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女配是重生的》》 · 八匹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林慧萍母子三人就坐在北炕上,张老汉父女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张志红正抓着瓜子给几个人分。

033:训话

更新时间2015-2-2418:52:27字数:2676

看到张老汉父女,张志红转过身来打招呼,“老叔。”

叫的亲切,张老汉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志红是大姑娘了。”

人已经走到林慧萍的身旁坐下。

张秀兰进屋后没有往里走,直接挨着门口坐在了南炕上,南炕的炕梢坐着张铁林。

“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是孩子。”张志红爽朗的笑着,给张老汉抓了瓜子,又不落下的给张秀兰抓了一大捧,“秀兰,看着好像瘦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

张秀兰眼皮也不挑,“被人甩了,哪里能不瘦。”

换成上一世,张秀兰自然不会吱声,任由张志红两面三刀的说那些话里带话的话,可重活一世,张秀兰不打算再委屈自己。

张志红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对不起,我知道那件事伤了你,可婚姻大事,到底是父母作主,又是赵家提出来的。”

转身的功夫,张志红从性子开朗的人变成了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这样一来,自然让所有人觉得张秀兰说的过份了些,张秀兰哪里不知道张志红的用意,早就知道来这里不会有好事,这才刚进屋就开始了。

张老汉见大哥的脸色不好,忙开口道,“兰子,事情都过去了,这也是你和赵兴华没有缘分,可不怪你姐。”

林慧萍母三人到是有心看热闹,都没有出声。

张铁林的脸色不好,到底是他们家先抢了这门亲事,可面上又落不下脸,语重心长道,“兰子,虽然现在流行自己谈对象,那是城里人,不是咱们农村人,咱们农村人还是本本份份的好,这自己处的也得不到对方家里的重视,赵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对你不满,他们家也算是书香世家,兴华父母都是教书的,现在退休下来,可兴华又接班了,说要找个差不多的,不然两人之间会有代沟。”

张铁林的话里有三层意思,一是张秀兰不是老师,没有工作只是个农村人,二是赵家没有看上张秀兰,三是这亲事也是赵家自己提出来的,可说了这么多,总结一点就是张秀兰配不上赵家。

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张秀兰笑盈盈的抬起头,“大爷,你放心,这点自知知明我心里有数,当初赵兴华说和我处对象我就和他说过我家里穷,也只是个农村人,是他说不在乎,至于后来他听家里人的话又觉得我配不上他,我也不会死缠乱打,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遍地是,我也不怕嫁不出去。不过这事到底是赵家做的差劲了些,赵兴华没跟我说分手,赵家就到大爷家里来提亲,有文化教养的人把事办成这样,这样的人家也不咋地。”

这些话犹如巴掌打到张铁林的身上,赵家办事不地道,张铁林是张秀兰的亲大爷,明知道侄女与赵家儿子处对象,却还应下这门亲事,也不是个地道的人。

张秀兰骂赵家,何尝不是变向的说张铁林。

“兰子这张嘴到是厉害,只是不知道将来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去。”别被婆婆不喜才好。

王华搬着炕桌进来,一脸笑意的说着,可眼底却一片冷意,她这么一打岔,张铁林也有了台阶,不提张秀兰刚刚的话题,叫女儿拿碗筷。

张老汉也一脸的尴尬,一边又暗下对着张秀兰使眼色,示意张秀兰不要再说,到是林慧萍只觉得一口恶气终于呼了出来,也不掩饰,脸上就挂着大大的笑。

张跃进见识过张秀兰的厉害,也不敢插话,到是叶飞有些惊呀的看着张秀兰,难怪与赵家老大的亲事没有成,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心里也有了计较。

炕桌放好,终于起身帮着忙呼,刚刚的事似都没有发生过,王华做了四道菜,土豆炖豆角、大辣椒炒肉、白菜粉条和凉菜,三道热菜里都放了肉,还有一大盆的三合面的大饼子。

张老汉家五口人,张铁林家三口,把炕桌挤的满满的,张秀兰左边是叶飞右边是张志红,对面坐着张铁林和张老汉,王华和林慧萍各自坐在自己男人的身边,林慧萍的旁边是张跃进,绕过来就是叶飞。

饭菜一上桌,到也没有说旁的,张铁林和张老汉喝着酒,王华劝大家多吃菜,张跃进和叶飞都是奔着吃来的,自然不会客气,张秀兰更不用王华让,一连吃了五个大饼子,眼角扫到张志红脸上的轻视,张秀兰也不在意,上辈子被赵家算计之后,张秀兰就已经对赵兴华死了心,对与张志红与赵兴华在一起,心里自然是不在意,所以也不会难受。

这辈子她只想好好安排自己的人生道路,况且赵家的亲事确实没有什么可羡慕的,等赵家一回到城里,张志红也会被赵家看不起,过着天天低伏作小的日子,至于嫁给赵家老大的王丽,也会走她上辈子的路,悲惨的下场她已经看到了,哪里还会送上门去让他们赵家作践。

饭后,张老汉看着自己家的人都没有人帮着收拾桌子,脸涨得通红,却也知道谁也说不动,恨不得马上就走,“大哥,你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事?”

张铁林的心情打弟弟一家人来就没有好过,“我来你们来是想说说兰子和赵家的事。赵家去给赵家老大提亲,你们拒绝的对,姐俩嫁兄弟两到底不好,何况兰子又与兴华处过,真嫁过去大家见了面也尴尬,这件事情做的对。”

张铁林原本还想多训几句张秀兰不要心太高,可想到先前张秀兰厉害的样子,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林慧萍冷哼一声,“可不是,赵家都是文化人,我们家可高攀不起,不像志红靠着大哥,还能安排个工作。”

“志红那也是靠她自己念书才得来的工作,我哪里能使上力。”张铁林对林慧萍没有好脸色。

林慧萍巴达巴达嘴,虽没有说什么,面上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张铁林气极,也不好跟个女人计较,只能训向一旁的弟弟,“一个爷们当不起家,整日里让自家的娘们满屯子的打架,也难怪赵家看不上你家兰子,行了行了,一个个看着我就心烦,你们也回去吧。”

张老汉脸红的像煮熟的鸡蛋,憨笑的一边认错,一边拉着妻子出了门,林慧萍也有些怕张铁林,到门外嘀咕了两声,到也没敢当着张铁林的面表示不满。

送走了张老汉一家,王华摘了围裙坐到了炕上,“看看这是什么事?要说的话没说,到是白白伺候了他们一大家子人。”

原来是王华与女儿商量之后,觉得该让张铁林出面,训诫张秀兰一顿,让她死了心思,不要想着再与赵家扯上关系,也让她远离赵家,更不要与赵兴华再来往,可没想到吃也吃了,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

张铁林也一脸的不高兴,“你看看那一家子,老二好吃懒做,林慧萍到是能干,可村里哪个能与她处一起去的,兰子小小年岁,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知道顶撞长辈子,铁生那老实的性子能管得了哪一个?算了,离结婚也没有几天,也不能出什么事。别人你不了解,林慧萍你也该了解,她是个要面子的,今天当着我的面说了这些,也不会再与赵家扯到一起,况且赵家老大也定了王丽。”

王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这才去西屋女儿那里。

张老汉一家出了张铁林家,外面的天刚黑,除了几年聚在一起说话的,村里到也安静,张秀兰还没有到家门口,远远就看到王丽正等在那里。

[感谢奶油珍珠米的打赏,至于亲们说错字的事情,八八每次都有检查啊,可能是没有查出来,对不起了。]

034:朋友

更新时间2015-2-2517:28:11字数:2031

张跃进手扶着媳妇的胳膊往家里走,路过王丽身边时还不忘记打招呼,“哟,是王丽啊,听说你跟赵家老大定亲了,恭喜了。”

怪腔怪调的语气,说完了还不忘记回头嘲弄的看一眼张秀兰,夜色下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后面的张秀兰也能猜到他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自己的哥哥这样对自己的妹妹,张跃进还真是头一份。

叶飞见识到张秀兰的厉害,生怕再惹恼了张秀兰,拉着张跃进用了几分力,“跃进,我累了,咱快回家吧。”

张跃进也知道再多待下去得不到好,快步跟着媳妇进了家里的院子,张秀兰冷嘲一声,在王丽的身边停下来。

林慧萍看也没看王丽一眼,大步的进了院子,语气不善,“兰子,还不快点回家,大黑天的一个女孩子不回家乱走,也不怕人笑话。”

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是含沙射影的把王丽给骂了,婚事被王家抢走,林慧萍面上不表露出来,心里却是在意的,见到王丽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她这一天也慢慢反应过味来,早上的时候王义江媳妇哪里是好心,根本就是看中了赵家的亲事,现在想起王义江媳妇那体谅的样子,林慧萍就恨得牙直痒痒。

张老汉哪里当得起家,不敢吱声,跟着林慧萍进了院子。

跟前没有外人,张秀兰才说话,“你找我有事?”

活了两世,见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特别是这个唯一的好朋友,王丽是个见利忘义之人,上一世张秀兰脑子笨,处处被王丽利用,根本不知道暗下王丽一直在背后看不起她说她的坏话,这一世醒来之后,张秀兰也没有打算再与王丽有交集。

“这几天我病了,不然就过来看你了,可谁知道家里又给我突然定了亲,让我更不好意思来见你了。”王丽一脸的诚恳,“你和兴华到底是咋回事?明明是你们两处对象,怎么他又跟张志红定婚了?他这样做也太过份了,偏我妈又没有问过我就把亲事给定了,要是问过我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那样的人家,就是赵兴国再好我也不嫁,何况赵兴国还是个离婚的,嫁过去就给人当后妈,也不知道我妈咋想的。”

张秀兰只静静的听着也不多说,王丽以前就是这样一副把心事与人说而拉近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旁的不说,上辈子张秀兰嫁给赵不国的时候,王丽可一直是羡慕的,说赵兴国工作好人也好,重活一世她不相信王丽的性子会改,那么说的这些话也都是违心的吧?

目地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让张秀兰以为她是真心把张秀兰当朋友的。

王丽见张秀兰不说话,暗暗有些奇怪,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只要她一这样做,不用她再多问,张秀兰自己就把心里话一股脑的和她说了,哪怕每一次与赵兴华在一起的事情。

暗下心底的疑惑,王丽小心的试探道,“要我说你也别生那个气,现在赵兴华与张志红都要结婚了,你再过在生气到是跟自己过不去,何必为了那样不值得的人跟自己过不去。就凭你这样的好性子,将来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气死赵兴华。”

打赵兴华与张秀兰的事情传开之后,王丽就一直在家里呆着,以前与张秀兰结交,也是想着将来张秀兰嫁到赵家有需要的时候还能帮衬一下,现在这个理由都没有了,她自然也不用费尽心机的去哄着张秀兰,可每天也能从母亲那里听说张秀兰的事,让她大为惊呀,直到今天真见到了本人,才确信张秀兰真的变了。

“我没事,不过是个男人,现在看出他是什么人,总比嫁过去之后再看透要强得多,多谢你担心我,天也不早了,你也回吧,不然你家王婶该担心了。”张秀兰面上淡淡的,不欲与王丽多说。

王丽看到张秀兰变了,也不会再没有见色的纠缠下去,笑道,“你没事就行,那我回去了。对了,这门亲事我虽然不同意,可我妈也应下了,咱俩是好朋友,我结婚的时候你给我当宾相吧,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去赵家,可咱俩是从小玩到大的,我就选你了。至于赵家我看你也不用躲着,你要是躲着,旁人还以为你是在乎赵兴华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秀兰听到让她去当宾相,就有些不高兴,“出了这样的事,我去赵家让大家都尴尬,你也不想让大家心里都不舒服吧?你都说咱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差这一件事,你和明秀微不是也挺好的吗?你去和她说说吧。”

王丽早就料到她会拒绝,到没有感到失望,原本也没有真想让她当宾相,“你都这样说了,我再硬让你当,到是我不把你当朋友了,行,那我去找明秀微。”

两人这才分开。

张秀兰没多停留一步,转身进了院,到是走了几步的王丽回头看了一眼,这样的张秀兰让她摸不透,心底又微微有些失落,明明该抬不起头的该是张秀兰,王丽看她一点也不在意,到觉得先前自己像小丑一般,况且每次她晚上来找张秀兰玩,张秀兰都是送了自己到院子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到家才回院的,这次却头也没有回的就进家了。

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王丽到觉得像换了一个人是的。

张秀兰一进屋就被林慧萍叫了过去,东屋炕上被子都铺好了,张老汉坐在炕沿边上抽烟,林慧萍靠着墙缝衣服。

“白天在你大娘家,你大娘说让你给志红当宾相,我当下了,你不是有条绿色的裤子吗?好好洗干净了,留着那天穿,到时把自己弄干净的。”

[感谢觑觑眼婷婷、蔻丹alida、提拉米醋打赏。]

035:拒绝

更新时间2015-2-2619:33:38字数:1185

张秀兰脸当场就沉了一来,“妈,今天在大爷家我看你也挺憋气的,咋这转身的功夫就应下这事了?你不是一直说咱们要长脸要长志气吗?这嫁人不成,反到是给人当宾相去,村里的人不笑话才怪。刚刚王丽也是来找我当宾相的,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明知道我出现会尴尬,还都来找我,这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让人指点?”

越说张秀兰的心越难受,“别人也就算了,到是妈跟外人一样,还是大爷那边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就直接应下了,连女儿的脸面都不顾及了?”

想到上一世那悲惨的一生,她自己纵然有错,可若是家里人能帮她一把,她也不至于那么惨,如今重生回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发生,若不是她自己努力,这又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了。

看着坐在炕头上抹泪的女儿,张老汉心里难受,“兰子她妈,这事我也觉得不妥,兰子不嫁给赵家老大,就是觉得有了先前的事大家见面尴尬,大结婚的时候兰子去当宾相,咱们知道是大哥让咱们兰子去当宾相的,可屯子里的人不知道,到时还以为咱们兰子放不下他们赵家人呢。”

“志气值几个钱?咱们家都拒绝赵家的亲事,村里的人就都知道兰子是真的不想与赵家有联系,给自己的堂姐当宾相谁会说什么?再说你大爷说了,屯子里实在找不到年岁合适的,也知道让你当不好,要是你是外人,这话也说不出口,到底是自己家人,还说到时给你十块钱,也不算是让你白当。有钱干什么不挣,又是他们家提出来的,到时我就跟村里人一说,还有谁会多说什么。”林慧萍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了女儿,心底更是压不住的火,“你也别总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自己处没处成,天天让家里人都跟着你小心翼翼的,伤你的又不是家里人,是赵兴华,你要真给脸色看也给他看去。”

“就是给一百我也不去当,屯子里咋没有人了,明秀微不是吗?平日里屯子里的小姑娘哪个跟她处的不好?说这话你也信,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张秀兰听到因为十块钱就把自己给‘卖’了,气愤不已。

“王丽早就找明秀微当宾相了,刚才她没和你说?”当时在赵家林慧萍也问过这话,见女儿不信,林慧萍补充道,“是你大伯今天的说的,你以为我是傻子,不问这些。屯子里的小姑娘是与张志红好,可年岁都太小,看着就是个孩子,明秀微早早让王丽给定下了,也只剩下你了。都说了不是让你白当,还给十块钱呢。张志红都不怕你这个跟赵兴华处对象的,你怕什么?”

没有一点自责,竟还满脸的责怪。

看看这副样子,这就是自己的家人。

张秀兰那一点点伤心也没了,抹掉眼角的泪,“给钱我也不挣,爱谁挣就谁挣去。”

张秀兰心里也明白林慧萍说的王丽的事情不可能是假的,早就没有对这个惜日的好朋友抱过希望,张秀兰并不觉得伤心,不过知道了总比不知道的好。

【感谢浪人づ情哥、觑觑眼婷婷、yasodhara的打赏,还有一更啊】

036:挨打

更新时间2015-2-2620:47:01字数:1506

林慧萍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这女儿还是一点油盐不进,当场也火了,一个挺身到了炕沿边上,手握成拳往张秀兰的后背狠狠的锤了一拳。

张老汉一见自家老娘们动手,就上前当和事老,“行了行了,有话就好好说,闺女都这么大了,动手多不好。”

“死丫头,这几天看你也受了委屈,就一直忍着你,越发的得寸进尺,前天还和你二哥动手,死丫头,谁给你惯的毛病?几天不给你数皮了就紧了是不是?”林慧萍边说边又往身上狠狠的怼了一下。

张老汉在一旁拉着劝着,“兰子她妈,你看看你咋又动手了。”

又劝一旁的女儿,“秀兰,跟你妈低个头,宾相也就那么一会儿,也走个过场,你不是要上学吗?正好挣了钱留着给你上学。”

“你别拉着,这死丫头都让你给惯坏了,今儿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张秀兰直接下了地,“我跟他动手?你儿子怎么打我的你也不是没有看到,一样的儿女,妈的心都长偏了,当天看把我打坏了,哄着我说让你儿子跟我认错,现在反过来骂我,我也看明白了,我根本就不该对这个家抱有希望。”

重生之后的这几天的忍辱负重,让张秀兰明白不管怎么样都是徒劳,无济于事,她就不该对这个家抱有希望,更不该还一直想着维护着这份亲情。

身上的痛却底不上心里的痛,张秀兰直接冲回了西屋,一个人坐到炕上,愤怒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暗下苦笑,她这是怎么了,既然这份亲情已经不在乎了,又为何还要让自己伤心呢。

东屋里,有林慧萍的骂声还有与张老汉的劝慰声,撕扯声,张秀兰听得出来林慧萍要追过来,被张老汉给拦了下来。

一直吵到了下半夜,东屋里才安静下来。

西院里,虽然关着灯,张跃进夫妻却没有睡。

“妈也真是的,要骂白天骂,大半夜的咱们都能听到,更不要说左邻右舍,明天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咱们。”

黑暗里掩饰住叶飞脸上的嘲讽,说出来的话却与表情不相符,“妈就是那个脾气,没嫁给你时我就知道,要是真在乎这个,哪里会嫁你。”

“所以说咱们屯子里咱们不羡慕我娶了个好媳妇。”张跃进将人搂在怀里。

叶飞看他动手动脚的,拦住他,“刚刚都让你折腾一回了,我现在可怀孕了,你也得忍忍,哪能像以前那样胡闹。”

两人结婚才一年多,还没有过新鲜劲,张跃进忍的难受,听了这话却也不敢再乱动,老实了很多,“真要忍到孩子生下来?那得一年呢。”

“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还有别的想法不成?没娶我的时候你还不是憋了这么多年,不也没事?”

“现在不是有你吗?”张跃进一脸的巴结相。

“去去去,少说这些,不过今天咱们走的时候大爷把你妈叫过去单独说了几句话,你说是不是跟兰子有关?不然这大半夜的咋又骂起来了?”

“跑不过赵家那点事,以后咱们别管她的事,有她哭的时候。”张跃进提起这个妹妹就一肚子的气。

“我哪里敢管,就是你这个当大哥的都挨打,我这个当嫂子哪还敢管她的事,就是说我都不敢说”,叶飞在张跃进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式,“兰子也不小了,你们家对她的婚事是怎么打算的?出了赵兴华这件事,以后可不好找,话你说是不愿意娶个被人讲究的回去,到时还不是一样被指指点点的。”

“可不是,我在村里现在都不敢到处走,就怕别人在背后指着说什么。”张跃进越说越烦,“不提她了,得她看到王丽嫁给赵家老大过的好,有她后悔的时候。”

叶飞原是想给自己的姨家的表哥说亲,叶飞的大姨也守寡多年,自己带个儿子,家里又穷,都三十好几了,也没有人家的姑娘愿嫁过去,叶飞原先也不敢打张秀兰的主意,直到张秀兰出事,她越看越觉得合适。

可没说几句,还没有进入正题,张跃进就不耐烦的把话给打断了,让叶飞根本找不到话说下去,叶飞只能暗暗生气,再寻机会说这事才行。

037:冷战

更新时间2015-2-2712:50:36字数:1706

打昨晚与母亲闹了不快之后,张秀兰也没有起来,就独自在屋里躺着,左右也等不了几天就能不用呆在这个家里了,更何况她干不干活,都是一样挨骂受气,索性什么也不干。

林慧萍坐在东屋的炕上,早饭很简单,一碗大酱和大碴子粥,张老汉到西屋叫了一次,推不开门人又没有出来,只能回了东屋,林慧萍一看脸就沉的能滴出水来,“不吃更好,省饭了,有能耐一辈子都别吃,我看你能不能挺住。”

嘴上说着,林慧萍手里的碗筷也摔的直响。

张老汉懦弱的坐回炕上,“孩子大了,平时骂骂就过去了,你还动啥手。”

“这个家里我再不管,早就都吃不上穿不上,还哪有她像大小姐一样耍脾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家少了一个鸡蛋是你给那样丫头拿的吧?原想着她也是被骗,闹了几天也就行了,你给她吃个鸡蛋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可你看看,越发的得寸近尺,就是你给惯的。”

张老汉见这脾气又冲着自己来了,哪还敢再多说,闷头吃饭,张跃进却带着叶飞来了,看到桌上的早饭,微微一愣,“妈,不是说早上吃饺子吗?咋没包?”

张跃进两口子可是特意起了个大早,早早的过来,看到这样的早饭哪能不失望。

“包包包,就知道吃,想吃又不包怎么吃?”林慧萍火气冲着儿子去了。

张跃进看母亲心情不好,往日里也不会多说,偏今天看到没有包饺子,他的心情也一阵子不好,委身往炕上一坐,沉着脸道,“不是有兰子吗?连点饺子还包不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偏心兰子?”林慧萍心里的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直接摔了手里的筷子,“一天天只知道在炕上窝着,地里的活你干了多少?兰子干活的时候你干啥呢?你说说我是偏着你还是偏着她?”

林慧萍气得胸口都要炸了,从小到大,她就偏向着这个儿子,要不然能让女儿离心跟她说出那样的话?可最后换来的竟是儿子这样的话,林慧萍怎么能不伤心。

叶飞原本心里也不高兴,可没想到婆婆这说了两句就骂了起来,暗下想坏了,上面也忙推了自家男人一把,“你看看你,本就是你想吃饺子,叫你早点过来帮忙,你还说妈用不上你,现在又反过来怨妈,还不跟妈认错。”

一句话解释了张跃进是想来的,可是平时被母亲疼着,张跃进以为不过来也没事,又抬了林慧萍平时疼儿子的事,这说话的很有分寸,到让林慧萍的心里舒服了些,却也落不下脸来,只等着儿子认错。

“妈,你看看我是随口那么一说,你疼谁我心里还不明白吗?你还和自己的儿子计较不成?”张跃进收起心里的不快,靠到林慧萍身边轻声哄着。

林慧萍哼了哼,到也舍不得怪儿子,也知道刚刚是因为西屋那丫头,这才把火气牵到了儿子身上,“那死丫头又闹上了,让她去给张志红当宾相还给她十块钱她都不干,正在那屋里绝食呢。”

“十块钱都不挣?”一听钱,张跃进的眼晴都亮了,“这是谁提的?大爷吗?这也是看在是一家人才给十块钱,不然人家都是白当,她怎么想的?别人想挣都挣不来。”

张跃进不劝反而埋怨,可说到了林慧萍的心里去,越想越气,也狠了心,“这事我就定了,她不死就得去。”

张跃进暗下高兴,“可不是,鸡蛋现在九分钱一个,这得买多少鸡蛋?你的孙子可等着你这个当奶奶的给买鸡蛋呢。”

叶飞心里高兴,面上推了张跃进一把,“瞎说啥,那是秀兰的挣的钱,我这个当嫂子的怎么有要。”

把‘花’直接说成了‘要’。

两者可不一样的意思,花是直接得了东西,要却是钱直接拿过去。

屋里的人脑子转的慢,自然没听出来叶飞的别有用心,不过经她这么一说,林慧萍气头上直接就应了下来,“有啥不能要的,等你大爷家把钱给了,这十块钱你们就拿去,你怀孕也一直没吃啥好的,用这钱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妈,这咋行,这是妹妹挣的钱,再说谁怀孕不是苦着过来的,我没事。”叶飞却不敢应。

越是这样,林慧萍到越觉得钱该这么花,一摆手,“都别多说了,事就这么定了,到时钱挣了就给你。”

叶飞心里暗喜,面上却一脸为难的看着张跃进。

“就听妈的,这钱挣了也是咱们家里的,怎么花妈说了算。”白得的钱干什么不要,张跃进可一点也不觉得这钱烫手。

叶飞料准了自家的男人会这么说,心里高兴,面上却一副没有办法又作不得主的应了下来。

【感谢yasodhara的打赏】

038:异样

更新时间2015-2-2818:03:48字数:1264

张跃进高兴了,拉着叶飞坐下来简单的吃了早饭,一边央求着林慧萍中午包饺子,两口子也没有回西院,就呆在了东屋。

家里的事情张老汉做不得主,看着又来气,吃过早饭就扛起锄头上了地,林慧萍一看他又要走,生气的叫他,“地里都没活了,你整日里往地里跑什么?到是把园子收拾收拾,也得挖菜窖了,一堆的活没干你到整日里不在家里呆着。”

农村冬天除了淹酸菜,就是在园子里挖个深深的大坑,把大白菜放在里面,白菜的最上面铺上苞米杆,在埋上土,用土埋实后上面在散上平日里灶台里掏出来的灰,这样冬天临近过年的时候,把菜都挖出来,也算是有了新鲜的菜吃。

“那我早点回来。”张老汉闷声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慧萍把刷锅的水泼到院里,对着张老汉的背影不满的骂了几句,才回了屋里,不多时就听剁馅子的声音,林慧萍包的是白菜和肉的,肉正是昨天焅油剩下的。

叶飞到了这里到也没闲着,在厨房里帮着和面,张跃进看到媳妇干活,心里舍不得,“妈,人多包的快,叫兰子也起来包吧。”

“哼,我可没那能耐,人正在要志气的绝食呢,我哪能打断她。”林慧萍头也没抬,手里跺菜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似把这火气都发泄到这上面来。

叶飞快速的横了张跃进一眼,张跃进这才闭嘴回了屋里,叶飞一边又说着好听的话和着气氛,“妈,秀兰是老小,又被妈宠大的,也有钻牛角尖的时候,过几天她就自己回过味来的,跟自己的亲闺女你生啥气。”

“那死丫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操这么多的心。”林慧萍虽然先前对这个儿媳妇是**女儿有些不喜,不过相处下来,见她是个有眼色又会来的事,那点不喜欢也没了。

“老人都说打是亲骂是爱,妈这是真心的疼秀兰妹子,要是外人哪里会得罪这个人,吃力又不讨好,也就是自己的妈才会不在乎这些。”叶飞说的深有感处。

西屋里张秀兰听了却冷笑,别人不知道,叶飞是什么人她最了解,再说明明是母亲偏心,到了叶飞的嘴里,反到是成了张秀兰任性,也难怪叶飞会得人喜欢,就看她这两面三刀的处事方法,也难怪会谁也不得罪。

林慧萍只觉得一肚子的委屈,总算是找到了人,直到坐到东屋的炕上包饺子,还没有诉完委屈,叶飞一点也不嫌弃烦,不时的附和一声,张老汉从地里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东屋热热闹闹的,不时传来的笑声与西屋的冷淡相比,让他的心微微一酸。

紧了紧拳头却不敢多说,埋头进屋拿小扫帚就往外走,林慧萍母子三人正说的开心,见到自家男人这副窝囊样,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

“这一天天的,就没有让人高兴的时候。”看到自家男人这副无囊样,林慧萍就觉得胸口堵的慌,“回家连个动静也没有,连个屁也不放,像死人一样。”

叶飞低下头,全当没有听到,手里包着饺子,一旁的张跃进却不以为意,从小到大,这事他见的多了,也知道父要根本不敢说什么。

“死老娘们,你说谁像死人?”张老汉被自家的老娘们当着儿媳妇,脸涨得通红,再想到西屋里受气的闺女,双目瞪得大如牛,似要吃人一般。

039:发威

更新时间2015-3-119:45:26字数:1332

张老汉这么一喊,屋里的人都愣住了,就是东屋的张秀兰听到这么大的声音都微微诧异。

叶飞一向是面上装着贤惠,谁也不得罪的,不要说嫁过来这一年多,就是没有嫁过来前,不但是她,满村里都知道这个公公的脾气好,好到别人给一拳都不会红脸还跟人笑呵呵的。

所以这次见婆婆骂,她就秉着当不在场一样,也省得公公觉得尴尬,虽然这样的公公不用哄,可叶飞习惯了当任何人的面都当好人,却没有料到公公突然发了脾气,而且这么大,也愣愣的抬起头来。

张跃进早就瞪大了眼睛看过去,更是疑惑出声,“爸?”

林慧萍从惊呀中回过神来,随后暴跳如雷的骂过去,“张铁生你骂谁呢?好啊,胆子大了,还要打媳妇了?你来啊,我就在这里呢,你就过来打我,我保证一下都不躲。”

张老汉怒气的瞪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林慧萍料以为他刚刚只是冲动,现在怕了,却更加嚣张了,“张铁生,你到是来啊?给你胆了,连老娘也敢骂,当年要不是我,谁会嫁给你个臭要饭的?现在吃得饱了你还要打媳妇了,你来啊,我就等着你打,我到要看看你敢怎么打。”

林慧萍是铆钉了张老汉不敢动手,才敢这样嚣张,却忘记了泥捏的人也有三分的土性,又是当着儿媳妇的面,张老汉再触到看热闹的儿子,心底的火燃了起来,几个大步冲上去,甩着手上的小笤帚劈头盖脸的就往林慧萍的身上打去,也不分头和身子,林慧萍被打的一愣,随后尖叫的左右躲着,可脸上和手上还是多了几道被笤帚打过的印子,扎起来的两条辫子也都散了,看着狼狈不堪。

叶飞吓的早就躲到张跃进的身后,张跃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就上前去拦着,可一伸手就挨了小笤帚狠狠的一下,疼的他慌忙收了手,只有林慧萍挨打的份。

老人都知道这老实憨厚的人没有脾气,可真当他脾气上来了,那就是谁也拦不住,张老汉又是做了一辈子的农活,身上就是有劲,每一下打在林慧萍的身上,都会让林慧萍发出一声尖叫,再看着张老汉那狠劲,张跃进两口子谁也不敢上前去拦着,都吓傻了。

“你打吧,打死我得了。”林慧萍连躲边喊,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要是打不死我,我就跟你拼命。”

林慧萍的话没有威胁到张老汉,反而让张老汉手里的劲更大了,张跃进急了一头的汗,“妈,你就跟爸认个错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顶着来,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

林慧萍先前还咬死了不肯低头,可这一下下像鞭子一样打在身上,她是再也挺不住了,“张铁生,你没良心,我跟你过一辈子,你就这样当着儿女的面打我,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当年你穷的就差要饭了,满屯子里的谁愿嫁给你,还不是我不嫌弃你穷嫁了进来?你妈生病是谁伺候的?家里怎么欠这么多的饥荒的?还不是你妈病了看病买药欠下的?买的先锋你大哥还偷偷的拿出去卖,你真当我不知道呢?八块钱一瓶点滴,你去满镇子打听打听,就是城里有几家能打得起的?为了给你妈看病我四处借钱,咱们欠下这么饥荒,你大哥不帮忙还往外偷药,我跟你过的这日子都没有埋怨你一句,现在都要有孙子了,你却还动手打我?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嫁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

【家里宝明天上学了,上火了,怕孩子在幼儿园受欺负啊,今天尽快了一天,更新的慢了,大家多多保函啊。】

040:低头

更新时间2015-3-219:01:53字数:1851

林慧萍又是诉委屈又是骂,按她的想法,自家男人是个性子软的,这样一说,不用再多说定会停手,两人在一起过这些年了,林慧萍也算是摸准了张老汉的性子,以前触到张老汉低线的时候就会退下来,这次也知道当着儿媳妇的面骂,这是把人真的惹火了。

“妈,你就跟爸认个吧,今天也确实是你过份了些。”张跃进见父亲的手不停,还一直往母亲的身上打,忍不住皱起眉头,就推了推身边的叶飞,“你去西屋把兰子叫来,让她过来拉架。”

叶飞心里不怨,面上淡淡的点点头,也没有驳了张跃进,磨蹭着去了西屋,推开门见张秀兰躺在炕上,忍不住撇撇嘴,“兰子,爸正打妈呢,你二哥也拉不住,你快过去看看吧。”

东屋闹那么大的动静,还在这里躺得住,这老张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冷血,叶飞越发看不起张秀兰。

张秀兰躺着一动不动,“二哥和二嫂向来得爸妈的心,你们都劝不了,我这个整日里挨骂的去了能有什么用?”

叶飞胸口一堵,“兰子,这话可就不对了,爸向来最疼你,妈平日里也就是对你严厉些,那也是为了你好,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儿女好的,打骂还不是希望她成才,你要是把这都记恨在心里,可就误会妈了。”

“二嫂说的好听,要是换成让妈天天骂你,不知道二嫂还会不会这样说。”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秀兰见叶飞拿自己当傻子,也没有必要给她留情面,直接反驳回去。

“到是我多事了。”叶飞被堵回来,怒气的转身回了东屋。

在外屋停了一步,就大步的走进去,声音不大却够东屋里的人都能听到,“我让兰子过来,兰子说她整日里挨骂,可不过来。”

这话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张秀兰对父母不满,况且正在打架呢,谁能细品这句话,一句话林慧萍听的火大,张老汉的手却微微一顿,打自家老娘们的手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到底张老汉今天这么大的气也是因为自家老娘们对女儿太苛刻,可不管怎么样女儿也不能那样薄情,到底还有生恩养恩,如此一来,张老汉心里到觉得女儿了有些不懂事了。

林慧萍明显感受到自家男人没先前那么暴怒,也顺势软了下来,“你也看到了,我为了这个当,恶人全让我当了,最后换来了什么?在你眼里我不得好,还让孩子恨,我图的又是什么?要真是那些虚情假意的,到天天做好人说好听的,只看她走歪路也不管,到时害的还不是她?”

张老汉把手里的笤帚往地上一扔,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人出了院子也不知道去了哪。

张跃进尽快靠过去,“妈,你看看你,爸这么大的火气,你就先跟他低个头,哪个男人不要面子。”

何苦挨这么多的打呢。

林慧萍的胳膊刚被儿子一碰,就慌乱的避开,冷吸一口气,“轻点,你想疼死我是不是?没良心的,从小到大白疼你一场,你爸打我的时候你咋不拉着?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没有他力气大?”

张跃进被埋怨的心虚,又一边为自己解释,“我哪拉不过,还不是看爸的火气那么大,我那个时候上去拉着,爸只会更生气,到时受苦的还不是你。”

林慧萍的心里舒服了些,哼了哼,问向给自己揉胳膊的叶飞,“那死丫头真那么说的?”

“妈,兰子也是心里有气,我也说她了,想来她心里也会明白。”叶飞是个势力的人,看到张秀兰没有价值,自然不会再装好人。

林慧萍得了确认,恨得直咬牙,却没有多说。

叶飞眸子晃了晃,等着林慧萍梳了头,三个人又重新洗了手才坐下包饺子,这次可没敢先吃,张跃进出去在村西头的河边找到了张老汉,林慧萍看到人回来,才让叶飞下饺子。

饺子出锅,林慧萍寻思了一下,才让叶飞端了一盘子送到西屋去,她心里明白自家男人心里有火也是在这里,却只想等着过了这几天再慢慢收拾那丫头。

林慧萍挨了一顿打,家里也消停了,七号是立秋,家家开始收拾晒场准备放收回来的粮食,张家只有半亩地的苞米没有收,就把窗下的菜园子收拾出来,铲平之后又用石磙压实,四个角定了木头的桩子,离地面半尺的距离搭起了架子,四周又用木板围起来,做了个简单的放苞米的地方,这样捂不坏又不怕被耗子吃到,一切忙完只等着秋收。

赵兴华与张志红是利用周末去的市里,周一又请了假,周二就回镇里去上了班,等八号周五下午就回了村里,跟王家通过信,次日早上赵兴华和张志红带着王丽及王丽的母亲就去了市里买东西。

赵家则找了村里的人帮着收拾房子,可是马上就收秋了,有些家早的已经开始收谷子了,哪里有闲人,最后张铁林就找到了张老家身上。

041:阻碍

更新时间2015-3-318:45:02字数:2536

张老汉自然是没有话说,可林慧萍就心里不高兴了,张铁林的话一说完,林慧萍就在窗户那探出头叫张老汉。张老汉笑呵呵的,“大哥,那我一会儿就过去。”张铁林知道一定是林慧萍不同意,又没有当面抓到,也不好说开,只变向的说了几句,“老二,这家里的女人可不能给惯坏了,家里的事还得男人做主,你也别耳根子软,几句话你就听家里老娘们的了。”张老汉笑着点头。看他这副憨厚的样,张铁林也知道这话是白说了,只觉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的力气。“行了行了,你快去吧,我在老赵家等你。”张铁林双手背在身后,步着八字步走了。屋里林慧萍见叫了这么半天张老汉才进来,忍不住气道,“叫你这么半天才进来,是不是找你去当劳力?我可告诉你,家里一堆的活等着你干呢,再说赵家怎么对咱家兰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还巴巴的去给他家收拾房子,那赵家咋不来叫你?我告诉你,你不行去。”张老汉搓着手,一脸的纠结,“我都答应大哥了,不去也不好。再说两家就要成一家了,谁来叫还不是一样。”“你到是好说话。连理由都帮人想好了,你自己不在意可以,你想想兰子的感受。”林慧萍拿女儿来游说张老汉。张老汉犹豫了,见有门,林慧萍紧追不放,“你就直接去地里,过会儿我去老赵家那边说一声,就说有人偷苞米,也没有人说出不好来。”有了理由,张老汉算是被劝动了,“那我去地里看看。”只要不是去赵家,张老汉去哪林慧萍可不管,扯了扯身上的青褂对襟衣服,去了赵家。赵家收拾房子,来的人很多,按理说赵家没有地,在村里帮不上工,来的人理应不多,可却来了这么多人,一方是看在赵家是老师文化人的份上,另一方面是看在张铁林那个村长的份上。只看到林慧萍来,没有张铁生的身影,张铁林猜到了怎么回事,面色不好的甩着脸,“收拾房子的事老娘们出现可不好,老二呢?”“家里的苞米有人偷,老二上地去守着,让我过来说一声。”林慧萍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大哥,我看这么多人,又不是盖房子,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吧?”“放心,就是收拾不完,也不用老二来。”张铁林哼了哼,转身进了赵家的霜房。仍下林慧萍一个人站在院里,有几家帮着做饭的听到林慧萍的声音,从屋里探出头来,“哟,是嫂子来了。”“是啊,孩子大爷叫俺家铁生过来帮干活,可地里的活忙不完,我过来说一声,你们忙着啊,家里还有活我就先回了。”林慧萍故意大声解释。也好让村里的人都知道一下,可不是她上赶子来的,是张家老大找来的。“那嫂子慢走。”这回说话的是高娟。正是帮赵家来做饭的。林慧萍心情大好的回了家,赵家里宋琴听到林慧萍的声音也没有出来,那天在村里被林慧萍骂了一次,宋琴就越发的不喜欢张老汉家,再大儿子的婚事被拒,让她也觉得没有面子,更不想与张老汉家有牵扯。赵家要收拾的只是厢房,留给赵家老大结婚用的,赵家老大在家里呆的时候不多,也不用弄的太好,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行。这天趁着赵兴华和张志红没有在镇里,张秀兰早饭后就走步往镇里走,村里到镇里十二里地,走着快也得两个小时,林慧萍这几天就憋着气,看到人出村子也没有多问,就下了狠心不管她。张秀兰更喜欢这样,当年上学只上到初一就不念了,家里穷,和赵兴华处对像这两年也存了不到四十块钱,张秀兰想冬天再出去打工,然后回来继续读书,总会有出路。到了镇里已是中午,张秀兰到供销社买了一根麻花花了一毛五,想到要去林场里干活,一咬牙花四块四毛五分钱买了一双解放鞋,平时穿三十六码的,这次特意买大一码,她隐隐记得伐木队要去干活的地方是个林场,那里很早就会下雪,买大一号到时可以套上棉袜子穿,还可以加个鸭毛鞋垫。手里拿着解放鞋,边走边吃,纵然很饿,张秀兰还是小口细嚼慢咽的吃着,上辈子嫁到赵家之后,为了让婆婆喜欢,她可学了很多,甚至在举指上也去学着婆婆的文雅,重活一世,到也有用,不用太过粗鲁。镇里唯一的中学就是三河一中,在镇子的里头,张秀兰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放学,三三两两的学生结队的在操场上看书,因为离家太远,多数学生中午都带饭,家里穷的就两顿饭,中午不吃。有几年没有来学校了,张秀兰按着记忆找到了办公室,学校也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老样子。“高老师。”看到曾经的班主任,还有正是要找的老师,张秀兰很高兴。“是张秀兰啊,你咋有时间过来?”高诉在中学里教的是数学,教的很好,人也厉害,学生一般都怕他,张秀兰却很喜欢这样的老师。“高老师,我想参加明年的中考,不知道行不行?”“你的档案早就没了,这事可不容易,而且要去镇里和乡里开证明,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你又仍下这几年,即使参加了也不一定能考好。”高诉到是实话实话。张秀兰不甘心,“高老师,你那里有没有初二和初三的书借我一套?即使不能考,我也想学学。”中考的路行不通,张秀兰只能想别的办法,她到是记得上辈子八三年的时候国家实行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制度,那时候赵家搬回了城里,她也随了军,还是从赵兴华写给赵兴国要钱要参加考试的信里知道的。实在不行,她就先自学,然后等八三年再报考。高诉是个爱惜学生的老师,当年张秀兰不念书他就觉得很可惜,现在看到她一心想上学,想了一下,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旁,从开门里把他用的教学用的教材从初一到初三的都找了出来,“你先等等,我再和别的老师要别科的书。”六本数学不重,却似千斤压在张秀兰的胸口,等高诉把别的书都借来的书都找齐了放在张秀兰的手里,也不过半个小时。

“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这些都是各科老师以前用过的书,上学有些注解,你也能用上,你拿回家自己学,有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抽空到学校来我再教你。”高诉把书都放在张秀兰的手里。“高老师,谢谢你。”张秀兰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才抱着书回家。这些书对张秀兰来说,能让她新生,甚至与你命一样重要。等她抱着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村里袅袅升起炊烟,不时有鸡叫声和狗叫声传过来,张秀兰深吸一口气,对未来的生活却充满了希望。

院子里正在喂鸡的林慧萍看着张秀兰抱着的书,脸阴了下来,“你还真打算上学不成?我告诉你,家里可不养闲人。”

【丫头们,八八的书也是这个月上架,请给八八留些粉红噢,等八八上架时多支持八八啊,从今日起每天两更啊】

042:烧书

更新时间2015-3-320:07:29字数:1525

张秀兰与母亲错开身进了屋,书刚放到炕上,林慧萍就跟进来了,眼睛从书又落到了解放鞋上。

“你哪里来钱买的鞋?脚上的鞋还能穿,又乱花钱买东西,不能挣钱到是能花钱,手里还有多少拿来我帮你存着。”林慧萍伸出手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张秀兰没有回头,把鞋收好,“没了,就五块钱,上次赶集花了五毛,买鞋还欠五分钱呢。”

林慧萍一听没钱,眼神犀利了几分,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张秀兰把书分类,小心翼翼的翻着,刚刚被母亲影响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都几点了,还不做饭?”林慧萍站在院子里对着西屋喊。

张秀兰应了一声,这才把书收起来,下了炕。

家里没有什么吃的,整年的主食都是苞米碴子,菜就更简单,秋天吃的多是白菜,张秀兰林园子里砍了棵白菜回来,去掉外面的老叶,把白菜从中间一切为二,又横向切成三段,再切成丝,少放了点猪油热锅,把洗好的白菜放在锅里炒,炒出香味才往里添水,把早上剩下的苞米碴子放在吕盆里坐在帘子上,才盖了锅盖,蹲下来烧火。

林慧萍要不出来钱,又找不到茬,摔摔哒哒的时了屋,张老汉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女儿在做饭,高兴了,“闺女做饭呢?这两个苞米还嫩着,烧了吃吧。”

张秀兰高兴的接过苞米,把外面的叶子拔下去,就把苞米扔进了灶吭里,用草灰埋上,不多时就听到苞米粒被烫爆开的声音。

张老汉打了身上的灰进屋看到闺女脸上的笑,也乐了,“家里还有一些青苞米,你要是爱吃,明天我就都掰回来。”

“日子不用过了,不用卖钱了?”林慧萍在东屋骂道。

张老汉对女儿摇摇头,才进了东屋,然后外屋的张秀兰就听到父亲的声音,“好好的你这又是哪里来气。”

“还不是你养的好女儿,想上学,书都借回来了,有点钱就花乱,还指望上学呢,我看她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林慧萍盘腿坐在炕上。

“兰子想上学不也是你应下的,那天在地里我可听清楚了,她说要去外面找工挣钱,你不也没有拦着?”张老汉往烟袋里塞旱烟,慢声慢气道,“我看孩子想念就让她想,左右也是她自己想办法,不然这可是一辈子遗憾的事。你也别多管,家里就那点活,兰子也干的不少,家里家外都伸手,老二都结婚了,也该多干点了,就这一个没嫁的姑娘,也不能再让她干地里的活。”

林慧萍刚想骂出声,想到前几天挨的打,就换了语气,“你以为我想让她干活?可咱家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叶飞有身子,身边咋也得有个照顾的,哪里能离开人。”

到底是舍不得儿子干活。

张老汉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咱们两扒,那点苞米咱俩也扒出来了,反正除了苞米也没有别的活,也不用急,过几天我就去地里,先把苞米割了,拉回来放园子里,在慢慢扒。兰子说要到外面打工,她想挣钱就让她去,孩子也大了,咱们帮不上她,总不能再拖她的后腿。”

听这语气是不能再改变了,林慧萍纵然不愿,却也知道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原本想劝着自家的男人跟自己站在一边,结果却适得其反,林慧萍哪能不气,却也没有打算就这样放弃。

吃过晚饭之后,林慧萍刚落下筷子,就支使张秀兰去西院,“你不是烧了两个苞米吗?给你二嫂送一个去,她怀孕了,能爱吃这口。”

张秀兰没等开口,林慧萍就又道,“我捡桌子,你现在就去吧。”

有这么好的事?

张秀兰疑惑的看了母亲一眼,不过想到苞米少了一个,到也没有再多想,用苞米叶子包了一个去了西院,林慧萍却借着这功夫去了西屋,把炕上的书捧起来就到了外屋,直接都塞进灶坑里,灶吭里草灰还有火星子,一遇到纸,书瞬间就烧了起来,等张秀兰进屋的时候,就看到母亲手里最后一本书扔进了灶吭里,当场冲了过去,不故烧到手,把书从灶吭里又掏了出来,可也烧了大半,看到这样,张秀兰直接坐到了地上哭了起来。

043:混乱

更新时间2015-3-415:34:32字数:2041

张老汉在东屋的炕上正抽着旱烟,就听到外屋传来女儿的哭声,到没有自家老娘们的骂声,心下还奇怪,等穿了鞋下炕到外屋一看,才知道为何自家老娘们没有骂人,忍不住腾的一下火了起来。

张老汉二话不说,手里的旱烟袋一仍,大步上前去,大巴掌直接往自家老娘们的脸上甩去,这一巴掌打的林慧萍往后一退就撞到了西屋的门上,然后摔到地上,张老汉还不解恨,上前去狠狠的对着林慧萍的身上就踹了几脚,林慧萍大声哀叫一声,抱着肚子全缩起身子在地上打滚。

“你个败家老娘们,今天我就打死你。”女儿手里那烧了一半的书,更加刺激张老汉,怒红着两只眼睛狠狠的踢打着林慧萍。

林慧萍也知道这次烧书不会轻易过去,却咬紧了牙就是不吭一声,双眼却紧紧的盯在女儿身上,满是恨意。

张秀兰在看到书被烧那一瞬间,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愣愣的坐在地上哭,身边的吵闹根本就没有听到,连西院的张跃进两口子都听了动静跑过来。

“爸,这又是咋地了?”几天之间接二连三的看到父亲打母亲,张跃进也傻眼了。

叶飞也被公公打婆婆的架势给吓到了,举动间不由露出慌乱来,“你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去拉开啊。”

被媳妇一推,张跃进才冲上去,从身后抱住张老汉,“爸,再打下去就把妈打死了,有啥不能说的非要动手。”

“妈,这到底是咋回事?”张跃进狠狠的抱住父亲,又问地上的母亲。

林慧萍蜷缩着身子,“你打死我吧,打死我我也不让她念书,这家都什么样了?饭都要吃不上了,还让她去念书,我这样做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再拿书回来我还烧,你打我我也烧。”

几句话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又是因为这个妹妹?

心底的怒火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张跃进眉头一跳,“兰子,你是傻子?没看到爸打妈,你就不能拉着?书烧了就烧了,值几个钱?是书重要还是妈重要?妈生你养你这么些年,连几本书都不如?”

张秀兰恨意的抬头斜视瞪过去,“二哥,妈果然没有白疼你,别的本事没有学到,这颠倒黑白的本事都学的可以出了师。明明是妈把我的书烧了,你几句话就弄的是我不孝,你可真厉害,妈果然没有白疼你。既然妈只疼你,那就谁疼她谁帮她,也不用指望我这个不像亲生的女儿帮她。”

从地上爬起来,张秀兰拿着烧了一半的书直接出了屋,往外走。

“兰子,你这是要去哪?”张老汉怕女儿出事,挣扎了两下,见儿子还不散手,骂道,“混帐的东西,还不松手,兰子要是出啥事,我饶不了你。”

张跃进这才有些害怕的松了手,“爸你看看她说的那是些啥话,像咱家咋刻薄了她是的。”

张老汉恨恨的瞪了儿子一眼,追了出去。

张老汉一走,剩下的三人才松了口气,叶飞也趁机上前去扶起婆婆,“妈,兰子想看书就看,何苦还惹爸生气。”

林慧萍面色惨白,每走一步肚子都抽着疼,“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我这个一家之主还有什么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都十八了,还想着念书,等饿的她吃不上饭,看她还敢不敢有这种想法。”

张跃进阴着脸跟进了东屋,坐到炕上,“妈,她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给她钱,看她怎么上学。”

“她的心可大着呢,自己要出去打工挣钱,今天还买了双解放鞋,不知道和赵兴华处对像时,赵兴华给她多少钱,我一和她要,她就说没有。”林慧萍坐到炕上,肚子猛的一疼,她冷吸一口气,慢慢的躺到炕上。

解放鞋三个字,让叶飞的眸子晃了晃。

“解放鞋?快五块钱一双,从小到大我都没穿过几双,她天天在家里呆着,浪费那个钱做什么。”张跃进嫉红了眼。

叶飞淡淡一笑,挨着张跃进坐下,“可不是,也就去年结婚前,我妈才给我买一双,现在怀孕脚胀了,鞋也穿不进去,现在只能穿以前做的旧布鞋,等生完孩子再看能不能穿进去。”

张跃进脑子机灵一动,“妈,兰子买的解放鞋是多大码的?叶飞的只穿一年,要是兰子的码大,跟叶飞换一下穿呗,反正都穿了都会旧。”

林慧萍不是傻子,也看出这叶飞有这个意思,还不直接说出来,暗下挑动儿子来说,心下就有些不高兴,这不是把她儿子当傻子吗?

她眼皮一耷,“按你这样说,那都别买新的,都买旧的得了。今天我把那丫头的书烧了,她都说我偏向你,我再帮着你一起抢了她的新鞋给你媳妇,到时村里传开了,还不是说我刻薄自己的亲生闺女?你马上要当爹的人,做什么事都要好好考虑好,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想法清了,别被人几句话给挑拨了。”

叶飞的脸乍青乍红,心里暗骂了一句老刁妇,面上埋怨着张跃进,“你看看你,瞎说什么?我是当嫂子的,哪里抢小姑子东西的理,这话以后可不许再乱说,对妈对我都不好,对你也不好。”

“有什么,又不是外人,自己家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张跃进不以为意,根本没有把林慧萍的话听进去。

林慧萍气急,“这事我说不行就不行,以后少打那些歪主意,有点出息想要什么自己挣去。”

话是对儿子说的,林慧萍的话却多是含沙射影的骂一旁的叶飞。

今天得不偿失,好处没得到还被拐着弯的骂了,叶飞强忍着没甩下脸来。

村西头的河边,张老汉看到女儿坐在草地上,松了口气大步的走了过去。【感谢坤坤的打赏噢】

044:死心

更新时间2015-3-418:39:18字数:2190

张秀兰侧头看了一眼父亲,又扭过头去。

每个村子的四周都有一条深深的大河,其实只有夏天会有点水,深的地方连膝盖都不到,是为了防洪挖的,已经很些年头,河宽有四十米,两边斜坡到河底成梯形,因为没有水,河岸两边都长满了野草,春天的时候,家家都到这里挖野草,有家里养大鹅和鸭子的也都到这里来放,几次之后到了傍晚鸭子和大鹅都自己回家,也不用出来找。

现在是秋天,野菜都老了,张秀兰独自坐在这里显得有些荒凉,张老汉在女儿身边坐下,张了几次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又从何说起,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父女俩一句话不说,就坐在河沿上,赵兴华和张志红带着王丽母女坐着马车回到村里的时候,就在村口看到了张秀兰父女俩坐在村头。

王丽在马车上想下来,被王义江媳妇拉住,“你下去做啥?买这么多东西,还不得你整理,再说你别忘记当初张秀兰与赵家老大也淡过亲事,你以后少与她来往。”

王义江媳妇的没打算不让马车上的人听到,所以声音也没有掩着,马车上的几个人都听了清楚,赵兴华看到张秀兰被排挤,心下高兴,面上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婶子,亲事不成人情还在,到底秀兰也没有做错啥。”赵兴华面上还要表露出义正言辞的样子给众人看。

张志红也附和着,“秀兰也挺可怜的,要不是我们两家父亲做主,也不会伤害到她。”

在外人面前,张志红对赵兴华的感情上一直把自己放的很低,也正是这样,是明明是抢了张秀兰的婚事,却没有让村里的人同情张秀兰,而反是偏向张志红那里。

王义江媳妇是个左右逢源的人,看到两人这样,自然是挑好听的说,“我不是怕王丽过去让秀兰尴尬吗?要是真觉得秀兰不好,也不会让她们两个好这么些年。”

王丽性子爽朗,生怕被人误会,“现在这样去了也不好,等过几天我再找秀兰到家里吃饭吧,前天晚上我去找过她,看样子她也挺不高兴见到我的。”

“秀兰这阵子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也不到我家里来玩,等过阵子就好了。”张志红也是一脸的无奈。

又亲热的拉着王丽的手,似找到共同语言一般,“上学的时候咱俩不是一个班,那时你又与秀兰走在一起,咱们相处的机会也不多,这回好了,做了妯娌,以后在一起的时候可多了。”

“可不是,到时你还得叫我一声大嫂呢,我这辈份可上来了。”看王丽脸上的笑,哪里有一点对这婚事不满意的样子。

王义江媳妇在一旁看着高兴,“可不是,你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又进了一家门,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除了亲人可没有人比你们更亲的关系,在一起有什么事可要互相帮助才是。”

“看婶子说的,我整日里要上班,家里的事还要多辛苦王丽照顾公公和婆婆才是。”张志红羞涩的看了一眼赵兴华。

看到赵兴华根本没有看她,目光到是一直往村口张秀兰那里看,张志红手紧握成拳,又不敢表露出来,心里却把张秀兰给恨上了,一定是知道他们要回来,所以故意坐在村口的,想借此吸引赵兴华的目光,还真是不要脸。

河沿上,张老汉看到进村的马车,在看看身旁红着眼睛的女儿,忍不住的心疼,“闺女啊,是爸没能耐,那些书爸给你去借,一定给你借来。你妈那里你别管,你只管学你的。”

“爸,我想好了,我不上学了,就是借来书日后也不会安稳,等过几天有活我就出去干活,能存下钱就自己在外面做点小生意。”只要不回这个家。

张秀兰在看到书被烧的那一刻,就对这个家彻底死了心,父亲站在她这边,却也是有心无力,家里做得了主的还是母亲。

“兰子,你别怪你妈,咱家那么多的饥荒,你妈跟我就没过一天好日子,她也都是为了这个家。”张老汉惭愧不已。

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

张秀兰嘲弄的勾了勾唇角,“我知道。”

“回家吧,天都黑了,你妈我也打了她,这事就当过去了,你要想出去打工也行,只要有信得过的地方,你就放心的去,我妈那里不敢拉着你。”张老汉站起身,背着手先往家里走,一边喃喃自语,“当年你奶奶生病,是你妈伺候没的,又跟我过一辈子穷日子,她就是脾气坏点嘴不好,可心眼不坏,都是家里穷,把人逼成了这样。”

张秀兰跟在父亲的身上,也不接话,只有前面的张老汉自顾念叨着,说了一路,总归一个意思,就是希望张秀兰不要怪母亲。

可一直到进家门,张秀兰也没有再说过话,张老汉忍不住的失望,一进屋,张秀兰就直接回了自己的西屋,将门带上,隔了东屋的说话声。

张跃进两口子早就回了西院,林慧萍也知道闯了祸,往日里心情不好躺在炕上都要哼哼两声,这次到一点动静也没有,张老汉坐在炕上抽旱烟,也不看她,“这事你做的不对,你再伤兰子的心,就真要失去这个闺女了。多的道理你都懂,我也不多说,起来做饭去吧。”

林慧萍没吭声,等了一会儿,才下了炕。

晚上吃饭时,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赵家和王家都尽快着收拾房子,准备结婚的东西,赵兴华和张志红也请了假,在村里准备结婚的事。

张秀兰一直也没有出过门,赵兴华到过张跃进家几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秀兰而不能过去搭话,急的几天嘴里就起了泡。

赵兴华认为哪怕他娶了张志红,以张秀兰的好性子,只要他几句好话一哄,还不是做他的女人?

可偏偏一切就和他计划的变了,他曾想过先把人弄进家里来,等大哥不在家,再慢慢下手,偏张秀兰拒绝了婚事,赵兴华后悔,要是他先找张秀兰暗下打声招呼,张秀兰一定会同意嫁给大哥。

眼看着离结婚还有二十多天,赵兴华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把张秀兰劝通了,而关健的是见到她本人。

045:谋划

更新时间2015-3-518:50:36字数:2275

张秀兰这几天一直帮着家里收园子里的白菜,把长的紧又高又白的挑出来削好放在一堆,备着淹酸菜用,一些颗大根留一部分,留着放在地窖里冬天过年的时候再挖出来当新鲜的菜吃,至于那些小又没有长好的,留着平时吃。

家里穷,秋天过后,一直到开春的菜都靠这些,所以农村家家都种了半园子,就削这些菜,张秀兰和母亲俩人就忙三天才弄完,又把晒好要淹的菜收起来,赶在七夕前又在园子南边挖了个一人深的地窖,家里的活忙完,只等着秋收。

歇着的第二天是七夕,农村有晚上到黄瓜架下偷听的说法,说是躲在那里可以听到牛郎和织女见面时说的话,不过到底没有人真的做过,而且这个时候,家家菜园子早就收拾的差不多了,也见不到菜。

赵家和王家也收拾妥当,借着周末两家又去了一趟市里,把结婚要用的东西都买了回来,第二天赵爱民去了镇里,把结婚做菜的日子和厨子定了一下,只等到日子的前几天人就到家里来。

打上次林慧萍烧了书之后,张秀兰就没有再和她说过一句话,林慧萍刚开始的时候心里不在意,可超过四五天心里就有了气,每天骂骂咧咧的,最后还是张老汉忍了几天忍不住,喊了林慧萍几声,这才消停。

张跃进两口子是有好吃的过来,没有好吃的从来不招面,到了东院的时候,看到张秀兰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在知道张秀兰的厉害,也没敢再乱说什么。

月底的时候,张秀枝肿着一张脸回了家,脸肿的让人差点没有认出来,“这是咋了?这是咋了?”

林慧萍秀了手里的芸豆,拉着进来的张秀枝,“是不是尚刚强打的?那个畜生,看我不杀了他,敢把人打成这样,这日子他还想不想过了?”

张秀兰在西屋听了动静,走了出来,“姐,先进屋。”

不理会张牙舞爪的母亲,张秀兰带着张秀枝进了西屋,张秀枝人呆呆的,坐在炕上的时候,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林慧萍跟进屋里,还在破口骂,张秀兰气道,“妈,你要真心疼我姐,你就去尚家帮我姐出头,要不然就告诉尚家离婚,我姐不回去了。在这里骂有啥用?你也是知道是把我姐卖过去的,也没法在那边出头吧?既然这样,就别在这里一直骂,去给我姐做点吃的要实惠的多。”

“死丫头,谁知道尚刚强还动手打人?”却也是心虚,扭身去外屋,“我去做饭,谁让我把你们生下来,都是我欠你们的。”

张秀兰懒得这跟她计较,打把人带进屋她的手就一直也没有松开过,可姐姐的手却仍旧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哭出来。你放心,这次尚刚强要是不给一个说法,他就别想把你接回去。你为他家当牛做马,过的啥日子这谁不知道?他花二十块钱娶你又咋地?大不了给他,就二十块钱还真把人当牛做马了。”

“那尚刚强是不是不让你要孩子?那种男人根本就没把你当人,为这样的人伤心也不值得。”

“妈不管你,还有我。”张秀兰早就想让姐姐离开尚家,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这次哪里能放过,“姐,你不欠尚刚强什么,我知道你心软,也认定了嫁过去就过一辈子,可是你看看尚刚强是怎么对你的?他把你当人了吗?趁现在没有孩子,正好离开,也少了拖累,我想好了,要去外地找活干,到时咱俩可以一起走,总比在尚家没有出头之日强。”

“兰子……”像木头一样的人,此时终于有了反应,趴在张秀兰的怀里放声的哭了起来。

外屋边烧火边偷听西屋动静的林慧萍,听到西屋有了哭声,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女儿被打的快认不出来,林慧萍到底有些心虚,生怕真闹出什么事来,到时满屯子都得戳她脊梁骨,就是自家男人那里也不会轻饶她。

心放回肚子里,林慧萍也一心做起饭来,到底此时有些怕了,难得她大方,和了面擀了面条,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热气腾腾的端到了西屋,哭了这么久,张秀枝也累了,静静的躺在炕上,林慧萍看到女儿的脸也忍不住错开眼,“秀枝,先吃点东西,然后就在家里把伤养好了,咱们再说别的。”

张秀兰看了母亲一眼,还算她有点良心,说出一句人话来,转过身劝张秀枝,“姐,先吃饭,妈给你擀了面条,还有荷包蛋呢,这么难得,你可不能不吃。”

林慧萍的眼睛一瞪,到底没说什么,生气的扭身走了出去。

张秀兰脸上这才露了笑,扶着姐姐坐起来,又把大海碗递到她手里,“你就在家里放心的呆着,妈做好吃的你就踏实的吃,当年为了给二哥娶媳妇,你为这个家付出的那么多,凭啥一样付出?也该让他们舍出点了。”

张秀枝忧郁的眼里有了笑意,小口的吃着面条,打肿的脸让她每张一次嘴,都牵扯到脸上,想到从小到大受的委屈,还嫁到尚家过的日子,张秀枝的泪忍不住的往下落,掉在了碗里,她就着面都喝到了肚子里。

张秀兰看的心疼,“姐,刚刚我说的都是心里想的,你也考虑一下。”

“兰子,这是姐的命。”张秀枝不是没有想过,感激的看着妹妹,“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可二十块钱到哪里去弄?再说妈也不会同意有我这么个离婚的姑娘呆在家里,她也嫌弃丢人。”

“姐,你怎么总为这个家为他们着想?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看不到吗?你已经牺牲了自己一辈子,趁现在还年轻,也该为自己活了。”张秀兰见她并不是不想离开尚家,隐隐有些激动,“姐,我有钱,当初和赵兴华处对像,他给了我点钱,我都攒了起来,到时你和尚刚强离婚,咱们就把钱还给他,他也不会缠着不放,等一离婚,你就跟我去外地干活,不用呆在家里看妈脸色,等手里有了钱,在外面租房子,总能把日子过起来。”

张秀枝被**的隐隐有些心动,可她天生胆小,性子又懦弱,几经挣扎,还是摇了摇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尚刚强不会同意,爸妈也不会同意。”

“姐,只要你想,这事就由我办,相信我,一定能成。”张秀兰紧紧握住姐姐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046:偏架

更新时间2015-3-521:47:07字数:1963

张秀枝慌乱又无助的心,在触到妹妹的眼睛后竟慢慢的平静下来,张秀兰也看到了姐姐的决心,用力的点点头。

“姐,等尚刚强来了,你就直接和他说离婚,不回去,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他说什么也不用听。”

“兰子,姐真的行吗?”

“姐,你相信我,尚刚强不拿你当人,就是因为他觉得用二十块钱的礼金给你,当你是买回去的,现在离婚把二十块钱礼金给他,占便宜的是他,他敢拖着不离婚,咱们怕啥,我带你出去打工,他一个大男人又带孩子又养家,能忍几天?挺不住就得和你离婚再娶一个回去。”对付尚刚强这种人,张秀兰多的是办法。

旁的不说,就尚刚强这样不拿姐姐当人,就可以做离婚的理由。

“可妈那里咋说?”张秀枝咬着唇。

“她还有啥说的?当初为了儿子娶媳妇,把你卖给一个鳏夫,现在你嫁了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他们凭什么管你?你已经不用听他们的了。姐,你要明白这一点。你不能再软弱下去,这样只会为这个家做一辈子的牛马。”

“兰子,我是不是很傻?你都已经有主见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嫁了人还要你为我操心。”

从小到大一直让她照顾的妹妹,突然之间懂事了,还会为她出头,张秀枝心里即高兴又失落,也惭愧。

“姐,我们是亲姐妹。”张秀兰透开了姐姐,这是她重生之后唯一高兴的一件事,“现在你啥也别想,好好的养身子,一切有我。”

姐俩正说着话,张跃进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炕上鼻青脸肿的张秀枝也是一愣,“大姐,你被尚刚强打回来了?”

“二弟。”张秀枝怯弱的低下头。

她不是看不出弟弟脸上的不快。

嫁出去的姑娘回了娘家,哪个家里的长子都不会高兴。

张秀兰二话不说顶过去,“是啊,可不是被打回来了,正等着家里的兄弟帮着出头呢,二哥你看当初大姐嫁人得的礼金都用来给你结婚,现在大姐被打,你该帮着出头吧?”

用卖姐姐的钱结婚,没有一点愧疚,到一副厌恶的样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她是一家人?

张秀兰强压着心底的火,“不会二哥只敢打自己家人,不敢打外人吧?锅里横也不像二哥的为人处事啊。”

张跃进额头的青筋跳起,“张秀兰,你别得寸进尺。我结婚是爸妈拿的钱,你也不用在这里拿话来激我,把我惹急了,你信不信我再打你?”

“哟,还不让说实话了?你要是敢动手,你就可以再试试,上次妈拉着,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事。”

“大姐,你看到她现在什么样了吧?”张跃进被张秀兰冰冷的眸子盯的一怯,只能拉着性子软好欺的张秀枝说事,“她整日里说我娶媳妇的钱是你的礼金,咱家欠那么多钱,得了礼金妈也是拿去还欠的饥荒了,干啥是花在我身上?爸妈也不是卖女儿的人。”

“你也不用和大姐说这些,她什么脾气?就是打她一巴掌,她都不会说出人不好来,到底是不是那个钱,你心里清楚。大姐又没用你报答她,你却连一声感谢的话也没有,这样做才让人心寒。谁也不是傻子,大姐是性子好不想去计较,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张秀兰拦过话。

张秀枝低着头,手拧着满是补丁的衣角,豆大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手背上,下一秒她又慌乱的擦掉,可是紧接着又有泪滴落下来,她便反复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张秀兰看着心疼。

一生为了家人都毁掉了,却还被家人认为理所当然,甚至没有一丝的感激,这样岂能不让人心寒?就是泥做的人也会被伤到。

上一世张秀兰自顾不暇,重活一世,别人她可以不管,可这个一生比自己过的还要悲惨的姐姐,她不能不管。

“今天大姐在这我不跟你一样的,你给我记住了。”张跃进被说的心虚,离走时还不忘记跟张秀兰放狠话。

张秀枝伤心的捂脸哭出声来,“我知道,自己在哪都是多余的。”

“姐,他冷血,六亲不认,为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张秀兰面带冷笑,“等你有了钱,他们就会换个嘴脸,跟自己的家人都见高踩低,也不会有啥出息。”

“别这么说,怎么也是一家人,我不怪他,有我这样丢人的大姐,也难怪他不喜欢。”张秀枝抹了把泪,“兰子,就按你说的,姐就把一切交给你了,等有朝一日姐好了,一定不忘记你这份恩情。”

被亲人这么一刺激,张秀枝也彻底的下了决心。

张秀兰为她高兴,揽过她的胳膊,“姐,咱姐俩再说这话就外道了,放心吧,你就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办明白了。”

张秀枝点点头,脸上的郁色却不见减少。

晚上张老汉从地里回来,看到女儿被打成这样,一句话也不说,闷声的蹲在院子里抽旱烟袋,林慧萍也老实了,做好饭也不敢喊,让张秀兰去叫,张秀兰呆在西屋里没有出去,往日里林慧萍早开骂了,这次到是没吱声,到院子里叫张老汉吃饭,一直到晚上躺下,一家人也没有人说话。

次日一大早,张老汉早早的起来,推了身边的林慧萍一把,“早点起来,咱俩去尚家一趟。”

林慧萍睡的迷糊的,“去那干啥?不超过三天尚刚强自己就得上门来。”

翻了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张老汉想了一晚做的决定,最后就这样不了了终,只换来一声沉沉的叹息声。

047:尚刚强

更新时间2015-3-69:55:32字数:2039

结果是张家刚坐在炕上吃早饭,碗刚强拿起,还没往嘴吃,尚刚强就来了。

张秀枝嫁过去的这一年多里,尚刚强来过张家的次数能数得过来,一次是过礼的时候,二次是结婚的时候,第三次是回门,这几次张家都把尚刚强当新婚姑爷招待,每次到家就是请到炕上,家里条件再不好也要弄几个菜招待,这次尚刚强来了,张家的人都没有动,脸上没有笑模样不说,就是看都没有人看他一眼。

尚刚强也心虚,在屋子里扫了一眼,“爸妈,咋不见秀枝呢?”

“你还知道秀枝?咋不把人直接在你们尚家给打死得了,也省着你追到娘家门她被没被打死。”林慧萍第一个忍不住,‘啪’的一声摔了筷子。

归家的张秀枝打回来之后,就没有和家人一起吃过饭,一是被打的那副样子,觉得没脸见人,另一方面就是对家人也寒了心,索性就躲在东屋里谁也不见。

尚刚强略有些不快,面上辨别道,“她是当妈的,孩子哭了都不理不采的,要是她亲生的能这样对待?我就打了她一下,她不知道错还要躲,气头上我才又打了她几下。”

张秀枝回来后,家里人谁也没敢问她是因为什么打架,尚刚强这么一解释,差点把张家人气死。

“孩子哭两声咋了?你咋不问清楚孩子为啥哭?我家秀枝嫁过去一年多了,有刻薄过你家孩子没有?你见着孩子哭就以为秀枝虐待你孩子,你也不看看秀枝嫁给你过的是啥日子,我们不去别以为不知道,现在还反咬一口,你当我们老张家真没人了咋地?”林慧萍向来是个泼辣的,几句话说的尚刚强的脸就胀得通红一片。

“我平时又不在家,哪里知道她有没有打孩子,指不定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好啊,我家秀枝在你家当牛做马,就换来你这样看她是吧?”林慧萍原本想着尚刚强该低头,让她骂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却没料到他还一直在狡辩,看着自家老爷们难看的脸色,林慧萍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打配尚刚强这榆木脑袋,“那你就说说都打哪了?留下啥疤痕了?我们老张家的人,一辈子没有做过恶人,也不能背上恶毒后母的名声。”

尚刚强眼底闪过一丝的戾气,额上的青筋也暴起,不等他开口,张秀枝已风一样的冲进来,眼里含泪,满脸的悲痛欲生之色,“尚刚强,你说这些就太没有良心,打我嫁给你,就起早贪黑的为那个家操劳,你整日里喝酒睹钱,家里和地里的事一概不管,孩子你看也不看一眼,每次喝酒回来只知道砸东西,动不动不高兴就对我拳脚相加,我伺候你们一家老小,还要种地养家,没吃过一口新粮,没添一件衣服。今天你却说我虐待你的孩子,既然你这样看我,这日子不过也罢,咱们离婚。”

所有的话一股恼的说出来,张秀枝觉得压在身上的东西终于掉了,胸口喘气都痛快了。

屋里的人除了张秀兰都一脸的愕然。

尚刚强第一个反应过来,就要往张秀枝的跟前冲,更是满脸的戾气之色,张秀兰一个挺身拦在了中间,“怎么?在我家你还想动手打人不成?”

“这是我和你大姐之间的事,用不着你们外人管。”尚刚强的眼睛越过中间的张秀兰狠狠的瞪在张秀枝的身上。

张秀枝的身子微微一颤,在尚刚强诧异的目光中迎视过去。

要说林慧萍生了三个孩子,也只有张秀枝的性格像极了张老汉,虽然老实,可当老实人真发起脾气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往日尚刚强眼神一厉,张秀枝就吓得浑身颤抖,可像现在这般不惧怕的情形还是头一次,尚刚强眼底的戾气慢慢退下去,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

“秀枝,别闹了,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跟我回家吧。”

突然暴怒的人一服软,屋里的人一愣。

张秀兰默然。

她看出来尚刚强此时是见到大姐的样子害怕了。

不由得冷笑,这人就是犯jian,你对他好的时候他不拿你当人,等你不拿他当回事了,他到害怕了服软了。

此时张秀兰别的不担心,就怕大姐见尚刚强服软,原本下定的决心再动摇,可她又什么都不能做,这件事情,必须得大姐自己下定决心才行。

先前还强势的人,此时低声这样说,自然是服软了。

林慧萍面上淡淡的,心里却满意尚刚强知趣,一边看向大女儿,台阶都有了,此时给男人一个面子,到时也让男人心里会感激一番,只是不知道大女儿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转念想到大女儿说的离婚,林慧萍又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以她对大女儿的了解,她那样的脾气,不会说出这种话,到是小女儿能干出这种事,难不成是小女儿鼓动的?

张秀枝在喊出离婚那一刻,让她从懂事到现在,就从来没有过的轻松,脑子也不在模糊,到清明了许多,从张秀兰的身后走出来,淡淡的看着尚刚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脾气,受委屈也不吱声,可只要我决定的事情,就没有回头的余地。刚刚我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也不用多说了,咱们就离婚吧。”

林慧萍此时越看越确信这事是小女儿怂恿的,目光带着冷色的射向小女儿。

尚刚强却又暴跳起来,“张秀枝,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可是我买回去的媳妇,要离婚也行,你把二十块钱礼金退给我。”

虽怒极却强忍着没有动手。

“你放心,钱一分不少的给你,占便宜的保证是你不是我姐。”人还让你白睡一年多又当牛做马呢。

张秀兰没直接说出来,众人也明白让尚刚强占便宜是指的什么。

048:假情

更新时间2015-3-612:03:47字数:1948

尚刚强一愣,到没话说了。

钱是他主动开口要的,张家也说给了,可实际上是他根本就不想离婚,但是话放出来了,让他再低头,还是他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的张家人面前,怎么可能?

气氛一时之间僵在那里。

张老汉的闷性子,见不得女儿受委屈,离不离婚不看中。

一旁的张秀兰是鼓动者,自然是高兴看到这一幕。

只有林慧萍心沉了下去,面上淡淡的,“行了行了,夫妻之间哪里不吵架的,刚强你先回去,让秀枝在家呆几天,我再劝劝她,不过你可得答应妈,以后不许再动手打秀枝。”

就知道会这样。

张秀兰咬紧牙紧抿着唇瞪着母亲。

就是身旁的张秀枝也忍不住身子颤抖起来。

尚刚强见事被拉回来,暗松口气,“妈,我知道错了,那我先回去,过几天再来接秀枝。”

生怕再呆下去张秀枝会纠着不放,尚刚强回了一句,就出了屋,打娶了张秀枝进家里,也有一年多了,每次对她打骂,从来没有一点不满,他也一直觉得是自己花钱买回来的,也不怕出事,更不怕人跑了,可现在看到人这么坚决,尚刚强慌了。

不过想到丈母娘的态度,尚刚强又松了口气,大不了下次来的时候拿点东西,势力眼的丈母娘一哄就高兴,也不用愁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

尚刚强走了,屋里的气氛并没有松懈下来。

安静的林慧萍有些慌乱,“兰子,你收拾桌了,我跟你姐有话说。”

人一边往外走,“秀枝,你跟我出来。”

张秀兰不听她的话,拉住身旁的张秀枝,“妈,有啥话你就在屋里说,这屋里都是自己家人,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说啥?那尚刚强都不把我姐当人,看看人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在咱们家当着咱们的面还一口一句他买的媳妇想打就打,那不当着咱们的面呢?”

“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林慧萍打断小女儿的话。

不等她接着说,张秀兰继续道,“我是不懂,我可知道不能把人往火炕里推。你还想送大姐回去,是不是非得大姐死在尚家你才高兴?我就是不打听也听说过尚刚强前一个媳妇是又累又被打才气死的,也就你舍得把女儿往那样的人家嫁。现在二哥也结婚了,大姐离婚咋地了?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兰子,不用你说。”张秀枝把妹妹扯到身后,泪眼朦胧的看着林慧萍,“妈,你不让我离婚,让我回去,我就回去,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走。”

“姐……”张秀兰不满的叫出声。

更是心痛。

为什么要这样?

林慧萍被小女儿骂的还没有缓过劲来,再看到大女儿逼自己的样子,火腾腾的往上烧,“离什么婚?这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吵架就得离婚,那有几个不离婚的?回去。”

“好,我走。”张秀枝翘起唇角勾起一抹笑,“妈你放心,日后就是死,我都不会再回这个家,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话一说完,张秀枝转身出了屋。

“妈,你这是要逼死我姐是不是?”张秀兰怒其不争,丢下一句话,转身追了出去。

林慧萍见两个女儿都对她来气,也一肚子的火气,“我让她好好过日子是逼她?那让她离婚就是为她好?你满哪打听打听,有这样的吗?”

两个女儿早就出了院,根本没有回她的话。

林慧萍坐在炕上,触到自家男人的眼神,才有些心虚,委屈道,“你们一个个都说我是恶人,可我又是为了谁好?她离了婚以后怎么嫁人?咱们能养她一时,等咱们死了那天谁养她?我还不是为了她好?不管人好坏,到老了身边总有个男人照顾不是?”

这话劝得张老汉眼里的不满没了,林慧萍自己的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村西头,到了进村的土桥上,张秀兰才追上张秀枝,“大姐,你志这个气害的还不是自己?走,跟我回家。”

“兰子,你听姐说,姐知道你一心为姐着想,可咱家什么样你也看到了,爸一句话也不说,妈当家作主,尚刚强又是个狠的,这婚没法离。你不用担心姐,你只管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在外面有落脚的地方了,姐就投奔你去。”张秀枝抹了把脸上的泪,“从现在起,只哄着他高兴,日子过的好坏我不管,以后有没有吃的我也不管,眼前哄着他高兴少挨点打,只等着你有找落了,姐扑奔你去。”

“大姐。”张秀兰心酸酸的,恨自己重生也这般没用,“姐,你放心,等我有了地方,就发电报给你。”

眼下强把人留下来,却也不一定能摆脱尚刚强,在家里大姐也会日日被母亲骂,到不如等到外面干活的时候,再让大姐偷跑出来,眼不见心不烦,现在通讯这么落后,想找个人也不容易。

想到这些,张秀兰心里也有了底,送张秀枝出村子,还不忘记嘱咐一番,“大姐,那就这么定了,我的活一有着落,我就让人给你送信,然后你就回来,咱们俩定一下,或者我到时问问还用不用人,咱俩一起走。”

张秀枝悲苦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激动的点点头,这才义无反顾的走了。

张秀兰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姐姐的身影,才收回目光,一回头看到身后的人吓了一跳,“赵兴华,你怎么在这?”

【感谢觑觑眼婷婷打赏的大扇子,还有感谢yasodhara打赏的平安符】

049:渐露

更新时间2015-3-715:32:30字数:1866

赵兴华一脸的失落,“秀兰,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吗?你忘记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了?你说一辈子就是我的女人,你知道我家的亲事是我爸妈做的主,与我无关,你真要再也不理我了吗?”

张秀兰往后退几与赵兴华拉开距离,冷笑看着他,“你都要成我姐夫了,还让我像以前处对象那样和你相处,你觉得这样合适?以前的事情我都和你说清楚了,一切都过去了,远的近的,只要对大家都好就行。”

张秀兰与他装下去的心都省了,直接戳破他,“你想着娶了张志红,又与和我的关系不变,那我是什么?你外面养的小妇?你不过是一个乡村教师,还是接父母的班,还想着娶二房?不知道你何德何能,还是你们赵家何德何能,能让你敢有这样的想法。”

犀利的话,戳到赵兴华的心窝子里,他没有料到一向性子懦弱又胆小的张秀兰几句话就把事给说透,强俺下脸上的尴尬之色,“秀兰,你误会了,你怎么把我想成那样的人,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我当陌生人,你该知道我爱的是你。你明白心爱的女人就在眼前,却什么也不能做又被当成陌生人是什么感觉吗?打与张志红定婚之后,我每天晚上受备受折磨,想过来看你,可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那里挺着。秀兰,咱们走吧,工作我也不要了,父母我也不要了,咱们走的远远的,只要咱们俩个在一起,去哪里都行。”

深情的告白。

换成上一世,张秀兰会被感动,甚至善良的劝他不要冲动,只要与他在一起,偷偷的也不行。

可如今已经不是上一世,正是上一世见识到赵兴华这样的用心,这一世才能看透看明白他的用心,明明说要与她私奔,却又说什么不要工作不要父母,她上一世心里爱着赵兴华,自然舍不得他为了她抛弃一切,赵兴华想来也一定是了解她的性子,才会这样说吧?

如此算计的用心,真真是狠毒。

明明是他计下的套,却引诱不知事世的张秀兰主动开口,最后即使出了错,到时错的也是张秀兰,赵兴华还成了一个同情对方不得已犯错的男人。

张秀兰静静的打量着赵兴华,上一世她那样的惨死,怨不得旁人,只能怨她太笨,哪里在能算得过这样脑子的赵兴华。

“私奔怎么好,既然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不如找到你父母,把话说明白了,他们也是开明的人,断然不会逼着你离家出走,等你家同意了,咱们再明正言顺的在一起岂不是更好?”张秀兰勾起一抹笑,灼灼的盯着赵兴华。

对襟小领的白色短袖衬衣,青色的西服裤子,现在最流行的装扮,特别是白色衬衣胸口两边各一个方方的大兜,靠胸口的那边的兜里别着一只钢笔,这样的装扮多是知识份子的代表。

板寸头,加上赵兴华长的又清秀,在农村里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再加上这样深情的告白,要不是重活了世知道他的为人,张秀兰真会被他打动。

此时此刻,眼前的人一脸深情的僵硬站在原地,张秀兰的心情大好。

她就知道是这样,若是一味的后退,赵兴华还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深情,而她突然应下,还出了主意,赵兴华一定没有料到刚刚那么强硬的人突然会改变主意吧?

不然怎么会这副神情?

“我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可是我爸妈一直希望找一个有文化的人,所以才会定下张志红,只恨当初我没有能力,不然帮着你念完初中,这样我家里也不会看不起你。”赵兴华目光闪烁,马上就有了应对的话,一直不忘记把错往家人身上推,更是诉尽自己的委屈,“那次我也跟你解释过,他们背着我定下这事,回去之后我也绝食过,可他们仍旧不顾我的感受,执意定下这门亲事,我妈甚至用工作逼我,我想过不要这份工作,可是没有工作,我又怎么给你好的生活?一整晚我都在想这件事,所以最后才对他们妥协。”

“我那时想如果你能理解我,就等此时日,等我存些钱再离开。”说到最后,赵兴华很无力,像受委屈的是他一样。

话里带隐隐带着指责,指责张秀兰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这人的嘴脸真是恶心。

既然要演戏,那就陪他演下去,到要看看他最后怎么办?

张秀兰早就看穿他的把戏,哪里还会上当,一脸的懵懂,“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没钱我也不在乎。”

面对一脸认真的张秀兰,赵兴华又是一噎,竟有股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的感觉,“秀兰,你在村里不知道在外面没有钱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面对油盐不进的张秀兰,赵兴华什么理由都说了,偏一点用也没有,见她仍旧一副死脑筋的样子,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张秀兰也不急,就盯着他,作出懵懂的样子。

“秀兰,你听我说,我心里有个计划,只要循序渐进慢慢来,咱们俩个一定能在一起。”赵兴华见这样说她还不懂,索性就挑明了说。

这就忍不住了?

张秀兰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轻蔑,点点头,“你说。”

不用听,张秀兰也猜到他要说什么?

050:挑拨

更新时间2015-3-818:47:04字数:2474

赵兴华压下心底的激动,说的是人尽可夫的话,表情却很认真,“秀兰,你可以先嫁给我大哥,我大哥常年在部队不在家,那么咱们俩个就可以每天见面,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等我存够了钱,咱们两个在到外面去,到时也不怕日子难过。”

“先前让人到我家里提亲,你就是这样想的?”

张秀兰信任的神情,取悦了赵兴华,更是误以为她是高兴的,“是啊,那时时间太冲忙,所以一直也没有找到时间和你细说,没有料到你把婚事给拒绝了。不过现在还赶趟,只要你同意,我回家马上让我妈跟王家退婚,到时嫁过来的仍旧是你。”

“然后只要你大哥不在家,咱们俩个就可以**也不会被人发现?那你大哥在家的日子,晚上怎么睡?”张秀接过他的话。

赵兴华没有想到她问的是这个,一时之间被问住了。

赵兴华只想着先把人骗的嫁过来,然后借机会暗下让张秀兰也做他的女人,这样又不会被人发现,若真有一天被发现,他可以以直接把错都推到张秀兰的身上,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万没有料到张秀兰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会问出这种敏感,又问不出口的话。

看他说不出口,张秀兰嘲笑出声,上下打量他一眼,“赵兴华,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从来都没有那种想法吗?原来竟打着霸占大嫂的想法,你自语出自书香门弟,生出这种龌龊的想法来,真是给你们老赵家丢人。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笨又没有文化,所以只句话就能被你哄骗了?赵兴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你不知道家里把你和张志红定在一起,那张志红接替你妈的工作又是怎么回事?是你们早就定好了吧?只是你想占享受齐人之福。”

“呸,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一个农村老师,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原本我没想把事情挑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秀兰,你误会了,先前我不是说过这样做是为了日后咱们私奔才做的吗?”赵兴华慌乱的解释。

暗下奇怪张秀兰是怎么知道张志红接替母亲工作的事情?

张秀兰不想听他解释,“赵兴华,我不管你怎么想?打你和张志红过礼那一刻起,咱们俩就完了,我也说过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两人面对面站在村西头,张秀兰面对着村里,赵兴华背对着村子,自然看不到已从村里人那里得了信赶过来的张志红。

在村头,又是曾处过对像的两个人,自然引人注意。

农村人闲着无事的时候就喜欢扯闲话,不多时就有人到了张铁林家把事告诉了张志红,张志红哪里坐得住,得了信就往村头赶。

远远看着人过来,见赵兴华不死心还想说话,张秀兰提醒他,“张志红过来了,你要想说可以继续说,正好也让她听听你的想法。”

赵兴华本能的回头,看到走过来的人收住了嘴。

“为了以后不让人误会,咱们俩个还是避开不要见面的好。”张秀兰嘲弄的勾起唇角,越过他往村里走。

到了自家园子的前面,碰到了张志红,张志红的脸色不好看,还是挤出笑来打招呼,“秀兰,出去了?”

“是啊。”张秀兰偏不如她的意,不多说一个字。

张志红原以为张秀兰被撞到会解释,可是看到她一个字也不多说,心下一堵,还是笑道,“这几天一直在布置新房,你是我的宾相,明天有时间过去一起帮我忙呼吧。”

“我和我妈说我当不了宾相,要准备去外地打工的事,我妈没和大爷说?”张秀兰一脸疑惑的看着张志红,“也是,听说大爷答应我妈给我十块钱,我妈你也知道,只要能挣钱,她哪里会拒绝。”

“你要去外面打工?”张志红眼里闪过欢喜。

张秀兰料到她喜欢听到这个,作故看不出来的点点头,“是啊,这不是正看着哪里有合适的活正找着呢吗?”

“出去找点活也挺好,总比呆在农村强,也能出去见见世面。”张志红不敢表现的太高兴,抬眼看到赵兴华面带不郁的走过来,一脸甜蜜的笑道,“这兴华是怎么了?好像挺不高兴的,老妹你不会还在怪我们的事吧?”

赵兴华是虚伪的嘴角,张志红也这副样子。

张秀兰实在不喜欢看,“大姐还要让我说几次?我说过并没有怪你们,可每次大姐见到我都要问一次,总像要问出点事是的。”

到了身前的赵兴华也把这话听了过去,目光微微不悦的看向张志红,张志红暗下羞恼,面上的脸也淡了几分,委屈的看着张秀兰,“妹妹误会了,只是我想你与兴华哪怕是分了,也该做好朋友才是,一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疏远了,到显得生分了。原是我担心了,到让你多想了。”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有过那样的事情,当朋友处让人指点也徒劳让彼此尴尬,还是远着些好,也省着大家还误会我放不开。至于大姐让我去当宾相的事,想来也是大姐让大爷跟我妈说的,既然这样,我也不好推辞,左右还白得十块钱,只是我也没有好衣服,到了那天,大姐不怕我给你丢人就是。”张秀兰笑的高兴,“家里还一堆的活,我就先回了。”

几句话挑拨之后,张秀兰一身轻的往家里走。

赵兴华的看张志红的目光越发的不满,“你找秀兰给你当宾相?你明知道我俩处过对象,你还让她当宾相,到时岂不是大家都尴尬?你让秀兰怎么想我?”

让张秀兰怎么想你?

明明要结婚的是我们,为何你偏偏在乎的是张秀兰的想法而不是我的?

张志红委屈的红了眼圈,“还不是她说没有生咱们的气,一切都过去了,王丽又找了明秀微当宾相,村里年岁相当的只有她,也是让我爸问了她的。”

赵兴华听了解释反而更生气,“刚刚秀兰还在说你每次见她都那样问,现在却说秀兰不在乎,既然这样,为何每次见了她你都要那样说?前后矛盾,到底怎么想的你心里最明白。”

“当初也是你说张秀兰配不上你,是你背着她和我处对象,现在反过来说我别有用心,赵兴华,你要是现在反悔和我结婚还来得及,也用不着这样看我。”张志红扭身往家里走。

赵兴华阴着脸,跟在后面,任张志红跑回家,却没有追过去解释,更没有哄人,张志红红着眼睛进了屋,王华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见赵兴华正往家里走,才进了屋。

推了推西屋的门,见里面插上了,叫了两声也没有人应,才叹了气回了东屋。

西屋里张志红趴在炕上,把张秀兰恨了个半死,没想到那笨丫头竟然学会了挑拨,果然是小看了她,以前那样胆小的一个人,竟有这样的心计,不过任她再算计,要嫁给赵兴华的还是自己,决不会是她。【感谢坤坤的打赏】

051:缘由

更新时间2015-3-821:07:21字数:2721

张秀兰那次小小的挑拨之后,让赵兴华和张志红冷战了一周,两人到学校去上课也没有说过话,直到中元节之后各家开始忙着秋收,学校里放了农忙假,回村里的时候,张志红主动去找赵兴华,两人才算和好,却谁也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情。

这个时候家家忙着秋收,也没有搭程的马车回村里,两人早上收拾下东西,就开始往家里走,十二里地,走了一半张志红不觉得累,赵兴华却支撑不住歇了下来。

赵兴华家里没有地,从小就没有干过苦力活,张志红不同,家里的条件是村里最好的,却也跟着家里干了不少的农活,走这点路自然不会觉得累。

“喝点水吧。”张志红把军用的绿色水壶递过去。

赵兴华眉头微皱,“这还是我给你那个?”

一脸的嫌弃,却还是接了过来拧开盖仰头喝了一口,随后递给张志红,“你工作的事,校里面已经说了,三年后给你转正。”

原本被嫌弃的张志红,听了眼睛一亮,“我大舅说的?”

“校长是你大舅又怎么样?到真让他帮忙的时候,他使一分力了?还不是得接我妈的班。”赵兴华坐在大树下面,见大道两边地里干活的人看不清这边,伸手把张志红拉进怀里,隔着红格布的短袖摸着她胸前的柔软,“这阵子你家里人都到地里去干活,到时我去你家行不行?”

去赵家自然不是简单的去,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也只有两个人知道。

当初赵兴华与张秀兰处对象时,张志红就暗恋着赵兴华,一直想着要怎么把赵兴华给**过来,正巧有一天家里就她一个人,正脱了上身的背心擦身子,赵兴华又找张铁林有事,就给撞到了。

这个年代,男女处对象没有结婚前也就是拉拉手,让人看了都会被讲究,赵兴华在村里又一直以是城里人自居,和张秀兰处对象连手都不让牵,心下就一直痒痒难受,眼下见到这样一副场面,当场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郎有情妾有意,当天张志红就和赵兴华成了好事。

尝到了甜头,在赵兴华眼里,自然是张志红比张秀兰看着顺眼,当天赵兴华就保证和张秀兰分手与张志红在一起。

以后的几天,赵兴华总趁着张铁林家只有张志红一个人,偷偷的过去,可又要躲着村里的人,想不被人看到很难,赵兴华尝到甜头眼看着人又不能碰,最后就跟家里摊牌说看上张志红,又一边瞒下两人在一起的事,说看上了张志红,宋琴本就看不上,到是张志红不错,初中毕业父亲又是村长。

最后情事是赵爱民和张铁林定下来的,只知道张志红毕业后接了宋琴的班,然后两家过了礼。

只是过了礼之后,两人的事情见了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仍旧不多,这次好不容易赶上秋收,家家都上地干活没有人,赵兴华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张志红红着脸,“我家里有一响多地,我爸得让我上地干活。”

“这还不简单,只说你要备课,上面要下来检查,他保准让你在家。”

“这样不好吧?”张志红想到自己为了**,而让父母单独干活,于心不忍。

赵兴华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的,就那点活,再说你可以上午在家,下午去地里。”

赵兴华自私习惯了,处处以自己重,说了这么说见张志红还一脸的为难,心里的不快都付诸到手上,揉捏着的力道也重了两分。

张志红吃痛,嘤咛了一声,“那我就上午在家,下午去地里。”

赵兴华这才高兴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两人也起身往家里走。

两人响午才走回到村里,家家这个时候都在地里忙,村里安静的只有家畜的叫声。

赵兴华难耐,和张志红分开时小声道,“下午我去你家。”

张志红红着脸点点头,往自家院里走。

赵兴华则继续往屯里走,宋琴站在院里看到儿子回来,脸上有了笑意,“学校放几天假?”

农村农忙的时候,学校都会放假。

“二十一天,下个月十五号开学,中秋放三天假,二十号到二十四号,二十五号正式上课。”赵兴华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毛巾擦脸,“妈,我都饿了,家里有啥吃的?”

“早就算好你今天回来,就等着你一起吃饭呢,擦了脸我就放桌子,你老丈人家杀了只鸡,只咱家送来半只,我炖上了,还拉拌了个凉菜。”赵家在村里是有钱人。

赵爱民夫妻有退休金,加上在部队里赵兴国每个月都往家里邮二十块钱,赵兴华挣的钱不交家里自己花,赵家都月月有存款。

“正好趁着这次放假,你带着张志红再到城里去一趟,结婚时要做的衣服也该做好了,取回来,再把结婚做酒席的菜买回来。”宋琴接过儿子手里的毛巾去了外屋,再折身回来的时候,把炕桌也搬了进来。

赵爱民从西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本书,正好宋琴把饭菜都端了出来,一家三口人坐下来吃饭,赵爱民和赵兴华谈了些学校的事,赵兴华收起了平日里的张扬。

谈话之后,赵爱民对儿子很满意,“要是在城里,你初中毕业根本就不能当老师,这也是农村资源少,又接了我和你妈的班,这几年你也不要松懈,在家里自学,还是得参加高考,正经上个大学,指不定哪天咱们家就都回城里了,难不成你就蜗在这农村里当一辈子乡村教师?”

“爸,这话打小我就听,我现在都要结婚成家了,也没有听到咱们能迁回城里的信。”赵兴国自是喜欢回城里。

在骨子时,他就瞧不起农村人。

“既然想回城里,就得随时为回城里做好准备,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享受。”赵爱民训话,饭也吃完了,落了筷子。

人下了炕就往外走,宋琴见了忍不住微微皱眉,“你又要去下棋?”

“我去村里走走,家家都在地里尽快秋收,哪里有人陪我下棋。”等赵爱民回话,人已经出了屋,到了院子里。

坐在炕上的宋琴摇摇头,“在农村呆这么些年,你爸到是喜欢和村里的人来往。”

宋琴显然很不喜欢这样。

赵兴华低头啃着鸡肉,含糊不清的回道,“你管他干什么,村子就这么大,他再走也走不远,还不是在村里子转。”

宋琴见儿子一点也不理解她的心情,不高兴的瞪了儿子一眼,“你大哥的发来了电报,同意了和王丽的婚事,说先回家办婚事,等他回部队之后再过与申请,他现在在外面训练。”

“你们什么时候给大哥打的电报?”赵兴华还想着弄成张秀兰和大哥的婚事,听到这个事也惊呀的抬起头来。

“家里给他找了媳妇,哪里能不告诉他,你这孩子在说什么混话呢。”宋琴疑惑的看着儿子,“我看王丽比张秀兰强百倍,人会说话干活又利索,家里条件也比张秀兰好,何况还没有和别人处过对象。”

赵兴华难得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妈,你提这个干什么,处对象咋了,又没有干别的事,弄的像见不得人一样。”

宋琴哼了哼,“当初就不让你和她处,说你也不听,结果最后弄的在村里像你对不起她一样。”

赵兴华放下筷子,不愿多听往外走,“妈,我吃完了,还有几本书放在张志红那,我去取回来。”

看着儿子风一样的走了,宋琴沉下脸来。

等抬头从窗户看过去,儿子已经出了院子,往村西头走。

张秀兰没有上地,在家里做饭,往外面倒灰的时候看到赵兴华进了张铁林家的院子,奇怪的就是他还左右四下里看,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得让张秀兰好奇起来。

【感谢yasodhara的打赏,大家三八节快乐啊】

052:发现

更新时间2015-3-916:29:03字数:3160

村里的人都在地里,张秀兰要不是做饭出来倒灰也不会看到这一幕,彼想到赵兴华与张志红突然定亲,重活一世,张秀兰隐隐也往那方面猜了。

蹲在灶台那烧火,张秀兰脑子却想着赵兴华刚刚偷偷摸摸去张铁林家的事,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张跃进。

“多做点饭,我和你嫂子今天在这吃。”张跃进打着哈欠,看样子刚睡醒,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再听到张跃进还大着脸要在这吃闲饭,张秀兰脸一沉,“家里没大酱了,你去大爷家要一碗。”

转念间张秀兰就有了主意。

张跃进是个见利忘义之人,只要拿捏住张志红和赵兴华的把捏,一定不会放过机会威胁他们,而得到一些好处。

活了两世,原本想躲着赵兴华,可看他还来招惹自己,张秀兰也得小小的回报他一下。

张跃进不满被支使干活,张秀兰料到他会不情愿,“你不愿去就去你家拿一碗也行。”

林慧萍下了半缸的大酱,够家里吃一年的,张跃进分出去单过,两口子没有下酱,只能把酱分去一半,这样一来张家的大酱就不够吃,这是头一年,用大酱的时候,都会去张跃进那里盛一碗或者到亲戚家要一碗。

张跃进舍不得自己家的,只能拿着碗去往张铁林家去。

正时大响午,为了能多干些活,家家都带饭中午在地里吃,张铁林夫妇自然也不例个,赵兴华进屋的时候,张志红也刚收拾完碗筷。

“一会儿再洗。”赵兴华拉着人张志红往西屋去。

张志红手上还是洗碗水,红着脸任由赵兴华拉进屋里,“小点声,我去把门锁上,别让人撞到。”

赵兴华早就把人扑到炕上,手在张志红身上游走,含糊不清道,“这个时候都在地里,没有来。”

张志红眼里隐着担忧,可不多时就被赵兴华撩骚的身子有了反应,也顾不得锁门的事情,两人脱光了衣服正在兴奋的时候,哪里会注意到开门的声音,根本不知道张跃进进来。

张跃进还奇怪怎么没有人,一进来就听到西屋有动静,他是过来人,哪里会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本就不是好人,非但没有退出去,还悄悄的靠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活色生香,让人喷鼻血的画面,张跃进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竟不知道这表姐的身体很有料,难怪赵兴华选了她,而不是自己那个干巴巴的妹妹。

女人的感观是敏感的,张志红本能的往门口望去。

待看到门缝里的那双贪婪的眼睛时,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赵兴华正在兴头上,张志红一叫,吓的他忙回过头去,看到有人,又是一吓,那东西就萎缩了回来,两人慌乱的起身分开,一边扯着衣服胡乱的往身上盖。

赵兴华也吓到了,提着裤子就奔门口,看到外屋一脸悻悻摸着鼻子站着的张跃进,一口气堵在胸口,“你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看到是张跃进,赵兴华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好在看到的也不是外人,是张跃进这事就好办。

张跃进一脸**看着赵兴华,“你小子行啊,都说文化人最注重规矩,你这还没结婚就先入洞房了,要别把我志红的肚子弄大了。”

“行了行了,说这些没用的,你过来干啥?”好事被破坏,赵兴华心里烦燥,也没有好气。

张跃进是个没眼色的,有利益在眼前,自是不会放过,“这不是手里紧,你嫂子又有了身子,想着和志红借点钱花,没想到碰到你们在干这事。”

手里明明拿着一只白色蓝花的碗,话却改成了借钱。

赵兴华又不是傻子,心中不快,此时把话挑破,就等于和张跃进翻了脸,张跃进这种人小,定会把今天的事传得满屯子都知道,这事一传开,他甩了张秀兰无辜的形象和张志红是无辜的事情就会被村里的人看破,他们俩早就勾搭在一起的事也会暴露出来。

重要的是母亲是个规矩的人,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张志红。

衡量利弊之后,赵兴华笑骂他一句,“原来是这点小事,给,这钱你拿去花去,咱们兄弟感情还什么借不借,不过可说好了,今儿的事可不能说出去。”

赵兴华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张跃进手里,又把人送到门口,张跃进得了十块钱,脸上笑的合不拢嘴,“咱们的感情那还用说,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说出去。”

到了院子里,张跃进一脸高兴的对着赵兴华扬了扬手里的十块钱,高兴的走了。

他高兴了,赵兴华却阴着脸回了屋,这回到是记得插了门,可西屋里张志红早就穿好了衣服,正坐在炕上哭。

“哭什么?放心吧,给了他钱,他不会说出去。”

“别人不了解,张跃进啥人你不知道?那就是无底洞。”

“放心,他是什么人村里人都知道,说出的话也没有人相信,若他真说出去,不过是引村里人非议罢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赵兴华把张志红搂在怀里,拿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这回插了门,可不放有人再来。”

“今天还是算了。”出了这样的事,张志红哪里还有心情。

赵兴华还没有舒服,哪里会就这样做罢,软硬兼施又把张志红给压到了身下,可这次不管怎么努力,下面就是没反应,赵兴华心里有些恼也失了兴趣,烦燥的坐起身来。

张志红也坐起来,关心道,“没事吧?”

“没事,可能刚刚的事吓到了,现在还有些紧张。”赵兴华没有放在心上。

张志红略松口气,又生怕再有人来,“你来也半天了,还是先回去吧,让你妈多想也不好。”

“那我就先回去,你把你备案的教案给我拿一本,我和我妈说到你这里来取东西,过几天再给你拿回来。”办不了事,赵兴华也失去了呆着的兴趣。

张志红从炕上的大红柜上翻了两本教案递给赵兴华,又把人送出屋,直到看着人出了院,左右又没有人看到,才松了口气。

得了钱的张跃进高兴的进了屋,待看到冷脸看着他的张秀兰,这才回想起来,转身又往家里走,“我去家里拿一碗。”

这么好说话?

看来是捡到了便宜,不然可真没有这么容易舍出来的时候。

张秀兰冷勾起唇角,把蒸好的二合面的馒头捡到盆里,拿出帘子,又把锅里炖的白菜和土豆盛到盆里,拿过柳条编的篮子把装菜放进去,四周空隙的地方塞满了馒头,这样也正好防止菜从盆里撒出来,最后拿过毛巾盖在上面,提起来出了门往地里去送饭。

到了地里,远远的张老汉两口子看到张秀兰送饭来,两人也往地头走,走到地头刚坐下歇口气,张秀兰也到了。

“咋这么晚才送来?”林慧萍不满女儿不上地,可又是家里男人决定的,到也不敢硬让人到地上来,只能把气往别处撒。

“等大酱了,家里没有大酱,让大哥去我大爷家要一碗,谁知道他没要来,还耽误半天,不知道他在我大爷家干什么了?”张秀兰故意做出埋怨的样子。

林慧萍冷哼,“你大爷大娘都上地,家里又没人,他能干什么。”

“哪有,张志红不是学校放假了吗?我去倒灰的时候,看赵兴华偷偷摸摸的去他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张秀兰把碗递给张老汉,似无心的说道。

做为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往别处想,可像林慧萍这样的妇人,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

林慧萍脸色不好,“不要脸的东西。”

“妈,你说啥?”张秀兰听得清楚,故意装不懂。

林慧萍冷着脸,“没事,以后你离张志红远点,别让她把你带坏了。”

目地达到,张秀兰自然不会再多说。

张老汉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吃自己的饭。

晚上从地里往屯子里走,林慧萍遇到了田生媳妇,低头在两人交头接耳说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声音很小,旁人也听不到说什么,却能看到田生媳妇张嘴错愕的神情。

第二天,张志红和赵兴华在家里做见不得人勾搭的事就传开了,甚至还有人扯到赵兴华与张秀兰处对像时,就与张志红搞在一起了。

张铁林两口子一大早天刚亮就上了地,直到天黑才听了这些流言,傍晚的时候张志红走到哪里,都看人指指点点的,不用问也猜到是昨天的事情被传开了,红着脸躲回了家。

赵家到是安静,宋琴不爱到处走,所以没有听到。

到是赵爱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难得看到他不高兴,襟琴还打趣他,“真是难得,还有能把你惹得不高兴的人。”

“兴华呢?”赵爱民坐到炕上,“你在家里不知道,屯子里都传成什么样,让他过来。”

宋琴微微一愣,“什么传开了?和兴华有关?”

“让你叫他就叫他,看看他平时日让你给惯成什么样?那种事都做得出来,我的脸都被他给丢光了。”赵爱民一喊,“去叫人。”

【感谢觑觑眼婷婷打赏的扇子。】

053:狡辩

更新时间2015-3-917:21:45字数:1255

宋琴脸上的神情一僵,默默的转身去了西屋。

赵兴华正躺在炕上睡觉,身旁还放着几本书,正是高中课本,只翻了几页,赵兴华却睡的真打呼噜。

“兴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快起来,你爸正发着火呢。”襟琴被丈夫喊,心里也不舒服,用力推了推儿子。

赵兴华被吵醒,有些不高兴,看到来人才压下不快,“妈,有事?”

“快起来,你爸叫你呢。”宋琴压低声音,“我问你,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听你爸的意思是村里都传开了,又给他丢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了,你可别再瞒着我,不然等一会儿到你爸那,你也别想我帮你说话。”

宋琴半是哄着半是威胁,盯着儿子目光不松懈一下。

赵兴华心里暗骂张跃进是小人,当着母亲的面不肯说实话,“妈,就是昨天我去张志红那里拿教案,张跃进过来看到我们俩在屋就误会了什么,一定是他乱传的。”

宋琴盯着儿子不放,“是真的?”

赵兴华瞪着眼睛,点点头。

宋琴这才信了,“快过去跟你爸解释清楚,人正生着气呢。”

母亲好对付,父亲那边却难。

赵兴华忐忑不安的去了东屋。

宋琴最后一个进了屋,离的赵爱民远远的,坐在了炕梢。

心里还气着刚刚丈夫跟她喊。

赵爱民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我问你,你和张志红的事是不是真的?”

“爸,外面传的你也信,再说张跃进是啥人你也清楚,昨天他撞到我和张志红单独在家,就用这个要挟我和我借钱,我没借,他一定是怀恨在心,才这样说。”赵兴华一脸的委屈,“他看我上班,咱家条件又好,总想各种办法和我借前,以前借他五块钱,就一直没还,我想处的也不错,也不急着和他要,哪里知道他狮子大开口,根本就喂不饱,不还钱还一直借。”

赵爱民难看的脸色缓了缓,“当初就和你说过,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决定了你的身份,那张跃进整日里游手好闲,现在家里秋收他都借他都躲懒,这样的人二流子有什么区别?以后离他远点。”

见父亲相信,赵兴华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哪里还会多说。

先前睡了一觉,虽然已经是晚上,赵兴华回了西屋也没有了睡意,村西边住着的张铁林和王华夫妻两坐在炕上,饭菜都摆好了,张志红也坐在凳子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屋里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张跃进真这样威胁你们?”良久,张铁林才开口。

原来张志红说的谎与赵兴华说到一处去了,直到这一刻才听到父亲开口,张志红忙应声,“他一直借钱,最后还是兴华给他十块钱,他才走,哪里知道他还是在外面乱传,一定是生气我们借钱的时候让他不痛快了,这才又瞎传的。”

“胡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乱传,我现在就找他去,死小子,整日里啥也不干,游手好闲,现在连这种事都敢干,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不等张志红拦着,张铁林已经怒气冲冲的出了屋。

王华也一肚子的火气,“你别拦着你爸,这事传成这样,非得让村里的人都知道一下,咱们可不能背上这样难听的名声。”

张志红心下暗暗着急,多说多做又怕母亲看出来,可真让父亲去找,张跃进那种无赖,被逼急了,一定会把事情真的给扯出来,到时可就完了。

054:上门

更新时间2015-3-1011:12:10字数:1458

张铁林怒气冲冲的到了村西头的张铁生家。

天色大黑,人又这个时候来,张铁生都上了炕,又把铺好的被褥卷到炕里,张铁林冷着脸坐到炕头,张铁生才开口,“大哥,这么晚有事?”

“没事我能来?老二,我当初咋和你说的?这家里得爷们做主,不然早晚出事,你知不知道你家跃进都干了啥?”

林慧萍一看张铁林来,就知道没好事,不等自家男人开口,先插进话,“大哥,我家跃进咋了?他可整天都照顾自己媳妇,一步也没离开。”

“男人说话,女人插什么嘴。”张铁林不给面子的喝断林慧萍的话。

西屋里张秀兰躺在炕上,不由得抿嘴一笑,向来要面子的大爷,今天定是气的不像样子,一进屋就忍不下去了。

翻了个身,张秀兰侧耳听着东屋的动静。

“大哥,你说的这是啥话?我家男人是个嘴笨的,全村都知道,你就这样说他他能说个啥?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没事也弄的我们一身的错。”

张铁林瞪了林慧萍一眼,看向身旁的弟弟,“老二,你就不管管?”

张铁生憋红了脸,横了自家女人一眼,干笑两声,“大哥,跃进到底闯啥祸了?”

张铁林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哼了哼,“什么事?村里都传开了,你还不知道?你家跃进不好好想办法挣钱,每天只知道耍那些小心机,为了钱连威胁人的事都做得出来,这也就不说了,拿到钱心里还有不满,到处乱说,那种事是能乱说的?让村里人咋看我们?还是你们心里我家志红和赵兴华的婚事,才故意让跃进那样说的?”

张老汉越听越糊涂,“大哥,你到底在说啥?我咋越听越糊涂?”

张铁林越说在气头上,看弟弟还一副憨傻的样子,气得眉头直跳,林慧萍在一旁却忍不下去了,“大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跃进做啥了?哼,我家男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狠,明明是你们志红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你不在家里管自己的闺女,到是到这里来骂我家跃进的不是,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讲理?你知道啥?你知不知道你家张跃进和志红借钱,志红不借,他就威胁志红和赵兴华说他们俩单独在家里干见不得人的事,最后还是赵兴华给他十块钱,结果咋样?就因为给钱的时候志红他们不情愿,他就在村里乱传,现在弄的满屯子的人都以为志红和赵兴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这是冤枉他?”张铁林烦燥的挥挥手,“我也不跟你一个老娘们说话,去把张跃进叫来,我就问问他到底啥意思?为了钱可真是啥事都干得出来。”

“胡闹。”张老汉听了也生气,“兰子她妈,你去把人叫来。”

“别人说啥你信啥?要是真没干那事,干啥怕跃进说?还不是心虚?”林慧萍坐在那不动。

张老汉喊道,“还不快去。”

林慧萍吓了一跳,也恼了,“张铁生,你别不知好歹,外人都欺负到家里来了,你不但不吭声,还紧着自己家的人骂。张铁生我告诉你,这事别人不清楚我可是清清楚楚的,我回来就问过跃进了,他说亲眼撞到张志红和赵兴华在做那见不得人的事,两人正弄的热火朝天,要不是跃进过去借大酱,还不知道俩人弄到什么时候呢,赵兴华哄着跃进给他十块钱,还让他别说出去。两人干那事不知道还被人谁看了去,在村里传开了,到是怪到我们跃进的身上。”

林慧萍生气的时候喊的声音自然大,西屋里张秀兰不用仔细听,就听得清清楚楚。

张铁林恼羞成怒,“你还敢在这里狡辩,别人不好说,你家张跃进游手好闲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和流*氓没啥区别,只要为了钱他啥事干不出来?”

“哼,我们家是穷,可也不会像人家脑子那样全是道道会算计别人。大哥,要不你看把全村的和都叫来,让我家跃进和他们俩个人当面对质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055:结怨

更新时间2015-3-1014:31:24字数:2190

张铁林是铆钉了自己的女儿干不出那事,自然是不怕,“行了,那就对质,你把跃进叫来。”

林慧萍讥笑,“是得当着村里人的面好好对质,听我家跃进说,你家志红的胸口有一块青色的胎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姑娘家,胸口长没长东西,只有自己当母亲的知道。

张铁林知道女儿胸前有一块胎记,那也是从王华嘴里听说的,他也知道媳妇不可能把这事出去乱说,那村里传出去的事情就是真的了?

轰的一声。

张铁林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张老汉也不是傻,就是性子软。

看到大哥这副样子,也猜到了七八分,人更是不吭声了。

林慧萍则一脸的得意,下午从地里回来,听到村里传开了,她就藏了个心眼,去了西院又是威胁又是哄,才让儿子说了真话,果真与她猜想的一样,那也就是说她与田生媳妇说的也是真的。

最后又炸了几句,听儿子说张志红胸前还有一块胎记,她这才信了。

料到了张铁林俩口子不会善罢甘休,林慧萍就在家里等着,今日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大哥在这坐着,我去跃进过来,只是村里的人都叫来,还得大哥去叫。”林慧萍稳稳的坐在炕上。

张铁林此时再听林慧萍的话,只觉得是刺耳,“大半夜的,又干了一天的活,还把人折腾起来干啥?今这事就算了,是自己家人,我也不多说,若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跃进。”

丢下狠话,张铁林逃一样的走了。

林慧萍还扬着脖子喊,“哎,大哥别走啊,得把这事说清楚了啊。”

“行了,大哥都说算了,你还折腾啥。”张老汉打断她的话,“不早了,歇了吧。”

“歇歇歇,你就知道歇,这好的全让他占去了,无缘无故的跑咱家骂一顿,你一句话不说,还帮着外人,孩子咋贪上你这么个当爹的。”林慧萍心情好,嘴上骂着张老汉,心里却没有气。

张老汉习惯了被她骂,也没当回事,两人这才关了灯才下睡觉。

西屋里张秀兰在好奇张志红这回要怎么解释。

要说这张跃进也够损的,撞就撞到了,还把人家女孩子给看了个遍,偏这人还是自己的堂妹,张秀兰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

张铁林被臊的逃一样的回了家,张志红刚上来劝说,“爸,算了,咱们跟他们计较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张铁林的巴掌就甩了过去。

张志红被打的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子,她原本就心虚,此时再被一打,只知道这事怕是露馅了,捂着脸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看她这副样子,张铁林更生气,抬头还要打,被后赶上前的王华给拦住,“好好的你打孩子做啥?”

“我做啥?你问问她做了啥好事?”张铁林一把甩开妻子的手,坐在炕上生闷气。

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丢过人,林慧萍那个女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张铁林是越想越生气,又抬头骂道,“结婚前不许你再见赵兴华,听到了没有?不要脸的东西,结婚前就干出那种事,你也不嫌害臊。”

张志红再脸皮厚,这种事被当面指着骂也没了脸,呜呜的哭着跑出了屋,王华看到人进了西屋,才转身看向炕上的自家男人。

“那事是真的?”她到不觉得自家男人是个好糊弄的。

发这么大的火,一定是真的了。

王华又叹了口气,坐回炕上,“当初我就奇怪咋赵光华咋又突然看上咱们家志红了,难怪了。”

两人没结婚先睡到了一起,赵家这才上来提亲,那些初中毕业可见也是借口气。

一时之间,夫妻俩谁也没有再说话,闷声的坐在炕上叹气。

事情这么一闹,第二天张志红就跟父母上了地,直到晚上天黑才回家,与赵兴华到真碰不上面,赵兴华也摸出了门道,到真的没有再去张铁林家。

可事情都传开了,村里暗下里议论纷纷,对赵兴华和张志红都没有了好印象,两人原本就是老师,还做出这种事情,自然是心里的印象更差。

最得意的到是王义江家,王义江媳妇坐在炕上吃饭,一边给王丽分析,“张志红有工作,两个儿媳妇一比,你比她低一些,现在好了,她闹出这种事,不自重,相比起来她到不如你行得正,等你嫁进去,我也不担心她压着你了。”

“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什么谁压着谁的,再说按辈分算,张志红得叫我一声大嫂,她那样左右逢源的人,不会出那种错。”

“她要真聪明能干出婚前这样的事来?”王义江媳妇只当女儿想的太简单,到也没有再深说,“反正在一个村住着,到时要真欺负了你,你就回家来,有我帮你出头。”

王丽略有些不高兴,“妈,我是嫁人又不是结仇,这还没有结婚呢,你看看你,说的都是些啥,现在就诅咒上我过的不好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赵家有没有说赵兴国啥时候回来?你们这也没有相处过,咋也得熟悉两天不是?”王义江媳妇转了话。

“你和爸结婚前还没见过面呢,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人在部队上,哪里说回来就回来的。”和王义江媳妇相比,王丽到是个性子沉稳的。

村里关于赵兴华和张志红的流言还在传着,张跃进也知道这事不地道,白天为了躲赵兴华,就跟着上了地,晚上回家到东院吃过饭,两口子早早歇下,直到地里的苞米都搬回到园子里,赵兴华也没有上班,张跃进这才松了口气。

等十五号学校开学,赵兴华和张志红一走,张跃进就借着身子不舒服,在家里躺着也不出来帮着扒苞米。

家家有苞米的都拉回到家里扒,村里有习俗,嫁女儿提前三天摆席,随到随吃,一直摆三天,赵家的婚事定在中秋那天,赵家是娶到不用太忙,到是张铁林家和王义江家更忙。

056:前夫

秋天温差较大,白天气温高,早晚及夜里相对比较低。

家里的苞米收回来之后,张秀兰白天的时候多是和母亲一起坐在院子里扒苞米,掰回来的都是苞米穗,张老汉则在地里割苞子杆,只有两口人扒,这活自是快不了。

三四天过去,也只扒出来一小半,还有一大半,左右收拾完这些也没有旁的活,家家都不着急弄,多是一边说话一边扒。

张铁林家则忙呼着招待来随礼的人,王义江和赵家都在忙婚礼的事,村里能来帮忙的人也不多,张铁林忙里抽空拉了王华到屋外面说话,“你去把秀兰叫过来帮着忙几天,你看看就这几个人,又是炒菜又是上菜,根本忙不过来。”

“这都够让人笑话的,再把她找来,你还不怕被人想起张跃进传出去的那件事?”王华一百个不愿意。

院子里搭了棚子,里面放了几张大圆桌子,四周是木板钉的长条板凳,做饭就用屋里的两口大锅,除了从村里请来做菜的高福林,还有高娟几个刚嫁人没几年的小媳妇帮着张罗。

四张大桌子上,都坐满了人,有吃完下去的,就接紧着又有人坐上去,用过的碗筷马上就要换下来,还要添上洗干净的,同时还要注意桌上的菜,哪个少了马上就要再添上。除了外面的四桌,每个屋里还各有两桌,忙的人顾前不顾后的。

农村就这样的习俗,每家来随礼的礼金最多是五块钱,最少是二块钱。吃饭却是整家人口都过来吃,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忙到天黑。

就这一天张铁林就受不住了,左右看没有人往过看,耐着性子压低声音道,“咱们越是这样避着。别人越觉得是真的,咱们要是光明正大的让人来帮忙,反而让人疑惑,所以说让秀兰过来帮忙,又能干活又能迷惑村里人的想法。都是好处。”

王华细想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也有理,不过还是你去叫吧,林慧萍什么样的人你最明白,我可不去听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行行行,我去。”现在只要多出个人来帮着忙呼,听几句难听话有啥的。

张铁林对着王华挥挥手。去了张老汉家。

林慧萍抬头看人来,冷嘲笑讽道,“大哥现在可是大忙人。咋有空到这来?”

“老二媳妇,家里这两天摆席,你家的活先停两天,你和秀兰过去帮着忙呼两天。”张铁林一副长者的语气。

满院里推的都是苞米,也没有个站脚的地方,张铁林就站在进院的门口那。隔着园子的木板栅栏说话。

林慧萍噗嗤一笑,把手里扒好的苞米扔到身后的苞米堆上一扔。“看大哥说的,你这要是没有啥想法。我们家这活停两天还能咋地,到底是结婚重要,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我这没去,还不是秀兰和赵兴华以前处过,怕让你们也觉得不好。”

“都是一家人,啥好不好的,那你和秀兰今天收拾一下,明早就过来吧。”张铁林只当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明天早饭都去那边吃,让老二也过去吃,这两天家里就别做饭了。”

“那就听大哥的吧。”林慧萍也不领情,“我和秀兰都过去帮忙,家里也没有个做饭的。”

多事的娘们。

张铁林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应着好,这才走了。

林慧萍今天是得了面子,又心想事成,自是高兴,今儿一大早知道张铁林家开席,林慧萍就惦记上了,想着一家子可以过去蹭饭,偏就这样直接去又落不下脸,只想着等张铁林家忙不过来找上门再应下,这一上午坐立不安,此时终于得偿所愿。

“我去做饭,赶天黑你把这些扒出来。”林慧萍起身用手打了打身上的苞米胡子,指着还有两簸箕没扒的苞米穗,扭身往院里走。

苞米堆是放在菜园子里,隔着木板的栅栏是一步宽的小水沟,水沟那边就是直通村里的道,张秀兰坐在成堆的苞米上面,见人都走只有自己一个人,方觉得安静下来。

刘城和赵兴国走进村里的时候,就看到苞米堆上坐着个姑娘,头上围着红方格的头布,一件长袖的灰色的褂子,虽然破旧看着却是干净,两边衣袖口往上卷了一块,露出不白也不算黑的皮肤,夕阳下看着很健康的肤色。

两只小手不大,手上的动作却快而利索,拿过苞米从中间先往左扒再往右,叶子拢到苞米下面后一折,苞米就被扒了下来,一手扔一手拿,又扒起另一穗。

不过人低着头,却看不清模样,这一切看的清楚,刘城也不过是一眼扫过便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多看,加上他脸上的那道像蜈蚣一样的疤痕,又紧抿着唇,人看上去有些凶悍。

“老五,你说我家这也挺好啊,咱们走过来的时候,那还有山,山虽然不高下面却有条大河,也不错,算得上山清水秀。”越是马上要到家,赵兴国越是紧张,找着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是不错。”刘城声音浑厚,语气里有着一股天生带来的位居高位的霸气。

懒散卷起袖子的野战服,高高的个子,衣服明明已经脏了,却掩饰不住他的雄姿,晒得发黑的刚毅的脸上有一双透着威严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薄唇,他拥有着军人特有的气质,庄重而冷峻,最刺眼的是他右脸上那手指长像蜈蚣一样的疤痕,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一股凶劲。

了解刘城的人听了这话只知道他是把对方当成亲近的人,只有不了解的才会误以为刘城是一副高高的样子,毕竟这全然是一副领导对下级说话的语气。

刘城是*。真正的将门虎子。

父亲是军长,刘城却有自己的骄傲,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父亲是军长,整个团部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刘城更是凭借自己有能力考上军校,毕业后到部队又一级级靠着自己的实力往上爬。如今是副营长。

“老三,你就别拿我开涮,我说啥好你就说好,咱们常年在野外训练,哪个地方不比我家这穷乡僻野好?也是最落后的地方。”赵兴国心里却不如面上那么开心。

赵兴国与刘城同在一个部队,当年都是连长。那时几个连长之间的感情好,就按入伍先后排了大小,刘城是从军校过来的,自然是比从兵蛋子趴起来的进部队晚,排在了最后成了老五。后来提干只有刘城这个军校高材生提了上去,其他的都还是个连长,其中只有赵兴国和老四李亮还是副的。

赵兴国打参军后,与家人接触的日子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突然之间家里来信让他回来结婚,赵兴国也想过拒绝,最后还是默认了,这次正赶上在野外集训。刘城又得了信,就安排休假跟着赵兴国一起来了。

刘城看出他心情不好,抬手拍拍他的肩。说的很直接,“你家的事我不了解,你要是考虑你离过婚又带个孩子以后不好娶才应下这桩婚事,那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结婚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

赵兴国反手把胳膊搭在他肩上,“没结婚的小姑娘都不担心。我一个离过婚的还担心啥?到是你,都三十了。还不考虑一下各人问题?”

刘城眉尾一挑,“不急。部队才刚建。”

他人看着严肃,话也少。

团里调了他们几个人组建了特种部队,这次到外面野外训练就是挑兵去了。

“你还打算完善了再考虑各人的事?那得几年?老五,不是我说你,这事你不能不往心里去。”赵兴国语重心长的劝道。

刘城不耐烦听他唠叨,“我是来喝酒的,不耐烦听你说这些,哪个是你家?快点。”

赵兴国也知道他的性子,高傲又严肃冷酷的性子,随时可能爆发脾气,这会儿似这脾气又上来了,也不多说,正好到了家门口,带着刘城进了院子。

赵家办喜事,进院小道两边的木板栅栏空隙处,每隔五步插了一只彩旗,是赵兴华从学校借来的。

院子里棚子早就搭好,临时用的灶台也搭了两个,上面坐着两口大锅,刘城出身优越,看到这样简陋的酒席桌子和凳子,也没表露出鄙夷的神色,赵兴国用眼角描了一眼他,这才先一步进了屋,刘城则跟在身后大大方方的进了屋。

“爸妈。”赵兴国带着刘城直接进了东屋。

赵爱民和宋琴正在剪喜字,一炕的大红纸,地上也是剪喜字用不上的碎纸,难得家里乱,还来了人。

宋琴忙站起来把刘城迎到炕上,“还有一天就正日子,家里乱也没来得急收拾,赶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快坐吧。”

“我和兴国是好兄弟,叔和婶子叫我刘城就行。”刘城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可他右脸上的那道疤痕太吓人,纵然他语气再好,也让人亲近不起来。。

赵爱民稳当的坐在那,端着长辈的架子应了一声,“路上辛苦了,到了这只管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好。”刘城肃然的脸上没什么神情。

可不代表赵兴国就高兴这样。

赵兴国拉住他,看向母亲的眼里微微有些不悦,却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没扑捉到,他眼里已带上笑容,“这是我们队里的副营长刘城,我先带他到兴华那屋歇着。”

刘城放在炕上的包也被赵兴国顺手拿起来,“妈,家里有啥吃的?我们俩走了三十里路,还没吃东西。”

赵兴国都这么说,刘城也不好再呆下去,对着两人点点头跟了出去。

“你们快去西屋歇着,我这就给你们下面条。”宋琴温笑的跟到外屋,又一边把手里的红氏放下,在外屋里忙着做面条。

西屋的门一关上,刘城就往炕上一躺,身子躺到炕上后还往下用力的压了压,沉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还是农村这火炕好,硬,躺着舒服。”

赵兴国把包都放在靠东墙的木桌上,“你先躺着,我过去看看。”

结婚连新娘子还没有看过,换成谁都安不下心,刘城也理解他,满是厚茧子的手一挥,“我这不用你管,你忙你的。”

赵兴国也没有跟他客气,出了西屋,把门一带上,他才深深的呼了口气出来。L

057:碰面

至于打赏月票之类的加更,会在正常更新后的十一点之前。

宋琴见儿子自己出来,母子俩交换了个眼神,这才去了东屋。

门带上,赵兴国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快,“兴华不是也一起结婚吗?怎么没看到人?”

“这不是到隔壁村去借碗筷了,村里一起三家办婚事,咱们家来往的也不多,等想到这事的时候,各家的碗筷都被那两家借去了。”宋琴惯会看眼色,为小儿子叫屈,“你不在家,家里又要忙你们俩的婚事,这前前后后都是他一个人张罗,你也知道我不爱出门,一个村住着的都不熟悉,更不要说外村的,你爸又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性子,家里这些事也就你弟弟自己张罗。就是你结婚那屋,都是你弟弟托了他老丈人找村里人帮着收拾出来的,结婚用的东西更是一样不落,看看你弟弟把你的事跟自己的事一样上心。”

赵爱民也是一脸的认同,“兴华这阵子可没少忙,不过常言说打虎亲兄弟,我和你妈以后走了,和你最亲的人也就你弟弟,平日里有啥事互相帮彼此一下也理所当然。”

赵兴国打母亲张口后,就坐在炕上一直默不作声,宋琴最不喜欢大儿子这副闷不作声的样子,偏赵兴国这样就是因为宋琴偏爱赵兴华。才越发的沉默,又常年不在家,慢慢的母子之间的关系越发的疏远,也亲近不起来。

加上赵兴国第二次结婚,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期待。对婚事也淡淡的,至于要娶的人,他常年不在家,相触的也不多,更是不在意。

赵爱民见儿子这样,到不在多说。

宋琴面色不郁。她的修养又让她不好多说,“你先去西屋陪你战友,我做好饭叫你们。”

不多说,扭身去了外屋。

赵爱民安慰儿子,“你妈就这样的脾气。你别往心里去。回来了,也得看看新房,也不差歇这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啥缺的,再和老王家的姑娘碰个面。你当兵之后,这一走就是十一年,王家的闺女你走的时候才七岁,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哪里还有印象,虽然和城里的姑娘比不了,可人长的不差。又能干活,还会说话。”

赵兴国的回答就是嗯了一声,表示他在听。

赵爱民叹了口气又道,“你也别怪家里,我和你妈没能耐,不然你也不会离婚。原和你妈是想把芳芳接到我们这,你又说不用。想来芳芳她姥家也是不愿让孩子呆在咱们这个穷地方。”

芳芳正是赵兴国与前妻生的孩子,今年五岁。赵兴国与前妻离婚的时候芳芳刚四岁,赵兴国想把孩子送回农村,那边不同意,就把孩子先留在了姥姥家,每个月赵兴国都要给孩子邮五块钱生活费,家里邮二十,自己留五块钱,三十块钱的工资分配的正好。

“芳芳姥那边也离不开她,你和妈又没带过她,不过来正好。”

赵爱民心里这么想,面上自然不会说出来,先下了炕,“咱们先去看看新房,我在带你去老王家看看。”

赵兴国也不吱声,跟着父亲出了屋。

新房就是西厢房,家里的房子都是泥土房,厢房盖的又不大,门也低,赵兴国一米八的大个子进去时要先低头,屋里很简单,迎面就是西墙,紧挨着墙是一铺东南向的大炕,炕沿只靠露了一半,另一半是连着炕搭的到腰高矮的火墙,炕的南边放了两口大红柜,上面叠着做好的红色缎面的被褥,看着只有一床。

炕对面就是两个窗户,窗户的南边墙上挂着一面照人的大镜子,镜子左下角印着喜鹊踩梅的图案。

往下看是木头钉的放洗脸盆的架子,洗脸盆和香皂盒毛巾这些东西都是新娘子带过来的,上面空空的,只等着新娘子嫁过来把东西都摆上去。

除了这些,屋子里空空的。

可就是这样,与别人家相比,也算是好的了。

“现在女方还没有嫁过来,等人嫁过来,带着东西,一摆上,这房子里就不空了。”赵爱民说的有些心虚。

大儿子每个月往家里邮二十块钱,小儿子挣钱不交家里,却还有收音机手表大件,到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兴华的新房在哪?”赵兴国不打算计较,却没忍住问出声。

赵爱民不敢对上儿子的视线,扭身往外走,一边含糊的解释,“他就在西屋,也没有啥收拾的,明天再弄也不迟,你常年不在家,王家闺女又在一个村里住着,西厢房也住不了几天。”

言外之意只有一个:反正住人的时候不多,新房弄在厢房你也别挑理。

赵爱民走在前面,也看不到儿子脸上的神情,可心里明白,这个大儿子不管吃不吃亏,就没有埋怨过。

父子俩一前一后,往王家去。

路上只有赵爱民说着村里的事,连带着把先前要定下张秀兰的事也透了出来,“那个与你弟弟处过,我就觉得不合适。”

赵爱民是个爱面子的又清高,骨子里看不起农村,却从来都没有表露出来过,在村里这些年给人的印象就是平易近人,没有一点城里人的架子。

解释张秀兰的事情,赵爱民稍稍的改动一下,把赵家提起来的改成了张家提出来的。

这样一来,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在儿子面前也不会留下给大儿子要娶和小儿子处过的姑娘,赵爱民现在提起,也是为日后做准备,只要住在村里。这事就瞒不住,到时让大儿子听了对他们做父母的不满,到不如先透透话,直接把后顾之忧给解决了。

赵兴国想到刚进村时扫了一眼的那个埋头干活的姑娘,“张家就是住在村西头第二家那个吧?”

他隐隐有些印象。记得张家好像住在村头,不过头村又新起了一座房子,肯定不会是张家的,赵兴国就猜到了第二家。

赵爱民没多想,两手胳膊背在身后在前面走着,“对。原先他家是村西头第一户,他家儿子结婚,就又在西头给起了一个房子。”

不认识的人,赵兴国只问了一句,便抛到脑后。

父子俩也进了王义江家。

隔着屯子中间的道。王义江家就住在赵家斜对面。

院子里同样也搭起了棚子,摆放的桌子四周围坐满了人,一进院饭菜香就扑鼻而来,大张的桌子上摆满了五块盘子,有一块盘是放糖块的,早就空了,其中一张桌子上也只有一块糖纸落在里面,赵兴国这才知道是放什么的。

糖没了就不会再添。现在的糖也贵,也不过是图个喜气。

零零散散,热菜凉菜加在一起也就四个菜。花生米和家拌凉,一条鱼,还有白菜炖肉。

有人认出赵爱民,忙着跟他打招呼,不认识的看到赵爱民身后穿着一身军装的人,也猜出了是谁。都亲家亲家的叫着。

赵兴国都不认识,前面赵爱民让他叫叔。他就叫一声叔,让叫大爷就叫大爷。打了一圈的招呼,这才进了屋。

屋里更乱,两口大锅里炖满了白菜和五花肉,菜多肉少,锅台上摆了两个大盆,里面装满了炖好的鱼,还有两小盆的花生米,凉菜则是用冬天的时候包粘豆包用的大盆。

女人们在屋里端菜洗碗,挤了一外屋的人,错身的地方都没有。

还是明秀微会看事,见到赵爱民父子进来,忙打招呼,“叔来了,快进西屋来吧。”

她这么一喊,屋里的女人们都看到了赵爱民,随后看到他身后的赵兴国,都夸起来。

“这是兴国吧?长的可真精神。”

“现在是连长,管好几十的兵,可是大官了。”

“快进屋吧,这还没见过新媳妇呢吧?”

“看看这孩子,都害羞了,别管是不是兵蛋子,这一结婚换成谁都成大小伙子。”

众人一哄而笑。

农村妇女的话越说越开放,也不顾忌深浅。

赵爱民却自认是有文化的人,听不得这些俗套的东西,打了声招呼忙带着儿子进了西屋。

王丽要出嫁,就她住的西屋没有摆席,还能落下脚。

赵爱民父子进去的时候,屋里只有村里的几个小姑娘,能议嫁的也只有明透微,其他的都太小,才十五六,扫到后进来的赵兴国,一哄笑的都躲了出去,王丽也下了炕,有赵兴国在,她也不敢往过看,只跟赵爱民说话。

“叔来了,快坐吧。”

明秀微也帮着张罗,端了茶水进来。

“没事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咋不见你爸妈?”屋外没有,进屋来也没有,赵爱民还有些奇怪。

“我妈去接我姥了,我爸在东屋陪客呢。”王丽面带羞涩的解释,又快速的看了一眼赵兴国。

村里的人都知道王义江爱喝酒,王义江媳妇是媒婆,给家里能添些钱,再加上家里的地,条件也算不错。

“你大哥那边请不了假?”赵爱民看着王丽这样规矩很满意。

“他刚当兵一年,不能回家,不过发电报过来,说等休假了,就回来。”王丽大哥王鹤去年走的,到云南那里当兵。

赵爱民笑道,“这样好,家里都有在部队的,也能理解。”

聚少离多,男人在部队,家里的一切也都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赵爱民轻轻的点了一句,王丽看了赵兴国一眼,红着脸低下头。

和刘城有些脏的野战服比起来,赵兴国身上的这身很干净,笔直的身姿坐在那里也直挺挺的,方正的脸上厚厚的唇,皮肤很黑人却精神,一双眼晴带着淡淡的疏离,加上军人身上特有的气质,王丽的心跳也慢了不了两拍。

每年赵兴国休假回村里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的躲在一旁看,甚至赵兴国的事,她都从那张兰那里打听清楚,他离婚了,还有一个孩子,并没有再结婚。

直到后来她与赵兴国定婚,她都一直觉得是梦。L

058:目地

赵爱民只是带儿子过来相看一下,目地达到,小姑娘又没有父母在身边,他们坐在这也不好,才叫着儿子起身,又跟王丽说去东屋看看,父子俩这才出了屋。

王丽也没出屋,外屋又满是人,看人往东屋去,才让明秀微把门带上。

屋里没有外人,见王丽面露失落,明秀微拉过她坐在炕上说话,“听我说,我妈和我爸直到结婚那天才见面,两人也过一辈子,还没红过脸,感情也好。虽然咱们这一代可以自己处对象,可你看看自己处的有几个?还不都是家里介绍的。你就放心吧,我刚刚看赵兴国也是个稳重的,可比村里那些半大小伙子强。”

“没事,就是突然见到有些尴尬。”王丽随便找了个借口。

赵兴国打进屋就扫了她一眼,王丽心里略有些不安,看样子赵兴国似对这门亲事不满,那等她嫁过去,俩个人之间相处也会疏远,王丽此时此刻不知道选择这门亲事到底对不对。

转念又想到这些年来苦苦的暗恋,动摇的心又坚定下来,在长相上王丽自认不差,大眼睛双眼皮,眼睫毛也长,村里的哪个不夸她眼睛好看?

家里和地里的活都能拿得上手,干活又利索,相对已经二十九岁的赵兴国比,她才十八。正是年轻的时候,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的?

能让赵兴国喜欢上她,王丽还是有信心的。

明秀微看出王丽没有说心里话,也不去计较,谁和谁能真正的交心。遂开玩笑道,“等成了夫妻,就不尴尬了。”

王丽笑着推了她一把,羞涩里隐着一抹失落道,“连对像都没处,就拿我来打趣。等你结婚的。”

明秀微不以为意的笑道,“我要是能嫁个当兵的,可随你来打趣。”

这年头,农村的姑娘就想嫁城里,可哪里能嫁进去。剩下的一条路就是盼着嫁给一个当兵的,男的在部队里争气升个一官半职的,那也算是熬出了头。

王丽的眸子微闪,“嫁个当兵的还不容易,到时我和兴国说一声,他部队上没结婚的一定多,到时真有相当的,咱们俩也算是做个伴。”

“最伴哪那么容易。我听说能随军必须是营级以上,真有那好条件的,哪里会娶我一个农村姑娘。所以说你的命好,直接就嫁个连长,等赵兴国再提干,升到营级,你可不就能随军了,那时就要住到城里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这次提不上去,就得退下来了。”王丽没把话说满。也留了条后路。

万一真没提上去,回到村里也不会被人看不起。

心里的想法透了出去。明秀微自是希望赵兴国能提上去,捡好听的说,“放心吧,一定没问题。”

王丽点点头,“放不放心我担心也没有用,只能靠他自己,不过你的事我放在心上了,待寻了机会就和他说。”

明秀微脸一红,却爽利的应下,“那我可就等你信了。”

王丽的话里也说过,到时还能做个伴。

若真的嫁给当兵的,又要与王丽做伴,那在部队里的等级一定不会低了,这样好条件的,明秀微此时把女孩子的矜持也仍到了一边,嫁个好的才是正经的。

东屋里,赵爱民带着儿子熟悉屋里的人后,又跟王义江打了招呼,两人这才回家。

路上碰到往张铁林家送碗筷的张秀兰。

张铁林让人往张老汉家捎了话,张秀兰才扒完苞米,就又让林慧萍给支使过去送碗筷。

张秀兰听说赵兴国回来了,扒完苞米进屋的时候,林慧萍还问她看到没有,听张秀兰说没看到林慧萍还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张秀兰是真的没看到,特别是对上一世的前夫没有好印象,一个薄情又势力的男人,能让他注意到的只是那些有钱有身份的人,明明骨子里就是农村出身,却更看不起农民,这样的男人回到来,还是一个与她无关紧要的人,张秀兰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没成想,一出来就碰到了。

两世重逢,张秀兰除了突然就这样碰到有过一丝的惊呀之后,面色一直淡淡的,与张爱民父子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

“这是张家的那个?”赵兴国看人走远了,才开口问。

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连招呼也没有打,这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而且也能猜到一定是不散而欢,。

不过跟弟弟处完,又想嫁给当哥哥的,这样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的。

张秀兰给赵兴国的第一印象就不好,赵兴国又只扫了一眼,只记得皮肤黑,便收回了目光,没有多看一眼。

不经过家里就处对象,张秀兰也没有给赵爱民留下好印象,“初中没毕业又没工作,和你弟弟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人迟早要分手。”

不用多说,赵兴国也明白了,“兴华媳妇的工作是接替我妈的?”

赵爱民含糊的应了一声,又觉得对儿子有些心虚,才解释道,“你在部队,日后提干你媳妇随军,部队里也会给安排工作,还有津贴补助,你弟弟就自己上班压力也大,所以就把工作给了你弟妹。”

每次不管做什么,都有各种理由。

赵兴国早就明白了这一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去计较,他想要的一切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挣来。

进了家,宋琴正好探出头叫赵兴国洗手吃饭,父子俩也收住了话题。

张秀兰那边,与赵兴国碰过面之后。心里到也平静,说恨赵兴国,可先错的是她,当初她要是不与小叔子勾搭在一起,也不会被赵兴国用这个借口离婚。哪怕没有那件事,赵兴国也会离婚,可起码本质不一样。

所以张秀兰并不恨赵兴国。

要说怨却也不是一点没有,纵然她先前与小叔子勾结,可随军后打算好好过日子,赵兴国明明不想要她却不早早的提出来。等着外面的女人应声了,才和她离婚。

这种男人,是真正的骑驴找马。

张秀兰觉得一家人都把她当傻子,独赵兴国不可以,因为他是个军人。

好在老天爷给她重活一世的机会。让她避开赵家人,只要这辈子她守好自己的本份,不愁过不上好日子。

此时天色近黑,张铁林家吃席的人也都散了,村里过来帮忙的人正在收拾桌子,抬头看到张秀兰过来挺惊呀的。

田生媳妇张云第一个惊呀出声,声音很大,表情更是夸张。“秀兰,你咋过来了?这是送碗筷来了?”

张秀兰早就料到会被人用这种眼神看,面对张云的态度不以为意。把碗筷更是往她手里一塞,“二舅妈数一数,十个碗十双筷子,那我就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帮忙。”

按张老汉那边论辈分,和田生家还有些亲戚。张秀兰该叫张云一声舅妈,田生在家里是老二。老大田奎,正是镇里中学的校长。一家住在镇里,很少回屯里。

张云笑骂道,“你这死孩子,跟你说句话,你到是支使上我干活了。”

不过到没有真的生气,一脸好事的拿着碗筷进了屋,嘴上还喊着,“志红妈,看看,秀兰把碗筷送来了。”

王华笑脸的从屋里出来,顺手接过来,“到底还是孩子,都过来了,咋不进屋就走了。”

“还不是面子薄,到底和赵兴华处过,哪好意思进来。”张云邹邹嘴。

在场的其他人忙着手里的活,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王华人精明,笑道,“哪能,都说好了,后天志红出嫁的是时候,还过来给志红当宾相呢。”

“还给志红当宾相?她真同意了?”张云错愕不已。

王华抿嘴笑,“可不是,那孩子也是争气的,听说还要出去打工呢,这要是像我家志红一样有个工作,也不至于往外面跑。”

“可不是,一个闺女到外面哪安全。”几句话听到这么多让人惊呀的消息,张云扯闲话的*总算得到了满足。

不再追问下去,王华心里也松了口气。

赵家那边,直到天黑,赵兴华和本村的几个人才从外面抬了四大箱子借来的碗筷回来。

看到赵兴国回来,还带着战友,赵兴华很高兴,“大哥,咋回来的?咋不让人捎个信?我好去接你们。”

眼睛不时的扫一眼身旁的刘城,等着赵兴国给介绍。

“这是刘城,我战友。”赵兴国没有多介绍,“我们直接从训练地过来,搭了车,又走了一段回来,也没时间让人捎信。”

赵兴华见大哥对身边的战友很客气,以为只是普通的战友,也就没有多说话,就把结婚的事跟赵兴国细说了一下。

刘城是外人,也不愿听这些,跟赵兴国说出去走走,又是在村里,赵兴国也放心他一个人出去,没有拦着。

天色将黑,村里除了要办喜事的这三家亮着灯,其他人家不是家里漆黑一片,要么就是舍不得用电而点着烛。

乡村的晚上格外的安静,刘城站在村中间的道上,到真没有可走的地方,索性就站在原地不动,不过身后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出来,那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刘城回过身去,人越走越近,也慢慢的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从衣着上看,刘城一眼就认了出来,不正是白天一进村里看到的那个在扒苞女的小姑娘。L

059:不快

张秀兰从张铁林家出来,就一路快步的往家里走。

活了两世,她怕黑的习惯都改不掉。

特别是王义江家盖房子的地方以前还是村里的小庙,每家死人的时候,家里的子女都要披麻带孝的到小庙里走一圈再磕头,小庙里具体供着什么,张秀兰也不清楚,只听说有红砖头绿砖头之类的,红砖代表着红人,绿砖代表着小人。

后来王义江家要盖房子,就和镇上批了房地,就是小庙这一处,然后小庙被移到了村外的河岸上,他家在这里盖了房子。

可每次走过这里,张秀兰都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叫人瘆的慌。

心里怕,脚下走的就急。

哪知越急越出事,也没有注意到身前有人,要不是对方一声‘小心’,她就撞了上去。

张秀兰稳住身子,再听到有人,总算少了分害怕,抬头看去,不认识,但是一身绿色的军装,又站在赵家入院的道上,能猜得出来是赵兴国的战友。

待借着月光看清楚对方长相之后,张秀兰冷吸一口气。

上辈子随赵兴国随军到部队,她见过眼前的人,张秀兰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记人慢,在一起相处三四天的人,转身两三天过去,再见面就不认识了。

她能清楚的记得眼前的人,还是因为对方脸上那一条像蜈蚣一样的伤疤。

稳如泰山站在对面的刘城听到对方冷吸一口气,误以为是被他脸上的伤疤给吓到了,原本就不善于言语的他,面对一个被吓到的小姑娘就更没话了。

他本就给人严肃又不近人情的样子。再加上脸上的疤痕,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张秀兰不想与赵兴国家有关系的人扯上一点关系,刚要绕过去,就听到对方浑厚的声音传出来。“没事吧?后面有人追你?”

后面有人追你?

这话听到张秀兰的耳朵,只觉得讽刺,就像说后面有鬼追你一样,带着挑衅。

重活一世把一切看淡的张秀兰,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怒气冲冲的瞪过去。可一触到对方那双严肃犀利的眸子,就蔫了,小声道,“没事。”

绕着人就要走。

虽然上一世只见过刘城一面,张秀兰却对他记得很清楚。只因为赵兴国前妻的关系。

刘城娶的是赵兴国前妻公公的侄女,和刘城一个部队,是个指导员,张秀兰也见过一面,一个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女人,举指间透着淡雅。

张秀兰的脑子在天马行空的想着前世的事。

面前的刘城也在打量她,虽然是晚上,可刘城一双眼睛早在野战的时候练出来的。一丝不差的把张秀兰脸上的神情都收入了眼底,暗下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奇怪,遂叫住她。“等一下。”

这一出声,刘城就有些后悔,关健是叫住人家小姑娘说啥?难不成问人家小姑娘为什么明明生气却又小声的说‘没事’?而且还是那种奇怪的神情,就像认识他一样。

对,就是给人这种感觉。

可刘城记得清楚,他可是与眼前的人头一次见面。严肃的眉头都挤在了一起。

张秀兰心里不快,却还是停下来。扭头看他。

“你认识我?”好在刘城的声音浑厚,又有着一双看似凶悍的眸子。将他的尴尬之色掩饰下去。

张秀兰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那一副‘你没病吧’的神情,看得刘城有些心虚,抬起头摸摸鼻子,声音越发的低沉,表达的意思却更严肃,“有什么不妥吗?”

张秀兰先前还怀疑他是故意没事找事,看他这郑重严肃的样子,到觉得是她多想了,转念又觉得眼前的男人和赵兴国是一路的货色,见着女的就想搭茬,到农村都改不了那副轻浮样,明明还是个军人。

一看就是个虚荣的人。

张秀兰的态度也就差了些,“我从来没有出过农村,咱们哪里会认识。”

说完,人扭身就走,大步而去。

刘城站在原地,微微蹙起眉头,这语气明显在讽刺他。

不过到底也是他先不对在先,刘城也没有往心里去。

又在院外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回了院里。

晚上就和赵兴国住在赵兴国的新房里。

张秀兰则直接把刘城归类到和赵兴国是一类人,印象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回到家里之后,饭菜刚摆上桌子。

高粱米饭,打的土豆酱,还有扒好的白菜心沾酱吃。

张秀兰比往天吃的少,只吃了一碗就撂了碗筷。

“兰子也累了一天,回去歇了吧。”张老汉的意思是不用张秀兰收拾桌子。

不用干活,张秀兰自然是愿意,应了一声就回自己屋了。

林慧萍也难得没有说什么。

回到西屋,张秀兰也不急着睡觉,既然要给张志红去当宾相,衣服破,可也要干净合身。

这一个多月来,张秀兰感觉自己又瘦了,先前改过的蓝裤子到还能穿,就是上衣还要改改。

她的衣服也不多,有一件白布上面带着蓝圆点的对襟长袖衬衣,还是处对象的时候赵兴华买给她的,张秀兰一直没舍得穿,穿也不过是一两次。

现在的衣服普遍又肥大,上一世活到四十多岁,见识到改革开放,张秀兰对现在的衣服一点也喜欢不起来,只觉得俗气。

衬衣从里面下剪刀,把衣服的腰的两边都剪下一大块去,缝好后再穿在身上,正好把身型也完全的显露出来。

张秀兰才十八岁,不过身型随了母亲林慧萍,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以前穿的衣服又肥又大,都遮挡起来,没人发现。

现在衣服让她简单这么一改,明明很简单,可穿起来就有了别样的气质。特别是胸前那凸起的地方。

鞋张秀兰就打算穿家里做的布鞋,家家都这个条件,更不要说她家的条件更差,真要穿出一双皮鞋,才格格不入。

家里没有大镜子,只有东屋有一块。

张秀兰拿过剪刀约摸着长短。把两条大辫子给剪到只过肩膀多出一掌来,散着扎起来都行。

直到东屋林慧萍喊着‘几点还不睡’,张秀兰才收拾一下关灯躺下歇着。

第二天不用起大早,张秀兰出屋的时候,林慧萍看到女儿把头发剪了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干啥?咋还把头发剪了?”

张秀兰手里还拿着剪刀,往东屋里走,“太长了,梳着麻烦。”

“你看谁不是两条大辫子,就你闲麻烦事多。”

林慧萍在外屋絮叨着,张秀兰也不吱声。

在东屋对着镜子给自己又剪了几缕的刘海,偏分的过肩的学生头,有几缕刘海。两边别在耳后,把张秀兰显得越发清秀。

对自己这副模样,张秀兰很满意。

林慧萍从外屋进来。看到女儿的样子微微一愣,嘟囔一句,“到是还能看,行了,收拾收拾去叫你二哥和嫂子到你大爷家吃饭。”

“不用叫,他们自己就能去。”张秀兰半眼看不上张跃进。扭身回了西屋。

“死丫头,让你干点活就不乐意。”林慧萍骂了一句。舍不得儿子挨饿,自己去了西院。

西屋里张秀兰把头发在耳后脖子处各扎了个小辫。没辫起来,就随意那么一扎,这才出了屋。

外面林慧萍早叫了张跃进两口子往张铁林家走,张老汉正园子里收昨天扒出来的苞米,往以前搭的装苞米的小库里扔。

明天就是三家正经结婚的日子,村里的人都过来帮忙,又有外面村里来随礼的,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这三家闹的像菜市场一样。

张秀兰剪了头发出现,原本她就是一个话题,再这么一剪头,就更引人注意了。

“哎呀,秀兰,你咋把头发剪了?多可惜啊。”张志红正和高娟说话,看到张秀兰,就迎了上来,还热情的拉着她的手,“昨天怎么没来?明天就我正日子,你可不要忘记答应做我宾相的事。”

看着变了样的张秀兰,张志红眼里闪过嫉妒。

人还是那个人,可就是变了,哪里变了又一时说不清楚。

“放心吧,大爷还要给我十块钱呢,我哪能忘记了。”张志红想装热情,张秀兰也配合她,“大姐,你到时和我大爷说一声,让大爷把钱直接给我吧,别给我妈,你也知道要是经了我妈的手,哪里还能到我手里,我还指望着用这个钱去外面打工用呢。”

前一个原因,张志红不会帮张秀兰,后一个理由,张秀兰相信张志红一定会帮忙,张志红整里日担心张秀兰抢走赵兴华,她要是走了,张志红一定会高兴,全力支持。

张秀兰先前说破是为了十块钱当宾相,张志红还挺尴尬的,心里更是不快,再听张秀兰后面的话,哪里还会不高兴,对张秀兰也越发的亲热,“看你说的,放心吧,我会儿就到我爸那去拿钱给你。”

高娟这时才插进话来,“张秀兰,你想去哪打工?找没找到活呢?我到是听说隔壁老周屯有伐木队再招工人,我也想过去看看呢,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张秀兰一直等的活就是这个,现在听高娟一提,哪里会拒绝,“那行,小婶子去的时候叫我一声。”

这时明秀微也从来了,“唉,听说了吗?赵兴国带着战友回来的,咱们过去看看吧。”L

060:心思

明秀微的话一出口,不管别人怎么想,张秀兰的眸子却微微一闪。

上一世她傻,若单听这话,定不会多想,只当是对方好奇才会想过去看看,可换成别人一定会细想想,明秀微不是小孩子,已经十九了,比她们还大一岁,平时做事也稳重,像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根本不是她该说出来或做出来的。

这一世张秀兰看得明白,明秀微有什么目地,在跟前的人又都不是傻子,可不单相信真是去看热闹那么简单。

再说去赵兴华家,张秀兰第一个不会去。

在场的张志红明天就要嫁到老赵家去,自然也不会去,而且也有规矩,那么根前能去的人也就是高娟了。

张秀兰就越看越觉得明秀微的目地不存,偏又猜不出个理所然来,哪知道明秀微见高娟都说有事要忙就凑到了她的面前,“秀兰,咱们过去看看吧。”

“你知道我去不合适。”张秀兰耸耸肩,心下对明秀微找上自己有些不喜。

不过到底是在明面上,也没好当面落脸子。

“你放心,不是去老赵家看,人在廖家池塘呢,咱们过去看看吧。”明秀微听张秀兰一说,才想起来一着急忘记解释这个了。

村里只有一户姓廖的,祖辈上是地主,后来全国解放又斗地主,一大家子的人,到了老廖头这一辈子就只剩下老两口和一个儿子,恢复高考后儿子上了大学,如今在城里高中教学,条件也不好。

生活在乡下的就老两口。家里地头有一个小池塘,老廖头会打鱼,春天的时候老廖头就去河套的大河里打鱼,打上来的小渔放在池塘养起来,等到秋天鱼肥的时候就拿出去卖。能挣不少的钱。

张家和王家鱼都买了,老赵家的婚事明天才是正日子,所以今天才去买鱼,刘城也就出来帮忙,正好被有心的明秀微给看到了。

“真不行,你看这人都上来了。我得帮着端盘子。”张秀兰想躲还躲不开,哪里会自己往上靠。

明秀微一脸的失望,心里纵然不高兴,该圆滑的地方却一样不落,“看看你们。都忙的离不开身,到是我在这闲着,弄的我现在觉得都不好意思了。”

张志红笑着看她,“这有啥?我们也是瞎忙,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吧,反正是在池塘。”

只要不去老赵家,就不是破坏规矩。

而且打上次与赵兴华的事情们传开之后,两人从学校回来之后这几天就没有再见过面。她也挺想赵兴华的。

既然是赵家买鱼,赵兴华在那里的机会也大。

峰回路转。

明秀微自是高兴的道,“是啊。明天就要嫁人了,以后想随意去哪里凑热闹都不方便。”

毕竟上面有婆婆看着,不能像现在姑娘这样随便,明秀微生怕张志红又拒绝,又丢了一句,“王丽也过去看热闹了。听说老廖家今天要清塘,里面的水都要放光了。池塘里踩过的脚坑里全是小鱼。”

女孩子就喜欢凑热闹,这是天性。

一听这样。张志红也真来了兴趣,又问了一遍张秀兰和高娟去不去,见两人都不去,两人这才走。

“还是当小姑娘的时候好,就有那股活劲。”高娟的母亲早早的就没了,她早当家,在娘家的时候也没有像别人家女孩那样能出去玩过。

“照小婶子这么说,那我也老了。”张秀兰到挺喜欢高娟的。

高娟本份又能干活,家里家外的活都能拿得起来,心地也好,从来不传那些闲话。

“可不是,我看着你也老了,脑子可活不过她们。”高娟别有意味的笑道。

张秀兰抿嘴笑也不多说。

现在细想一下,她这人还真是很好骗。

记得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上初一,镇里各村上学的都挤到那一个学校,明秀微虽然大她们一岁,可也跟她们一届,又是一个村的,在班里自然是比跟别人亲近。

记得有一次明秀微突然找到她,偷偷的告诉她说有人给班级里一个男人写情书,却是以她的名义。

张秀兰那时候人太单纯,还挺为明秀微报不平的,如今张秀兰才回过味来,那情书想来一定是明秀微给对方写的,又怕流言传出来没有面子,就把事情给改了。

张秀兰嘴笨,可有一个对张秀兰好的赵兴华,当时赵兴华可是学生圈里的小‘领袖’。

“想什么呢?”高娟撞了张秀兰一下,“想过去看看?”

这么一撞,张秀兰回过神来,看高娟误会也没多解释,“没事,咱们也过去帮着忙呼忙呼吧。”

高娟也不是个愿多打听的人,两人这才进了屋看有什么活。

可奇葩的还在屋里,林慧萍带着张跃进两口子正坐在炕桌上埋头的吃着,张秀兰觉得丢人,扫了一眼就退到了外屋。

“咱们过去帮着扒葱吧。”高娟也眼奸的拉着张秀兰退了出来。

两人坐在房西头扒葱,院里来来往往的,张秀兰和高娟随意的说着话,等人越来越多,都凑到高娟的身旁,张秀兰就听着,也不再开口。

村东头的池塘边,站着一群的人,一些小孩子早就下了池塘,在里面捡小鱼,老廖头也没拦着,正和赵兴国称盆里的大鱼,每条都两只手长短,赵兴国身边还站着帮忙的刘城。

明秀微和张志红过来的时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军装的赵兴国和他的战友,两人上身只穿了衬衣,衣袖卷了起来,下身是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脚上都是解放鞋。

简单的衣服,可就是穿出一抹说不出来的味道来。

明秀微的心慢跳了半截,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拉着张志红往赵兴国那里靠。可待近了看清刘城脸上的那道吓人的疤痕时,犹如大冬天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凉了个彻底。

再也没有先前的热情劲了。

张志红原也是报着侥幸的心理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赵兴华,等看到这里没有。自然也就没有了兴趣,张志红又被村里人打趣了几句,赶忙回了家。

明秀微也去了王义江家。

王丽刚到廖家池塘就被人说赵兴国在那里,羞的跑回了家。

她就是想看看赵兴国才去的,半路别人一提醒,她到不好再装不知道过去。只能折回了家。

所以明秀微过来,一进屋就被王丽拉过去说悄悄话,“看到赵兴国的战友了吗?人脸上虽然有块疤,可一个大男人,又是个军人。也不碍得,听说家里还是城里的。”

“可别说了,现在想到他脸上的疤痕,我还心有余悸呢,你说脸咋弄的那么吓人?”明秀微虽没直说,也变向的告诉王丽她没相中。

王丽就解释道,“原想还看看你觉得怎么样?要是行到时我就问问赵兴国,能和他回家来。俩人感情一定好,不过你没相中,那就算了。我再让他给你挑挑。”

明秀微心中有些不快,淡淡道,“到时再说吧,我上赶子也不太好,这缘分也不是争来的,老天爷早就定好了。”

一听。王丽就明白她这是心里把刚刚的事情给怨上了。

“哎呀,放心吧。他们巴不得有人给他们介绍对象呢,就你这模样和家里的条件。还用上赶子他们吗?这事就放在我身上了。”王丽笑道,“刚刚我也只是那么随口一问,你也别多想,按我的想法就是人是城里的,又在部队,想来条件不能差了,哪怕你是农村的嫁过去,因为他自身脸上有疤,也不会看不起你。我这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家愿不愿意找呢。”

王丽都把话说开了,明秀微心里的气也少了几分,“女人一辈子只嫁一次,可我就是不想委屈自己。”

“谁说不是,我的亲事,要不是我妈给定下来,我也是不会找个离过婚的。”王丽眸子微闪,违心的话让她语气有些不足。

明秀微就知说错了话,以为王丽误会了,忙解释,“你别多想,其实要是我遇到赵兴国这样条件的,我也嫁。虽然离过婚,可听说孩子在前妻那,和没有结过婚没有啥区别。”

“理是这个理,可我这心里也总有些不平。”到底也少不得让人说是嫁个二婚的。

“你看都怪我,到把你的伤心事惹了出来,明天可是正日子,现在掉眼泪可不好。对了,我听说张秀兰给张志红做宾相,你知道了吧?”明秀微转了话题。

“早知道了。”王丽感触颇深的叹了口气,也想借明秀微的嘴把这些传出去,就细细的说了起来,“平时我和张秀兰最好,现在她出了事,我却不和她来往,村里一定有不少讲究我的,其不知根本不是我不和她来往,是她远着我。她和赵兴华的事黄了之后,在家里躺了两天,再见到我就疏远着,我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不喜欢还往上巴巴的靠。”

“你也别多想,时间久了,大家就都会明白。”明秀微一个外人,不知道里面的事,也不想评论好坏把自己装进去。

王丽也不生气她把自己摘出去,只要能把这事实说出来,就不怕日后村里的人再误会她,“我和赵兴国又定了婚,她还拒绝过赵家的提亲,这样一来,我和她再面都会尴尬,谁成想会变成这样。”

明秀微只附和几声,到也没有说旁的,来王家随礼的人也来了,不时有人进屋看王丽,两人再也没有时间唠嗑。

张铁林家,张志红正拉着人在屋里看明天结婚要穿的衣服,红色对襟的小翻领西服,青色直桶的裤子,都是新做出来的,还有一枝红色的娟花,上面几朵红色的小花,配着白色小珠子,结婚都会在头上戴这个。

“秀兰,我有件花布的衣服以前穿的,我也没有什么给你的,你不嫌弃就拿过去穿吧。”张志红又从包裹里翻出一件半旧的衣服递到张秀兰的面前。L

061:暗涌

张志红的话没直白的说,意思里却有担心张秀兰明天当宾相没衣服穿。

她把自己的态度放的很低,“秀兰,你别多想,咱们俩也是亲姐妹,这衣服虽是旧的,可平时我也舍不得穿,只穿过几次,我看这花色配你正好。”

为对方担心着想,却又怕对方脸皮薄,而找了诸多借口出来。

屋里人看着,都觉得张志红是个心胸宽的,能不计前嫌的主动示好。

张志红想在大家面前博一个好印象,张秀兰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义正言辞的拒绝,“大姐,你的心意我领了,可这衣服我不能要。大家条件都不好,你嫁人也不能总买新衣服,何况你还没穿几次,我更不能要。你都说咱们是亲姐妹了,你再跟我这样客套,我可没脸呆下去了。再说我大爷已经给我十块钱了,我哪能还不知足。”

张秀兰加重了‘旧’和‘十块钱’。

旧,众人明白,是指张志红的衣服。

细想一下,也觉得是这个理,再没穿过几次,那也是旧衣服,先前还觉得张志红大方,此时也谈了些。

再听‘十块钱’,就有些不明白了。

现在结婚随礼金,要说礼重的,才随五块钱,更不要说十块钱了。

张铁林却给张秀兰十块钱,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到底是什么事能给出十块钱来。

张志红这几天也发现张秀兰不像以前那样好打发,再听她提起十块钱隐隐带着威胁之意,又不甘心,“秀兰。你看看你说的,我爸给你钱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我给你东西,那是咱们姐俩之间的感情,咋能相对而言。还是你嫌弃我这衣服是旧的?”

随手又把衣服塞进了张秀兰的手里,还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样子。

明明是看不起人,在这些人面前想抬自己的脸,偏还要装做大方的样子。

张秀兰就看不惯张志红这副样子,凭什么想把她当傻子利用就利用?想到上辈子明明张志红发现了她和赵兴华的事。不阻止还帮着瞒着,面上对她亲切关心,转过身就在赵兴华面前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然后让赵兴华总会埋怨她不懂事。

她是可恨,可张志红这种龌龊的女人更可恨。

这辈子就想着安份守已的过自己的日子躲过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是不想放过她,张秀兰深吸一口气,一双清澈的眸子越发的明亮。

“大姐,要是旁的事,你都这么说了,东西我一定会收,别说旧不旧的,现在家家条件不好。有些人家结婚还要借衣服穿呢,要是能得一件旧衣服,还不高兴死?只是给你当宾相。大爷已经给我十块钱让我买衣服了,我一直没舍得用,想着到外面打工的时候有个紧急情况啥的再花,你要是怕明天我当宾相穿的不好给你丢脸,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要穿的衣服我都洗干净叠好了。咱们农村人,管它有没有补丁。只要干净就不丢人。”张秀兰说的慢,却句句清楚。

不但挑明了张志红送衣服是怕丢人。还挑明了张铁林家怕张秀兰穿旧衣服丢人,更是给了十块钱。

最后又把农村人都扯了进来,现在这个年头,谁家有好衣服?哪个不是补了又补的?

张志红如果再硬把衣服塞给张秀兰,那就把所有农村人都给得罪了,你看不起的是所有农村人。

农村人的心没那么多道道,朴实,也多憨厚,表面看什么就是什么。

张秀兰把话挑的也算明白,屋里人再看张志红,心里都有些不舒服,张志红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她只看不起张秀兰一个,最后被张秀兰一说,让全村人都恨上她了。

“什么嫌不嫌弃的,我再硬给你,岂不是认证了是我担心你丢人,我可不敢再给了。”张志红笑有些牵强,接过衣服的手狠狠的抓在衣服上,却没有多解释。

她心知此时多解释,反而越让人多想。

话虽不多,却也表达出一层含意,她好心送衣服却被误会,是不敢送了。

到底谁的想法是真的,当着面众人谁也不会去证实,不过也到底少了先前的热情,外面又忙,看过结婚的新衣服,都出去忙了,张秀兰也跟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张志红暗憋了口气,正在屋里生闷气,抬头看到母亲进来,也没有吱声。

王华带上门,坐到女儿身边,显然是听说了刚才的事,“那丫头现在精明了,你去招惹她做啥?弄的自己一身sao。”

“我还不是怕她明天穿的丢人。”张志红口是心非的堵气回了一句。

王华抬头戳女儿的头,“别人不知道,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你明天就要嫁给赵兴华,她还是宾相,就是她真有啥想法,也没有用,你还有什么要争的?”

“妈,我心里就是不舒服,干啥赵兴华都要娶我了,还去见她?那天要不是我听别人说赶去了村头,还不知道他们俩要说到啥时候?张秀兰嘴更紧,一句话也不透。”张志红还一直记恨着前两天的事。

“你看看你,平时的聪明劲都到哪里去了?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现在贪上一门好亲事,她呢?嫁个什么样的还不知道呢,再深了说就她那样的,条件好的会娶她?她不管怎么做怎么争,都比不过你,你还去和她计较,岂不是掉自己的价?”王华恨铁不成钢的又戳了女儿的头一下,“就好比你在和一个要饭的争,就是争赢了别人能夸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东西还用我细给你说明白?”

不理会女儿,王华出了屋。

王华到不担心,女儿从小就聪明,这事她只是陷里去了,只要在旁边一提点,她自己就能想透。

再说,王华也是从来没有把张秀兰放在眼里,和自己的女儿比,张秀兰根本拿不出手。

一直忙到黑,客人都散了,林慧萍才带着一家人回去。

白天的事,林慧萍也听说了,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数道张秀兰,“你争的是什么气?你真争气就该想想咱家的条件,给你衣服你都不要,我看你是傻了。这个时候要争口,都快饿死了,争气能顶饭吃?”

张老汉没来,张跃进扶着叶飞走在后面,一脸的幸灾乐祸。

张秀兰拧起眉,“妈,你要舍不得你就去要,我就是穷,再穷也不穿别人剩下的东西,特别是她张志红的。”

站在院门口抽烟的刘城,听到这个回声,认出来了是谁。

张秀兰抬头也看到了站在赵家门口的刘城,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快速的扭过头去。

刘城到不觉得什么,像座山一样毅然的站在那里不动,夜色里,他手里的烟不时的发出红色的亮。

林慧萍爱面子,看到有外人,也收住了嘴,大步的往家里走,张跃进和叶飞直接回了自己家。

张秀兰手里提着给张老汉带回来的饭菜,放到了东屋扭身就往西屋去,身后林慧萍冲她喊,“明天是正日子,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没有?我记得赵兴华不是给你一条军裤吗?明天就穿那个。”

张秀兰没吱声,带上门关紧,坐到了炕上。

胸口憋着股气,张志红这是羞辱她,既然这样,明天非要好好打扮一下,到要看看难受的是谁。

晚上躺在炕上,张秀兰想着和高娟约好后天就去老周屯子问干活的事,就激动的睡不着觉,她想过,那伐木队会喜欢嫁过人的妇女,这样在一起干活也方便,不过妇女也有一个缺点,干的时间不常,张秀兰记得上辈高娟是冬天过年前就回来了,又要过年又要忙春耕的事,而伐木队干到第二年冬天才回来的。

这样一来,张秀兰也算有了一处优势。

赵家那边,也忙的差不多了,酒菜都备好了,镇里请的厨师也来了,带了两个助手过来,就跟赵兴华住在西屋。

西屋的收音机都摆了上去,上面盖着红色的布,还有一个台灯,赵兴华结婚要穿的一套灰色西服和白衬衣也叠好放在柜子上。

挨着收音机是一个茶盘,里面放了六白乳色不透的玻璃杯子,还有一个红色的暖水瓶,暖水瓶上面盖着白色的纱巾。

房顶上是自己用彩纸剪的拉花,还有几个气球,北墙上贴着大红喜字,西厢房那里,除了窗户上贴的喜字,一点结婚的喜气也没有。

刘城倒洗脚水回来,看到赵兴国在看书,近了扫了一眼,“我那里也有些书,等回部队你拿去看看。”

“正好,我记得你那些书都有注释,看不懂的地方也不用问人。”赵兴国打算考军校,进部队后就一直在自学。

两人躺到炕上,关灯后,刘城敞着浑厚的声音问他,“家里要是有事,你再多呆两天,我帮你请假。”

他声音浑厚又没有一丝的音调,听着有些生硬。

“不用。”赵兴国是一天也不想多在家里头呆,“部队新建,这时也离不开人。”

“你自己看着安排吧。”刘城没多劝。

两人这才睡下。L

062:婚礼

次日一大早,公鸡才打了第二遍鸣,村里各家就都有了动静。

这两天本村的人都到张王两家吃喜酒,只等着赵家了,赵家的条件好,特别是买的那一马车的菜,没等看席面也知道不会差了。

只有张秀兰还在炕上不愿起来,活了两世没有旁的爱好,就是爱懒床,可上一辈子跟赵兴国离婚后,张秀兰不愿回去被村里的人指点,就在城里打工,那个时候那个年代,哪里有什么好工作。

先开始是在采矿的山里给人做饭,在那里结识了后来的丈夫石民,两人就结了婚,开始的时候还很好,可是过了半年石民的本性就都露出来了,喝酒睹钱,耽误了活而被辞退,他们只能搬回城里再找工作,她又去了采石厂,而石民干脆不上班就整日里的瞎混,家里所有的收入都靠她一个人挣来,日子越来越难,甚至还遇到了过的越过越好的赵家人,受着嘲弄,直到四十八岁的时候,张秀兰累死在矿里,才结束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