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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重生之宠妻》》 · 月非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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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爹娘的孩子像块宝,有妹妹的孩子更是一个小宝贝。

锦绣觉得,自己以前已经是个很幸福的姑娘,可是等到哥哥们来了,自己的生活简直就像每天都浸泡在了蜜水里,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甜滋滋的。

锦绣到底是已经长大了,房间也不再像小时候一般,两位兄长可以随意进出。但这一点点小小的阻碍,又如何会影响到两位宠爱妹妹的兄长对于自家小妹的一片拳拳之心呢。

第二日清晨,天儿并不好,天上下着绵绵的细雨,夹着冰渣子,冷的很。锦绣屋里烧了好几个暖炉,她手上抱着汤婆子钻在被窝里,自是不必说有多舒服了。于是锦绣懒洋洋的睡了一个大大的回笼懒觉,等到过了辰时,才懒洋洋的唤着夏芍夏竹过来伺候她起身。

虽然起身了,可锦绣如今可是大姑娘了,自然不会像小时候那般,简简单单收拾过便可以出门。锦绣坐在床头,一边由夏竹伺候净着口,一边看着早早为她挑选的几条适合今日天气的几套衣服,从其中挑选了一套最合自己心意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并浅粉缎子风毛披肩,又挑了一双镶了珍珠并粉底软缎绣花鞋后,方才伸手伸脚慢慢的穿戴上。

这边夏竹刚刚替锦绣净了面,早有小丫鬟从厨房里捧了羹汤点心过来给锦绣垫肚,锦绣让放在梳妆台前,一边让夏竹替她绾发,一边自己慢悠悠的吃着。

锦绣如今长大了,头发自然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细软短少了,这些年来,夏芍这每日里给她备着给她滋补的汤水可不是白喝的。不仅仅把锦绣一张小脸养的跟颗蜜桃似得,粉嫩透亮,而且头发也变得又浓又密,牛角梳子从顶上梳下,油光水滑。

如此一来,夏竹继续了多年的手艺有了用武之处,柳氏给锦绣打造积攒下的一堆首饰,也都可以出来亮相了。

因着今日并无重要场合要出席,夏竹给锦绣梳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堕马髻,只捡了一些珍珠制成的钗环首饰佩戴着,因着发型十分简单,这边锦绣刚刚用了个八分饱肚,夏竹也已经给锦绣收拾好了。

锦绣放下碗勺,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并无不妥,便让夏芍拿了披肩过来,慢悠悠准备到自己母亲那儿报道去了。

她还未走到房门口,夏竹领前一步,已将房门打开。而锦绣看着房门外边的情景,脚步停了下来,脸上起了一丝诧异。

只瞧见夏靖铭与夏靖珏二人正一左一右站在了房门口,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二人对着锦绣脸上都扬起了温柔的笑容。

锦绣不由自主也笑了,看着夏靖铭与夏靖珏二人鬓发间微微有几分被打湿,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哥们来了多久了,怎么也不来通知我一声,就这么傻傻的等着。”

“没多久……”

夏靖铭正要否认时,从外边回廊上刚刚走过来的张嬷嬷却是开口说话了:“两位少爷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先时我说要通知小姐,两位少爷还不让进屋来禀告。”

“哥哥们真是的……”

锦绣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嗔怪。

而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有些傻乎乎的笑着,又是解释道:“没什么,正好这外边景色极好,我们二人站着看会儿景色也是极好的,还是不要吵醒妹妹好。”

“那……哥哥找我有什么事情?”

锦绣听了这话,抿嘴轻笑了,一边示意夏竹赶紧去捡两块干的布巾过来给自己两位兄长擦脸,一边开口问着。

锦绣这话一问出口,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顿时精神一振,脸上的笑容加深,从伸手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了的东西。

“我们二人瞧着园中腊梅开的极好,便剪了几支过来好摆在你屋里。”

随着二人的话,锦绣的目光落在了夏靖铭和夏靖珏的手上,夏靖珏的手上捧着一束腊梅花,而夏靖铭的手上,则拿着一小支腊梅。

锦绣奇怪的看向了夏靖铭,夏靖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声解释了:“我看一支腊梅开的最好,便剪了来好给妹妹戴在头上。”

夏靖铭说完,又看了一眼锦绣头上已经戴着的精巧圆润的珍珠发饰,又有些犹豫的开口道:“不过妹妹这样就已经很好看了,那就一块儿放着插瓶好了。”

虽然夏靖铭是这般说了,不过锦绣能够听得出,显然夏靖铭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失望。她连忙伸手摘下了头上的珍珠发饰,将脑袋笑眯眯的凑到了夏靖铭跟前,撒娇道:“大哥想的太周到了,这梅花真好看,我想戴在发髻上,哥哥给我戴好不好。”

“好,好!”

夏靖铭脸上的笑容变得十分灿烂,连忙小心翼翼的伸手替锦绣戴上了,戴好后,他上下端详,眼里透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锦绣长得自是极好,便只是这小小一丛不那么精致的腊梅花,戴在她的发髻上,一样让她貌美如花,人比花娇。

站在边上的夏靖珏虽然也觉得锦绣这样子很漂亮,不过自己的礼物不如大哥的让小妹得到重视,还是让他心里略有几分失落。而在这个时候,锦绣却是又挂着甜蜜蜜的笑容,伸出自己的小手,一把接过夏靖珏手中的那一束腊梅花,嘴里甜甜的感谢着:“二哥真好,谢谢二哥,我昨晚在梦里就想着要去剪一束梅花放在屋子里香香,没想到二哥就给我送来了!”

夏靖珏一下子不失落了,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他温声细语对锦绣道:“小妹若是喜欢,二哥明天再给你送新鲜的来。”

“大哥也给锦绣送新鲜的梅花佩戴好不好。”

夏靖铭一样不甘示弱,和自己的弟弟一起在锦绣面前争宠。

锦绣用力点着脑袋,大哥二哥太爱争宠,还真是一份甜蜜的负担啊!

锦绣捧着腊梅花束将花插到了花瓶里,又是将夏靖铭插在她头上的那朵腊梅花扶稳了,便小跑出了房间,由夏靖珏和夏靖铭二人各牵着她的一只小手,一晃一晃来到了柳氏的屋里。

这会儿临近年关,柳氏自然是在准备着过年的事情,看到三兄妹过来了,她倒是不忙了,将手中的账本给了管事嬷嬷,笑着招呼三兄妹坐到她身边。

锦绣一马当先,脱了鞋子爬上了坐榻,虽然这个举动十分的不规矩,不过都是自家人,柳氏也只是拍了拍锦绣的小屁股,倒也没有说她。

锦绣撒着娇抱住了柳氏的腰,将自己的脑袋躺在了柳氏的大腿上,刚好看到柳氏头上和她一样佩戴着一支腊梅花,她在屋里左右找了,果然在花瓶里,也看到了一束腊梅花,锦绣偷偷笑了一下,这些腊梅花是谁送的,显然是不言而喻,也难怪今天柳氏心情会这般好。

柳氏一边轻轻摸着锦绣的脑袋,一边开口问了一些两个儿子昨晚在这边歇息的情况,其实这些话,柳氏在心里憋了好久了,早上夏靖铭和夏靖珏过来送花的时候,柳氏就像拉着儿子问了,谁料到,两个儿子送完花,二话不说便蹬蹬蹬跑到了女儿的房门口等着。

柳氏也只好憋在心里看起了账本。憋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了儿女都一块儿来了,柳氏也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夏靖铭和夏靖珏自然是什么都说好,而且他们也觉得真的很好,有父母有疼爱的小妹住在一块儿,能不好吗?

其实,这会儿两兄弟的注意力都让躺在柳氏怀中舒服蜷缩着的锦绣给吸引去了。

满心满眼里,都只有一个想法,妹妹实在太可爱了!妹妹躺在娘亲怀中的样子好像一只粉嫩的小猫崽,好羡慕娘亲,好想也摸摸。

夏靖铭和夏靖珏心中的想法柳氏和锦绣自然看不出来,不过二人频频将目光偷偷看向锦绣,还是让柳氏给注意到了。柳氏只当是锦绣这副没什么模样的姿态让儿子吃惊了,还笑着解释了一句:“你们妹妹就是这副德行,得亏将来是嫁到亲戚家,不然还不得把你爹和我给愁死了!”

“娘……”

锦绣不满的拉了拉柳氏的衣角。

而夏靖铭和夏靖珏两兄弟则是连忙安抚道:“妹妹这样很可爱。”

两兄弟说的绝对是发自肺腑,锦绣得意的冲着柳氏笑了。柳氏无奈的看着这“相亲相爱”的三兄妹,得了,将来锦绣要是嫁出去得了欺负,她是不怕了,有这么两个护短的哥哥在,她和夏立齐完全可以撒手不管了。

不过这会儿说到了亲事,柳氏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夏靖铭开口道:“靖铭的亲事,姨太太和舅爷有帮忙相看起来吗?”

夏靖铭没料到柳氏会突然提到这个,一下子红了脸,有些局促的低头假装喝茶。

而站在边上的夏靖珏忍不住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锦绣也是一下子来了劲,扑腾扑腾的从柳氏身上坐了起来,满眼好奇的看着夏靖铭,开口笑嘻嘻的问道:“对啊,我未来的嫂子人选,哥哥有看好吗?”

“这个不急,还早呢!”

夏靖铭实在是不好意思,最后只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而这一句话,却是引得柳氏连连摇头直叹:“哪里还早了,你都过了弱冠了,别人家像你这个年纪,早就该定亲,更早些的,可能连儿子都有了。”

柳氏说到这里,略有几分感伤,又看了一眼夏靖珏,也说了一句:“你也是一样,虽然尚未及弱冠,但也是该成亲的时候了。若非我和你爹不再京里,你们二人的亲事,哪里会拖得这个年纪还没定下,早知道,我和你爹出京的时候,就该替你们相看起来了。”

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又是尴尬,又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其实他们一点都不急好不好,男儿成家晚些不是问题,立业才是重点。他们两兄弟如今虽然已经有了功名在身,可离他们的目标,还有好大的一段距离,如何会考虑到成家的事情。

锦绣也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连忙开口对柳氏道:“娘亲,等咱们一回京,就替我相看嫂子好不好,我要亲自看了才行,对我不好的,我才不要呢!”

“小小人儿,哪有你什么事情!”

柳氏被锦绣的话给逗乐了,点了点锦绣的脑袋,摇着头不赞同。

而夏靖铭和夏靖珏在一旁听了,也是连忙开口道:“让妹妹相看,让妹妹相看,要做我们妻子的,可以不看家世容貌,但性情一定要好,也要对爹娘和妹妹好。最好像娘亲和妹妹一样那就最好了。”

“你们就宠着你妹妹吧!”

柳氏虽然语气怪责,可是眼里透露出的笑意,显然十分满意儿子的答案。

虽说娶妻是替儿子娶得,可也一定要娶个能够家门和睦的儿媳妇进门才好,说她和夏立齐偏宠女儿,她也一点都不否认。在她的眼里,女儿和儿子都是要一样重视的,但如今的世道,对女人太过于苛刻,男人可以靠自己一身本事打出一番天地,但女人能靠什么,说到底,还不得靠着男人,其中,一个得力的娘家,更是至关重要。

她和夏立齐一直教导儿子要宠爱妹妹,兄弟姐妹之间要和睦,也是怕将来她和夏立齐老了,儿子娶了媳妇后,与自己的兄弟姐妹之间离心。

就目前看来,虽然两个儿子并没有跟在他们身边,但被教导的一直都很好。

夏靖珏看着屋里愉悦的气氛,想了想,凑到了柳氏的身边,冲着柳氏笑道:“娘亲,你知道兄长为什么会带着我到上川来过年吗?”

“不是说想我们了,而且家里的长辈也都同意了?”

柳氏有些疑惑不解的说了一句。

而坐在一旁的夏靖铭闻言,却是急了,冲着夏靖珏连声阻止:“靖珏,胡说八道什么呢!”

夏靖铭这态度,柳氏和锦绣根本不用听答案,便知道有问题。

锦绣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冲着夏靖铭连忙道:“大哥,我要听,你别打扰二哥说话。”

“真的没什么!”

夏靖铭赤红着一张脸,不放弃的还想阻止去拉住夏靖珏,但夏靖珏早就机灵的躲到了锦绣的身后,笑嘻嘻道:“娘亲,您说的那也是原因,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大哥在家里太受欢迎,所以避之不及的跑出来了。”

“嗯?”

柳氏和锦绣二人的目光疑惑的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通红的夏靖铭,又看向了夏靖珏,也来了兴趣。

夏靖珏有自己的娘亲和小妹撑腰,自然是兴致勃勃的开始讲述了起来。

说来,如今的夏靖铭,不仅仅堪称是勇诚伯府最受欢迎的未婚男那是绝对做不了假的,因为在京城里,也有不少的人,将夏靖铭看成是如意郎君了。

夏靖铭不仅长得风度翩翩,而且才能出众,先时在乡试中虽然未得榜首,可他的排名也是在前十之中,更重要的是,他算是那些排名靠前的举人里,年纪最轻家世最好而且身上没有婚约。

再仔细一打听,虽然勇诚伯府没有什么好的家风传出来,但柳氏和夏立齐这对幸福和满的夫妻,在京城里也是极其罕见,夏立齐对妻女疼爱,身边没有一名姬妾,而夏靖铭作为夏立齐的大儿子,如今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身边伺候的,都是小厮随从,莫说是通房丫头了,便是个年纪轻的丫鬟都没有。

这么一来,莫说是京城里原本家世就不如夏家的普通未婚小姐,便是一些门第稍高些的,也难免心动上了。

柳氏和夏立齐作为夏靖铭的父母,并不在京中,可依然抵挡不住那些想要给说亲的人家,父母不在家,总归还是有长辈在的。

夏靖铭在乡试榜单刚刚出来的时候,一度因为家中事情而在京城交际圈里得了冷遇的大房三房,竟然也收到了无数的请柬,还有不少人,亲自拜访找上了太夫人。

对于大房三房而言,其实并不乐意瞧见夏靖铭娶到一个好的妻子,可这并不妨碍她们将自己熟悉的一些人家的小姐介绍给夏靖铭,而太夫人呢,仿佛一夜之间发现了自己还有一个这么好的孙儿可以给他疼爱,兴致勃勃的开始张罗起了夏靖铭的婚事。

当然太夫人的想法,便是夏靖铭这个不太懂得后宅曲曲绕绕的半大小子都能够看出来,还不就是想要趁着他爹娘不在身边,赶紧给他定下个女人,那个女人倒不一定是哪里会有问题,可一定是能够让太夫人给把控的。

夏靖铭可是有听说过太夫人当初想要拆散柳氏和夏立齐,给夏立齐送自己娘家侄女的事情。

不过,那个家里,到底还不是太夫人说了算,虽然柳氏和夏立齐不在,但兰姨太太也绝对不会任由事态发展。

兰姨太太只找了勇诚伯说了一些话,第二日,勇诚伯便跑到太夫人屋里,将太夫人好一顿呵斥,直道太夫人硬跟着添乱,他的孙儿可是要专心念书给他们勇诚伯府再赢个状元回来的,到时候还不得什么样的大家小姐都由着他们家挑,要她现在多事做什么。

勇诚伯的这一通呵斥,将太夫人气的差点没翻白眼。

不过成效还是有的,至少太夫人是不敢明着给夏靖铭张罗了,可私底下的小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少:先是借着夏靖铭身边丫鬟少,从自己的屋里挑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小丫鬟送去夏靖铭的书房里伺候,兰姨太太对此不动声色,直接将那两个丫鬟打发到了厨房里伺候。

见一计不成,太夫人又是心生一计,逢年过节的,家里便会出现不少适婚的亲戚家小姐,然后便会刚好赶在夏靖铭到上房请安的路上,或者就是在上房里等着。夏靖铭对此虽然一直表现的眼鼻对口,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但架不住那一起子人这般再三折腾。

这不趁着勇诚伯好不容易松了口让到上川来过年,他赶紧收拾了包裹带着夏靖珏一道儿匆匆上路躲人来了。

锦绣听完夏靖珏的讲述,笑的瘫倒在了榻上,只将头上的腊梅花瓣儿都笑颤下了几片:“大哥原来是成了香饽饽,变成了别人都欲上前吃掉的大肥肉了。”

柳氏原本就笑的厉害,听得锦绣的描述,笑的便是更加厉害了,不过她还是故作严肃的冲着锦绣管教道:“怎么说你大哥的呢!”

“难道不是!”

锦绣小嘴儿一努,冲着柳氏笑嘻嘻的挤眉弄眼,柳氏只是在心头里想了想,觉得自己女儿的描述,实在是太准确了。

柳氏看向大儿子的目光又好笑又可怜,伸手摸了摸夏靖铭的脑袋,开口叹道:“可怜的孩子,一定吓坏了吧!”

这话一出口,锦绣和夏靖珏二人又是喷笑了出来。

夏靖铭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他不忍心怪责笑的最凶的娘亲和小妹,只恶狠狠的瞪向了夏靖珏。

夏靖珏哪里会怕,依然笑嘻嘻的躲在锦绣身后。

笑到后来,锦绣都同情起了夏靖铭了,于是她笑嘻嘻的转头看着自己的二哥,开口问了一句:“二哥二哥,你好歹也是个秀才,怎么听着行情就不如大哥了!”

“行情……”

夏靖珏被锦绣的形容词形容的差点没给噎了一下,不过让他在妹妹面前承认不如夏靖铭,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他认真的和锦绣解释着:“不是二哥不如大哥受欢迎,而是因为大哥还未娶妻,自然不会轮到我了。而且二哥要娶妻的媳妇,一定要让我们家小锦绣看过才行,小锦绣没看上的,二哥才看不上呢!”

“原来是这样,可怜的大哥!”

锦绣看向夏靖铭的目光又浮上了好笑与同情,她小声的安慰着夏靖珏:“大哥放心,上川的姑娘虽然也很多,不过有妹妹保护你,大哥再受欢迎也不会变成被争抢的肥肉的。”

“那便谢谢小妹了!”

夏靖铭无奈的苦笑着,冲着锦绣行了一礼。

锦绣小脑袋仰着,得意洋洋客气道:“不用不用,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80|第八十章

已近年关,在过年前的前几日,夏立齐便做好了上川县衙一年事务的汇总,向上一级述职后,便彻底闲了下来,反而是柳氏越到了年关的时候,事情便越发多了。

给夏立齐上级家中要备上的年礼,给亲戚朋友送的年礼,还有要给夏立齐的下级回赠的年礼……一大堆的事情,一下子即使柳氏不亲自一一备着,也都是要过目过的。

锦绣跟柳氏也学了几年管家,大事上还得跟在柳氏身边看着,不过一些个小事,她也能够帮上忙了。夏立齐也不是闲下便真闲了,柳氏一些来不及的看的账本,都是由夏立齐帮着过目。

过年里也都这般忙忙碌碌的过着,不过今年多了两号帮忙的人,倒不像往年那般忙碌也在年三十之前全部都搞定了。

年三十夜,虽然上川的天一直没有好转过,仍然下着小雨,不过锦绣觉得,这个年过的却是分外的有滋味,吃过年夜饭,柳氏给府里的下人都发了红包后,锦绣与自己的两位兄长便呆在了柳氏的屋里守夜。

今年,不仅仅是锦绣特别高兴,便是柳氏与夏立齐二人,脸上都开怀了许多。

往年也不是不高兴,但偶尔忆及京里的家人,难免心中惆怅,今年兰姨太太虽然不在,但终归还是难得的一个团圆年。

便是兰姨太太今年得一个人在京里过年的担忧,也在夏立齐带来的好消息之中,慢慢消散了。

夏立齐回京述职的命令,估计过完这个年就会出来了,他们家明年在京中定然能过一个团圆年。

锦绣自是连连拍手鼓劲,努力炒热家里的气氛。

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也十分兴奋,一家人坐在榻上说说笑笑、吃吃喝喝,锦绣竟然也难得没在新的一年来临之前睡过去。

一阵鞭炮声响起,锦绣原本袭来的几分困倦一下子一扫而空,她裹着大红色的狐狸绒毛披风,跪坐在榻上,冲着柳氏和夏立齐笑嘻嘻的拜年:“新年吉祥,爹爹鸿运高升,娘亲容颜永驻,咱们家团团圆圆!”

锦绣这祝贺词信口拈来,倒是让坐在一边的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惊讶的长大了眼,往年来,他们也不是不会说,可哪有那么多的花头。

夏靖铭和夏靖珏一下子吞下了原本快要说出口的祝贺词,反而冲着锦绣笑道:“妹妹对爹爹和娘亲都单独说了祝贺词,轮到我们只剩下了一个咱们家,未免也太偏心了吧,妹妹一定要说一个好听的。”

这有何难,锦绣一点都不觉得难办,立刻将脑袋朝向了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笑嘻嘻信口拈来:“祝两位哥哥越来越玉树临风,再早日金榜题名,给我娶一个美丽的嫂嫂!”

锦绣的话音刚落,不等着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有什么反应,柳氏和夏立齐二人便立刻连声道:“这个好,这个好。”

说着,便掏出了一早便备好的鼓鼓大红包递给了锦绣。

锦绣自是笑嘻嘻接过,小眼神儿朝着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飘啊飘的,连声道:“哥哥们也不能白拿红包,大哥是举人二哥是秀才,文采肯定比小妹强多了,所以哥哥们要作一首诗才能够拿到大红包!”

“就你古灵精怪……”

柳氏点了点锦绣的脑袋,正说着,丫鬟们捧着饺子上来了。

柳氏笑道:“行了行了,咱们用过饺子早些歇了,明日一早,还要上山去上香呢!”

虽然柳氏这般说了,但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自然不会马虎对待,还是将心中准备好的祝贺词都一一说了,将柳氏和夏立齐都逗笑连连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锦绣听着也乐呵呵掏出了先时让丫鬟们包好的红包,冲着自己两位兄长道:“今年我也包了红包,就分给大哥二哥吧!”

说着,笑嘻嘻的将自己薄薄的红包递给了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又是大方摆手:“不必感谢不必感谢,应该的!应该的!”

这副小摸样儿,实在是嚣张的很,也嚣张的可爱。

自然没有同辈人之间包红包的习惯,更没有小的给大的包红包的习惯,但锦绣家中氛围向来宽松,并不会拿规矩套着,锦绣这般,也只是逗得柳氏和夏立齐开心一笑。而夏靖铭和夏靖珏则是认真珍重的收下锦绣给的红包,微微羞愧:“妹妹想的真周到,我们就没有想到。”

“没关系没关系,明日补上就好,咱们快些吃饺子吧!”

锦绣说的十分大方,也让一家子全部笑成了一团。

过年吃的饺子,自然不是普通的饺子,便是普通人家,也会在饺子里包上洗干净的铜钱,锦绣家里,柳氏精细,早早让人用金子打了小小的元宝、四季豆等等象征吉祥意思的物件包在了里边。

锦绣吃了三个饺子,便吃到了两个小金元宝,再吃第四个饺子,又吃到了一个金花生,便没有再把筷子往饺子盘里去夹,只是夹着其他菜肴吃着,等到了家里人都吃到了包了东西的饺子,她才笑嘻嘻的将饺子盘里的其他包了东西的饺子都给处理了。

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是第一次看到锦绣这般吃到好运,不仅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直到柳氏笑着说了:“你妹妹运气特别好,每年这些特意备下的饺子,十有□□都给你妹妹包圆了,你妹妹这些年攒的小金稞子,都攒了满满一个荷包。”

“妹妹好厉害!”

夏靖铭和夏靖珏没有半分嫉妒,满脸喜悦的开口赞着,锦绣自然是一点都不害羞的收下了对于自己的夸赞。

因着昨晚实在闹腾的太晚,第二日锦绣自然是赖在床上不肯起了。

若是往日里,锦绣想要赖床,柳氏也便让赖了,但今日是大年初一,柳氏是绝对不让锦绣赖着,她梳洗打扮完后,便到了锦绣屋里拍着锦绣的脑袋让她起床。

锦绣虽然眼皮子跟个胶水似得完全黏在了一块儿,但她也不是真的被宠坏了的孩子,硬撑着还是起来了,只不过夏竹在替她绾发的时候,她都是闭着眼睛。

大年初一,虽然夏家在上川没什么亲戚要走,也没有什么客人要迎,但一来是要出门上香,二来今日是大日子,锦绣的打扮,肯定是不能马虎的。

衣服是新裁的妃红蹙金海棠花雀尾长裙并金红羽缎斗篷,头发梳的是华丽的凌云髻,佩戴的是柳氏给锦绣新打的一套赤金红宝石蝴蝶头面:分别由手镯、项圈、耳环并一顶花冠组成。

夏竹一一给锦绣佩戴好了后,锦绣站在穿衣镜前,看着一身鲜艳并富贵的自己,忍不住龇牙挤了一下眉眼。她娘给她打首饰的时候,实在太舍得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金子,反正她觉得自己身上的重量实在重了许多。

站在锦绣屋外等待的夏靖铭、夏靖珏两兄弟看到锦绣这副样子,眼前一亮,连连称赞:“小妹今日实在是太美了,往日里看着小妹淡妆素裹,只以为那已经是小妹很美时候的样子,不成想,我家小妹竟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锦绣听得心中甜滋滋,也是笑嘻嘻的冲着夏靖铭和夏靖珏两位兄长回以夸赞:“哥哥们今日也是玉树临风,也不知道待会儿上山会让多少女子失了放心,待会儿哥哥们可千万不要离开锦绣,免得让人纠缠。”

“自是要牢牢尾随在小妹身边!”

夏靖铭和夏靖珏笑了,揉了揉锦绣的脑袋,连连保证,他们自然不会离开锦绣身边,妹妹今日打扮的这般美丽动人,万一让哪个登徒子给唐突了可怎么办!

等到这边上了山,事实证明,完全是这三兄妹想多了,柳氏和夏立齐上山,自然带了不少的仆从守卫,将他们牢牢的围在了中间。

马车从山下走到山上的时候,还未到寺庙时,便走不动了。

锦绣一家来晚了,赶早来上香的百姓早就从寺庙门口排队到了寺庙的外边,打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只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根本看不到寺庙山门。

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忍不住担忧道:“这得排到何时?”

反倒是柳氏十分宽心,她向来不觉得这上了头柱香便是诚心,故而笑道:“无事,待会儿让底下人找个避雨处,咱们坐在车内等着便是了。”

谁料到,柳氏这话刚落下,突然听得人群里一阵喧哗声,马车又开始慢慢的走动了起来。

坐在马车内的柳氏和锦绣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而夏靖铭和夏靖珏二人,也有些怪异的开口问道:“不是说前边都是人,马车走不动了吗?”

柳氏让车内的丫鬟出去探了情况,这才知晓,原来竟是上川的百姓们得知他们家要来上香,故而都让开了路,想让他们家先去上第一注香。

上川百姓对于自家的尊重,锦绣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往年里,他们家大年初一来上香,基本上都是装作普通富贵人家来的,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说来,还是因为今年夏靖铭和夏靖珏两兄弟来了,夏立齐作为父亲,总觉得得在儿子面前保持一些威严,硬是没跟着坐在马车内,要冒雨出去骑马,这才让底下的百姓发现了行踪。

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柳氏自然不可能再安坐在马车内,即使拒绝不了百姓们的好意,柳氏也是走出了马车,跟着夏立齐一道儿向百姓道谢。

锦绣作为未出嫁的姑娘,自然不可以出去抛头露面,夏靖铭和夏靖珏两兄弟便跟着锦绣一块儿坐在了马车内,两兄弟打开车帘偷偷的看着外边的场景,在放下帘子的时候,都沉默了。

显然这一幕带给他们心灵上的震撼,是十分深刻的。

“原来上川的百姓对爹这般崇敬……”

夏靖铭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在京中便听到过自己父亲在上川做官做的很好的事情,但他却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这么厉害。

夏靖珏的眼里,也满满承载着对于父亲的崇拜。

锦绣看着两位哥哥这副震惊的神色,难得没有逗趣,仰着小脸认真的说了一句:“爹爹一心为民,只为百姓办实事,上川的百姓自然都看在眼里。哥哥们以后做官,也要和爹爹一样才好。”

“嗯。”

夏靖铭和夏靖珏郑重的点了点头。

夏立齐的调令下来的很快,年刚过完,调令便从京中过来了,虽然不是让夏立齐立刻回京,还需要将他在任期间的所有一应事务都收尾,再等新的上川县官到上川县衙交接了官印后,才真正可以动身回京,不过该收拾的,也都要收拾了起来。

上川的百姓们也知道夏立齐要回京的消息,自打那一日后,夏靖铭和夏靖珏两兄弟再次开了眼界,每一日,都有几十人至几百人到县衙门口送东西,跪着求夏立齐不要离开……

等到了锦绣一家真正动身离去的那一日,县衙门口上上下下,更是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有八十老汉也有八岁幼儿,马车慢慢驶动起来,那些人都跪在道路两旁送行。

夏立齐再三请求百姓不要跪,那些百姓却依然一动不动跪着,看着车外这一副景象,柳氏沉默了,锦绣也沉默了,而夏靖铭和夏靖珏两兄弟,更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车子一直驶出了城门,仍能够看到不少的人跪送着,马车里也一直安静着,没有一人人说话,锦绣还在城门外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也跪在人群中送着他们。

那个女人虽然老了许多,两鬓已经苍白,由两个青年扶着才跪住,可锦绣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是燕大娘。

她脸上愣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移开了目光。

当年晏淮带人剿匪后,锦绣其实有问起过当时狼牙寨的情景,晏淮的回答是,除了少数人做了漏网之鱼,其他人无一生还。她当时还难过了一阵,现在看来,这漏网之鱼,怕就是燕大娘与她的两个儿子小虎子和小豹子。

不管哪个狼牙寨上的人犯下了多大的罪恶,但至少,稚子无辜,燕大娘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既然今日他们能够出现在这里,便说明他们并无仇恨之心。

锦绣也只当没有看到过她们。

回京路上,时间十分宽裕,锦绣一家慢慢行走,一路游山玩水。

等到马车到了京城城门之时,却是比原定的时间拖延了好几日,不过昨夜夏立齐早在临近京城外的一处客店歇下时,就吩咐了底下人送了信回京,也收到了京中的回信。

所以一等入了城门,他并没有让人直接赶车回勇诚伯府,而是在城门口处停下了。

锦绣昨夜没歇好,躺在柳氏的怀中眯着眼睛,感觉到马车停下的动静,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随口问了一句:“到家了吗?”

柳氏只是轻轻抚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无事,你再睡儿,你爹说你表哥待会儿会来接我们。”

“表哥要来?”

锦绣一听这话,立刻没了睡意,坐起了身。

而柳氏看着锦绣这副吃惊的样子,以为她是惊喜,忍不住捂嘴偷笑了:“看来锦绣很想念文清,一听得文清要来,顿时就来了精神。”

“是啊,妹妹方才还喊着困呢!”

夏靖铭和夏靖珏也笑嘻嘻的跟着打趣。

锦绣无奈的笑了一下,她哪里是惊喜的,完全是给吓的。

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谢文清呢!

在上川的时候,虽然谢文清会写信给夏立齐,也偶尔会问及到她和柳氏,但锦绣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自然是不可能大大咧咧回信过去,这也给锦绣松了一口气。

细细算来,她和谢文清有六年未曾见过面,也未曾联系过了。

如今乍然又要重逢,还真是给了她不少的负担。

好在要见面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她如今也不是稚儿,和谢文清不可能直接见面,顶多谢文清会在马车之外问候一声,这么一想,她又宽了心,将身子靠在马车上,拿着点心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

锦绣啃过一块桂花糕,又啃过一块牛乳藕粉糕,再吃了夏靖铭下车买上来的一笼小笼包后,啃了夏靖珏买来的糖葫芦,外边竟然还是没有一点子的动静。

“表哥怎么还没来?”

锦绣放下手中啃了一半有些甜腻的糖葫芦,喝了一口茶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柳氏也有几分奇怪,于是冲着夏靖铭开口道:“你下车问问你爹,是不是时辰耽误了。”

夏靖铭在马车内也等得有些不耐烦,闻言欣然下了马车去问。

不过,还未等着夏靖铭从外边探听到消息回来,马车之外突然有了一些动静,仿佛是一丛人走近了。

“是表哥来了?”

锦绣疑惑想要打开帘子看去,却被柳氏给阻止了,这儿可不是上川那地儿,锦绣这举动万一让人瞧见了,还不得坏了名声。

不过柳氏也很想知道外边的动静,便让夏靖珏也下马车去瞧瞧。

这边夏靖珏还未下马车,夏靖铭却是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一上了马车,不等柳氏和锦绣相问,便开口道:“文清没来,不过燕亲王和宝亲王从京郊庄子上狩猎回来,就邀请咱们家人一块儿到酒楼里坐坐。”

正说着,马车动了。

柳氏自然是知道夏立齐与晏淮的来往,不过她还是犹豫的问了一句:“万一待会儿文清过来了怎么办?”

“爹说和文清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也使了人去谢府里问,谢府里的人说文清是带了人出去的,怕是路上什么事情给耽误了,这边留了人,路上也使了人找着。而且王爷相邀,毕竟是不好回绝。”夏靖铭脸上也有几分担忧,却还是对柳氏轻声解释着。

“嗯。文清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情。”

柳氏心里越发有些担忧。

夏靖珏闻言,连忙开口安慰道:“文清一直呆在京中,哪里会出什么事情,只怕是路上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娘亲不必担心。”

锦绣对于夏靖珏的劝说,深以为然,也觉得谢文清应该不会出事,估计是让路上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不过对于究竟是何事耽搁,锦绣忍不住往晏淮身上想去,她可一点都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

谢文清这边路上耽搁了,那边他就从外边狩猎回来遇到他们家,若是其中没有晏淮的设计,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而且现在又不是秋高气爽,猎物肥美的季节,这会儿跑去狩猎,亏得他想得出来。

晏淮领着锦绣一家人到的酒楼,是香满楼。

虽然离京多年,可锦绣依然记得香满楼的香酥鹌鹑,晏淮这一举动,显然是投其所好了。

香满楼里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但晏淮亲王爷这个身份十分管用,在正是用膳这个时间段里,竟然也要到了两个包间,并且让锦绣她们乘坐的马车从香满楼的后门入了。

锦绣在下马车的时候,便被柳氏戴上了锥帽遮脸,一直到了包间里才给拿下来。

两间包间一小一大,小些的,是留给锦绣和柳氏两位女眷用的,虽然包间小了一些,但大包间里有的菜式,小包间里肯定也会送上一份。

锦绣看着满桌的菜肴,一时之间倒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反而错过了这一桌子的美味。

柳氏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肴,还有精心安排的小包间,心里十分满意,对着锦绣轻声道:“这燕亲王办事果然妥当,连女眷都顾到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到香满楼来用膳呢!”

“是啊,我也是呢!”

锦绣也跟着笑着说了一句。

正说着,这边锦绣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夏芍刚刚端上给锦绣净手用的水,不小心洒出了一些,正好落在锦绣衣裙的胸口处。

包间里点着暖炉,温度很高,锦绣一进来,便将外套都摘了,这件衣裙虽然是外衣,依然还是让锦绣胸口处的衣物都给湿透了。

夏芍立刻放下水盆,跪下请罪。

柳氏倒不是苛刻人,而且方才谁会撒在锦绣身上,她也是瞧到仿佛是锦绣突然转身的缘故,所以只是摆了摆手,并没有罚夏芍什么。

而锦绣这会儿,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她就知道,自己这顿饭不可能安安生生吃完。

她避着柳氏没好气的冲着夏芍瞪了一眼,夏芍连忙讨好的笑了笑,站起身轻声开口道:“夫人,都是奴婢不小心让小姐衣服都湿了,奴婢这便去取了衣裳过来给小姐换上。”

“这边有换衣裳的地方吗?要不还是我陪着锦绣一块儿回马车上去换吧!”柳氏说着,便要站起来身。

夏芍哪里能够让柳氏跟着,闻言连忙开口道:“听小二说,这边有专门给女眷准备的更衣室,就在边上,夫人不必麻烦,奴婢和夏竹陪着小姐去换。”

“这样啊,那这酒楼还真是周道,你们先去取衣裳吧!”

柳氏听到夏芍的话,也没有说陪不陪,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这边夏芍和夏竹离开后,反倒是锦绣笑着开口道:“娘亲,既然就在边上,那你就好好用膳吧,让夏芍和夏竹陪着我就行了。”

“真的不用陪?”

柳氏虽然觉得,既然就在边上还要陪去,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但她对于锦绣的事情向来小心,所以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娘亲方才在马车上都没用过什么,还是先好好用膳就是了。”

锦绣连忙摇头肯定的拒绝。

倒不是锦绣急着想去见晏淮,而是既然晏淮让丫鬟们闹这么一出出来,估计是不见到她不会罢休,为了避免待会儿再出什么幺蛾子,她还是乖乖去见过算了。

更何况,谢文清的事情,她也要去问一问晏淮。

果不其然,这边锦绣刚刚换了衣裙下来,新的衣裳还没上门,这更衣室的房门便被打开了。晏淮一身玄色蟒袍,笑眯眯的从屋外走了进来。

“你……”

锦绣紧紧捂着自己身上仅剩一层的中衣,瞪大眼睛看着晏淮,这家伙实在是太坏了。

锦绣十分怀疑,对方其实就是挑着这个时间来的。

“我不看我不看,你换吧!”

晏淮拿着扇子遮了眼,又是背过身,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着都觉得不怀好意。

即使这些年来,锦绣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没少让晏淮突然袭击,但真让她在晏淮面前宽衣解带,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坚持捂着中衣,开口命令道:“你出去,等我换好了再进来,不然我就不换。”

“……”

晏淮闻言一脸失望,但还是乖乖的走出了房门。

一等房门合上,锦绣亲自上前将房门上的插梢亲自插上后,方才动作飞快的让夏芍和夏竹拿了衣裳过来。

从脱到穿,简直就是一气呵成。

也让她一换好,便气喘吁吁的坐在了椅子上。

晏淮从屋外走入的时候,便看到锦绣小脸红扑扑的模样,他没忍住上去摸了摸锦绣的小脸,遭到了锦绣狠狠拍打,也不以为意,依然笑着,温声道:“时间有些紧,不过实在是想你想的紧,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见你一面,晚上我再来找你。”

“……”

锦绣被晏淮这一句无耻的话给噎了一下,不过她有正事要问,也没有和晏淮计较,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今天不是谢表哥要来接,怎么变成了你来了,你使了什么手段?”

晏淮听了锦绣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坐到了锦绣身边,伸手紧紧握住了锦绣的小手,方才开口说了一句:“怎么,你是替你谢表哥来打抱不平?”

“……没有,只是舅祖父一家对我家一直都挺好的,谢表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爹娘也会难过。”

锦绣和晏淮相处了这么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自己这话问的让晏淮不高兴了,她连忙乖乖的解释了一句。

晏淮听了,果然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露出了笑容,他倒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回了锦绣:“放心,我可没对谢文清做什么。”

“那他怎么会没来?”

锦绣是知道谢文清的,不管上辈子谢文清做的多么不好,可这一辈子,他行事一直将她和她的家人放在重要位置,像今日,便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肯定也会放在一边,先来接了人再说。

晏淮并不急着解释,而是慢慢把玩了一会儿锦绣软绵绵的小手才慢慢开口说了一句:“今日,我不过是对谢文清做了一个试验,他这辈子,不是打算不再辜负你,要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吗?我便试试看,他这话,究竟只是说说,还是真的打算如此做了。”

“什么意思?”

锦绣听着晏淮的话,总觉得里边带了讽刺,可她真的没听懂。

“谢文清这人,性格向来优柔寡断又多情,他这辈子若是真能放下其他女人,一心对你。我还敬他是个男人,不过今日他迟迟没来,看样子,还是和上辈子一副德行,那也莫怪我了。”

说完这话,晏淮嘴角含笑抬起了头,对锦绣轻声道:“你若想知道详细的,晚上等我来告诉你,现在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娘要来找你了?”

“……”

锦绣鼓着嘴巴,一脸不忿的看着晏淮。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说话说了一半,把她胃口高高吊了起来,却又不说了,还欲知下事请待下回分解。

“快点说了。”

锦绣并未起身,眼神瞪着晏淮逼着晏淮说话。

晏淮对此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我给你表哥设了一道美人关,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再不走,你娘真找来了。我自是乐得让你娘瞧见你我的关系,你要坐着听,我当然会和你一句一句说清楚。”

“你……太坏了!”

锦绣虽然是真好奇,可也怕柳氏过来撞见,只能够一跺脚,冲着晏淮忿忿不平说了一句,这才起身离开。

晏淮含笑看着锦绣走出房门,自己却并未立刻起身离开,而是闭着眼睛坐着,拿着扇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小二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了晏淮身边,轻声说了一句:“鱼儿上钩了,谢文清已将蓝莺儿带回府里了。”

晏淮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是笑了起来,笑的十分讽刺。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从来便不会是他从谢文清的手中抢了锦绣,而是谢文清自己不懂得珍惜才会失去锦绣。

蓝莺儿,本是商户女,自幼丧母,小小年纪却又出落得花容月貌,上一世,她被好赌的父亲差点卖入青楼之时,得逢谢文清相救。那个时候的谢文清,正处于人生中最失落的时候,被自己表妹暗算有了庶长子,又被夏家退了亲。蓝莺儿性情温柔,善解人意,入府后呆在谢文清身边做贴身丫鬟伺候,也为谢文清排解了不少心中闷气。

后来,谢文清在锦绣入了燕王府后,将蓝莺儿收了房,抬为妾室。其后数十年,蓝莺儿一直颇得谢文清宠爱与信任,在谢文清一直未再娶妻的情况下,将谢文清的后院管理的井井有条,并且为谢文清生下一子一女。

若说锦绣是谢文清心中的那颗朱砂痣,那么蓝莺儿或许是谢文清身边一直陪着他的白月光。

锦绣对于谢文清的意义,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是他曾经遗失的美好,所以他这辈子要紧紧抓住,要重新找回。但若是蓝莺儿一块儿出现呢,晏淮并不觉得谢文清这般多情之人,会为了锦绣而割舍蓝莺儿。

毕竟那数十年相知相伴、相濡以沫的感情,也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

这一世,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景出现在谢文清面前,谢文清会眼睁睁看着蓝莺儿被父亲卖入那肮脏之地,会眼睁睁看着他前世的解语花、白月光受苦吗?

晏淮觉得,依谢文清那性格,绝对不会。

说晏淮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让一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罢了,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在这一世,提早找到了蓝莺儿。

他原本只是想让蓝莺儿在今日能够绊住谢文清,可是没有料到,谢文清所做的,却出乎他所料,比他原先所预计到的,做的更多,还将蓝莺儿带入了谢府。

这一步,并非他推波助澜,但谢文清自己既然迈出了,所迎来的后果,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81|77|3.23|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