回到租住的小木屋后,也没有心思做吃的,但也知道这饭得吃,抓了一把小米放在水里泡着,又在灶台里架了木头,点着之后,才坐回到炕上。

眼下剩下她自己在这里,先得捡木头,再打听一下村里的人进山里打猎都带些什么,有没有人到供销社买干粮带着,要是有再问价钱多少,到时她做了萝卜糕出来,卖的便宜一些,总算能挣到钱。

等到灶吭里的木头烧的差不多,张秀兰又把灶吭口处收拾干净,才拿着锁头出了屋,远远的正好能看到那远去的卡车。

张秀兰知道姐姐走了,心里不舍也没有办法,她一个外来的,先去了供销社,在那里买火柴和一袋盐,花了一毛六分钱,看到有卖大饼干的,问了一下五毛钱一斤,还真不是一般的贵,也变向的问出来上山的人都买这个。

张秀兰往家里走,一边暗暗盘算,十斤粘米加上四个萝卜,能做出不少的萝卜糕来,饼干吃着发干,到是萝卜糕吃着顶饿又不发干。

不过主要的是得把粘米磨成面才行,张秀兰半路去了曹家,见曹家就院里有石磨,笑了。

说明来意之后,曹家自然不会不同意,等张秀兰把粘米磨成面背回家之后,已经是下午了,没有吃饭又推了一小天的石磨,张秀兰身上的劲可都用尽了,拿出曹家借过来的碗盛了粥,狼吞虎咽的几口吃了一碗,肚子里有了东西,这才活了过来。

萝卜糕好做,把粘米加清水搅拌成浆,把萝卜丝用少许的盐淹十分钟,攒出水份后和粘面浆搅和在一起,再放到锅里蒸,蒸好之后取出来晾凉,再切成块就行。

不过还要用油煎一下,两边煎黄,这样吃起来才香。

张秀兰借着夜色把萝卜糕做出来,等第二天才去供销社买油,只拿着一只碗,打了二两,“大哥,你这里收干粮吗?”

见对方不明白,张秀兰又细细把自己做的萝卜糕解释了一下,“我放在你这里寄卖,我只要三斤四毛钱就行,你想多卖挣的钱就是你的,你看怎么样?”

“那也行,你明天送点过来,放在我这里,就和饼干一样的价吧。”开供销社的人到是不错,“我姓王,叫王刚。你叫我王大哥就行,你是新来的在后面住的那个吧?这样吧,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先送来一些,是外的时候你再过来,看看卖了多少,咱们晚上算帐。”

“那就谢谢王大哥了。”不用做就挣一毛钱,这姓王的到也挺贪的。

不过对方能应下,张秀兰很高兴。

端着碗油回了房子,正好把萝卜糕取出来,在外面找了木板洗干净就着热气把萝卜糕切成小块,洗干净锅拿一块萝卜糕沾着油在锅底抹了一圈,才把萝卜糕摆成一圈,铺在锅里,借着热锅又沾了些油进去,直到冒出香味,才翻过来煎另一面。

锅大,一锅就煎了一半的萝卜糕,最后把煎好的萝卜糕装进之前用来装粘米面的袋子里,张秀兰才去了供销社。

加上袋子是二十一斤,张秀兰还拿出让王刚偿了一块,越嚼越香,“不错,这东西我看比饼干好,里面有萝卜还有油,这样吧,卖六毛钱,你要五毛我要卖六毛,挣一毛。”王刚到也是个实在人。

“那真是谢谢王大哥了。”能卖高价,张秀兰当然高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卖得出去。

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张秀兰碰到了当兵的,想到自己一身补丁的衣服,张秀兰低下头匆匆忙忙的走了。

两当兵的还多看了张秀兰一眼,不认识人,却认出了张秀兰身上的衣服,其中一个还推了身边的战友一下,小声嘀咕,“那个不是山上做饭的吗?”

“好像是,可能是下山来买东西吧。”另一个回道。

两个人已进了供销社,再没有多说,眼睛扫到摆在柜台上的萝卜糕,走了过去,“大哥,这是啥?”

“是解放军同志啊,这可是好东西,刚出锅的萝卜糕,可比饼干好,你们要不要买点?”山上的当兵的总下来买东西,大家都熟悉。

王刚还拿出一块从中间掰开,递给俩人,“尝尝。”

两人也不客气,放在嘴里,马上就被萝卜的香气和粘面的清香味给吸引住了,“真不错,这怎么卖的?”

“六毛钱一斤,你们也该吃得出来,这萝卜糕里放了萝卜,又用油煎,比饼干贵一毛钱也值这个价。”王刚的嘴厉害,几句话说的也让人信服。

“你这总供有多少?”

“也就二十一斤。”

“都给我们吧。”其中一个掏出钱数着,最后把十二块六毛钱放在柜台上,“就用这个袋装吧,我们也拿好。”

“好嘞。”这还没等摆呢,就卖出去了,王刚哪能不高兴。

一边收钱,一边还想着得让人再做点才好。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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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寻来

晚上结帐的时候,张秀兰听说都卖的,自是高兴,总共分了十块零五毛,去掉本金三块七,还挣六块八毛钱。

拿着钱回到家,张秀兰也没有因为挣来了钱高兴,她知道这是凑巧,不然这些东西在供销社还不知道要卖几天。

以前想着指着这个挣钱,现在看来也不如想像中那么容易,还得想个别的法子挣钱,先旁的不说,就是做萝卜糕的粘米和萝卜想买都不容易,再说这吃食看着简单,真有心的自己看了就知道怎么做,她又是在曹家把粘米磨成的面。

加上之前手里剩下的钱,总共才十九块六毛四分钱,张秀兰一分也不敢动。

山里,整个队里吃饭的大食堂桌子在四周摆成圈,中间空出来,每张桌子上有一盘的瓜子,其中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比别的桌子多了一盘点心,正是在镇里买的那萝卜糕。

刘城带着小分队训练回来的时候,刚洗漱完就被赵兴国拉到了食堂,一进来看着里面围坐在四周的战士齐齐的鼓掌,刘城有一刻的呆愣,待看清那大横幅上写的祝队长生日快乐几个字,才明白过来。

“今天你过生日,大家都说庆祝一下,我让厨房也加了个菜。”赵兴国推着刘城往里走。

刘城严肃的脸上有一刻的松动,却还是一板一眼道,“下不为例。”

“好好好。”赵兴国连连应声。根本就没有往心上去。

坐下之后,赵兴国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让厨房的人上菜。他把桌上的点心推到刘城的面前,“尝尝,他们从山下特意买上来的。咱们这山里也没有什么吃的,这点心看着到是特别,我尝了,味道也不错。”

刘城训练了一天,早就饿了。也不多说,拿起一块直接塞进了嘴里。嚼了几下,点点头,“不错。”

赵兴国笑道,“让你不沉默寡言的人能说出一句好来。还真是难得。”

刘城被调笑也不吱声,嘴里的没有咽下去,随手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一大盘子的萝卜糕,眨眼的功夫就下去了一半。

赵兴国拦住他再次伸出来的手,“饭菜都好了,这个留着晚上吃也行,先吃饭。”

炊事班的战士抬着大桶从后厨里出来,从左边开始挨着的往右边盛饭菜。前面的盛饭,后面跟着的盛菜盛汤。

刘城虽然出身在城里,一直和部队里的兵吃一样的。也没有金贵到哪里去,更没有因为是营长而显得特殊。

特别是这次他被派上面派来组建这只特种部队,也算得上这里的一把手,却仍旧每天亲自带着兵出去训练,有时在外面野训挨饿受冻七八天才回到部队里。

饭后刘城和赵兴国在卧室里说话,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还有半盘子的萝卜糕,赵兴国看了直笑。“这个你怎么还带回来了?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队长,这大小事都等着你拿主意,你到好,带着人出去训练,有什么事找也找不到,这又何苦?”

这是刘城的卧室,里面很简单,四十平大的地方,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些军事题材的书,旁边紧挨着的是一张单人睡的军用床,上面是豆腐块的军被。

刘城和赵兴国就面对面的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上。

刘城绿色的大茶缸子里泡着茶,茶水很浓,刘城喝了一大口茶,“我只负责训练,其他的事也不懂,你们该怎么定就怎么定,不用等我拿主意。”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这里的领导,不再是以前部队里的那个副营长。”赵兴国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不喜欢当官,非要天天在外面受苦。

“老三,还有半个月就要考试,你复习的怎么样?我看还是先下山回部队,这里的事也不差那几天,你安心把试先考完了再说。”刘城愿多谈的事情,没有去回应。

赵兴国见他这副样子,也没有再多说,“我打算明天下山,我走后你就不要再跟着出去训练,队里不能离开人。”

“明天我送你下山。”刘城又从桌上抽出两本书,“这个你带着。”

看他这是送客的意思,赵兴国也知趣的接过书出了书,待一关上门,赵兴国脸上和煦的笑才慢慢的退下去,肃然回到了隔壁自己住的地方。

次日一大早,刘城开着车送了赵兴国下山,直接去了镇里的火车站,目送人上车后,才开车往山上走。

在镇里的供销社停下车,王刚看到走进来的军人,笑着走进柜台里,刘城眼睛在柜台里扫了,眉目微微蹙起来,王刚一头的雾水,不过马上就明白过来。

“解放军同志想买昨天的萝卜糕?”

“还有吗?”刘城的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沙哑。

“真是对不住,那是一个外来户做出来放在这里卖的,今天她没送,我猜是没有做。”王刚不好意思的道歉。

刘城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去。

只有刘城的母亲才了解刘城有个毛病,看着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上心,平日里又沉默寡言,偏有个像女孩子一样的毛病,喜欢吃零食,饼干常年吃,刘城早就吃腻了,到是这萝卜糕像刘父去南方出门带回来的点心,吃着又不干,还有淡淡的萝卜味。

刘城坐到车里,双目望着前方,却不急着启动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没有焦距的眼神,在看到那抹慢慢走近视野的身影,才回过神来。

张秀兰是去曹家买粘米,和她想的一样,听说她做的萝卜糕能卖钱,家家都在做,粘米家家本就有的不多,曹家都卖了十斤,哪里还能再有多余的。

张秀兰在村里只认识曹家一家,别人那里更不用说,没有了挣钱的来路,张秀兰一路往处走,满脑子想的怎么去打点野味用来换钱。

她一路低着头,自然没有看到那里停着的军用小吉普车。

刘城开车慢慢跟上去,降下车窗,看着那身从出来就一直穿着的补丁衣服,刘城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一句话,开着车扬长而去。

听到身边不远处有车的动静,张秀兰抬起头,才望到远去的吉普车,也没多想,顺着下坡路回了住处。

天黑的时候,尚刚强下了火车,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才往镇里找住处去,原本从张家回去之后,就打算到这边来寻人,偏手里没有钱,没有路费是寸步难行,这近一个月他到处借钱,才借到钱出来。

尚刚强整日里吃喝睹,身子就被掏空的差不多,三十岁看着像四十岁,一双眼睛暗淡无光,整个人看上去蓬头垢面像个要饭的。

等敲开镇里住户家的门,看到他这副样子,根本没有人收留他,直到敲到第三家的时候,尚刚强说给二毛钱,又说媳妇是在山上林场里做饭的,山上林场来了做饭的,镇里的人不多,都知道这事,这才收留他。

难得还给尚刚强烧了两个土豆吃,次日一大早,又一起吃过早饭,尚刚强打听了路,这才起身往山上走。

山上张秀枝能干又不爱多说,高丽梅更是喜欢,自己开小厨的时候,都叫着张秀枝一起吃,张秀枝推脱几次,见不行,这才道了谢跟着一起吃。

这天晚上,山上的男人刚回来,张秀枝正准备开饭,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子,还没等从厨房里探出头去,听清是尚刚强的声音,张秀枝的脸都白了。

“这是怎么了?”高丽梅从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见是个年岁大的男人,收回头来问张秀枝,“你认识?”

“是……是我家男人。”张秀枝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高丽梅的手,“大嫂,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偷跑出来的。”

话不等说完,尚刚强已经闯了进来,“你果然在这里,我可算是找到你了,马上跟我回家。”

一看到人,尚刚强一进来,就冲到张秀枝的身前,狠狠的拉人离开这天她的一只胳膊,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尚刚强,打我出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有打算再和你过,你听到了吗?离婚,我要和你离婚。”出来的这一个月里,张秀枝像新生了一般,此时看到尚刚强,再想到在家里过的那种不像人的日子,哪里还肯回去。

高丽梅都被张秀枝的话给弄愣住了,直到这一刻,看到两个人在面前撕扯,这才回过神来,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张秀枝,一边喝向尚刚强,“你是谁?还不快放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是她男人,叫她回家怎么了?你们外人管不着,她是偷跑出来的。”尚刚强觉得自己有理,语气强硬,态度更强硬,“我还没有怨你们呢,把我惹急了,我就告你们拐卖人口。”

高丽梅是谁,在加上家里有些小钱,在镇上可只有她横的,没有别人横的,再说她又一直喜欢张秀枝,待看到尚刚强这样,倔劲也上来了,“你是她男人又怎么样?刚刚你也听到了,她说要跟你离婚,不想和你过,你强拉她回去也没用。”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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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偷离

这么大一会儿的功夫,把这里的人都引了过来,周术民和高大江是主事的,两人都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开口提周术民。

高大江则直接走了过去,瞪着尚刚强,“你要干什么?马上松手。”

高大江可不管尚刚强和张秀枝啥关系,敢和他姐干架,那就是和他找不痛快。

“你是谁?你是这里管事的对不对?我告诉你,我和张秀枝是两口子,她偷偷的跟她妹妹跑出来,我现在找她回家,哪里不对?我告诉你们,你们私藏偷跑的女人,咱们就是经官,那也是我这边有理。”尚刚强这一嗓子,外面没有进来厨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除了先前听过这些话的高丽梅,其他人都是微微一愣,周术民拧起眉头看向张秀枝,“秀枝,可是真的?”

这种事哪里会扯出谎来?

周术民显然已经相信了尚刚强的话。

张秀枝面上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浑身颤抖的看着厨房里的人,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狗,楚楚可怜的让人生疼。

张秀枝打看到尚刚强来了之后,她的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再面对众人的目光,只觉得每个人都在耻笑她,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

石民守当其中,第一个冲出来,“周叔,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我看现在秀枝也吓的够呛。”

又劝着一旁的尚刚强,“现在外面的天都黑了,下山路也不好走。要走也不急着这一晚,是不是?”

“是啊,有什么事好商量。”周术民看着这样也不行,也觉得石民这话对。

等大家都消消气,事情也好商量。

尚刚强到山上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走了一天又冷又饿。也不想动了,这才松开张秀枝的手。“好,那就晚走一天,也好让大家明白明白,你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

随手指着张秀枝。“这是我媳妇,在家里跟她妹妹跑了,我出来是找她的。”

又跟众人解释了一遍。

“是你媳妇咋了?我和秀枝也认识这些天,看出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把人给逼急了,不然好好的日子谁不想过,会跑到外面来打工。”

“是啊,我见到秀枝的时候,她满脸都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周术民也觉得这样灭一下尚刚强的硬气。“纵然秀枝偷跑出来有错,可是你也有错,你看看两口子之间哪有下那么重手的。现在你既然来找她。也是想回去好好过日子,你要是再这样强硬的又打又骂,这人偷跑一次就能偷跑第二次,两口子之间过日子也没有总看着另一方的,这想跑你再找人可就难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所以有啥事咱们好好说。总能解决了,秀枝也是个性子好的。劝劝她,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周术民这话可是肺腑之言,尚刚强也不是不通人气的,他要是真不想和张秀枝过了,也不会借钱追到这里,再说这人也是看不住的。

见尚刚强不说话,周术民知道他听了进去,叫高大江,“去,你带着人先回屋,有啥事也得吃过饭再说。”

高大江不乐意,看了一旁姐姐一眼,见姐姐同意,这才叫了尚刚强一声,“走吧。”

自己先大步走了出去。

等尚刚强一走,屋里的人也散了,石民不放心的看了张秀枝一眼,才转身出去。

等只剩下高丽梅一个人,张秀枝这才颠坐到地上,不作声的哭了起来,高丽梅听了周术民学的事,就忍不住生气,“到底是咋回事?看着他比你大,你家怎么把你嫁个这样的男人?”

后出去的石民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外。

张秀枝不知道,此时也没有妹妹在身边给她出主意,见到高丽梅像见到了救命稻一样,“……就这样,我妹妹才带着我偷跑出来,那个家我也不想回去,哪知道他会找到这里。”

现在人都找来了,已经没有后路了。

高丽梅听了气愤不已,“你也是你妈亲生的,她咋就这么狠的心?这不是把你往火炕里推吗?那样的人家,你回去早晚不是累死在他手里,就得被他打死,我看你还是跑吧。”

“他现在追到这,我往哪里跑?”又大半夜的。

高丽梅也急得在原地直转,她这人是厉害,偏脑子简单,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张秀枝从地上爬起来,“大嫂,我先回屋,晚上能不能你自己弄?”

“快去吧,都做好了,让他们自己盛。”高丽梅哪里会计较这些小事。

张秀枝抹了泪才出去,抬头看到石民,惊吓的张开嘴,竟不知道说什么,石民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又指了指她们住的小木屋方向,自己先走了过去。

上山后的第二天,张秀枝就把石民的棉衣做了出来,哪知道第三天尚刚强就找上来了。

到了避人的地方,石民才小声道,“你真不想回去?”

黑暗里,张秀枝抬起头错愕的看着他,不说一句话。

“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走。”石民一脸的坚定,“我中意你,不在乎你嫁过人离过婚,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简单朴实的话,震得张秀枝傻傻的盯着石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在下山的路口等你,一个小时后你要是不来,我只当你不同意,以后也不会纠结你。”丢下话,石民转身往男人们住的屋走去。

张秀枝脑子一片空白,还想着石民说的话,高丽梅哪了男人们吃饭,往屋里走时,看到张秀枝傻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这是咋了?咋没进屋?”

“没….没事。”张秀枝回过神,慌乱的进了屋。

人坐到炕上,心还用力的跳着,似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高丽梅见她神色不对,也没多想,坐在炕上帮她叹气,“这女人就怕嫁错了,嫁错了人,一辈子也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都这样对你,更不要说没有外人的时候。”

张秀枝在一旁默默的听着,看着那唯一带到山上的棉被,眼里闪过一抹决绝,站起身背对着高丽梅,“大嫂,我出去方便一下。”

“去吧。”高丽梅只以为她不爱听,躲了出去。

出了屋,张秀枝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听着厨房里有说笑声,趁着院里没有人,往下山的路口那里手,怀里还踹着给石民买棉衣剩下的十七块钱,不时的回过头往后身后看一眼,生怕被尚刚强发现。

借着月色,能看到站在树上还抗着行李的石民,张秀枝小跑的走上前去,“我跟你走,不过只是走,等我离婚了才能和你过。”

“好。”石民看到她能来,高兴的什么都应下,“趁没有人注意,咱们快走。我发现过一条小路,咱们从那里走,他们发现了从后面追也找不到咱们。”

张秀枝没有注意,既然决定跟石民偷走,也顾不上别的,“那他会不会到火车站等着?”

“放心吧。咱们不坐火车走,冬天这里常年有拉木头的大卡车,到时咱们搭个卡车出去。”

张秀枝被石民拉着,脚步慌乱的往前走,此时听到石民的话,她不但没有觉得踏实,反而越发的不踏实,平日里看着老实和煦的石民,此时听着到像是什么都知道,特别是这里还有一条小路,他一个没有下过山打工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张秀枝虽然性子软弱,可不代表她傻,想不到这些事情。

可是这个时候被石民拉着小跑的往前赶路,又是大冬天的,累得气喘吁吁,张秀枝也没有空想别的。

而同上,众人这才发现张秀枝不见了,不见的还有石民,尚刚强刚缓和下来的脾气,当场就炸了,“一定是你们合起伙来糊弄我的,好啊,你们这些人帮着她跟野男人私奔,我要告你们去。”

高大江早就看不惯他,看他把碗给摔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冲上去就给尚刚强一拳,尚刚强身子都被自己给掏空了,哪里会是高大江的对手,可又不知道忍让,拼了命的去跟着撕打,这山上的人原本过去拉架,结果还被尚刚强给骂,也火了,干脆不拉,就是拉架的也是拉着偏架。

周术民心里也生气,也怕把人打坏了,“行了行了,快把俩人拉开,把人打坏了,咱们也要担责任。”

回过身跟高丽梅讨主意,“这张秀枝看着好实,咋这么不懂事,跟石民这么一走,责任不都推到咱们身上来了吗?石民那孩子也是,看着老实,咋就干这种事呢。现在这可咋办?”

高丽梅到不觉得这是啥事,只是奇怪平日里没有看出来张秀枝那么老实的会和石民有这种关系,“让人带着他下山去追,顺咱把人送到山下去,总在咱们这山上呆着也不是回事。再说人长两条腿,咱们又不能把人给栓住,和咱们要什么人。”

高丽梅性子泼辣,可不怕被人赖上,她要不赖上别人就好不错了。

周术民也没有主意,也只能这么办,对跟着他一起从村里出来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才去劝尚刚强。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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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出事

张秀兰在山下跟本不知道姐姐已经走了,一天只吃一小把小米熬成的粥,粥不稠一天只能吃两小碗,张秀兰肚子饿到不觉得什么,满脑子上火的是挣钱的事。

她没有打过猎,可上辈子也在山里给人做过饭,也见过那些人怎么打猎,这个时候天太冷,也挖不了坑,设不了陷阱,那只能布置陷阱了,可就她脑子里的那点陷阱,想想就根本不行。

躺在炕上,张秀兰辗转反侧,直到下半夜才睡着。

而从小路上偷跑下山的张秀枝,望着镇子后面的那处小木屋,一脸犹豫的想过去,石民紧紧拉着她的手,“你妹妹是不会同意你跟我走的,秀枝。”

盯着石民一脸的痛苦之色,张秀枝犹豫不决。

“秀枝,我为你偷跑出来,你回到你妹妹那里,我却再也不能回到山上。”石民的话,让张秀枝放弃了眼底最后的挣扎。

一步三回头的被石民拉着往镇外的公路而去,哪怕是现在这个时间,还不时有卡车经过。

张秀枝的善良让她不能这个时候与放弃一弃的石民分开,还有石民的那些信任与告白,在这寒冬里像一团火暖着张秀枝的身子。

这辈子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她想为自己活一次,任性一次。

被石民拉着,张秀枝飘浮不定的心慢慢的安静下来,两人往公路的那边走。等车的这空挡,两个人才算歇了口气。

“咱们去哪?”张秀枝眼前一片的迷茫。

“走到哪里算哪里,到大的地方吧。也好找工作。”哪怕是大冬天,两人急着赶路,额上也有了汗水。

张秀枝点点头,低头闷声不语。

石民拉着她的手紧了紧,“秀枝,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

“恩。”张秀枝头也没抬。轻轻的应了一声。

好在这个时候有卡车过来,石民拦下之后。也不多说,先掏出十块钱递上去,“大哥,我们想去沈阳。你能不能拉我们一程,家里实在没有太多的钱,这点钱大哥就买盒烟抽。”

十块钱,又是外挣的,司机自然是高兴,再在这镇里的人也没少这样搭车。

“上来吧。”男子接过钱,也打开了车门。

石民高兴的道了谢,先拉着把张秀枝扶着她上了车,自己才上去。每次不管什么事,都被男人先惦记着,张秀枝慌乱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随着车慢慢的开动上路。张秀枝闭起眼睛,手仍旧被石民紧紧的拉着,那种怕失去的感觉,让张秀枝迷恋。

而天快亮的时候,张秀兰被拍门声吵醒,又夹杂着吵闹声。只呆愣了一刻,就马上提起精神。心里暗叫一声,一定出事了。

与她有关的,就只有姐姐一个人。

穿好衣服下地之后,不过片刻的功夫,张秀兰已不知道后悔多少次让姐姐单独上山去。

门一打开,就见有人冲了进来,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张秀兰的脸上就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刺疼让张秀兰捂着脸恨意的看过去,待看清是谁之后,冷嘲道,“尚刚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怎么?在家里扒小姨子的衣服,到外面还想打小姨子?”

说完,张秀兰转身往灶台那里摸,摸到烧火棍转过身劈头盖脸的就往尚刚强的身上打,张秀枝从家里跑出来,尚刚强就一直暗恨是张秀兰搞的鬼,现在他找不到张秀枝,把所有的过错过怪到了张秀兰的身上,又找到天亮也没有找到人,尚刚强满腔的火都憋在这一刻,一巴掌都解不了他心里的气,结果没有料到张秀兰反应快,几句话让跟进来的人脸变了色,棍子也噼里啪啦的打了过来。

尚刚强只有躲的份,哪里还有还手的机会。

在一旁的人也没有人上前拉着,这一晚上他们陪着尚刚强下山找人,折腾了一晚上,没有换来好,一路上竟听着尚刚强骂骂咧咧的。

现在再听到张秀兰说这人连小姨子的衣服都扒,那和畜生能有什么区别,早就憋了一晚的气,现在恨不得上去帮着张秀兰打人。

张秀兰打累了,才停下来,用棍子指着尚刚强,“我告诉你,在家的时候看在我爸妈的面上,我让着你不和你计较,现在在外面,你敢再动我一下试试,我立马把你送公安局去。”

尚刚强不是没有看到过张秀兰的厉害,满脸的怒火,也不敢再动手,“张秀兰,你拐着你姐出来,现在她跟人跑了,你必须给我把人找回来,不然进公安局的可就是你了。”

张秀兰心一沉,不动声色的看向跟来的几个人,“我姐怎么了?”

“她跟着石民走了。”一起出来的,众人也看得出来当妹妹的是个有主意的。

甚至经过这一晚上的冷静,他们一直觉得是石民那个小白脸拐了老实没有心眼张秀枝走了。

但他们是外人,又没有眼亲去证实,这些话都不好说。

张秀兰却完全被消息给震住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跟石民走了吗?”

对方的点头,让张秀兰知道她没有听错。

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怒火,张秀兰知道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看向尚刚强,“我和大姐也是在镇里遇到,她听说我这里用人,才跟着一起出来的,现在她跟人走了,我也不知道,这样吧,我告诉你还是先去公安局里报案,让公安局帮着找人。”

尚刚强被张秀兰的话给震住了,显然没有料到她会主动提起报案,一时之间到不知道要怎么办。

“麻烦几位了,能不能陪着他去公安局报案?”见对方都点头,张秀兰又跟尚刚强道,“我姐不在,咱们俩更没有关系,你去公安局报过案就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不然传出去让人听到什么也不好,你和我姐还没有离婚,你不会想占小姨子的便宜吧?”

“张秀兰,你们家把人给弄跑了,一定是收了人家的东西,不然怎么会跟别人跑了?我不管,公安局我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人一定是你给藏起来的,不然火车站没有,客车站也找不到人,人能去哪里?”尚刚强知道去公安局也没有用,到时没有钱没有吃住的地方,难不成要饭不成?

“尚刚强,你少在我这里耍无赖,你不走可以,我现在就报警。”

“死丫头,我看你是找打,不交出人来,你别想让我走。”尚刚强忍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大步就冲着张秀兰冲去,旁边看着的人,看到尚刚强打人,也冲了上去,一时之间扭打的人从屋里打到了院里,镇里也就三十多户人家,尚刚强他们这些外人一来,早就引了人注意,现在看到打起来,都探过头看。

张秀兰也从屋里追出来,看着被人拉着还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尚刚强,张秀兰知道这样闹没有办法,“送他去公安局。”

结果人是送到了公安局,公安局的人也说了尚刚强,尚刚强也虚心认错,结果一从公安局出来,尚刚强就拦住张秀兰,“好,既然你不管,那我就找你爸妈管,你现在给我拿来回的车钱。”

张秀兰自己都不知道上哪里去弄钱,看尚刚强无赖样的和自己要钱,冷嘲道,“是你自己要来找的,我又不是你父母,干什么要给你钱?”

将尚刚强送到公安局后,那些工人就回山上了,此时除了两人也没有外人,在供销社的门口,尚刚强就拉住了张秀兰不松手。

张秀兰甩了几次都甩不了,“姓尚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松手。”

“你不拿钱,我就不走。”尚刚强眼里闪过淫*光,“你姐跟别人跑了,你就跟我回去过。”

“无耻。”张秀兰抬手一巴掌甩过去,“你早就打这个主意了吧?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鳏夫娶了我姐,不让她为你生孩子,只让她给你当牛做马,现在还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一个臭要饭的,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两人就在这里拉扯吵着,没有人上前来拉着,就是供销社的王刚也是在门口探头看,张秀兰甩不开纠缠的尚刚强,又没有认识的人求救,看到王刚也在一旁打量,鼻子也酸了起来,往日里的坚强,再看到人薄情的那一刻,也忍不住伤心。

终于有一道声音在她无助的一刻传了过来,“怎么回事?”

声音过后,是汽车停下来的声音。

两人齐齐看过去,就看到刚停下车,还没来得急从车上下来的刘城,迈着强健的步子走下来,到了两个人面前。

“怎么回事?”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你是谁?不会是她的姘*头吧?”尚刚强不松开张秀兰的手,冷嘲的看着刘城,上下打量一眼,“脸上带道疤,难怪会找个农村的丫头。”

张秀兰从来不知道有有哪一刻看刘城这么顺眼,可尚刚强的话又让她无地自容,“混蛋。”

先前的羞辱加上现在在刘城面上的窘迫和尴尬,让张秀兰再也顾忌不了什么淑女的举动,像泼妇一样的往尚刚强身上撕打咬去。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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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威武

尚刚强受疼,本能的往张秀兰身上打去,拳头打在身上,痛的张秀兰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闭紧眼睛等下一刻痛处的时候,竟没有传来,而且一直被紧抓住的胳膊也得到了自己,张秀兰睁开眼睛,看到尚刚强没有落下的拳头,被刘城紧紧的握住,尚刚强已算得上人高马壮,可和刘城站在一起,他看上去瘦弱了很多。

尚刚强用尽全身的力气,额上的青筋也因用太多的力跳出皮肤,撑着上面压下来的力道,仍旧吃力。

站在他对面的刘城,面色不动,一只手似就能把尚刚强给按憋了,就在尚刚强要支撑不下去了,刘城才松开手,“还想跟你妻子过日子,就不要再犯上一次的错误。”

尚刚强揉着胳膊,瞪着刘城,“原来是你。”

直到这一刻,尚刚强才记起这人就是那个当日他追到老丈人家里打张秀枝姐妹俩时,出现的那个军人。

一时之间也心虚了。

刘城眸子淡淡的从尚刚强身上扫过,落到张秀兰的身上,“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张秀兰头发都乱了,再加上那身带补丁的衣服也被扯坏了,人坐在地上,看着好不狼狈,。

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张秀兰面对刘城也没了尴尬,反正她每次最惨的时候都会被刘城撞到,更不要说现在这丢脸的样子。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清楚一些。算起来你们和赵兴国也认识,这事今天我碰上,就多说几句。先不说错不错。男人打女人就不对,况且又是你小姨子,现在丢人的不是她,是你。”刘城严肃的像在训手下的兵,尚刚强不以为意的冷哼。

“你知道什么?要不是她把她姐拐出来,她姐怎么能跟人跑了?”

却不敢多说。

刘城扫了尚刚强一眼,转头看张秀兰。见她仍旧坐在地上,剑眉微微蹙起来。“要不要告诉赵兴国,让他给你家里送个信?”

张秀兰从地上爬起来,对刘城摇摇头,“不用。今天谢谢你。”

又看向尚刚强,“你既然这样一直无赖,我只能去公安局,问问他们怎么治耍无赖的人。”

尚刚强想到刚刚从公安局出来,也没有什么事,现在哪里会怕,“哼,公安局也解决不了这事。”

那意思是不怕了?

张秀兰冷冷一笑,“那咱们就再去试试。你纠缠小姨子,还没有和我姐离婚,就想着把我抢回去。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我就不信公安局会不管。”

尚刚强强辩道,“我刚刚说的也是气话。”

“气话?你的气话就是用力的抓着小姨子不放,而不是去找自己的媳妇?”张秀兰目光冷的恨不得杀了尚刚强,转身又往公安局走。

“你们老张家不要欺人太堪,你姐姐和你跑了,人是你拐出来的。我不找你找谁?我找你也是把你带回去,让你家给我一个交代。”

“当日看着的人很多。我姐是自己要出去打工,我们在镇里遇到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带出来的?自己把媳妇打跑不说,还有脸在这里抓着小姨子不放,你还要不要脸?”张秀兰知道在这镇里也呆不下去了,“尚刚强,你刚刚不是说媳妇没了,就抓着小姨子顶帐吗?大家可都听到了,你敢说你没说过这些话?”

“臭女人,你还敢乱说?”尚刚强恼羞成怒的要上前来打人,结果被迈上前一步的刘城给吓的又缩回手去,“咱们走着瞧。”

知道今日再弄下去也得不到好处,况且尚刚强心里打算的小心思又被张秀兰这样给肆无忌惮的扬出来,四下里的不善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哪里还敢再呆下去。

只盘算着趁着天黑再去家里找张秀兰。

张秀兰见人跑了,胸口还气的高低起伏,瞪着尚刚强离去的身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除非她此时离开这里,才能断了他的纠缠,想到姐姐跟石民走,更让张秀兰心痛。

她避之不及的男人,姐姐竟然跟着走了,是不是这一世她把姐姐尚刚强那里解救出来,而姐姐又落入石民的手里?仍旧改变不了上一世的悲惨命运?

步子有千斤重,张秀兰像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往住处走,被抛在脑后的刘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张秀兰远去,心不知道为什么狠狠的纠了一下。

这样的情绪让刘城不喜,坐回车里,他点燃一只烟,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来,那种说不清的情绪才慢慢退下去,而心血来潮的想到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萝卜糕的心情,也没了。

打着车,刘城调头往山里去。

张秀兰刚回到小木屋坐下,曹老汉就来了,“孩子,这到底是咋回事?那人是谁?我也是才听说。咱们这镇子虽然小,可都是本本份份生活了几代的人,也没有见到这样的事情。”

这是说她给小镇蒙羞了?

想到在供销社那里王刚的冷眼旁观和外人一起看热闹,张秀兰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世界之大,无其不有,这镇里的人有几个到外面去过的?能见过啥事。”

一听这是看不起他们没见过世面,再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曹老头脸上乍青乍红,想发脾气都不可能,可是他先说人家的,但是当村长的自尊心被看不起,让他看眼前的张秀兰也不顺眼起来。

“是,咱们小村子里生活习惯的,哪里见过啥大世面,所以今天见到这事,可把村里的人吓坏了,毕竟安稳过一辈子,可不想再惹出啥事来。你看这可乍办?”曹老汉一脸为难的样子。

张秀兰只装听不懂,“是啊,曹大爷,那你说咋办?”

她偏不自己主动出口,明明是赶人,还要弄出这样的作派来,张秀兰原本也不是计较的人,此时心里就是憋了一口气。

“我看那人一直纠缠你,你一个姑娘在外面也不好,不如就回家吧。”曹老汉见张秀兰没眼色,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张秀兰在曹老头进来的时候就下了炕,这时也不急,坐回到炕上,“理是这个理,可我是出来挣钱的,也不能为了这么一个人,就让自己搭上来回的路费又挣不到钱是不是?”

“这….理是这个理,可孩子,镇里的人不想惹麻烦。”说到这,曹老汉看着张秀兰,不会让他再明白的说吧?

张秀兰歪着头看他,“然后呢?”

这话还有这副样子,气得曹老汉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过去,声音也不由得提高,“镇里不能再留你,你一个姑娘,怎么就惹这样的麻烦呢?看那男子也不是好人,你还是快点走吧,不要给镇里惹麻烦。”

终于装不下去了?

张秀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到是我笨,没听出来,可让曹大爷为难了。只是我这房子才住四天,那剩下的房租也得退回来吧?”

“这……这自然是要退的。”曹老汉原本松了口气,一听到房租,脸色又有些不好看。

“那就麻烦曹大爷了,退我二块五就行,明天白天我就走。”房租一个月三块钱,一天一毛,加上明天正好五天。

“这是要去哪?”高丽梅从外面走进来,风风火火的,“紧赶慢赶的,可算是赶上了,张家妹子,你这是要去哪?”

看到高丽梅,曹老汉的脸色一变。

不等他开口,张秀兰就接过话,“是曹大爷说镇里的人怕惹麻烦,让能让我再在镇子里呆下去。”

“哪个说的,我到要看看惹啥麻烦了?一个个的只知道关起门在背后捣鼓闲话,看到别人难也不帮一把,到时挺会落井下石的。别的事我不管,今天这事我就管定了,你别走,我到要看看哪个敢强赶了你出去,现在全中国都解放了,当家作主的有*,可不是谁独权的事。”高丽梅走到张秀兰面前,拉着她的手,“张家妹子,你别怕,我就看不惯这欺负外来人的事,城里人瞎不起咱们农村人,这农村人再瞧不起农村人,那还有没有活路了?”

最后一席话,却是冲着曹老汉说的。

曹老汉臊的没了面子,“老三媳妇,这事你别管,这可是全镇的人的意见,你还想不想在这里住了?想把全镇的人都得罪了,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当。”

已经撕破脸,曹老汉也不在乎张秀兰这个外来人怎么看他,到是劝着高丽梅。

高丽梅冷哼,“还全镇?就那几家人我哪个怕过?要说得罪,哪家没和我干过架?要得罪早就得罪光了,我在这镇子里还不是住的好好的?曹大叔,你也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欺负一个小丫头传出去,以后你这张老脸在镇里还怎么威慑别人?你是当村长的,这心可不能长歪了。”

曹老汉眼里闪过精光,面上却气恼恼的指着高丽梅,“这还不是全镇的人让我来的,不然你以为我管这事,结果弄的我理外不讨好,这事我还真不管了。”

说完,一挥手怒气冲冲的走了。L

090:重回

曹老汉一走,屋里也安静下来。

高丽梅拉着张秀兰坐回炕上,“你不用管镇里的这些人,说是个镇,可也就三十多户人家,连屯子大都没有,还在这里欺负外来人,也不看看自几个都是啥得行。”

张秀兰困难的时候,见高丽梅能挺身而出,心下感动,眼圈也不由得一红,“嫂子,今天多谢你了。患难见真情,这话不假。只是我大姐那到底是咋回事?怎么和石民走了?有我姐夫在,我也没机会多问。”

张秀兰不相信姐姐是那样的人,再想到石民的秉性,后悔怎么就没有多注意一下,也不至于出现今天的事情。

“哎,这事我都没有想到,当时你姐只说死也不和你姐夫回去,等吃饭的时候她心情不好就先回了屋,我回去原想劝轻她,她又说出去方便,这人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还是你姐夫第一个发现人不见的,等叫了人出来找人,才发现石民也不见了。平日里看着你姐和石民接触不多,只是做了那一件棉衣,咋就变成这样了?”看着都不像那种人,偏偏就私奔了。

高丽梅的话引起了张秀兰的注意,“我姐给石民做棉衣?”

“可不是,还是我陪她去供销社买的东西,到了山上她只做了两天就弄好了,我听你姐说欠了石民的人情,做件棉衣还回去,也就没有多想。”关系是张秀枝太老实。高丽梅哪会往这方面想。

张秀兰想到姐姐在山上前把自己先支开,又去了供销社,心就凉了一半。原来并不是石民的算计,姐姐心中也是有石民的。

怎么会是这样?

难不成姐姐的命运真的改变不了?

打重生之后,张秀兰的心就没有乱过,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烦燥的想破口大骂,更想骂的人却是她自己。

在多的恼愤也不及被姐姐的背叛带来的伤痛厉害。

高丽梅看她脸色不好,劝道。“妹子,这事都出了。你现在伤心也没用,这人活着就得往前看,哪家没有点闹心的事?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回家还是在外面找份工?”

“找份工作吧。”张秀兰敛起心底的伤心,强扯出一抹笑。“嫂子,你那里还用不用做饭的?”

眼下已经没有了出路,张秀兰放下身段来低头,或者可以说是张秀枝的事情,也让她受了打击,那鼓起来斗气也被浇灭了。

高丽梅笑道,“怎么不用?我这一天天习惯了打麻将,还真干不来活,如今你要回山上做饭。这可是好事。”

“嫂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和胡老板说一下。不用再请做饭的了,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给我两个人的工资行不行?”都开口了,也不差这一件。

“好啊,那怎么不行?不用问他,这事我做得了主。就这么定了。”高丽梅到也喜欢张秀兰的性子,年岁小就能知道顶起事来。“一大早我就下山来,就是不放心,你姐姐跟着石民在一起,总不能出什么事,你也不用太着急,等她想开了,自然就回家了。你跟我到山上也好,我量你姐夫也不敢闹到山上去,我到镇上的时候都听说了,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好在我当时不在,要是让我碰到,非给他几个大巴掌不可。你现在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去曹家把房租要了,就上山。”

“嫂子,你的恩情,我记一辈子。”张秀兰说的是心里话。

纵然胡老三不是个好东西,可高丽梅却是个实心眼的,看着脾气不好,却没有坏心眼。

“好了好了,雇谁不是雇,啥恩情。”高丽梅心里听着张秀兰的话也高兴。

东西也简单,把曹家借来的盆和碗一起拿着,带上褥子,裹着小包裹,张秀兰和高丽梅去了前趟街住的曹家,曹老汉看到张秀兰拿着东西,也知来来意,退给张秀兰二块六毛钱。

临送了张秀兰出门,曹老汉还为自己辩解道,“秀兰啊,这事你也不要怪大爷,大爷说是个村长,可哪里自己做得了主,还不是一直做着恶人。”

“曹大爷,你放心吧,我没怪你,我和我姐来到这,你也帮了我们不少,人得有良心,我很感谢你,也知道你为难,哪里会怪你。”张秀兰不会为了外人让自己难受,最后又客套的说了句心里话,才转身跟着高丽梅走了。

曹老汉看着人走远了,才摇摇头回屋,坐到炕上抽烟,到底也觉得这事做的不地道,活了这么些年,竟然欺负一个外来的小丫头,想想脸也臊的热了起来。

张秀兰和高丽梅走到山里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到了地方,张秀兰把东西送回小木屋,就去了厨房。

看着不用开口就知道怎么做,高丽梅也越觉得让张秀兰回来做饭这主意不错,等到晚上的时候,周术民带着众人回来,看到做饭的是张秀兰,也没有多说,只让她好好的别多想,到是高大江一脸的不乐意,趁着空挡去找高丽梅说话。

“姐,你咋又把人弄到山上来了?先前出的事你还不长记性?她姐那样的性子都干得出那种事,更不要说她了。”

“她姐是她姐,她是她,你好好干你的活去,这事用不着你管,还有我问你,你姐夫让你拉着百十来颗的白菜上山,我咋听张秀枝说起来数目不对?你是不是又给村头那个小寡妇送去了?高大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那老娘们勾引了你姐夫,被我挠了一顿现在知道怕了,又勾搭你,你是不是还让我去挠她一顿?还是你姐夫让你去给送菜的?”赶上张秀枝的事,不然听说的那天晚上,高丽梅就找弟弟问了,“我告诉你,家里的钱可都在我手里,你姐夫那里有多少,我心里也有数,你自己掂量着办,要是哪天再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这些,你就给我滚回爸妈那去。”

高大江早就变了脸色,忙凑到高丽梅身边求饶,“姐,你别生气,我错了还不成?我就是看那小寡妇挺可怜的,再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冷不丁有个小媳妇关心我,你说我这心里能不痒痒吗?”

高丽梅推开他,“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咋娶不上媳妇的?不说咱家的条件,就凭你是我弟弟,还怕找不到媳妇?还不是你好吃懒做,在镇里都出了名,镇里就那几十户人家,有姑娘也不愿嫁给你这个懒汉。”

“爸妈不管我,你是我姐你得管。”高大江知道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镇里的人看不上我,就找镇外面的,总有合适的。”

高丽梅看向他,高大江被盯的浑身不舒服,“咱家没有地,爸妈每个月领了工资也到不了我的手,等他们退休我再接班,还不知道要几年,谁不知道咱家的情况,要不是我给姐夫干活,更一分钱没有,哪个愿意嫁给我。”

“你自己知道自己啥情况,还不好好的?每个月给你三十块钱,你都花哪去了?供销社赊的帐,我可背着你姐夫都偷偷还上了,你自己悠着点,等你姐夫哪天知道了,看还不和我急?”想到弟弟不争气,高丽梅就一肚子的气。

“哎呀,我知道了,你整日里见到我就知道说这些,累了一天,我回去歇了。”高大江原想着赶张秀兰走,这到好,事没办成,到是差点把自己给弄的栽进去。

等高丽梅回到厨房,张秀兰把碗筷都洗了出来,正准备明天早上和中午的饭,都干过一个月,做起来也顺手,先把米在另一个大锅里泡上,另一个大锅里蒸着玉米面的窝头,灶吭里架着木头,也不用管,张秀兰正切着白菜。

“秀兰,我不是带来些白面吗?一会儿你弄点疙瘩汤咱们俩吃,一天天吃这些,看着我都饱了。”

“行,等做好了,我端屋去。”张秀兰也没客气。

高丽梅见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转了一圈又走了。

回去的路上,高丽梅想着张秀兰的爽利和能干,再想想自己弟弟说的话,又摇了摇头,看着就是个有主意的,哪里会看得上自己的弟弟,这样一来,到也没有再多想这事。

等锅里的窝头一出锅,张秀兰就把泡好的米捞出来放到蒸屉上,盖上锅架起木头,另一口大锅唰出来,放了少量的水,添了把木头,拿起盆去舀面,一小碗的面足够两人吃,张秀兰又把切好的白菜和土豆条扔了些进锅,也没有放油,只放了点盐。

高大江到厨房里弄热水,看到油灯下那纤细的身子,微微愣了一下,才沉着脸进去,大锅烧的快,张秀兰的疙瘩汤正好出锅,见高大江用热水,“你等一下,我把锅刷出来,一口火就有热水。”

高大江冷哼一声,“不用了。”

转身出去了。

张秀兰也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也没理他,不管他用不用,这锅得得唰出来,又添了水进去,把蒸好的窝头放在帘子上,盖上锅盖才端着盆和碗回了小屋。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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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改变

张秀兰做的疙瘩汤没有放油,也好吃,高丽梅一个人吃了小半盆,放下碗之后还摸着肚子。

“妹子,我看你就是那种做饭好吃的人,我妈以前和我说过,有的人做饭啥也不放,可是经她手弄出来的菜味道就是好,而且的人做饭就是天生不好吃,放再多的油也不好吃。也不知道谁会娶了你,那可是他的福气。”

张秀兰小口的吃着,听了这话,再想到以前高大江打的心思,心里已有了计较,“我现在没有想嫁人的事,只想着先挣钱,再有机会去参加高考,重新上学。”

“上学?你还要重新上学?”高丽梅很是意外。

连饭都吃不上,差一点就要要饭了,还想着上学,张秀兰自己都明白为何高丽梅这么惊呀。

“是啊,我觉得女人想有出路,那就是要上学,不然一辈子找个男人嫁了,像我姐那样,最后把自己逼的做出跟人跑了的事情,明明苦一辈子,最后连名声也没有了。我不想走我姐的后路,所以我要靠自己。”原本已经再不打算的想法,发生了现在这样的事,让张秀兰又起了心思。

高丽梅不理解,“妹子,别的我不多说,就说嫁人的事吧,可不像你看到的那样,也不是每家都那样的,也就你姐遇到了,换成是我,那样的男人我根本不会嫁。”

这个到是。

不说旁的。就说自己姐姐的性子,张秀兰最了解。

能走到今天,尚刚强是不行。而与她自己更有关系。

“不说这些,嫂子,那你啥时候下山?”张秀兰也不装傻,“当初让我姐上山做饭,胡老板给了二十块钱,说直到找来人,现在我一个人虽然顶两人的工。可也不能昧良心,从现在算起。第一个月只给我开一个人的工资就行,等第二个月起再开二人的份,我得把我姐的工干出来。”

“行了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一直放在心里惦记。”在钱的事情上,高丽梅不含糊,也没有和张秀兰客套。

这样一来,不用再踏情,张秀兰到是松了口气。

收拾了碗筷,估摸着还没太晚,把厨房里的灶吭左右检查一下没有蹦出来的火星子,她这才关了门回小屋去,哪怕是几步远的路。此时已是寒冬腊月,山上的风更是刺骨,张秀兰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衣。一出门就被冷风打透,她小跑了几步窜进屋,才吁了口气出来。

高丽梅早就歇下了,张秀兰放轻了脚步,借着月光把门带上,到没有锁。反正有老板娘在这里,也不怕有人敢乱来。躺到炕上,张秀兰以为自己满腔的心事,怎么也会失眠,却是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外面有动静,这才猛的睁开了眼睛。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做了一个月的饭,张秀兰却习惯了在那个点起来,也没有多懒一会儿,和着衣服睡的直接下了炕,开门出去,果然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了,那动静正是上厕所的高大江弄出来的。

两人一碰面,都有些惊呀,高大江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张秀兰则进了厨房,点了灶吭里的火,张秀兰才精神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先把白菜汤炖上,再把昨晚蒸出来的米饭热上,窝头都早就装在了木桶里,冻得结实,拿都拿不下来,好在是要拿到山上去吃的,到也不用张秀兰管。

等饭菜都热好了,大屋里男人们都起来了,早饭后把众人送到山上去,高丽梅也简单的吃了一口下山去了,临走时还叮嘱张秀兰有事就让人带话,别委屈了自己,有谁欺负她也不要怕去告诉她之类的。

张秀兰一一应下,送了人下山,这才回了屋里。

四下里静悄悄的,晚上要吃的大碴粥早就煮上了,架着木头也不用管,昨晚张秀兰就把玉米面发了出来,用另一个大锅蒸着窝头,这样晚上只用做早饭就行,也不用一起忙乎,冬天做出来的窝头放在外面,也不怕坏了。

大冬天的,这地方超不过三天早早的就下雪,此时天空又慢慢的飘起了雪花,张秀兰把蒸好的一锅窝头捡出来,又往里摆了一锅,盖好后灶台里架上木头,手拿着一个窝头,边吃边走出了厨房。

下雪的时候,山上一点也不冷,就连风都没有了。

四周静的张秀兰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仰起头让雪就落在脸上,也不去挡开,张秀兰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重活过来,没有再与赵家扯到一起,慢慢的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她好了,姐姐那里也一定会好起来。

对,就是这样。

日子过的飞快。

张秀兰再看到胡老三的时候,已经是重回到山上的第二个月月末,胡老三早就从媳妇那里听说了张秀兰的事,到了山上也没有多问,一起给张秀兰开了三个月的工资共三十六元,而这个时候离过年也就只有五六天了。

上来的时候,胡老三拉了半头猪,加上粮食和菜装了大半个卡车上来,难得还有一百个鸡蛋,这些也就算是年货了。

交代了几句,就下山了。

张秀兰算是真的踏下心来,这二个月她除了让高大江下山的时候帮着捎一卷卫生纸花了五毛钱,多一分也没有动,算上以前的十九块六毛四,加上现在的三十六块钱,张秀兰也算有了笔小存款。

最重要的是高大江也不似从前一样恶狠狠的瞪着她,见面时除了冷哼一声,到也没有说旁的。

工人们只有过年的那天不用进山里,张秀兰就让周术民找了两人专门剁猪肉馅子,好用来包饺子,这里也没有什么吃的,就包白菜和猪肉的,猪肉也都是五花肉,看着肥肉多一些。

其他的都是张秀兰亲力亲为,白菜剁了又用热水炒一下,最后挤干水和猪肉拌在一起,等把面和出来之后,周术民就叫着大家一起包饺子,这也是张秀兰头一次进男人们住的屋,南北两大铺炕,中间是走人的地方,也没有窗户,就是白天包饺子都用的油灯照亮,因为是过年,大家都很高兴,说着笑话又说着家里的事,只有张秀兰默默的坐在那。

“有人找你。”高大江阴着脸站在门口喊张秀兰。

张秀兰一愣,放下手里的活,对着周术民点点头出去了,屋里的人也是一静,随后小声议论,猜着不会是尚刚强吧?

出了门,张秀兰看到院里站着穿军装的赵兴国,挺意外的,大步的走上前去,一旁的高大江看了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张秀兰确实挺意外赵兴国会来找她。

赵兴国打量了张秀兰一眼,还是那身破旧的衣服,到是干净,不过人看着到像是瘦了,“要过年了,想到你在这里干活,就过来看看。”

又怕张秀兰多想,接着解释道,“我回来听刘城说了你的事。”

原来是听说她出事了,碍于老乡的面子不得不过来,上一辈子赵兴国在外人眼里确实是个好人,那么这一次来看她也是为了做给别人看吧,比如刘城这样的。

“我没事,谢谢你来看我。”既然想透了是怎么回事,张秀兰也不会心存感激。

赵兴国也点点头,“有事让人到我们部队里送个信,以前是一个村的,有什么困难你不要难开口,能帮的地方我一定帮。”

以前是一个村的?

张秀兰了然点点头,“你家迁回城里了?”

赵兴国以为她是听她姐夫说的,也没多想,“是啊,都搬回了城里。不过我爸妈在那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那里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村里的乡亲们。”

张秀兰强忍住没笑出来,“我知道。今天是过年,过年好,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多谢你为了我跑这一趟。”

“好。”赵兴国看了张秀兰一眼,转身走了,却不是走大道,而是往大道旁边走。

“哎,那里没路。”张秀兰忍不住叫住他。

赵兴国回过头来,一脸的疑惑,“这里有一条小路通到山下,半路的岔路口也通我们部队。”

言外之意你不知道?

张秀兰呆呆一愣,满脑子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被解开了,为何姐姐和石民下山没有被追上,甚至没有被找到,两人一定是走了这条路,只是石民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被拐走的姐姐,石民能知道这条路那也就不算什么了。

赵兴国见张秀兰脸色难看,“你没事吧?”

打听说张秀兰拒绝了与他的亲事之后,赵兴国对张秀兰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慢慢的接触下来,却发现这女人很坚强,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倔劲,到让他慢慢的改了观,特别是在被自己的姐姐抛下之后,还能冷静的呆下去,就这份心思都难得。

当日一从刘城口里听说了她的事,赵兴国就想马上过来看看,却一直抽不出时间来,不想一直推到了过年。

见到人没事,只是瘦了些,没有什么说就走,赵兴国却也不明白为何这么简单的看了一眼,他就真的放心了。L

ps:孩子十点才睡,不好意思,更的晚了,明天白天孩子上学更,后天就好了,这两天我带,我妈出门了。

092:笑话

张秀兰敛起心思,对着赵兴国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条小路。”

难怪呢。

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姐姐的事情不要多想,你父母已经知道,再说她是嫁出去的人,也不用你担责任,我说这些希望你不要介意。”赵兴国看着张秀兰脸上勉强的笑,忍不住多说一句。

一个向来私心重的人,能说出这样开导人的话,张秀兰已经很惊呀了,哪里还会介意,“我知道,谢谢你。”

不用多问,也知道是尚刚强回去之后说的,不然父母也不会知道,没有人解释,尚刚强又受了气回去的,还不知道编排成什么样。

张秀兰也顾不得那么多,这件事情在姐姐跟着石民走之后,不管姐姐到底在尚家受多大的委屈,那都没有用了,最后错的只有她一个。

赵兴国点点头,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张秀兰看着人影消失在树林里,才转身进屋,抬头看到高大江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脸的嘲弄,“原来是攀上高枝了,难怪又回我们山上做饭,这是方便见面啊。”

张秀兰懒得和他计较,也不知道他是又发的哪门子的疯,跃过他直接进了屋,高大江也怒气冲冲的跟进来。

原本高大江追不上张秀兰,心里已经不舒服了,现在看到有男人来找张秀兰。又是个当兵的,看样子还是个官,这心里就越发的难受。

张秀兰哪里知道他是在吃醋。进了屋坐下和大家一起包饺子,第一个在外面过的年,早早吃完饺子后,众人就歇了,也没有下半夜里的那顿饺子。

张秀兰把厨房收拾好,泡了米才回到自己住的小木屋,外面的天都黑了。索性把门一锁,早早的歇下。

山的另一边。赵兴国走了两个小时回到部队的时候,部队早就开了饭,刘城看到他回来的,等吃过饭才跟他说话。“去那边了?”

赵兴国点点头,手里拿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尽,索性就放下,“初春军校就开学,我走后听说调过来的是郭震宇,他一个副团长还往这深山里跑,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这有多好呢。”

说起郭震宇,与赵兴国还真有些关系。

赵兴国的前妻郑怡正是嫁给了郭震宇。

当初郑联怡会跟赵兴国离婚。就是看不上赵兴国是个当兵的,总不在这家,用了这个理由离婚。结果离婚没过一年,就又嫁给了郭震宇。

赵兴国先前对郑怡的不舍也变成了恨。

哪里是什么不喜欢当兵的,根本就是看不起赵兴国还是个小连长,而是攀高枝去了。

郑怡的事让赵兴国觉得在部队里抬不起头来,部队里说要组建新的部队,哪怕是大山里他也申请过来。这才有了他在这里的事情,然这件事情也让他明白了自己有多渺小。这才准备考军校的事而为了以后好提干。

所以恨郑怡的同时,连带着娶了郑怡的郭震宇也恨上了。

这些事,部队里的人都知道,不过并没有人说什么,刘城更是个不爱想这些事的人,“在军校里进修,最少也要一年,你只管静下心好好学,部队里的事情不用管。他来也是指导一下,不会呆太久。”

“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这个苦。”赵兴国脸上闪过一抹嫉恨,“不会是看着咱们这要弄好了,过来抢功来了吧?”

“老三,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是公私不要混为一谈。”刘城微微蹙起眉头,不赞同他的说法。

赵兴国知道了失态,耸耸肩,苦涩的笑了笑,“去是不想混为一谈,偏他要往这跟前凑,我看了心里就是不舒服。算了,你一天天的心思只在部队里,也不爱听这些。”

“老五,你家里不是来信让你回去?你啥时候回去?”赵兴国见刘城自顾的拿起本书看,觉得面上无光,找了话说。

刘城没抬头,那剑眉却拧的更深,“家里也没什么事,等忙完了再说。”

“是又催着你回家相亲吧?咱们哥伍个,我这离婚的都又结了婚,你也差不多该结了。”赵兴国说起这个来,底气也足,“郭震宇一来,你也可以抽空回一趟家,回家看看,总该让家里放心。”

“好了,你也别总说我,部队建完,你是申请回部队还是在这里?”刘城的暴脾气显然又要控制不住了,脸上尽是不耐。

赵兴国眸子微闪,“看上面的意见,分我到哪,我就去哪,这么些年了,哪有咱们挑的时候,也就是这次进深山里,没有人愿意来,我这申请才过了。”

赵兴国说的像自己怎么不被重视一样。

刘城拧着眉头,到也没有多说。

赵兴国说累了,这才回自己的屋去。

一关上门,才轻松态的勾起唇角,等军校里进修完之后,自然是军区那边有好的职位留在那里,哪里会留在这深山里。

不过这样的心思,赵兴国没有与刘城说,也是知道刘城为人正直,不喜欢这样两面三刀的人,干脆也就没说,也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冬去春来,眨眼之间。

张秀兰每天早上做好早饭之后,就直接把晚饭直接做出来,白天没事的时候就拿着小刀和小篮子去挖野菜。

也是这样才发现山下一里的地方竟然有一条小溪,是从山上化的雪水流下来的,水很干净,一冬天没有洗澡,张秀兰看了激动不已。

记住了地方,第二天去的时候,就带了件蒲衣服和毛巾,石头都被水给冲洗干净,张秀兰左右打量没有人,这才开始解衣服。

她这动作,终于让带着战士出来潜伏训练的刘城明白了张秀兰是想做什么,看着脱到线衣了,刘城的脸都黑了,知道再沉默下去,她就被二十多双眼睛给个清楚。

一向在训练的时候严厉的刘城不顾破坏规矩起身冲出去,张秀兰听到身后有声音,吓了一跳,欲脱下线衣的手也落下来,寻声望过去,只看到一团干草冲了过来,当的错愕张大嘴,等干草堆到了身前,看清那张带着伤疤的脸和犀利的眸子时,张秀兰才认出是谁。

待再想到刚刚她还在脱衣服,当场羞的红了脸,二话不说对着刘城的脸一巴掌甩去。

啪的一声。

那流淌的小溪似都停了下来。

刘城刚到跟前,还没等开口,就被一巴掌甩到脸上,也是微微一愣,随后黑眸就聚集起暴风雨来。

犯着寒意的眸子,看得张秀兰骨头都冒着寒气。

“我们在这里野训。”正当张秀兰以为他要动手打自己的时候,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冰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感情,甚至没有一丝的怒火在里面。

张秀兰愣愣的看着他,她是听明白了他的话,只是那就解释他冲过来的原因?

等等。

我们?

张秀兰的脸由呆愣慢慢涨红,又羞又恼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刘城已退后了一步,“我们昨天就在这里。”

刘城昨天就看到在溪水里洗手的张秀兰,只是他们野训潜伏,要在一个地点要蹲上三天也是有的,所以张秀兰路过他们都没有当回事,隐蔽的好又没有被发现,自然说他们做的好。

哪成想,第二天张秀兰又来了,还打算在这里洗澡,刘城再沉默下去,张秀兰就真的被二十多个大小伙子给看光了。

张秀兰不知道自己怎么穿上衣服的,等醒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小木屋里,脸还火辣辣的,先不说弄了这么丢人的事,而且还误会打了刘城,张秀兰就觉得臊得慌。

发生这样的事,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这辈子都不出来见人。

张秀兰这边不好受,那边的刘城脸也黑成一片,手下的兵是看了笑话,表面虽然不敢露情绪来,可暗下笑的不行,想他们像活阎王一样的营长,也有这样的一天,还被他们给撞到了。

“集合。”寂静的山林里,刘城的声音一落,有回音传来。

二十几个人哪里还有偷笑的心情,暗叫不好,今天怕是少不得要拨一层皮了,整队集合报数之后,刘城从头走到尾,眼睛冷冷的在众人身上扫过。

“看的挺开心吧?既然都有精神,那咱们今天就加个餐,潜伏行进二十里,向营里前进。”刘城的声音一落,众人不满的放声哀叫。

“营长,我们也不想看,连动都没有动过。”

“是营长自己出去的,不然哪里会挨打。”

……

面对手下的兵一个个怨声忧天的,刘城冷喝过去,“废话那么多,加十公里。”

话音一落,再也没有人敢埋怨了,一个个跟上刘城而去,等到晚上下半夜回到营里,战士们连衣服也没有脱,直接倒在了床上。

心里终于明白,营长的笑话可不是好看的,日后就是再遇到,也都要闭着眼睛装瞎子。

刘城对手下的兵严厉,每次训练时,他都跟着一起,所以不但没有让手下的兵有怨言,更多的是从心底发出来的敬佩。

洗漱干净后,刘城坐在床上,脸上似乎还有着被打过之后火辣辣的感觉。L

093:冲动

那件事情过去之后,张秀兰三天都没敢再离开过做饭这里,这大春天的到处是野菜,周术民前两天还能看到张秀兰挖了回来给大家沾着土豆酱吃,这两天见桌上没有了野菜,还有些奇怪。

晚上就问了起来,“秀兰啊,现在有野菜了,咱们吃了一冬天的大白菜汤,也没有啥菜,白天你要是没事,再去挖点野菜回来。”

张秀兰想到那天的事,耳朵就是一烫,“周叔,这几天跟前的也没有多少,哪天我走的远点挖挖看。”

周术民到没多想,还一脸的疑惑,“不能吧?这山上到处是野菜,也就咱们住在这里,你是到山北面那个坡去挖的吧?那边太阳照到的地方少,野菜长出来的不多,你到南面,就是我们山上的那条路,那里多。”

张秀兰笑着应下,第二天收拾完之后,张秀兰拿着小篮子,暗暗一咬牙,就不信这次还能倒霉的碰到刘城。

不过若是真的碰到了,到也该和他先道歉才是,想通之后,张秀兰才放开了步子,往山上走。

天气好,不再冷,树也冒了芽,不时有鸟叫声传来,张秀兰步子欢步,嘴上忍不住哼起小曲来。

张秀兰边才边低头找野菜,看到了就蹲下来挖,她心情到是好了,那些潜伏的担兵们却苦了脸。

上次遇到的时候,他们可没少挨累,这次出来他们还暗下议论。可别在遇到了,这可好,这刚隐藏起来。人就出现了,这是不是他们的克星?

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绷紧身子,就怕被张秀兰挖菜给翻出来。

草丛里,刘城一双黑眸也微微的眯着,这女人到是心情好,看她的样子,那天的事她并没放在心上。刘城原本都抛到了脑后,现在看到她这样。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情绪,刘城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莫名其妙的的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是怎么回事,似像向都是他主导手下的兵。而突然有一天手下的兵变过来主导他,这样的滋味很不好受。

他脑海里浮现出每次遇到张秀兰时她那些尴尬的事,换成任何的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脸上挂着的一定是阴郁的,哪里会有这样欢快的笑。

寂静的树林里,不时的鸟叫声不时的打破张秀兰清脆的歌声,刘城虽然不常听那些歌,却也知道这歌是没有听说过的。

在村里见到时还有些发黑的脸,此时也变得白皙。人看着比在村里时更瘦,宽大的衣服下面,刘城能想像得到那柔软苗条的身子有多细。偏该凸的地方的肉一点也不少。

越是往下想去,刘城越是烦燥,只觉得这天气燥热的很。

刘城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有些不妥当,却又搞不清是怎么了,不敢再多想下去。

张秀兰在一处挖了小半响,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空,可都被苍天大树给遮挡住了。只能看到一条条缝隙,但是现在树叶长的还不大,树才刚刚冒芽,此时遮挡的到是不那么密,阳光也射了进来。

张秀兰每天熬夜做饭又起的早,再被温暖的阳光这么一照,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干脆就在四周里挖了一堆的婆婆丁过来,坐下来慢慢的摘。

她这样做是轻松了,这四下里潜伏的兵们却苦了脸,他们是一动也不敢动,可起码没有外人时敢大喘气,有了上次的事,现在张秀兰又在这里,他们是连气都不敢喘。

张秀兰坐在地上摘婆婆丁,却又昏昏欲睡,不时的打个盹,先前还提心吊胆的兵们先前还一身的紧张,现在看着这人坐在这里竟然打起盹来,都忍不住想笑,这可真没有见过,胆大的敢在山里睡觉的,还是一个女的自己,看样子也不大,刘海又遮着脸,也看不清长的好不好看,可能知道年岁不大。

一时之间草丛里竟有了稀稀疏疏的动静,二十几个人敛起脸上的笑意,正打瞌睡的张秀兰猛的醒过来,警惕的看着打量着四周,虽没有看到什么,却也不敢停留,把没有摘完的放到篮子里,提起来往回走。

刘城见身边的人看过来,冷眼扫过去,那打量的目光便消失了。

原来刚刚的声音正是刘城弄出来的,这样弄也是想让张秀兰惊醒离开,不然难不成让二十多个大小伙子看她的睡相?

这些兵都是从兵里挑出来的精英,又训练了这些个月,哪个能不注意到刘城这边搞出来的动静,可心下也不敢再腹诽,就是觉得营长有些不对劲,也没有人敢再说。

晚上回到营里,刘城自然是冷脸又黑了几分,被他带出去训练的兵都知道怎么回事,哪里敢去面前给自己找不自在,都躲的远远的。

郭震宇推门进来,还一脸的困惑,“你们出去遇到什么事了?”

刘城正在洗脸,抬头看过去。

他这一脸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样子,郭震宇笑了,挥挥手,“没事没事。”

人在刘城的床边坐下。

刘城的眉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郭震宇看到了也不以为意,“刘城,过几天我回大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两个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只是选择却不同,郭震宇靠着家里的关系一路顺风顺水的当上了副团长,而刘城完全是靠着自己,甚至没有告诉过外人他的父亲是军长,而且就是他们这个团的。

而知道郭震宇与刘城是从小一个院长大的人,也没有几个,除非是那时候一个院里生活的人。

“部队里离不开人,你自己回去吧。”刘城洗过脸,又把毛巾在水里拧出来,用力几把擦干净,又洗了毛巾搭在洗脸盆的架上。

虽然来了这深山里几个月,郭震宇每次到刘城的屋,都忍不住挑毛病,“屋里太简单,你说你这倔脾气,干什么非让自己受这个罪。人都走那么多年,你这是还没有放下,在这里折磨自己呢。”

要说刘城的事,还真只有郭震宇明白。

“得得得,就当我没说,你这眼神都能杀死人。”郭震宇笑着站起身来,方正的国字脸上带着一抹严肃,“不过我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丢下话,郭震宇转身走了出去。

郭震宇长着一张国字脸,粗眉大眼,厚重的唇,个子一米八五,挺拔的身姿是军人特有的气质,与赵兴国相比,身上多了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又是真正的高干家子弟,赵兴国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刘城洗干净也没有休息,直接拿了书出来,坐在椅子上翻看,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烦燥的站起身,拿起外套去了外面,直接到操场上跟着手下的兵摔几跤,这才来了精神。

郭震宇远远的看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自己住的房间。

三日之后,郭震宇下山,刘城去送人,开车回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张秀兰,看着她胳膊上垮着一个小包裹,不过看得出来,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两拳头大小。

刘城停下来,“上来。”

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张秀兰看到是他,脸不知不觉的红了,低下头,“不用,谢谢。”

“我赶时间,上来。”刘城眉头都拧了起来,搞不懂有车不坐还在那里别扭什么。

前几天在山上看到她可没有这样子,人还哼着歌又打瞌睡呢。

张秀兰瞪起眼睛,她又没有让他等,可抬头一触到刘城那双犀利的眸子,到嘴的话也不敢说出来,待坐上车,张秀兰就开始后悔,干什么要怕他,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不过是那天误会打了他一巴掌,干什么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来。

刘城直视前方开着车,眼角扫着身旁的张秀兰,双手紧紧拧着衣角,不知为何他的心就愉悦起来,竟不知道她也有害怕紧张的时候。

低沉的声音里也不由的带了几分的轻快,“你一个人在外面打工,家里放心吗?”

虽然没有太细问,刘城也大体知道张秀兰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比如那天晚上他撞到张秀兰被母亲骂的场面。

张秀兰原本慌乱的心,听到他的声音,反到是平静下来,“放心。”

只要能拿回钱,他们才不会管她怎么样。

“有找你的信邮到了我们部队,你正好跟我一起去取,我再送你回去。”刘城见张秀兰错愕的看过来,又解释道,“是邮给兴国转给你的,兴国去军校进修,我也不得空,就没有给你送去。”

家里的信邮到了赵兴国那里,张秀兰细想一下,觉得该是王丽回家了,不然家里的人不可能知道她干活的地方离赵兴国这么近,继而把信邮到赵兴国那里。

再往深里想,想到赵兴国会把这样的事情跟王丽学,到真看不出来他们的感情还不错,不然赵兴国那样的人哪里会说这些。

张秀兰胡思乱想的功夫,车已经开过了岔路口,张秀兰扫了一眼,又低下头。

叫车停下来,那信怎么办?

难不成让人家给她送去?

即来之则安之。

张秀兰想到那天的事,才硬着头皮开口,“那天……误会你了,对不起。”

说完,头都没有抬。

刘城微微一顿,扫了张秀兰一眼,比他小十多岁吧?还是个孩子,于是本能的回道,“没事。”L

ps:感谢觑觑眼婷婷的打赏平安符。

094:相熟

张秀兰想到那天当众打他一巴掌,他都能不动声色的没有动恼,那么今天道歉也一定不会为难他,听到他说的话,果然与她预料的一般。

前世张秀兰恨赵兴国,连带着对他身边的朋友也看不上,这一世每次尴尬的时候,都会被刘城撞到,本能的张秀兰对他也没有好印象,可接触下来,也发觉刘城虽然冷冰冰的,脸上又有那道疤痕,可本质却不坏,人也不错。

一路上,张秀兰不时的扫一眼身旁认真开车的刘城,忽视他有疤痕的半边脸,细看之下刘城长的不错,薄唇加上刀削的脸敛,又冷冷的,到很合那些喜欢冷酷男子的女人的口味。

人看着冷冰冰的,又不善于言谈,却是正直的男人,就拿那次在镇里的供销社那里,没有人上前来帮忙,他却挺身而出。

再想到在家里时,她们姐俩正被尚刚强打,也是他出来扯住了尚刚强,虽然每次见面都是尴尬的场面,可每次都是他在帮她。

想到这些,张秀兰坐在刘城的身边也没有了坐如针尖的感觉,心态的转变,直接在神色上表露出来,坐在一旁开车的刘城,虽然一直注视着前方在开车,眼角却也一直在注意着张秀兰的反应,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变化。

原来紧蹙在一起的眉,也慢慢的平摊开。

虽然一直搞不明白为何她见到他总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可是此时看到她能放松下来,他心里竟也一松。

很快就到了营地,放眼放去。在树林里,是四排整挤的白色房子,有铁丝网排在四周,入营地的门口有战士在值岗。

车直接开到了刘城住的寝室门前,张秀兰没有下车,“我就在这里等你吧。”

原本刘城回来车里拉个女的,就已经惹来四下里战士的目光。张秀兰扯了扯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哪里还好意思下去。

再说下去也是取了信便走。到不如坐在车里等着。

刘城也没有多说,直接下了车,打锁开门取信到上车开出营地,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转身的功夫,张秀兰也自在了下来。

想到刘城的为人,张秀兰接过他的信当面就撕开来看,信是找了村里的人帮着写的,内容正如张秀兰料想的那样,一直在追问张秀枝的事,还指责张秀兰不该带着姐姐一起出来?反复是那些话,到最后也没有说让张秀兰不要打工而回家,到是让她不要乱花钱把钱存下来之类的。

早料了家里人也就会这样。张秀兰扫了一眼便把信收起来塞进兜里,刘城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家里让你回去?”

张秀兰没料到他会和她聊天,笑着摇头,“让我不要乱花钱。”

这话刘城就明白了。

再没多说话。

见又沉默下来,张秀兰也觉得尴尬,正想着找个话题打破沉默的时候,看到前面路上竟有人。而且看衣着该是个城里人,在张秀兰看来。在这个年代来说穿着已经算是时尚了。

“咦?她在招手。”两边是迎面走来,差十多步远的距离,对方就一直对车里摆手。

先不说长相,只那个璀璨如花的笑就闪了张秀兰的眼,笑容干净又单纯,竟让活了两世的张秀兰有自卑的心理,不敢再看那样的笑。

张秀兰直觉对方和刘城是认识的,那女人就站在了那里等着车停下来,结果让张秀兰和那女人都错愕的是刘城没有停车,而是慢慢的擦肩而过的开过去。

“你不停车吗?”张秀兰疑惑的看他。

张秀兰的话刚落,就一个急刹车。

又没有绑安全带,张秀兰还看着刘城,突来的刹车让她尖叫一声向前撞去,她自己就听到‘砰’的一声,脑袋便麻了,一瞬间没知觉之后,是钻心的痛传来。

“我看看。”张秀兰双眼冒金星的坐起来,手还没等去摸头,就被刘城给扯了过去。

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张秀兰暗暗苦笑,她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一只大手粗糙的摸到撞到车上的地方,张秀兰痛的冷吸一口气,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不轻。

“没事,起了一个包。”头上刘城的声音到是像千万年冰封的冰山一样,一丝不动。

“我自己来。”都怪自己走神,再说人家看来也不是故意的。

张秀兰身子往后移,头上的那两只大手却没有松开,身子也跟着靠过来,热气迎面扑来,眼前刘城的胸口就像一面墙,直压向张秀兰,张秀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上面的刘城没察觉两个人之间的姿式暧*昧,一只大手撑住张秀兰的头,一只正用力的揉,“揉几下能下去。”

手更是用了力。

痛的张秀兰直吸冷气,“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忍一下。”刘城的声音里带着不耐。

女人就是麻烦,不过是撞了个包,揉几下就受不住。

听他还一副不耐烦的语气,张秀兰火了,更用力的挣扎了,只想挣脱出他的魔爪,刘城一个男人又是当兵的,浑身都是力气,张秀兰的挣扎在他的眼里就像一只不听话的蚂蚁,根本主影响不了他。

两人一个不松手,一个不停的挣扎,许雯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笑僵在了脸上,不过很快就又勾起笑脸,看着车里的两个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声音轻柔的像夏天里山间的泉水,赶走了夏天的燥热,让人精神也为之清澈。

头上的刘城一走神,趁着这个空挡,张秀兰才抽回身子。抬头望向站在刘城车窗外面的女人,人看了第一眼,只觉得美。

再细看。白皙的皮肤,红如樱桃的小嘴,一双水旺旺的眼晴,望着你就让你移不开目光。

加上那高贵的气质,这样的女人让女人都嫉妒不起来。

张秀兰还没等再仔细看,刘城收回身子,像堵墙一样的挡住了她的视线。而一直得不到回话的许雯又笑着问道,“刘城。这是你女朋友吗?”

张秀兰想到刚刚两人的举动,一定是被对方许会了,再听她叫刘城的名子,张秀兰知道他们一定是认识。刚要张口解释,刘城已经接过了话。

“是。”张秀兰没有看到车外女子的听到这话时是什么神情,可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刘城又开了口,“我送秀兰回去,回头说。”

这句话显然是对车外的许雯交代的。

不等外面的人应声,车已经开出出去。

后知后觉,张秀兰这时才急道,“你怎么能跟别人撒谎?”

看看她这副像要饭的样子。跟高干家子弟处对像,鬼才相信。

张秀兰眉角一挑,不怀好意道。“不会是刚刚那个女的纠缠你吧?所以你才这样骗她吧?”

张秀兰干笑两声,身旁的刘城根本就没有说话。

一安静下来,张秀兰也觉得刚刚自己有些八卦,抬头扫了刘城一眼,一脸的冷相,真像黑脸包公。

心里腹诽之余。张秀兰也干脆不说话。

车到了山下,张秀兰急不可耐的推开车门跳下车。“今天多谢你。”

山上上不去,只能徒步走上去。

听着身后车开走的声音,张秀兰才扭过头去,想不明白的事,也不费脑子去想,索性摇了摇头。

回到山上,张秀兰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卷卫生纸,要不是这种东西不好开口,她早就让每个月上山来拉货的卡车帮着买了。

山下,刘城开着车往回来走的时候,许雯并没有走出多远,提着一只黑色的小包,细条的身子上裹着一条黑色长袖的裙子,慢步的大营的方向走,听到身后有车响声,许雯停下来回过头,很简单的动作里也透着优雅。

待车一停下来,不用刘城打招呼,就自己上前来打开车门坐上去,“看来我这次来对了,竟看到你有了女朋友,回去告诉阿婶,她也就不用天天念叨着给你相亲的事了。”

“我妈让你过来的?”刘城的声音和对别人说话时没有什么特别。

许雯寻了个舒服的姿式,才开口,“是这次正好到这边演出,听阿姨说你在这边,离着近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刘城紧抿着唇没有吱声。

许雯扭头看他,“你们真的在处对像?什么时候的事?虽然看不清模样,不过看着该不大吧?”

“十八。”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城,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许雯脸上的笑微有些僵,“那还真小。她是山下镇里面的吗?”

“部队里不能留外人,上去看看,我送你回镇里,你怎么来的?”刘城不愿继续刚刚的话题。

许雯抿嘴一笑,一派轻松的看着他,“规矩还不是人定的,听阿姨说现在这里你管着,就不能破一次例?我可是大老远坐着火车倒了两站地到这里的。”

“法不外呼人情,更何况你们是解放军,不就是为老百姓服务吗?”许雯盯着不放。

了解他的性子,刘城虽然没有开口,身旁的许雯却笑了,“我只住一晚,明天要赶早车,还得麻烦你送我去车站。”

说完,也不在看着刘城,许雯闭上眼睛靠着椅子小憩。

这个时候,刘城才微微侧头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也只是一眼,便收回视线。L

095:过去

刚送走一个女人,又来一个,这下子营里可热闹了。

刘城去食堂打饭,杨兵被推出来作代表,“队长,可不是我想来问的,是大家把我推出来的,让我问问你,到底哪个是嫂子。”

先前张秀兰没有下车,人又长的娇小,营里的人也不敢靠近车往里看,所以并没有看清楚是谁。

刘城抬脚踹去,杨兵本能的身子一躲给避开,嬉皮笑脸的连跑边回头道,“队长,你看看不说就不说,咋还动上手了。”

人却跑的比兔子还快,几眼就不见了身影。

“算你小子跑的快。”刘城瞪了一眼。

让出来的许雯看个正着,笑道,“怎么了?”

一边往四周打量。

“你今天晚上就睡我的房间,我和去别处睡。”刘城迈进了屋,从床下的小箱子里掏出干净的床单被卓放在床上,“这些你自己换一下,你先洗手吃饭。”

又指了指打回来的饭菜。

军用的绿色饭盒里,一半菜一半放了两个白面的馒头。

能看出是白菜和木耳,许雯却没有一点味口,在床上坐下后才叫住刘城,“三年多不见,你坐下来陪我说会话吧。”

“营里还有事,你先吃饭吧。”刘城没有多做停留,交代一句迈步走了出去。

许雯忙起身追出去,“刘城,也是阿姨不让心你。让我顺路过来看看,既然你有了女朋友,让我帮着阿姨看看总行吧?不然回去我和阿姨说你有女朋友。她一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到时阿姨岂不是更着急。”

刘城的步子微顿,“没什么看的,她是农村的,你直接告诉我妈就行。”

不等许雯多说,刘城已经走远了。

回到房间里,许雯对着桌子上没有了热气的饭菜发呆。两人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也算是别人眼里的青梅竹马。两家更是默认,只是两人之间一直也没有挑破这件事。

许雯曾旁敲侧击的告诉刘城她不喜欢军人,这样的男人不顾家,变向的希望刘城谈业。再谈两个人的事,结果刘城没有应声,许雯一气之下出国进修舞蹈,这一去就是两年,等回来刘城从军校毕业后又进了部队,根本没有找过许雯。

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又没有挑破是处对像,所以就这样一直默默的吊着,许雯又想让刘城主动低头,这才一次给刘城打电话的时候说处了对像。结果刘城仍旧没有说旁的。

许雯又是伤心又是生气,索性就直的应下追求她的人,可相处下来。她发现不管对方对她怎么好,她心里有的都是刘城,一年的时间里处对像又分手,直到这次有演出,她借机会来到这里。

以前许雯没有和别人处对像时,过问刘城的事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本质里自己都觉得早晚都会嫁给刘城,可这次突然来到这里。看到刘城与一个村姑在一起,甚至那样的亲蜜,让她竟问不出口,哪怕是问出口,都要用刘城的母亲做借口。

追到这么远来低头,却是这样的结果,许雯没有料到,更想不明白一个村姑怎么就能入了刘城的眼。

又一边暗暗后悔当初不该用那种方式刺激刘城,结果现在弄的两人之间越来越远,甚至给别人可乘之机。

许雯一个人闷闷的坐在屋里,天黑了也没有察觉,直到刘城进来打开灯,她才发觉过了这么久。

桌上的饭菜没有动过,刘城扫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你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下山。”

就欲拿着饭盒出去。

看到他对自己没有吃饭,默不关心,许雯就后悔当初为何刘城让她多吃时,她总说要减肥,然后慢慢的每次她不吃,刘城也不会再开口。

明明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当知道他有女朋友之后,许雯就觉得他对自己和以前不同了,很冷淡,开口叫住他时,语气里也带着失落,“刘城,你会娶她吗?”

刘城拿着饭盒的手微微一顿,才重新抬起头直视许雯,“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我现在给不了你准确的答案。”

许雯莫名的心情好起来,眼睛也微微湿了,声音又似以往那般欢快,“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明天还要送我下山呢。”

没有肯定的回答,是不是代表着心里还有她?

这样的回复,比她想像中好千倍。

许雯低落的情绪也一扫而光,换过床单被卓躺在床上,似能闻到这被子上带着的刘城身上的那股汗水味道,以往觉得不喜,此时此刻竟觉得比什么都好闻。

隔壁坐在赵兴国房间里的刘城,手里翻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看得出来许雯对他的心意,何况人又追到了这里,代表着什么?呼之欲出。

他又何尝不是?只是经历了那些之后,也让他明白过来,他要在部队里呆一辈子,而许雯不喜欢,让她将就他一时可以,将就一世却很难,与其以后大家都不好过,不如现在就干脆的断了。

这样起码还能像兄妹一样的相处。

再想到许雯问的话,刘城也想到了那张被遮起来的小脸,今天只拿着她撒谎,找机会总要解释一下。

山的另一边,张秀兰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做饭洗碗,现在冻不了东西,每天的窝头都要现蒸,她干活虽然利落,可一个人做二十多个人的饭也是个不小的活,等忙完了明天中午的饭,躺到炕上的时候,都十二点多了。

白天又走上山走回来,累的哪里还有空多想,闭上眼睛就着了。

次日张秀兰做好早饭,让工人们吃完进山了又收拾好,刘城那边才送了许雯下山,到了火车站刘城帮着许雯买了回去的票,又等到中午送了人上火车,才开车往回走。

路过岔路口的时候,刘城有过一丝的犹豫,要过去和张秀兰解释一下,转念一想,等得了机会再解释也不迟。

结果第二天在山上训练的时候,刘城就遇到了张秀兰。

张秀兰正在挖苦,刘城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的都不知道,只知道一抬头,看到身前站着个人,悄无声息的,吓的她是没有叫出来,却颠坐到地上。

“你什么时候来了?”张秀兰拍拍胸口拿着篮子站起来。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两人也算是老熟人了,张秀兰在他面前也放的开。

“有一会儿,看你挖的认真,就没有打扰你。”刘城说的很认真。

张秀兰听的翻了个白眼,让他这么一说,还以为她在干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竟然让他不敢出声打扰,好在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是那挖苦人的人,也就没有多想。

“你找我有事?”没有外人,张秀兰直接把刘海往一边一摸,清秀的小脸也露了出来。

刘城眸子微微一晃,才开口解释,明明是道歉的话,却还是被他说的冷冰冰的,都是一个语调,“昨天的事多谢你。”

张秀兰先是一愣,待想明白是哪件事,就笑了,“没事没事,又不是多大的事。”

她到是真的没有在意,只是有些好奇那么好的女人,刘城为什么就相不中。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还是早点回家的好。”刘城看到她没心眼的样子,担醒了她一句。

“多谢你关心,这些我都明白。”

张秀兰的话还没有落,就被一道男声打断,“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是到这里私会来了?”

高大江的身子从山下的方向走过来。

人没等走近,尖酸刻薄的话敛起心了过来。

张秀兰早就习惯了高大江的冷嘲热讽,不去计较,刘城却蹙起眉头,问张秀兰,“他喜欢你?”

张秀兰的脸一红,“你去忙吧。”

刘城两道眉拧的又近了几分,抬眼看了高大江,又低头打量了一眼张秀兰,没有多说转身大步离开。

两个人也算认识,却并不熟悉,张秀兰让他走,也对,他也没有理由过问她的事情。

只是想到那男子刻薄的样子,刘城紧抿起唇,那样的男人一看就靠不住,以张秀兰的聪明,该看得出来。

如此,便也不用担心。

刘城走了,高大江到了张秀兰的跟前,却火更大了,“这是怎么了?让我抓到就吓的跑了?这可不像当兵的啊,胆也够小了些,还是部队有规定不能处对像?他吓成这样?”

张秀兰想到刘城刚刚的话,决得有些话还是和高大江挑明白了好,“高大哥,我与别人怎么样是我的事,就不劳你多费心。高大江也不用看了不高兴,这处不处对像是我的自由,与谁来往也是我自己的事,我是在这里打工,却不是卖身在这里。我知道高大哥看不上我,所以这几个月来你每次冷嘲热讽我都没有接过话,可我不说话不代表我就好欺负,还请高大哥以后不要再管我的事。”

“张秀兰,你以为我想管着你的事?我还不是怕你做出跟你大姐一样的事跟人跑了?到时你家再来找我们要人,我们到哪里找人还给他们?你记住你是来山上打工的,不要是来处对像的就行。”高大江恼羞成怒,铜铃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张秀兰。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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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转宅斗,压上霸王——媳妇就是用来宠的

096:离开

张秀兰不愿跟他争辩,缠开他往回走,哪成想高大江追在身后一路说到平日里住的地方。

张秀兰当场就火了,把篮子往地上一扔,“高大江,你是我什么人?我是来打工的,不是卖给你们了,这话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听不明白吗?我就是跟别人跑了,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骂谁是狗呢?”高大江几个大步到了张秀兰的身前,“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说怎么了?怎么的?你还要杀人啊?来杀啊,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你以为你能跑了不成?”横的怕不要命的,张秀兰也急眼了,“高大江,我就是来打工,也是在你姐夫这里打工,挣着你家的钱也不是你家的奴隶,大不了不干,我也不想再受这个气了。我现在就下山,把事跟你姐说明白了。”

手里有点钱,张秀兰底气也足了,转身就往自己住的小木屋走。

高大江一听她要走急了,几个大步拦上去,更是情急的一把扯住张秀兰,“不许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说干就干,说不干就不干是不是?当初要不是我姐收留你,你早就要饭去了,说好听的是雇你帮我们做饭,和收留你有啥区别?现在手里有钱了,你底气足了,想撂挑子,没门。”

“你松开我。”张秀兰用力的甩开胳膊上的大手。

可刚甩开。就又抓上来。

张秀兰怒急,反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高大江被打的失了理智,加上平日里看着张秀兰在身影晃悠。早就按捺不住,扯着张秀兰就搂时怀里,满是口臭的嘴就往张秀兰的脸上亲,张秀兰奋力的推着,“高大江,你敢动我,我就报警。”

“哼。我就不相信你不怕丢人。”高大江抱着侥幸的心理,此时柔软的身子在怀。他更不在乎那些。

再说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这被男人给强*奸了,哪里还好意思去报警,多嫁给对方。不然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

实在不行,上面还有姐姐和姐夫,怎么也不会看着他去坐牢,大不了多给点钱,人还不是他的?

心里有了底,高大江更是把人握的紧紧的,手就往张秀兰的身上摸,心里惊呀,平时看着瘦。想不到这身上到有料。

张秀兰看出了高大江的歹意,这时也真的怕了,又挣脱不开。张嘴就往高大江的身上咬,用尽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把肉咬下来。

“jian人。”高大江受疼,推开怀里的张秀兰,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张秀兰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高大江又追几上去。一把抓住张秀兰的头发,另一只手扬起来对着张秀兰就是几巴掌。

张秀兰被打的来两眼冒金星。等脑子有了意识,人早就被高大江给压到了地上,又是拼命的挣扎起来。

心底的绝望,崩发出潜能来,此时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要保全自己,手就往高大江胯下抓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高大江哪里能受得住,嚎叫一声,用力的打着张秀兰的脸,“jian人,松手。老子打死你。”

脸上被打的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疼,张秀兰只知道若是这次治不住高大江,她的清白就真的没了,所以不管身上的高大江怎么用力的打,嘴角有了血腥的味道,鼻子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来,张秀兰也不松手。

高大江先前还痛的知道打身下的张秀兰,到最后已经没有力气再打,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身下被张秀兰紧紧抓住的地方,他用力的拉开张秀兰的身,只能让他私处更痛,最后整个人无力的从张秀兰的身下滑到了一旁。

张秀兰狠绝的看着缩起身子护着私处在哀叫的高大江,“再有一次,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又狠狠的往上一扯,听到高大江再一次高起来的哀叫声,张秀兰才松开手,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高大江却整个人护住私会缩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气焰。

张秀兰大步回到屋里,拿起自己的东西,被褥也顾不上收拾,直接把衣服和钱带上,到门口的时候,又把放在屋里的一根棒子握在手里,这才迈出了屋。

高大江不在痛呼,人却还缩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去,一双眼晴恨不得吃了张秀兰,张秀兰没理会他,大步进了厨房,拿起几个剩下的窝头装进包裹里,直接用水舀子从缸里舀了水浇到脸上,冲了几次才做罢,想到高大江亲过的脸颊,仍旧觉得恶心。

也顾不上近傍晚,张秀兰就往山下走。

虽然她的举动看着很平静,可只要细细的观察,就能发现她浑身一直在微微的颤抖着,加快脚上的脚子,直到赶到天黑,身后没有追来的声音,张秀兰颠倒在地上。

脸上的痛不及心里的无助让她伤心,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原以为重活一世,会不一样,可万没有料到竟然是这般的艰难,难不成女人真要嫁人才是唯一的出路?

春日里,天色黑了之后,树林里不时传来动物的叫声,在寂静中听了让人心里发怵,张秀兰哭累了,抬手抹泪又扯动了脸上的伤,疼的她冷吸一口气,才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只要活下去总会有希望。

坚定了信心,张秀兰才继续赶路。

山上,周术民带着众人回来,没有看到张秀兰,就有些担心,进屋看到高大江躺在炕上,就有不好的感觉,“大江,看到秀兰了吗?”

“跑了,不愿在咱们这干。”高大江怒气的回道。

私处被抓,高大江现在还不敢走路,就是回屋里都是爬回来的,此时他恨不得喝了张秀兰的血,周术民在一问,哪里还会有好语气。

“怎么好好的不干了?”

“我哪知道,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姐姐跟人跑,这当妹妹的又半路撂挑子。”高大江的火气冲着周术民去。

周术民也知道跟他说不通道理,干脆就不多说出了屋,再去了张秀兰住的小屋,被褥还在,人要是真不干了,怎么行李没有拿走?

闷声出了屋,周术民蹲在地上抽烟,有几个跟他一起来的靠过来,周术民就简单的把自己的担心说了,众人也紧拧着眉头。

让他们担心的是高大江在家里,所以才担心张秀兰出事,平日里高大江看张秀兰不顺眼他们也是知道的。

“明天你们上山,我下山去看看。”周术民到底是不放心。

不过要耽误一天的工,到没有人愿意,听到周术民要下山,也没有人多说。

直到下半夜,张秀兰才连滚带爬的到了镇里,直奔胡家而去,大半夜的一敲门,吓了高丽梅一跳,和胡老三开门看到是张秀兰,又是一惊。

“这是咋了?快进来。”

张秀兰没有进屋,静静的看着高丽梅,“嫂子,这几个月来多谢你照顾,只是以后我不能再在山上做饭了,可当初到底是嫂子收留我的,我就是要走也得和你打声招呼。”

“怎么回事?又半路撂挑子?”

高丽梅瞪了他一眼,回过头安慰张秀兰,“妹子,你别理他,告诉嫂子,是不是出啥事了?”

虽然站在门口,可屋里打着灯,仍旧能看到张秀兰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嘴角也都肿了起来,都快认不出来了。

高丽梅又不是傻子,敢这样对张秀兰的,除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哪里还有外人。

“嫂子,我就不进去了。”张秀兰根本就没有看胡老三,“有些话我想还是当面和你说一下的好,不然从你弟弟嘴里说出来,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今天他想对我不诡,好在没有真出事,看在当初嫂子帮过我的份上,这次我就忍下了,但是这里我也不能再呆。嫂子是个好人,有句话我却不得不说,这样的弟弟还是管管的好,不然哪天真闹了事来,嫂子后悔也晚了。”

张秀兰不理会胡家夫妻脸上的震惊,转身就走。

不过没等走出院子,高丽梅已经追了上来,“妹子,是嫂子对不起,你放心,嫂子一定好好收拾他。”

高丽梅反应过来后才追了过来,手一边往兜里摸,摸出一把钱,也没有看多少,就往张秀兰的手里塞,“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又闹出这种事,这些钱就当是这个月的工资,嫂子先给你结了,你拿着。”

张秀兰原本不想要,听她说是工资,这才收下,“嫂子,你回吧。”

高丽梅看着张秀兰青肿的脸,点了点头,“好,我回,妹子,嫂子感激你一辈子。”

说罢,人才转身回去。

张秀兰走到火车站,侯车厅很小,只有两条小木椅子,半个人影也没有,张秀兰坐在椅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才看手里的钱,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一块的,加在一起也有二十多块钱,到也真的算是她一个月的工资钱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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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去处

张秀兰简单的算了一下,加上之前手里剩下和开的工资,她如今总共有八十块七毛四分钱。

去掉要在路上用的车费,再加上新到一个地方吃住,到也能缓解一下眼前的处境。

把钱收好,她才掏出带来的窝头,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又干又硬的窝头,往下咽的时候都划嗓子,张秀兰却是硬吃了一个,现在要是病倒了,那才是大事。

镇里头,张秀兰走了之后,胡老三夫妻就没了睡意。

“我怎么说?他早晚要闯祸,你看看现在这是什么事?一传开哪里还有人敢上山去做饭?你马上收拾东西,明天就给我上山做饭。”

“胡老三,你和谁喊呢?当初老娘嫁给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臭要饭的,别以为现在有点钱,就敢跟老娘腰板硬了。”高丽梅一点心虚也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我和你说多少次了,给大江娶个媳妇,你就舍不得花钱,要是他娶了媳妇,两口子在山上盯着,哪里还会出这种事?”

“好好好,都怨我行了吧?”胡老三是个怕媳妇的,“那你说咋办?要不你上山,要不他下来,总之就这两条路,你看着办吧。”

胡老三也暗暗庆幸张秀兰没有闹起来,不然影响的可是他的生意,一耽误工,那可就是往外流钱没有进帐的了。

“这事我看着还没有外人知道。不然咋能张秀兰一个人下山?总得有人送她下来吧?所以我猜这事怕是别人没有看到,明天你上山一趟,问问大江到底是咋回事?要是没有外人知道雇人也就容易些。”高丽梅可没有被冲晕了头。

胡老三想了一下。也只能应下,两人这才躺下,也没有脱衣服,第二天一大早,胡老三就往山上去,半路遇到了下山的周术民,胡老三也藏了个心眼。没有先问,听周术民一说。心里有了底,只说张秀兰确实不干了,走的时候还到他们那里辞行,周术民这才放心。

最后胡老三不用上山。交代周术民找人先做两天饭,就一定再找个做饭的去。

回到山下跟高丽梅一说,高丽梅这才放下心来,等这次再找人,就先交代胡老三找个岁数大的,这样高大江想动歪心思都不可能。

火车站那里,张秀兰买了最早的一趟车的票,是到大兴安岭的,张秀兰也想明白了。只有那边林场多,到那里找活也方便。

上车之后按着票找到位置坐下,张秀兰一颗心才落了地。车上的人并不多,车票花了十二块钱,张秀兰多的一分也没有动,虽然车站卖干粮和茶叶蛋也不贵,她却一分也舍不得花。

昨天下山带的窝头还有几个,张秀兰掏出一个。低头啃着窝头,车快要开动时。对面的坐置有人坐下来,张秀兰也没有多看,鼻青脸肿的,走到哪里都让人多看几眼,张秀兰也怕丢脸,大多数的时候都低着头。

“张秀兰?”头顶传来惊呀的声音。

张秀兰错愕的抬起头,看到对面笔直坐着的刘城,又快速的低下头,他怎么在这里?

刘城也挺意外的,不确认对面坐着的人是张秀兰,直到对方抬起头,他才相信没有看错,而且看到对方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刘城的意外也没有了。

被打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她为什么没在山上做饭,而是在这里。

“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工不安全,等到了下一站,我送你转车回家。”刘城没有多问,从斜跨包里掏出两个鸡蛋推到张秀兰的面前。

低哑的声音冷冰冰的,听在张秀兰的耳里,再看到他的举动,却让她红了眼圈,头低的更低。

她没抬头,“我不回去。”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这样回去,让村里人笑话,让父母笑话,她不甘心,而且受了这么多的苦,难道就这样算了?

不,她不甘心回到村里随便找个人嫁了。

她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刘城紧拧着眉,加上脸上那道吓人的疤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是生人物近的警告。

好在他们附近坐的人并不多,看刘城是个军人,也没有人多看。

“你先把鸡蛋吃了。”刘城收回目光。

张秀兰摸着肿起来的脸,也不抬头,“多谢,我吃饱了。”

另一只手把鸡蛋又推回去。

“这是命令。”刘城再一次把鸡蛋推过去,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你不吃,下一站我就送你回家。”

不容一点拒绝。

张秀兰知道这类人,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一定会做,就是回到村里,她相信他也会有很好的理由。

火车早就开出了镇里,两边是高高耸立的树木,放眼望去一片绿色,张秀兰把鸡蛋握在手里,鸡蛋该是早上煮的,还带着余温,把另一个推到对面,“我一个就够了,刚刚吃了一个干粮。”

这次刘城到没有说什么,拿过鸡蛋几下拔了就放进嘴里,张秀兰打重生回来之后就再没有吃过鸡蛋,咽了咽口水,拔好之后咬了一小口,想不到如今吃个鸡蛋都这么难。

“谁打的你?”对面刘城骤然开口,对面的张秀兰一惊,咽到一半的鸡蛋也堵在嗓子口。

张秀兰憋的脸通红,用手拍着胸口,对面递过来的水壶也没多犹豫,猛灌了一大口,把鸡蛋顺下去,她才重重的呼了口气。

待看清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军用的水壶,张秀兰脸又热了起来,不敢看对方,“我再帮你重新打一壶水。”

语罢,像坐在针尖上一样从坐位上站起身去了打水的车厢,躲了好一会儿,知道躲也没用,才折回来。

一路走来,张秀兰的衣着和脸上的青肿,少不得又引人侧目过来,等坐回自己的位置的时候,张秀脸又烫了起来。

上辈子她虚荣爱面子,这辈子虽然一直让自己改掉那样的毛病,可是遇到这样尴尬的事情,还是让她没有勇气抬起头面对四下里异样的目光。

水壶放在中间的小桌上之后,张秀兰就侧过头看着窗外,感觉对面的眸子一直在盯着她看,也装作不知道,浑身紧绷绷的却一动也不敢动。

刘城自是注意到她的紧张,起身去了过道那里抽烟,直到中午的时候拿了两个面包过来,一个放到张秀兰的面,人又走了。

有了吃鸡蛋那次的事情,张秀兰这次也没有客气,她也真的饿了,却吃的很慢,一个面包下去,到也饱了。

双峰林场到大兴安岭要坐一天一宿的火车,晚饭的时候,不等刘城过来送吃的,张秀兰主动买了两个面包,一个递到刘城那里,一个自己吃。

“我有钱。”却不想再踏刘城的情。

刘城也没有多说,拿起面包就着水壶几大口就吃了干净,晚上睡觉的时候,对面坐着刘城,张秀兰也不好意思直接躺到椅子上,只能趴到小桌子上睡。

才刚入春天,树上的叶子抽出来的叶子还不大,晚上车厢里也很冷,张秀兰翻出一件棉衣披在身上,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稳,不过迷迷糊糊的总算是熬了一宿。

车是中午到站,下站之前,两人再没有开过口,早饭张秀兰又怕刘城给她,自己主动买的干粮。

这次两人各吃各的,刘城也没有给她买。

直到下车之后,刘城才叫住张秀兰,“你没有扑奔的人吧?我先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再帮你找活。”

“不用,我自己就行。”

“就你这副样子,还说自己就行?走吧,出门在外,遇到你这样,我也不能不管。”刘城丢下话,大步的先走在前面。

走了几步见张秀兰没有跟上来,停下身子回过头冷声道,“还是你要回家?”

这男人,又来这一套。

张秀兰瞪了他一眼,反正不是她求的,是他自己要管的,这么好的事她还娇情什么。

心一横,张秀兰大步的跟了上去。

看着她是带着气跟上来的,刘城也不在意,仍旧大步的在前面走。

出了车站,张秀兰跟着刘城拐了几道街,走进了一处招待所,进出的都是穿军装的人。

“两个房间。”刘城在窗口递了证件过去。

窗口里的人看了刘城的证件一眼,又往他身后的张秀兰身上扫一眼,似对种事情司空见惯,“都是多人间,每天三块钱。”

服务员接过刘城递过来的十块钱,又道,“结帐的时候一起算。”

随手又递给刘城两把钥匙。

刘城接过钥匙回身递给张秀兰一把,指着右边的走廊,“走到头第一个房间,放下东西你洗漱一下,我带你出去吃饭。”

张秀兰默默的接过钥匙往右边走,刘城则转身去了左边走廊的第一个门的屋子。

现在的旅店分等级,他们住的是四级旅店,一个屋里住五个人,按人收费,每人三块钱。

换成张秀兰自己是绝对不会住这么贵的旅店,可跟着刘城,他又找了这里,张秀兰只能承下这份情,一边想着最好明天就找到工作搬出去,不然一天三块钱,加在一起可不是小数。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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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创业

张秀兰简单的洗漱一下,从水房回来的时候,看到刘城站在走廊那里等着,快了几步把毛巾送回屋,出来两人回合才往外走。

刘城就在就近的地方找了吃饭的馆子,点了干豆腐和炒鸡蛋,两碗米饭,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没有开过口。

直到结帐的时候,听说是五块二毛钱,张秀兰掏出两块钱放在桌子上,“这是我的。”

不待刘城多说,起身出了饭馆,她不能再踏刘城的情,不过是见过几面,她又怎么好白吃白住,那她要强的那么久又有何用?

站在外面没两分钟,刘城也走了出来,“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有什么就先干着,总比呆着好。”张秀兰转过身看着他,“谢谢你一路照顾我,可是总不能白吃白住花你的钱,你的这份情我心领了,但是这样做,我也很伤自尊,你会让我保留自己剩下的那点尊严吧?”

张秀兰坦诚布公的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这样做,刘城这样的霸道的男人,不容许别人反抗她,那么拒绝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尊严说事,在他这样的男人的眼里,特别还是一名军人,尊严比什么看的都重。

经历了这么多,也越发的让她坚定信心,一定要强大起来,而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她也坚信这一点,哪怕说她是个俗人也罢。

“好。我在这里开会三天,走之前你有事可以找我。”刘城看了张秀兰一眼,大步离开。

明明料到他会这样说。可是等到这句话的时候,竟让张秀兰惊喜,像等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刘城一走,张秀兰也挺直了背,才刚刚下午,怎么也得出去转转,能找到活是最好的了。

这个年代大兴安岭还很落魄。地处偏僻,人烟少。他们现在所在的是一个镇,也就只有两趟住户,加在一起也就百十来户人口,张秀兰在这里绕了一圈。条件很差,哪里有请人的地方,又打听了一下,林场真有雇做饭的,那也都是有男人在林场里干活,把自己家的女人带过去,这样也可以挣两份钱。

张秀兰又回到了供销社的位置,虽没有找到活,却也打听出不少有用的消息。她们这里只是一个火车站的中转站,下面有三个县四个区十个林业局,说起来也很大。

这个小镇属于加格达奇。虽然住户只有百十来户,可多是做小生意的,不是旅店就是饭馆,还有些做衣服的铺子和理发店,到像个小城市的。

流动人口多的地方,就一定有商机。

张秀兰想透这些。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像要沸腾一般,欲从身体里涌出来。几百个挣钱的法子在脑子里转过,张秀兰只觉得眼前一片曙光。

眼看着天要黑了,她也没有回旅店,而是四下里走,看有租房子的就过去打听,又在寻问了一个那些商户,最后在镇子里面把头的地方租了一个房子,没有院子,推门直接进屋,这个时代的门面房都是这个样子。

房子不大,有六十平,一个月二十五块钱。

签了协议拿到钥匙,张秀兰才回到旅店,此时天早就大黑。

张秀兰明决定明早就搬到住处去,刘城是过来开会,也一定一大早就会走,这样一想,张秀兰又去了刘城住的房间。

敲了门之后,有人过来开门,是个不认识的男子,看了张秀兰一眼,转身进了屋。

张秀兰没有进去,站在门口往里看,正见刘城从床上起来,这才扭身往外走。

两人站在走廊里,张秀兰把租到房子的事说了,“我明早就搬过去,这是三块钱,你拿着。”

把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对面的刘城没有多说,接过钱踹进兜里,“你住在哪?我和这边的战友交代一声,有事你去找他们。”

张秀兰忙摆手,“不用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

那样的事情都挺过来了,再也没有什么比那更难的、能难得倒她的了。

再次跟刘城道了谢,张秀兰才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想了一下,觉得刘城早该去开会了,张秀兰也没有去道别,直接收拾东西到前面的窗口还了钥匙,才往自己租的房子走。

一进屋迎面是一个半人高的红砖火墙,与左边墙有三个宽的距离,另一边一直连到北墙,后面是一铺炕,炕的另一头接着的是一四方的灶台和一口锅。

这房子与街对面的房相呼应,坐西南东,门脸正向着东。

张秀兰把自己的小包裹放好,在把贴身踹着的钱拿出来数了一下,一共是八十块令七毛四,去了房子和给刘城的那三块钱,眼下正好还有五十块钱。

她在镇上走了一圈,发现饭馆和旅店之类的多,卖点心的却没有,她打算开个点心铺子,好吃又便宜,就不相信挣不来钱。

有了打算,张秀兰一刻也没有偷闲,先去供销社那里买了白面,二毛五一斤,张秀兰一起买了二十斤,花生油八毛五,看她是外来的,供销社的人也好心,给她找了个瓶子,装了五斤,火柴两分钱一盒,还没有挣钱,张秀兰舍不得,先只买了一盒,白糖九毛钱一斤,她也量了一斤出来,又买了一个大盆花了一块五,加上擀面杖,林林总总花了十二块一毛七分钱。

张秀兰打算做酥饼,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路过卖肉的摊子,又来了二斤肥膘子,把东西送回家,她又出去一趟。

按着昨天记忆里的地方,找到了卖蜂窝煤的铺子,蜂窝煤二十八块钱一吨,一吨有八百块,眼下没有柴,她先要了五十块,花一块七毛五,又买了五毛钱的木头,用来引火,让人送到前趟街最尾一家。

看着是新来的,这卖蜂窝煤的也姓高,人长的粗壮,说起话来半条街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原来是新来的,一个镇住着,有啥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别跟大哥客气。”

“那就先谢谢大哥了。”张秀兰先道了谢,一边先给自己打广告,“大哥,我是做酥饼的,以后用着了到我店里去,我给你打九折。”

“好嘞。”高云宝笑着往推车上装蜂窝煤。

最后等高云宝的媳妇出来,听说张秀兰是新来的,刚置办家,高云宝临推车要给张秀兰送蜂窝煤时,她还往上面放了一捆的干草,“这东西不值钱,都是自己家打的,你刚搬来,有煤没东西点可不好。”

张秀兰连忙道了谢,这才和高云宝回了家。

煤都搬到了屋里放着,张秀兰送了高云宝时才开口问,“大哥,不知道这哪里能有卖木板的,要宽一些的。”

“你要做面板吧?”高云宝也想到了,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们这道街走到头第一家,正在盖房子,你去问他要要一块,咱们这里是林场,别的不多,就是木头多,那里也有木匠在,你直接让他帮你爆平了。”

说到这,高云宝又摆摆手,“还是我去吧,那徐老头是个抠的,看你是外来的,也舍不得,你等着,我去帮你要。”

张秀兰见高云宝这么热心,也松了口气,果然不多时,她正收拾屋呢,高云宝夹着一个一人宽一米长的板子回来了,上面都被刨子打的很光,一点毛刺也没有。

张秀兰连边道谢,送走了高云宝,这才去点灶台。

外面的天也黑了,张秀兰打算明天就有酥饼卖,屋里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连被褥都没有,她也没想着睡觉,先把买回来的肥膘焅出了油,等着猪油凝固的时候,张秀兰把一半的面倒进盆里,倒了近一斤的花生油进去,用手和面,和成油面渣子,在把凝固的猪油放进去一些,加了水和剩下的一半白面,揉成面团,擀成饼再卷成一起,揪成一个个面剂子,擀成薄厚适中,才在热锅里抹了一圈的花生油,把饼都贴上去。

用的材料少,张秀兰能省的地方就省,不过在用油的时候却没有少,酥饼能酥,就是靠这个油呢。

一整天只顾着买东西又做活,张秀兰都忘记饿,等把二十斤面的酥饼都烙出来锅的时候,她都累饱了,还是拿了一个酥饼吃了起来,又酥又香,她脸上也有了笑。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几点了,张秀兰关了灯就合衣躺在炕上眯了一会儿,街道上一有动静,张秀兰就醒了。

看着外面的天大亮,张秀兰忙下了炕,把酥饼装了半盆,锁了门才往火车站去。

那里的来来往往的人多,火车上只有面包,张秀兰吃了两顿就吃够了,这有酥饼卖,买的人一定少不了。

这还没有等到火车站那,就有人拦住她问,“这饼子咋买的?”

“大哥,我这是酥饼,面是用花生油和猪油揉出来的,不然根本不酥,要不你先尝一块。”张秀兰也大方,把早就掰成一小块的酥饼递了过去,“二毛钱一个,你尝尝,要是不好也不要钱。”

那人一听能免费尝,接过来一口就放到了嘴里,酥而不腻,还真是好,张秀兰又接着道,“供销社的麻花也是两毛钱一根,到不如我这个吃着实惠新鲜,大哥要不要来两个?”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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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章:筹划

看对方一身蓝布褂子有八成新,又是从火车站那边下来的,张秀兰猜着该不会差这点钱,“要是家里有孩子,给孩子买回去做个零嘴也好。”

“给我来十个吧。”那人到也没心疼钱,直接要了十个。

张秀兰拿出一张油纸包了十个弟过去,收了钱还不忘记告诉对方,“我家就在这道街最后的那一家,今天第一天做,只有这一种口味,以后还有别的口味的,大哥想吃了就随时到家里去买。”

张秀兰穿的破,就让人觉得同情,遮住脸的刘海,看着又是个老实的,结果说的话也句句实在,让人买了东西也觉得个舒服。

有这一个上前来打听的,四下里也有人过来,少的是一个,多的是十个,半盆的酥饼没等到火车站就卖光了,还有没买到的。

张秀兰说马上回去拿,二十斤的面平均勾一斤面做二十五个酥饼,张秀兰也有近五百个,她买的大盆一次也就能装一百多个,张秀兰这样来回折腾了四次,做出来的酥饼都卖光了。

最后有五个她没卖,去了高云宝家,正好高云宝的媳妇在家,张秀兰把五个酥饼都递了过去,高云宝的媳妇看着是个老实人,怎么也不肯要,直到高云宝给别人家送煤回来,这才让媳妇收下。

“妹子,你也太客气了,我都听说了,你这酥饼可两毛钱一个呢。咱们都做生意,知道这钱挣的不容易,你就留着卖钱就行了。”

“高大哥。这要不是你帮着我去要了木板做面板,我这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做不出酥饼又咋卖钱?再说这东西是自己家里做的,自己吃还心疼啥钱,我得忙去了,得了空你和嫂子也过去坐。”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张秀兰可是想好了。不管走到哪里,得交几个能人。真有啥事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看这高云宝是个实在的,一嗓子半条街都能听到他说话,人又热情,老人常说嗓门大的人多秉性直。心思也没有那么多的弯。

回家前张秀兰绕到供销社这次让人送了一袋面到家里去,又买了些大葱,还买了二斤棉花,和买了两米绦棉布,布是二块三毛六一米,棉花三块二毛五一斤,加上买的一袋子的白面和一捆大葱,总共花了三十六块三毛钱。

回到家,张秀兰关上门。才数起钱来,今天卖酥饼得了九十八块钱,加上先前的七十八。去掉租房子和这几天的花销,手里还有九十四块六毛六分钱。

张秀兰把钱踹好,把家里剩下的最后一个酥饼吃了,这才又忙呼起来,照这样卖,五百个酥饼去掉本钱。还能挣八十块钱,她一个月就能存上上千块的钱。看到了希望,张秀兰干劲也足。

今天卖了将一天都卖了,也有第一天大家觉得新鲜,才会过来买,以后可会这么好,所以她仍旧是做了五百个酥饼,都忙完了,都是下半夜了,张秀兰扫了眼炕上的棉花和布,看来只能明天抽时间再做被了,就又和衣在炕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她扔旧用盆装着酥饼去火车站卖,这次可没有昨天好,而且似乎现在坐火车到这里的人也不多,张秀兰做的五百个酥饼只卖出去一半,她端着剩下的半盆往家里走。

路过街口徐家时,看到徐老头往过看,张秀兰笑着叫了一声大爷,徐老头笑着叫住她,“闺女,你这酥饼咋卖的?”

昨天卖了一天,这镇也就这么大,张秀兰可不相信他不知道,再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占便宜的。

张秀兰往他身后扫了一眼,房子才起了四面的墙,要盖好最起码也得半个月,心下就有了主意,“大爷,我这酥饼二毛钱一个,要是买的超过一个百,我就一毛五一个,你看你家正在盖房,这酥饼可顶饿了,要不你来点?而且这是用油和的面,放上四五天都不会坏,可以慢慢的吃。”

显然徐老头是想占便宜,还没等讲价,就让张秀兰的话给堵住嘴了,一百个?那也得十五块钱,谁家能一起花十五块钱点个点心吃?

徐老汉潺潺的笑了,“你看看这条件,哪里能吃这零嘴还花那么多的钱啊,也就过往的客人为了垫垫肚子,才会花这个闲钱吧。”

不多说,徐老汉摇摇回过身看自己家的房子,也不再理张秀兰。

张秀兰淡淡一笑,也不多说,端着盆回了家,到家没多大一会儿,高云宝的媳妇来了,张秀兰忙拉着人坐到炕上,“我家天天只忙着做酥饼,也没有空收拾屋子。”

高云宝的媳妇姓宋,宋小花,平时镇里熟悉的都叫她小花,娘家是下面林场里的。

“妹子,我听说你今天卖的不好,就过来看看,你也别急,咱们这卖不出去,你可以跟着集走,去下面卖,总有人买。”宋小花看来平时也不走动,说这些话也似鼓了很大的勇气。

张秀兰感激的拉着她的手,“嫂子,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自己还真就每天守在这里卖呢。”

似得到了鼓励一般,宋小花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话也从容起来,“咱们十个林业局,每天周日都到咱们这里来赶集,他们自己的集是周一,你要是想多挣点,就周一去他们的集,不然等到咱们这周日的集也行。到下面的林业局每天都有马车,来回是一块钱,就是住这街道口的徐家,他们家养的马车,不过每周一去哪个林业局,要看人多少才决定去哪个。”

“我都记下了,今天真是麻烦嫂子了。”张秀兰看宋小花要走,就去捡酥饼。

宋小花忙拒绝,“可不能要了,昨天你就给送了五个,你又刚来这里,就是我不告诉你这些,过几天你也知道,这也没有帮上你啥。”

两人推脱了一会儿,张秀兰的嘴又厉害,宋小花只能红着脸接下了五个酥饼,这才离开。

张秀兰回到屋里算了一下今天卖了二百多个,挣了四十五块钱,把剩下的在面板上摆好,才回到炕上做棉被。

农村家家的棉被多是三斤花四斤的棉花,棉花太贵,张秀兰舍不得,只做了一个二斤的被,做的也简单,只把棉花均匀的在棉布上铺平,另一半布折过来盖在上面,两米的布也没有剪,这样只用缝三面,中间简单的纳了几行,就算是做完了,也没有弄被罩。

今天是周四,离镇里赶集还有两天,张秀兰决定这两天就在镇里卖,也不在做酥饼,全当歇着,等周六晚上再多做一些,把周日和周一要用的都做出来。

这样一来,做好棉被后,张秀兰就直接躺下歇着了。

这两天没有盖被子,张秀兰也没有冻到,做酥饼要灶锅,锅连着炕,这样烧的火多,炕也就热。

晚上她都是和着衣服盖着冬天穿的棉衣,到也暖和,今天晚上有被子盖,张秀兰就把外套脱了,穿着秋衣秋裤缩在被子里,一米六多的个子,盖着一米的被子,确实不够大,可随着天越来越暖,也用不着棉被,待天冷的时候再说也不晚。

第三天,买酥饼的人比第二天还要少,只卖了一百五十多个,这样还剩下五十个,留在了第四天卖,只一上午就卖完了,下午回来,张秀兰就开始全身心的做起酥饼来。

这次做的还有葱花味的,她又到供销社里买了一斤的糖,还做了糖心的,加上另一放盐的,这样就是三种口味。

张秀兰从下午就开始忙,一刻也没有歇着,一直忙到快天亮,才收工,只见除了面板上,炕上铺的油纸上都堆完了酥饼。

今天是周日赶集,天才放亮,就有人赶了车来占地方摆摊,张秀兰门前都有人沾了地,她也不急着卖,而是从南到北打量了一圈,才回了家。

集里有三家是卖饼干的,也带着卖糖和麻花,却都没有酥饼,张秀兰心里就有了计较,回家用油纸包了几酥饼就出了门,又回到了卖饼干那里。

“大哥,你看你们要不要批些酥饼卖?”张秀兰也是不甘心挣小钱,现在手里有点余头,就想着做大,一边把酥饼拿出一个递过去,“大哥你可以先尝尝。”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汗子,家是下面林业局的,常年四下里拉着零货赶集,看到张秀兰递过来的酥饼,黄黄的像油炸过一样,就忍不住有胃口。

等咬了一口,满口香酥,比麻花都好吃。

现在家里条件好的,才买得起一根两毛钱的麻花,就更不要说眼前这个酥饼了。

“咋样?”身旁的妇女问了自己家男人一声,拿过他手里的酥饼也咬了一口,几口就咽了下去,“这东西好,这是……”

“酥饼,我家有亲戚是南方的,教我做的,我做的多,想问问大哥和大嫂批发零售吗?”

两口子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卖小零货,自然知道张秀兰手里的这是好东西,“你这东西咋批的?”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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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试营(粉红票六十张加更)

张秀兰见他们并没有排挤同行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一百个起批,一毛五一个,一百个往下是二毛一个。”

夫妻两对视一眼,这次开口的还是男人,“你长期有货吗?还是只有这些?”

“只要你提前一天来下单,第二天就能拿货。”张秀兰压下心里的激动,“我这酥饼是用花生油和猪油和的面,而且有三种口味,有的是糖心的,有的是盐的,还有葱花的,最少能放四天不坏。”

两人听了点头,男的才再次开口,“我叫周木昆,这样吧,你先送一百个过来,要是行,我们再去你那里拿货,你家在哪?”

张秀兰往身后指,“从后面数第一家,行,我那就先送一百个过来。”

一路往家里,张秀兰又问了另外两家,两家显然都有些犹豫,姓宋的一家要了五十个,姓宁的那家和周木昆一样,要了一百个。

张秀兰是从最远的一家走起,这样一路走到家,酥饼就推出去二百五十个,昨天晚上她可是做了近五十斤的白面的,怎么也得有一千三百个。

张秀兰也不着急,这集上人挤人的,这一天最少也得几百个,要是批不出去她就自己去赶集,怎么也能卖几百个,三四天就能卖没。

回到家,张秀兰把从高云宝那里要来的筐拿出来,里面铺上油纸,边装边数装了二百五十个酥饼。才出门。

等给各家送去收了钱回来,张秀兰才在自家门口吆喝起来,“酥饼来。糖心、葱花和油盐三种口味啊。”

大家都吃过自己家做的饼子,却没有听说过酥饼是什么,有好奇的挤过来看,张秀兰就跟着人解释,一听二毛钱一个大数人都不考虑,有家里条件好的,就买了几个尝。一吃了果然连连说好吃,等到晚上的时候还有些回头客。

张秀兰就在自己家门口。看着集要散了,也就端了盆子回屋,一千三百个酥饼,她自己卖了一百多个。又批出去二百多个,加在一起也就是近四百个。

这样还有九百个,还剩下一大半。

批出去的总共是三十七块五,自己卖了三十多,这一天六十多,到也算是挣的很多了。

手里越有钱,张秀兰也就越有底气,干劲也就越足。

等她收拾了一下,就见有人在外面喊。“家里有人吗?”

张秀兰推门出去,可巧了,正是周木昆两口子。两人在门口,马车就侬在道上。

“是周大哥周大嫂啊,快进屋吧。”张秀兰把两人迎进了屋。

周木昆夫妻二人进了屋,看到炕上放着的酥饼,都吓了一跳,“张家妹子。你可没少做啊。”

“不怕的,大哥今天卖了多少?我批出去二百多。自己买了一百多,这可就是四百,还有九百个,两天也就没了。”纵然卖不出去,张秀兰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表露出来。

这次开口的到是周木昆的媳妇吕芬,“妹子,别提了,你这东西还真是好,有吃的好的,回头再来买一买就是十个,原本你大哥想再到你这拿点,看到你自己在卖,就没来拿。这不是明天我们自己那有集吗?就再到你这来拿点,妹子明天要不要也去我们那里买?”

和周木昆的沉稳相比,吕芬是个八面玲珑的,这话里带着话,又没直说,张秀兰也明白了。

“看嫂子说的,明天周一,咱们这可有十个林业局呢,既然把东西批给嫂子,我哪里不能去抢嫂子的生意,嫂子只管说要批多少?我现在就给你装起来。”张秀兰也知道做生意的规矩,当面就把话说了明白。

吕芬听了自是高兴,对张秀兰也亲近了几分,“实不相瞒,除了赶集,平日我们都各村的走,这还真得多拿点。这样吧,妹子再给我装三百个。等卖没了,我让人捎话给妹妹,妹妹再给我准备着这样行不?”

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人,连后面的事都想到了,生意上门,张秀兰自是高兴,“行,那我现在就给嫂子装,嫂子那里也筐吧?”

“有。”吕芬应了一声,回头叫高木昆出去拿筐,走过来帮着张秀兰一起数,三百个很快就数了出来,张秀兰多拿出十个塞进吕芬的手里,吕芬推脱不要,“这怎么行,你做这生意也不容易。”

“这是给嫂子和大哥在路上吃的,快拿着吧。”十个不多,却能拉一份情,张秀兰觉得值得。

吕芬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等去马车上折身回来的时候,给张秀兰拿了两根麻花,“也没有看到别的人,也不清楚你家里的情况,可你叫我一声嫂子,第一次见面就能舍得东西出来给嫂子,嫂子心里高兴,这东西是嫂子给你的,可不许不要。”

“行,我要,我不和嫂子客气。”张秀兰笑着收下。

目送着周木昆两口子走了,张秀兰才转身回了屋。

九百个还剩下五百多个,张秀兰就更不担心了,晚上也不用吃酥饼,就吃了一根麻花,结果天大黑的时候徐老头来了。

“闺女,你这酥饼还便宜不?”今天在集上,徐老汉也看到卖的好了。

明天他要去新林,徐老汉有一个姑娘,五年前嫁到了新林那边,明天正好是赶集,拉着人去那里,他就想着批些也到那里去买。

“大爷来买,哪能不便宜,可别人来批都是一百个以上才一毛五,我也不能坏了规矩,传出去让人听了也不好。”张秀兰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大爷今天也不知道在集上逛了没有,今天我批给了三家,自己也在卖,刚刚有一家又买走了三百个呢,靠我一个人卖也卖不多少,我就想着少挣点多批一些出去,量多了也能挣些钱,大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闺女放心,大爷也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那还是一毛五一个,你……给我来二百个。”徐老汉一咬牙,要了二百个。

今天集上四家卖,他也看到了,卖出去那么多,明天到新林只他一家卖,不相信二百个卖不出去,一毛五进的二毛钱卖出去,这样转手就挣十块钱。

张秀兰自是高兴,“那大爷是自己回家拿筐还是先用我的?”

“先用你的给我装二百个,一会儿我把筐给你送回来,直接把钱给你拿来。”

“好嘞。”张秀兰这两天都装顺手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装了二百个出来,递到徐老汉的手里,“天黑了,大爷明早给我送来也行,咱们一个镇住着,不急在这一时。”

以后要去哪个林业局还有用到的时候,张秀兰也不差在这个时候卖他个人情。

“你这姑娘大方,以后生意一定能好。”也没算占着便宜,可能被这样信任,徐老汉心里就是舒服,临走时还交代,“以后要去哪里坐车就和大爷说,大爷不要你钱。”

“那可不行,也不能让大爷白拉。”张秀兰笑着送了徐老汉出门。

春天的天气暖气,晚上家家都在外面吃饭,张秀兰刚搬过来没几天,起早贪黑的做酥饼卖,远近都知道她这个人,她却只认识两家。

见到对面的人看她和徐老汉笑呵呵的,一脸的鄙夷,张秀兰也知道徐老头平日里人抠,这是把她想成和徐老汉是一类人了,她也没往心里去,眼下趁着别人家还没有学她,她抓紧挣些钱才是。

她也知道酥饼这个东西好学,只要有心,自己一琢磨就能研究出来怎么做,等做的人多了,这酥饼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张秀兰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旁的事情,回到屋里,这次她直接在里面把门锁上,以前包衣服的方布包裹她用来当了窗帘,只挡住一半,另一半就用衣服挡着,挡好了窗户,她才坐下来数钱。

今天批出去的加上她自己卖的,总共是一百四十二块五毛钱,加上原先手里的,现在她总共有二百三十七块一毛六分钱。

二百多块钱,可顶上农村有些人家一年的收入了,特别是她在这里也刚弄了一个多星期,张秀兰欢喜了一会儿,也知道后面会越来越难,等别人做出来,她就得想别的法子挣钱,现在高兴也太早了,再说这二百多块钱也实在干不了啥,只能把生意做大了,挣的钱多了,她脱开身才能去上学。

张秀兰找出针线在贴身的线衣里面缝了一个兜,把二百块钱塞进去,又把兜缝死没有留口,徐老汉的三十块钱还没有送来,现在手里也就只有七块多钱,不过还有二百多个酥饼,加上明天徐老汉送来的钱,足够用了。

一百斤的白面也只有二十多斤,张秀兰想着把这些都用完再去买,这才早早的睡了。

镇子里不大,谁家做生意挣钱,一看就知道,突然外来个小姑娘卖酥饼挣了钱,有些人就惦记上了,大半夜里张秀兰正睡着,就听到有人敲窗户,张秀兰先开始愣了一下,最后惊的猛的坐了起来。

黑暗里,眼睛紧紧的盯着窗户那里,等待中先前那敲窗户的声音似只是一个错觉。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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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应对

哪怕是错觉,张秀兰仍旧没有动一下,更没有出声,侧耳注意着窗外的动静,果然在等待中,那挖东西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张秀兰可以肯定是有人在弄窗户。

不由她多想,对着窗外大喝道,“谁在外面?老娘现在就拿刀砍了你。”

想到从家里出来一路发生的事,到了这里才刚挣上点钱就又被人惦记上,张秀兰的怒火腾的一下变燃了起来,一个大步窜到灶台那里,拿起昨天宋小花送来的小刀就直奔门外而去。

等张秀兰从里面打开门,赤脚站在门外的时候,四下里静悄悄的,哪里还有身影,一片漆黑就是有人偷在不远处,也看不到。

张秀兰破口大骂,“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给老娘听好了,老娘敢一个人在这里做生意,就说明老娘不是个好欺负的,这是第一次,再有第二次,老娘就让你带挂血走。”

寂静的夜里,张秀兰这样破口大骂,引得镇里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此起彼伏,有几家离的近的也都开了头,不多时就有男人探出头来往张秀兰这里望。

张秀兰借机又骂道,“你个黑心肠的,大半夜来扒我的窗户,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生出来的子子孙孙活不过一岁,让你吃饭噎死,走路摔死,是男的被戴绿帽子,是女的就成荡*妇。”

张秀兰骂的难听,又是在夜里。句句清楚的落到了几个探头出来的人耳里,张秀兰也不多说,拿着刀转身进了屋。她都回去了,看热闹的也都关了门。

张秀兰回到屋先锁了门,靠在门上,一只手摸着胸口,只觉得心脏都要跳了出来,刚刚也是冲动之下才做了这样的举动,她并不后悔。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是第一次,要是不来点厉害的,以后还真不知道会出啥事。

闹成这样,张秀兰也没心思睡觉。估摸着从骂人到现在有过去一个小时了,她才靠在窗口掀起一块偷偷的往外面看,并没有人,看来是被她吓走了。

张秀兰拿出钥匙打开门,借着月光在窗下用手里的刀挖坑,从窗户这头挖到那头,有一步宽两拳深,挖的时候张秀兰还一直注意着四下里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然后又回屋里把在高云宝那里买来的木头绊子拿出来堆在窗下,挖出来的土也都移到了屋里面,弄的看不出来挖过。这才回了屋。

躺在炕上没一两个小时,天也亮了,外面的马车听,张秀兰坐起来,知道是徐老汉来了,起身去开门。

徐老汉手里拿着昨天装酥饼的筐。“闺女,昨天大半夜的咋了?我听人说好像是出事了?”

张秀兰接过筐和三十块钱。也不瞒着,“昨晚不知道谁来扒我的窗户,大爷也知道我一个姑娘家住在这里,大半夜的来扒窗户能有啥好事?咋们这镇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这种甩阴德的事,也不怕不得好死。”

徐老汉大惊失色,“这是谁坏了心眼,干这种缺德的事,怕也是一时糊涂,你也别往心里去,不过一个闺女家自己在外面确实不安全,大爷多问一句,你也别多想,咋不见你家人呢?”

这怕是镇里人都好奇的地方吧?

张秀兰见惯了以前那个曹老汉的薄凉,见徐老汉这样虚伪的嘴脸,也不恼,“我哥哥就在这里的部队上,他说这里不错,我才过来做个小生意,父母都在家种地呢,哪成想竟有这种事发生,怕是都没有见过我哥哥,就以为我是一个人呢,也不想想,我一个闺娘家,要是一个人出来,家里哪能放心。”

“呀,原来是在咱们这边的部队上啊,当兵好啊。”徐老汉打听出来了,也没再多问,外面马车上还有人等着,这才走了。

送走了徐老汉,不多时高云宝也来了,听张秀兰说了昨晚的事,就一脸的恼气,“妹子,你搬到我家去住吧,我家有两屋,你自己睡一个,我和你嫂子睡一个。”

“高大哥,这哪行。”张秀兰打昨晚有了主意,就也不担心这事了,“只是有点事得麻烦一下大哥,能不能帮我买几个打猎用来夹猎物的大铁夹子?”

“这事好办,咱们这树林多,家家都有,我家就有,你要几个?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高云宝一拍胸口,转身就要走。

张秀兰忙叫住他,“高大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张秀兰也不等高云宝多说,转身回了屋,拿了筐出来又锁了门,才笑道,“走吧。”

要是让高云宝大摇大摆的送来,怕会被有心人看到,那她也白准备了,对方也会警惕起来。

高云宝先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可人要到自己家去,总不能不欢迎,直到看着张秀兰把四个大铁夹子放到筐里又拿块布盖上,这才隐隐明白了。

宋小花也劝她,“要不就搬到我家住吧,白天再回去干活。”

镇里的人虽然不多,可有些也是外来的,都忙着做自己的生意,谁知道谁到底啥人。

“嫂子就放心吧,我一个人没事,我要真搬来你们这,才会让对方得意,对方就是不想我挣钱,我偏要挣。”张秀兰也觉得对方不是打她的心思。

不过是吓吓她罢了。

宋小花见劝不得她,就留下张秀兰在家里吃饭,张秀兰推脱不掉,这才留下,高粱米和大白弄的二米饭,打的韭菜酱,看到韭菜,张秀兰心里又有了注意,不动生气的吃了饭,这才背着筐回家。

回到家,张秀兰装了酥饼锁了门去了火车站那里,卖到天黑才往家里走,一筐装了二百个酥饼,卖到最后,张秀兰就超过十个酥饼就一毛五的卖,一筐酥饼到也都买了。

路口有几个老太太就在地上摆了摊子,上面放着韭菜和大葱,还有些鸡蛋。

“大娘,这韭菜和鸡蛋咋卖的?”张秀兰停了下来。

早上徐老汉还了三十块钱,加上白天又卖的,现在她有七十多块钱,张秀兰在高云宝家看到韭菜的时候,就想到了做韭菜盒子卖,以后酥饼就批发,这样种类多起来,总会把生意做起来。

“韭菜是自己家种的,也不贵,一毛钱五斤,鸡蛋一毛钱一个。”张秀兰总在镇里走卖酥饼,老太太也算是认识,到也没有多要。

火车站的茶叶蛋二毛钱一个,这没有煮熟的怎么也要一毛二分钱,张秀兰也清楚老太太是没有高要。

“那行,大娘,给我来三十个鸡蛋,五斤韭菜吧。”张秀兰把筐放下,蹲了下来。

老太太笑着应好,给张秀兰数出三十个鸡蛋,又给她称了五斤的韭菜,“闺女啊,你那饼还有没有了?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少收你点钱,用这鸡蛋换你几个饼。”

老太太家里有孙子,这几天孙子整日里嚷着要吃酥饼,可拿钱又舍不得,这韭菜是自己家种的,鸡蛋也是自己家鸡下的,用来换酥饼只当少卖了几个钱,到也不觉得心疼。

张秀兰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大娘想换几个酥饼,我给你一毛五一个吧。”

这个年代,吃的东西多用大米和鸡蛋换,张秀兰正好要用鸡蛋,能不用钱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不多不多,换二个就行,那我就收你二块八。”三个鸡蛋三毛钱,正好换两酥饼。

“行,不过我现在手里没有,家里有,大娘跟我回家里取吧。”张秀兰笑着起身,数了二块八递过去。

老太太的一篮子鸡蛋也就三十多个,被张秀兰买走三十个,也没有几个,而且天也要黑了,老太太也要回家了,收拾着东西,“行,我跟你去取。”

两人到了张秀兰的家,张秀兰包了三个酥饼,“大娘,以后我可能用鸡蛋和韭菜的时候还多,到时还得请你多照顾我。”

老太太笑眯了眼,“好好好,我家有十多只鸡,放心吧,鸡蛋够你用的。”

张秀兰拿着装油的罐头瓶子送着老太太出门,锁了门自己也去了供销社,一路走的时候少不得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想到昨晚骂的话,张秀兰心里暗笑,看她这小身板,怕是真想不到她能骂人骂的那么狠吧?

张秀兰到供销社又装了五斤的花生油,买了一袋盐,家里有高云宝送的那把小刀,到也不用买菜刀了,到是在供销社门口,看到很多孩子围着一个老头,不时的传来‘嘭’的一声,孩子们不但不怕,还一阵的欢呼。

张秀兰看过去,多少年了,最难忘的就是不时来到村里蹦爆米花的人,看着那冒着热气被倒出来的大米花还有阵阵的香气,张秀兰的脑子一亮,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

转身张秀兰又回了供销社,商量了一下,买了一袋的大米让人送家里去,自己又买了十斤的白糖和一个八十厘米长五十厘米宽的凹进去的铝托盘,才去了蹦爆米花的地方。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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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新机

这个年代,每当有蹦爆米花的人来,都围着一堆的人,张秀兰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还有十多个孩子围着,不过还没有蹦完的到是只有二三个。

张秀兰凑上前去,“大爷,我蹦的多,你看能不能到我家里去弄?我就就住在这街道最后一家,我要弄一袋子米吧。”

蹦爆米花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皮肤黑脸上又满是皱纹,手上也都是茧子,抬头看了张秀兰一眼,闷声的应了一声,“行。”

张秀兰道了谢,这才快步的回了家,半路去了高云宝家里一趟,又打听出哪里有卖蜂蜜的,借了四条干净的塑料的丝袋子,才往家里走。

她打算做米花糖,虽然家家现在都有弄爆米花吃,可也不过是每次弄一点,吃不了几天,再说吃法简单,除非是在蹦爆米花的时候放点糖精进去,不然都没有甜味。

张秀兰想到上辈子后来流行的小零食,看着很不起眼,钱却不少挣,在说这里又临近火车站,一定不愁销路。

张秀兰回到家里后,先把炕收拾出来,一杯的大米就能蹦出一盆的大米花,张秀兰原打算弄一百斤的大米,现在一看就是弄出来家里也没有地方放,干脆就先弄这四朔料袋子,把四袋子都做出米花糖来,那也不少。

不出半个小时,蹦爆米花的人就来了,就在门外把东西架了起来。张秀兰先前说要弄一袋子的大米,现在又改了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先解释了一下家里没有东西装,又说弄四袋子,到也不少,那人也没有生气,就闷声的坐在那里加起火来。

张秀兰端出一大盆米放到他身边,又拿了两个酥饼出来,“大爷。这也到了饭点,你先吃着垫垫肚子吧。”

那人也不客气。接过来低头就吃,也没有道谢,张秀兰也不在意,把袋子放在一旁。四袋子的大米花蹦出来,天都黑了。

一个人蹦这么多的大米花,住在右边卖肉的王家忍不住过来,“妹子,你一个人这得吃多少天啊?”

再说这一大盆的大米,得糟蹋多少钱啊。

再想想镇里议论这新搬来的挣钱了,看样子到是真的,记得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破包裹,现在看看这整天的往家里搬东西。

听说在供销社花钱一次就好几十。镇里也不缺有钱的人家,可也没有像她这样花钱冲的。

张秀兰扫了一眼,“是王嫂子啊。我这不是想着用这个卖点钱吗?所以多弄了些,我自己哪里吃得过来。”

张秀兰搬过来才一周多,也听高云宝说过她的邻居王寡妇,人爱传瞎话到也罢了,总是欺负左右住的邻居,原先她住的这房子的租户。就是整日里和王寡妇吵架,最后受不了才搬走的。

高云宝一个大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虽然没有说的太透,张秀兰也隐隐明白一些,一个寡妇咋能欺负得了外人?还是身后有仰仗的,不过她也没有多打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平日里,见碰到王寡妇的时候,张秀兰也客套的打招呼,却从不多说一句话。

昨天晚上有偷来的人,张秀兰就隐隐猜到可能与王寡妇有关,却又没有证据,猜也是白猜。

王寡妇不赞同的摇摇头,“妹子想挣钱的这法子是好,只是这家家有孩子的都蹦了,哪里还有人出来买,还是妹子想到了别的法子?”

这王寡妇的脑子转的到是快。

张秀兰也不遮掩,“是,想到了别的法子。”

看着王寡妇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样子,张秀兰暗笑,至于什么法子,偏不告诉你。

不过等一做出来,想来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怎么弄,可那时她也算是能先挣了一笔钱。

王寡妇见张秀兰没有打算说下去,不由得撇撇嘴,“年轻就是好,看看妹子这脑子就是好使,总能想出挣钱的好法子来。”

“活人不能被屎憋死,就是穷才要想法子挣钱,嫂子说是不是这个理?”王寡妇说的话不受听,张秀兰也无需给她留面子。

被堵了一句,王寡妇自是不高兴,一扭身,“也黑了,我也家去了,都说寡妇门前事非多,妹子一个人在外面,也得注意影响才是。”

得意的扫了张秀兰一眼,又往蹦爆米花的汉子身上扫一眼,王寡妇得意的扭着腰走了。

张秀兰也不管她听不听得到,到是这个时候,对面街上的几家都搬了桌子在道上吃饭呢,脆声道,“多谢嫂子惦记,放心吧,身子正不怕影子斜,我行的正不怕人说啥。”

王寡妇是没有说啥,可回到家用力的的摔上门,显然也是听到这话了。

张秀兰出了心里的恶气,也知道是把王寡妇给得罪了,却不后悔,平什么自己想出来的法子要告诉她?这种人只想着占别人的便宜,占不到就成仇人,就是你掏出心来跟她交往,她也不会跟你交心。

早晚要撕破脸,张秀兰也觉得没有必要忍她。

“张家妹子,这是家里今天剩下的肉,我妈让我给你送来点。”李刚手里提着一条近一斤的肉,用绳栓着。

张秀兰笑着迎过去,却没有接肉,“李大哥,这肉我不能要,你家也挣不几个钱,我哪能白吃啊。”

“猪是自己家的,我妈说你一个人也不容易,你就拿着吧,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李刚不由分说,把肉往张秀兰手里一塞,给着脸转身大步的走了。

张秀兰看着手里的肉,只觉得有千斤重。

她只去买过一次肉,却不想就被惦记上了,真不知道这辈子自己的桃花运这么好。

李家是镇里唯一一家卖肉的,老两口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分家出去去了林业局,也是卖肉的,剩下没有成家的小儿子李刚跟着在镇里卖肉。

镇子里相当的女孩子也不少,张秀兰这阵子卖东西也不是没有看到,可就不明白怎么李家就相中了她。

要说张秀兰发现这事,还是每次去火车站卖酥饼时,都会碰到李刚,回来的时候也会碰到,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张秀兰活了两世,再看李刚看自己时害羞的样子,就猜到了几分。

只是对方没有挑破,张秀兰也不会多说什么,现在见李刚光明正大的来送肉,心下也清楚,这是看她这几天挣到钱了,李家的两个老人才同意这事,不然李刚也不会敢过来。

张秀兰现在只想着挣钱,并没有考虑个人的事情,就是真往那方面想,李刚也没有入她的眼,就从他家势力眼的事情来说,张秀兰就不喜欢。

肉都收下了,张秀兰索性就把肉拿回屋去,晚上做了吃,等明天大不了送此酥饼过去,就找回来了,也不用欠对方的。

张秀兰洗了锅把肉切了,锅烧热倒了点花生油进去,等油一热就把肉倒进去翻炒,炒出香味来才添水,又摘了把韭菜切了扔里,最后找了两个木根当帘子,把洗好的米添了适量的水放到锅里蒸,盖上锅盖也不用管,下面架的是煤,这才出了屋。

十多分钟爆出一锅大米花,四大袋子,天都黑透了才忙完,张秀兰想好心留对方吃饭,可也知道这好心在别人眼里又成了事,一锅二毛钱的手工费,总共六十锅共十二块钱,临走时张秀兰又给他包了两个酥饼。

那人这才架着马车走了。

大米花怕潮,张秀兰就把四大袋子都放在了炕上,又趁着天色黑了,这时候还没有人,就把外面窗下的木头绊子搬进了屋,昨天晚上挖出来的吭也露出来,她把夹子一字排开摆好,又在上面铺了一层的干草,再在上面铺上一层的浮土,和左右的地方持平,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陷阱。

张秀兰又左右打量了一眼,她是关了屋里的灯出来弄的,这样都是黑暗里,即使有人往这边看,也看不清她在干什么,白天她放了一堆的木头在,只以为她是往屋里搬木头。

都弄好了,张秀兰才进屋洗手吃饭。

水都是要到后面的一条小溪里去打,到也不远,平日里张秀兰除了做酥饼用水,就很少用,所以都是现打水现用,她又没有水缸,都是用盆打水回来倒在锅里,和完面要用锅了,再把水弄到盆里,而面则放在面板上。

到也能用得开。

到了这里也半个月了,头一次吃了自己做的正经饭,张秀兰心里高兴,一连吃了两大碗饭,脑子里家人的影子也是一闪而过,都开春了,虽然没有消息,也能猜到这个时候,家里人在忙着春耕。

收拾完碗筷,张秀兰才开始着手做米花糖,做法很简单,锅里加水,小火融化白糖,糖汁完全融化,熬到微微变化起大泡,放入蜂蜜搅拌均匀,这个时候就可以停火了,火太大糖也就苦了,然后倒入大米花用力的搅,要是有花生这个时候也可以放点,材料不全,张秀兰也没去多想,搅拌均匀后趁热把米花倒入托盘里,铺去放凉,等凉透之后就成了型,可以切成条和块了。L

ps:感谢觑觑眼婷婷丫头再次投来的平安符,

103:吓退

其实这东西做法很简单,只是要放蜂蜜,这个也算是一个小秘方,不然这东西也不会成型。

张秀兰忙到了半夜才做出一袋子的米花糖来,糖和蜂蜜都用光了,想做也做不成,干脆拾东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