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6部分

《厨妃之王爷请纳妾》》 · 鹦鹉晒月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林逸衣和气的扶起姜氏,温和的看眼众人:“起来吧,大冷的天让大家出来,本妃深表歉意,姜氏把家里照顾的很好,辛苦了。”

姜氏立即道:“王妃娘娘折煞妾身了,妾身能不负娘娘所托已惶恐至极,娘娘切勿再笑话妾身。”

“妾身能出迎王妃,是妾身等的福气,娘娘切勿让妾身等无地自容。”

林逸衣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掠过王云雪也未停留,含笑道:“大家的心意本宫领了,走吧,巧我们大小姐的脸都要冻僵了。”

韩侧妃闻言柔美的一笑,笑容依然弱不胜衣,体贴的走上前代替春思的位置扶住王妃:“姐姐一走就是月余,也不顾及姐妹们想您。”

林逸衣含笑的咳嗽一声:“身体不适没有办法。”

“姐姐这次可是大好了?”

林逸衣带着众人向内院走去,女子温婉各异的美毫不逊于永平王府引人入胜的冬景:“怎么可能,我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想完全好不可能。”说着靠向韩氏的身体显得虚弱无力。

沈氏闻言不禁上千两步,担心的道:“上次王爷不是说养一段时间就要好了,娘娘可曾考虑再换位大夫?”

林逸衣看向沈氏,笑容温和宽容:“你怎么也出来了,要是冻着了我拿什么赔。几个月了?孩子还听话吗?”

沈氏闻言羞涩的垂首一笑,纤细的手指抚上隆起的肚子:“回娘娘,快五个月了,前些月调皮,现在好多了,胃口也好。”

“好就好,有什么需要的跟你姜姐姐开口,太后这次点名让你去,想来时想你了,进宫的衣服、首饰都准备齐全了吗?”

沈氏微微福身:“回娘娘,都好了,多谢娘娘惦记。”

“那就好。”林逸衣疲惫的擦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脸色有些苍白,虚喘几声:“身体不好就是这点麻烦,走不了几步就累了。”

元自冥立即上前一步,担心的开口:“孩儿扶母妃去前面的暖亭坐坐。”

林逸衣含笑的摸摸元自冥的脑袋,没有拒绝,决定先去不远处的亭子坐坐:“你到是贴心。”

然后抬首,温和一笑道:“带着孩子和怀着身子的就先回去吧,不许不从,你们可以不重要,小少爷和小小姐们,可都是王爷的心头宝,你们可伤不得,回去吧,我没事坐坐缓一缓就回院子了,你们想请个安什么的明天敢早,我又不会跑了,回去吧。”

沈氏听王妃这样说,心里由衷感动:“多谢王妃体恤,可王妃……”

林逸衣摸摸自冥的头:“我们自冥是哥哥,当哥哥就要带头,带弟弟妹妹们回去,回头母妃请你吃好吃的。”

“可……”

“听话,我没事。”

元自冥闻言珍重的看眼王妃,转身带着哥哥妹妹离开。

有孩子的女人见状,再看看王妃娘娘含笑相送的面容,觉得王妃没有一点要回来后立威的意思,反而越发平和,她说让她们先走,应该就是为了孩子着想让她们先走吧。

姜氏见状带头屈膝:“既然娘娘一片盛情,妾身便先行告辞。”

林逸衣就欣赏姜氏不自作聪明的态度:“恩。”

沈千梦也上前告辞:“娘娘保重身体,回头妾身再寻娘娘喝茶。”

林逸衣摸摸她的肚子,嘴角微微扬起:“恩,路上小心。”

“是,娘娘。”

凡是有子嗣的姨娘在姜氏带着孩子先行离开后,其它的也陆陆续续走了。

林逸衣身边又变成春思。林逸衣扶着额坐在凉亭里休息。

春香在一旁捶腿。

周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说话,提到的话题也大多无聊。

林逸衣休息了好一会,才在春思的搀扶下离开,走几步也要喘一喘增加下效果,直到走到重楼院门口,屏退了众迎驾的人,林逸衣才松口气。

“奴才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奴婢恭迎王妃娘娘回府。”

重楼院内洋溢着掩不住的喜气,有什么比主子回来了更扬眉吐气,更耀武扬威的。

林逸衣无奈苦笑,让大家起来,打赏,有印象的奴仆们瞬间叫起来慰问了下生活,又折腾了半个时辰才回房。

林逸衣心想不等累死也快冻僵了,她刚踏入正厅,本能的四下看一眼,敏感的发现屋里多了一些东西。

多宝阁上收起来的古木戒尺变成了如意柄,正中央的茶几上放了一把痒痒挠,虽然它看起来如艺术品一样精致,但也改变不了就是痒痒挠的本质。

房里的地毯和纱帘、珠帘都换了新的,她走时装起来的一套茶具,如今盛满了她喜欢的果饮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冒着白烟,房间里没有丝毫很久没住人的痕迹,仿佛她只是转了个身,如今又扭身回来而已。

春思上前没心没肺的喝了口果饮:“恩,不错,温度刚刚好,可惜夫人已经不喝这个口味了,便宜我了。”

一杯果饮下肚,春思觉得惬意的又活过来了。

望着眼前华贵唯美的一切。春思、春香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高耸的宫殿、气派的装潢,从里到外透着尊贵的不凡,就连正厅通往内室的走廊,春思此刻看着也觉得宽广无比。

春香不禁感慨的一笑,果然有了对比才有优劣,看看这里,再想想庄子上,简直觉得从狗窝回了天堂。

春思也感慨良多,虽然船山路的房子也很精致,但到底是小家碧玉的居所,比不得这里高贵大气。

春思猛然觉得回来也不错,至少住的就很舒心,不禁鄙视自己开始不想回来的想法,明明这里更好啊!春思放下茶杯,欢乐的道:“夫人,我去收拾东西。”

春香也立即跟上:“奴婢也去。”

两人却绕过了前厅内房,不知道上哪玩了。

林逸衣不禁失笑,心里没什么感觉,从小生活在‘城堡’里,手握一方财权的她,对住并不陌生,豪华的、简约的、搞怪的、也曾去英国领略过古堡的风采,去上海居住过一栋栋保养久远的建筑,住久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顶多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的风景不同而已。

……

王云雪回了院落,不说话,甩开众丫头侍女默默的垂头走。

奶娘、水鸳互看一眼,不明白娘娘怎么了,怎么了?王妃很和气啊?莫非是觉得王妃没理她受伤了?

其实就是如此。

王云雪觉得自己怎么也是永平王妃的劲敌,尽管她们在人前必须维持和睦,但私底下也会想把对方比下去,这是她们的宿命,是天敌。

可结果……王妃刚才根本不曾正眼看她,但不是让她难看故意而为,是如众一样的对待,不动声色的忽视,就如面对所有王爷的嫔妃一样,让人觉得公允的不像话。

可她王云雪不是王爷的普通女人,她是皇上亲自下旨被封的侧妃、是王家的千金贵女、是有能力跟她一较长短的人,王妃就没有一点想法,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不怕自己有一天取代她,不怕自己生下孩子。

提到孩子,王云雪咬咬下唇,可立即又把负面情绪丢开,她有些不懂王妃在想什么,她站在一众女人中,她的年轻漂亮王妃看不见吗?她与众不同的着装和地位她看不见吗?她是不同的,是可以叫她姐姐的妹妹!

王云雪就有种王妃看不见她的感觉,第一次相见,她以为王妃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几息,结果一扫而过,甚至没有忽略她。

还有几次她故意出面说话,王妃也不曾冷落她,还笑着回了她的看法,竟然还跟她一起聊永平王府的宅子,还夸她对永平王府知之甚详,就差没表扬她记忆深刻了。

王云雪坐在镜子旁,不甘的看着镜子里映出的美人胚子,不懂哪里出错了!王妃真如此大度宽容?怎么可能!

可她刚才就像个小丑一样在‘宽容’的王妃面前蹦了很久!

王云雪心中不开心,不能让别人看到王妃的嘴脸,她非常不高兴,她故意穿的这样漂亮她就看不到吗,她明明在宫里讽刺过她还警告她,入府后,更是人在庄子里也不忘联合府里的人对付她,林氏绝对不会对她无动于衷,绝对不会!

在王府王妃的重视是对她最高的褒奖,王云雪坚持林逸衣是不喜欢她的肯定不喜欢!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敢瞧不起人,再怎么样也不得王爷喜欢,否则能在庄子上一住月余之久!

……

罗红夕紫裙曳地,凤眼笑的十分漂亮,眼波流转间无限风情,不是她变的格局小了总盯着后院,而是今天王云雪的表现太好笑。

在罗红夕看来王云雪虽然表现的不突兀,只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问到她时,她才接腔,但是这足以让与她有相似身份的人看到她暗中的意思。

王云雪什么身份用得着接别人的话,可以为王妃在场她接了,隐隐涉及某些消息只是听王爷偶然说起,或者是王爷觉得不错,字里行间透漏着王爷对她的影响。

可尽管这样,她还是就像个跳梁小丑被王妃四两拨千斤的忽视,且忽视的彻底。

罗红夕掩嘴一笑,止都止不住,越想越觉得王云雪好笑,且从未觉得原来王妃娘娘道行如此之高,不费一兵一卒已让王云雪狼狈不已。

“姨娘笑什么?”

罗红夕淡淡一笑,一双眼睛自成风情:“你不懂。”

丁儿嘟嘟嘴:“姨娘说说,丁儿不就懂了。”

罗红夕笑笑,无意说什么,可想到王云雪今日的穿着还是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又笑。

王云雪今天穿的并不出个,一身碧绿的直筒长裙,配上碎钻发钗当真是活泼可人,美丽无双,不是最艳丽华贵的衣着,依然传出了小姑娘特有的味道。

但就是太美丽太娇嫩、太有味道了才有问题,被王妃高贵冷艳的气场一压,王云雪就像还在打滚求抚弄的宠物,而王妃已是高高在上的主宰,完全不能比。

罗红夕边走边笑。

王云雪一味突出自己优势的后果,就是被另一个成熟的优雅压的体无完肤。不过也只有王妃娘娘当真平静冷淡的神色才能压住王云雪逼人的美艳。

其实罗红夕承认,她看笑话的背后便是因为嫉妒,因为嫉妒王云雪的地位和她清白御赐的身份,所以就想看她倒霉,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平衡。

罗红夕深知这个想法不好,可想到王爷不久前宿在王侧妃那里一晚,便觉得心里发疼,王爷前夜在她这的时候已经兴不起对她的兴趣,难保不是那个新鲜了分了王爷的注意,她怎么能不怨,怎么能不看王云雪笑话。

……

韩侧妃也高兴,看着不喜欢的人不开心,心情自然好,没什么必要躲躲藏藏,谁让她一直是喜欢笑的,这时候光明正大的笑也没人会怀疑什么。

……

沈千梦观察后是为王妃高兴,虽然开始她不喜欢王妃,外界对王妃的传闻大多不好,但接触下来她觉得王妃人不错,如果不是王妃她还在郁结王爷与她的关系,哪会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所以沈千梦真心为王妃不在意王云雪的存在高兴,不在意便不会伤心,她莫名的觉得王妃就是这样的人,大度和善,肯定不会把王云雪放在心上。议论王妃因为王爷要迎娶侧妃才去庄子的人,肯定脑子不好使。

宋嬷嬷见姨娘心情好,松了一口气:“姨娘,这是厨房送来的核桃酥,姨娘尝一些。”

沈千梦调皮的一笑,又复少女时的娇嗔满足:“谢谢嬷嬷。”

宋嬷嬷惹怒住想捏捏她诱人的鼻子:小调皮。

沈千梦特别享受这一刻的满足,她也是成婚很久后才明白,她的重心没资格放在他身上,她的生活与所有女人一样,更多是后宅的是是非非,有孩子已是她最大的筹码,没什么好争的。

……

太阳西下,天色重新阴沉下来,看来今晚说不定又会下雪。

林逸衣斜依在大殿的老位置看书,温暖如春的室内丝毫感觉不出外面的风雨欲来的冷冽,她不时捏一块典心放嘴里,对外面的气候漠不关心。

“王爷,这么早回去?”同僚鼓起莫大的勇气,看眼一旁同在等马车的王爷,心情澎湃,他说错话了吗?得罪王爷了吗?

元谨恂回头,嘴角轻微的上扬又急速放下:“恩。”

郭大人险些喜极而泣,王爷回答他了,王爷竟然回答他了!

自从他上次出了娶王侧妃的馊主意后,王爷终于对他笑了,虽然笑的很含蓄很模糊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注意看也不见得看得见。

但郭显坚信王爷笑了,王爷原谅他了。

元谨恂上马,回头还心情不错的跟郭显告辞。

郭显顿时有种昏过去的冲动,王爷真得是对他笑了,他就说嘛,没道理别人面对王爷时,王爷都和煦如春风,他郭显却觉得如寒冬,现在好了,他也得到春风了,好日子又回来了。

……

“王妃呢?”元谨恂下马,跨步而入,问话很平静很严肃,就如平日回府先问一天府中的大小事物一样。

但纪道还是听出了王爷不同往常的急切。

小巷子立即道:“回王爷,王妃上午便回来,直到现在在重楼院一直没有出来,晚上姜氏为王妃安排了洗尘宴,姜姨娘派人来问,王爷是不是也去。”

元谨恂脚步一顿,刚想开口,想了想又道:“到时候再说。”依旧冷酷霸道。

“是。”

纪道忍不住看向脚底,心里对王爷不置可否。

元谨恂回前院换了衣服,没有像平时一样去书房,而是转身向重楼院而去,脚步匆匆让纪道追的有些吃力。

……

王云雪惊讶的看眼水鸳:“你说王爷这么早就回来了?”

水鸳点点头:“恩,可能临近冬至省衙里也没什么什么事罢。”水鸳为侧妃娘娘穿针引线没有多想。

王云雪也没有多想,觉得是应该是天气不好王爷才回来了。

……

“王爷驾到。”

林逸衣咬典心的动作一顿,在春思的搀扶下起身。已听到外面传来众人跪拜的声音。

“参见王爷,王爷万福。”

“起来吧。”

林逸衣瞥见一抹淡金色的衣衫入内时,也跟着春香等人福身:“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元谨恂的目光瞬间落在林逸衣的身上,她身上穿着深红色暗花正统王室服饰,因为在室内穿得并不隆重,外氅和小坎没有上身,只剩襦裙不愤,精致高贵,头上的凤钗少了几根,只够固定她头上现有的盘髻。

但因为这份华贵的素净,显得穿着一身衣服的人更加脱俗美丽,夺人眼球。

元谨恂不禁想,林逸衣到底知不知道你,她多适合王府的用度和规格,只有这里,才能让她的美外放,让她高贵典雅,不用为生计奔波。外面的衣饰和品级根本无法衬托她的姿色,不配让她降尊纡贵的屈就。

只有此刻盛装加身,锦衣玉袍的她,才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高贵的让人臣服。

------题外话------

现在两点五十,已经不审核了,我定了九点发布,应该能赶上,(*^__^*)

第二更在晚上六点左右,你懂的,如果能提前我就提前,昨天弄错了几分档案,明天要重新整理,各种无语中。

☆、075父王

元谨恂微微颔首,大袖一挥,神色如旧威严依旧:“都起吧。”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谋算和心思。

他如果想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顺从他的想法,有的是渠道、有的是办法,一个不行可以立即换另一个。

“还习惯吗?”元谨恂挑了距离她最远位置坐下,不给她任何压力:“最近天冷,如果炭火不够说话,你这些天不在府里,免得下人怠慢了你。”

元谨恂说的是废话,重楼殿内热需要穿春装,能说怠慢了王妃,不过是没话找话,显得疏远冷冽,有显得关怀到位的拉拢手段,朝中一半臣子他能拿下,会影响不了一个女人?

元谨恂虽然难免这样自信的想,但他还是吸取了上次因为太自信失手的教训,现在亲自坐镇,力求每份心思和诚意都要让她感觉道,直到她再不好意思踏出王府一步。

林逸衣放下书本,原地坐下,没有靠近的意思,彼此要联系不可避免,但如果有什么暧昧的举动和误会则是人品问题:“还好,下人都很用心,劳烦王爷亲自跑一趟。”

元谨恂无所谓的挥手:“让你回来已是逼不得已,总不能再让你受了委屈,下次不帮忙了怎么办?”元谨恂不太适合笑的说着笑话。

林逸衣很给面子的笑了:“王爷这样说,我该不好意思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是真没别的想法,朋友见面客气客气,另一个则是不断寻求放松对方戒心的手段,两个想法南辕北辙的人,因为目的一样,反而看起来比平日相处还要和谐。

元谨恂寻了个放松的姿半靠在椅背上,磨挫着手边的玉娃娃,看起来毫无攻击力:“最近怎么样?去了几次常来都没碰到你,很忙吗?需要你亲自出去跑生意?”

春思趁机带着人出去,只留春香在一旁伺候。

林逸衣也没那么拘谨,神色平和,谈不上热情也不冷淡:“还行,调料行的生意刚上正规是有些忙。”

元谨恂点点头你:“看你气色不错,想来活动活动对你身体很好。”

林逸衣颔首:“有句话诚不欺人,生命在于运动。”

元谨恂扬唇一笑:“是吗?我怎么没有听过。”

“是乡邻的俗语,王爷接触不到很正常,王爷最近也很忙?”林逸衣想起那件你披风。

元谨恂喝口茶,悠然的放下:“还行,皇上放了一些军权下来,元谨庸有些情绪,现在闹的不太愉快。”元谨恂说的轻描淡写,习惯了不把外面的事拿到你内宅言说。

林逸衣颔首想起夜衡政最近鄙视元谨庸时不带脏字的措辞,显然元谨庸这次做的不单不着他喜欢也不着皇上喜欢,反而能让元谨恂因此再刷存在感,也就无所谓他说的这样轻松。

“明天入宫,我有什么必须注意的吗?”元谨恂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别让她不开眼得罪了谁的夫人,弄的面上不好看。

元谨恂完全不在意,回答的也不上心:“没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样,我都安排好了,到是太后如果为难你,你可能有些不好对付,但也不用太迁就太后的话,如果不喜欢听完全可以转身走人。”

林逸衣闻言烟嘴一笑:“还转身就走,口气不小,也不怕把我扣下直接交代在哪里你。”

元谨恂立即大言不惭道:“本王看谁敢!”

“是啊,皇宫都跟你姓了谁敢为难我,还没有怎么样呢脾气已经先养起来了。”

元谨恂哈哈一笑:“先试试感觉。你不也一样,常来如今风生水起,连我的人都要避让,回头说不定要在你名下讨生活了。”

“那可不行,常来不养闲人,王爷到时候恐怕要端茶倒水让林娇认下你。”

元谨恂失笑,就事论事道:“林娇的确很有一套,能一年中让常来在圣都站稳脚跟,手法的确不凡。”

“是各方爱护罢了。”

“你谦虚什么,又不是说你。”

“我这是发挥企业精神。”

“你还有精神,听说回来后就软在那里不动了,还以为你真病了。”

林逸衣喝口水:“是真病了,前段时间刚好,到时候谁在宫里惹了我,我就赖谁头上。”

元谨恂嫌弃的冷笑:“那点出息,你晚上吃什么?本王有没有荣幸搭伙。”

林逸衣挑眉:“王爷最近懂得词汇不少,厨房已经在忙了,忙出什么吃什么。”

元谨恂闻言有些失望:“你不亲自下厨?”

“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元谨恂没问,问了也是破坏气氛,他也懒得谈那些不愉快的,换个话题到:“你头上这套发饰怎么样?我挑了很久,据说是巧夺天工今年的新品,我本看着不错让人送去庄子。不过现在看看……”

元谨恂说着打量了林逸衣头上的双鬓发誓很久,惋惜道:“没放在橱柜时好看了。”

林逸衣撇他一眼:“是啊,物投非人,当然不好看。”

元谨恂笑,心情骤然不错,

春思推开门急速走进来,福身:“禀王爷,娘娘,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元谨恂还没有维持多久的笑容立即消失,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

林逸衣嘴角微微一笑:“让他们进来。”她也不想一个人对着元谨恂,虽然没什么,但能避免单独相处也不错。

元自冥、元自浩、元自染、元自盈乖巧的走过来,本羞涩好动的面容猛然对上正位的元谨恂时立即变的拘谨肃穆。

“孩儿参见父王,父王金安,孩儿参见母妃,母妃万福。”

林逸衣含笑的颔首,却没有越过元谨恂叫起,喜欢疼爱孩子是一回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元谨恂等了一会,微微颔首:“恩,都下课了。”

几个孩子闻言这才敢起身,规矩的站成一排:“回父王下课了。”

然后就是所有爹都会问孩子的问题,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语,元谨恂百问不厌,孩子们百答不凡,问完两个孩子问两个女儿。

元谨恂对女儿说话的语气相对柔和。

但也是相对,胆小的二小姐元自盈照样不敢抬头回话。

林逸衣一直含笑端庄的坐在一旁,不曾插嘴一句,只是在孩子们胆怯的看过来时,会对他们鼓励的一笑,让他们回答的更流畅一点。

元谨恂挨个你问完一遍,严厉的气息收敛一些,依然严肃的问:“过来找你们母妃做什么。”

元自浩看看大哥。

两个女孩也看向大哥。

元自冥揪着衣角,不敢看母妃,鼓起莫大的勇气道:“回禀父王,孩儿跟弟弟妹妹们说,母妃滑冰最厉害,妹妹们便想见识见识,所以孩儿就带着她们过来了。”

元谨恂闻言看向一旁的林逸衣:“他们不说我到是快忘了,老大老二可是你的忠实观众,常听下人们说动不动就看到老大老二在你的冰室里捣乱,难得你回来,他们可算逮到你了。”

林逸衣微笑:“我也歇了一天没动了,那我带他他们下去玩会。”说着站起来对一旁的孩子道:“等等,我去换衣服,一会带你们去冰室。”

几个孩子闻言脸上顿时绽开激动的笑容,但想到主位上的人,立即正经八百:“谨遵母妃口谕。”

林逸衣进去换衣服。

元谨恂不高兴了,林逸衣带他们去玩,他呢,这里岂不是剩下他自己了?他的初衷可不是如此。

元谨恂想到这一点看几个孩子的神色变得保留,但也没有多么不能让人接受。

可孩子毕竟不是他的下属,没有那多花花肠子为父王严厉的目光一扫,各个变的僵硬害怕,年龄最小元自盈险些被父王看哭。

不一会,林逸衣从里面出来,上身穿一件紧身小袄,下身是长裙,头发打散梳成马尾,但一想在王府,林逸衣在马尾的基础上挽了起来,简单的用了一根木簪。

元谨恂看林逸衣一眼,眼中闪过一缕赞赏,继而满意的颔首,简单利落也不掩华贵内敛,布料看似简单,也是今年的新贡。

元谨恂是越来越满意成衣坊的办事效率。

“走吧。”林逸衣活动活动手臂,边走边进行简单的拉伸活动。

突然元自冥怯怯的站定,睁着与父亲酷似的眼睛恭敬的问:“父王要与孩儿一起去吗。”

林逸衣闻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你父王还有事。

元谨恂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一语定音:“好。”

林逸衣转过头没说什么,人家爹陪人家儿子玩,她也没立场说什么。林逸衣发现本来很惧怕元谨恂的她们见元谨恂跟来,微微变的激动,丝毫不乖大哥找了个‘包公’压阵。

林逸衣边走边教孩子们坐着前期拉伸动作。

春思、春香和一众奶娘仆人在后紧张的跟着。

元谨恂走在最前面,负手而行,威严庄重,不像去玩的倒像去开会的领导。

旱冰室的房门打开,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一旁的休息台上放了两盆松景,加了几张座椅,旁边还安装了新的扶手,多了放置杂物的多宝阁,上面的靴子摆放的整整齐齐。

林逸衣环视一眼没说什么:“凡是下场的必须做拉伸。”

最小的元自盈终于不傻笑了,跟在哥哥身后一板一眼的伸展着。

元谨恂靠在一旁的扶手上,看着空荡荡的旱冰场,表情平静。

林逸衣觉得奇怪,你不看你的孩子,看那里做什么,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压腿不能偷懒,自盈,肩膀后压。”

元自盈悄悄的看眼父王,见父王没有看她偷偷吐吐舌头,赶紧一板一眼的照做。

林逸衣做完一套拉伸动作,率先滑入冰场试验冰面的效果,旱冰地面没有长期不用的摩擦感觉,滑刀与冰面接触后效果上佳,只需稍稍用力,便达到完美效果。

林逸衣一个侧身划回来,正好对上元谨恂似笑非笑的目光。

林逸衣被看的有些不舒服,轻身一动停在他一旁的栏杆处:“你如果忙就回去,我带着她们没事。”

元谨恂嘴角扬起又落下:“这几天休沐我也没什么事,你们玩我在这里坐一会。”元谨恂说着退回到坐椅区,视线离开了冰场,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本书。

林逸衣摇头一笑,看向一旁跃跃欲试又再三隐忍的孩子。

“来吧,我先带你们滑一圈,排好队一个个来,自冥第一个。”林逸衣牵住他的手,瞬间带他飞向场中,一圈圈完美的大循环如轻快若飞,衣裙随风展开,她如一只飞翔的海鸥在海面上尽情滑翔。

元自浩激动的握着旁边的拉杆,他好久没这么滑过了。

元自染、元自盈看的紧张不已,但碍于父王在场不敢尖叫。

林逸衣一个完美转身把元自冥送回去,瞬间拉过元自浩。

急速而过的风声、气流让元自浩忍不住想尖叫,但瞬间响起旁边坐的人,立即闭嘴,仰着头激动的对着母妃笑。

林逸衣也笑,放开元自浩的一只手,手臂拉开,如天鹰击云般急速旋转。

元自浩害怕不已又激动的不行,刺激和速度双重结合让小小的他觉得棒极了。

林逸衣突然一个回旋把兀自陶醉的元自浩举起来,一个花哨的侧滑后又快速把呆愣的他放下,然后松手,潇洒滑开,鼓励的跟在其身后让他稳住,自己提速。

元自浩本来想哭的,但爱面子的他怎么会在兄妹和父亲面前哭,立即稳住身子,倔强的追上林逸衣的脚步。

“对!就是这样,快!加速,很棒!”

林逸衣趁元自染不注意路过她的时候坏笑的把人拉入冰池。

“啊——”元自染下一刻已经笑了,小孩子清脆的笑声在房间内回转,瞬间温柔了元谨恂在场的压力。

☆、076不忙

元自冥跟着滑入,脸上洋溢着孩子特有的天真无邪,他抓住弟弟的手,一起跟着母妃保护大小姐冰上飞扬。

林逸衣指指边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自盈。

元自冥元自浩立即会意,上前牵住她的小手带着她一起滑入冰池。

只可惜小家伙平衡能力不好摔了一叫,一旁奶娘紧张的险些要冲进来。

林逸衣已经划过去扶起元自盈,带着她重新上路,

元自染趴在最近的栏杆上对着她们笑。

一会元自冥和元自浩就凑了过去,毫不吸取让妹妹摔倒的教训非要拉着自染为自染保驾护航。

元自染紧紧地抓着栏杆不合作,脸上依旧洋溢着开心的笑脸。

元自浩苦口婆心的仗着两人的交情要充当自染的英雄,当回旱冰小老实。

元自染坚持啊抓着栏杆不松手,对这位打出交情的哥哥不放心。

元自浩也不气馁,自行展现自己的滑冰技巧企图获得妹妹的认可。

元谨恂看着场中如孔雀开屏的儿子,再看看温柔可人的女儿,以及场中笑容洋溢的女子,不禁合上书,目光缱隽的望着这一切。

“父王。”元自冥滑过来,喊这一声称呼时还不忘单膝落地:“父王也进来玩吧?”

元谨恂神色含笑,摇头拒绝:“父王不会。”

在元自冥心里父王怎么可能不会:“父王,很好学的,母妃一教您就学会了,父王孩儿伺候您穿靴。”

元自冥立即从里面出来,迫不及待的伺候父亲。

元谨恂本来不想去,但听到那句‘母妃一教您就会了’便不再说话,林逸衣是怎么叫自染和自盈的?手把手,一路护送,他觉得自己就算不用一直看管着不用一直鼓励,怎么也得手把手。

于是下一刻,元谨恂穿好靴子,站在光洁的冰面上。

元自冥赶紧自告奋勇的去找母妃,唯恐让父皇久等了转身离开:“母妃,母妃。”元自冥滑过去拉住母妃的衣角,指指入口的位置:“母妃,父王也要学,您去拉父王……”

元谨恂冷傲的站在那里无奈的看着不远去的林逸衣。

林逸衣淡淡一笑,吧自盈交给元自冥,滑了过去。

元谨恂绝不承认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想着她会过来拉起他的手,对着他笑,便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萦绕心间,慌张了灵魂,冻结了冷静。

林逸衣在他几步外停住,看着他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禁觉得好笑:“你不会真等着我教你吧,对成年人来说,没什么难度的,只要能保持平衡就能滑动,你现在站的如此……”

林逸衣看眼他笔直的神行:“应该没有问题,你试着向前走,如果不行扶着身后的栏杆试两次就习惯了。”

元谨恂的神色恢复如常,心中的悸动在她的劝解中一点点消失,更覆冷硬:“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些,你陪他们去玩吧。”

林逸衣颔首:“那好,觉得你也不喜欢这个,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位好父亲,很懂迁就自己的孩子。”

元谨恂皮笑肉不笑的应付一个表情,转身走了回去,下一瞬便把脚上的靴子脱掉,甩去看不见的角落,然后忍着莫名其妙的怒气,坐回位置上生闷气。

元自冥见父亲站了一会便离开,心情顿时落寞,刚才都是他不好竟然让父亲进来陪他们玩,父亲一定生气了,他不该你如此鲁莽,君子不当以喜误人,他方才的要求分明让父王为难了。

元自冥越想越觉得自己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理应处死,继而小小的他变的有些惶恐,身边的一切再无法让他展颜,本就心思脆弱的他,觉得父亲此时不高兴也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他要求父王进场父王就不会不开心了。

元自冥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神情凄苦惶恐不已。

林逸衣注意到元自冥神色不对,松开元自浩滑了过去:“怎么了?不知滑的很好吗?怎么不玩了?”

元自冥眼里顿时盈满泪水,只需林逸衣再一句关心,他能哭出来。

林逸衣不明所以:“怎么了?”

眼泪涌出眼眶,元自冥觉得当着弟弟妹妹和父皇的面哭丢脸极了,努力想空竹住却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了?”林逸衣蹲下身与他平齐,元自冥过于敏感,其实没什么不好,只要以后学会控制不让敏感影响自己的情绪,就会是洞察人心的先行标。

元自冥抽噎着忍不住看眼父王的方向:“母妃……孩儿……孩儿是不是惹父王不开心了,父王明明说玩的又不玩了……一定是孩儿不好是不是……”

林逸衣闻言看眼坐在休息区看书的元谨恂,纳闷他怎么回去了,可能是不喜欢这里人多吧:“怎么会,你父皇只是不想跟你们抢地方……”

“真……真的……”

元自浩、元自染、元自盈见这边有情况纷纷聚了过来。

元自冥一瞬间慌了,父皇肯定看见他哭了,肯定的。

“哥,你怎么了?”元自浩睁着圆鼓鼓的大眼睛上千拉住元自冥,一副要为兄报仇的架势。

林逸衣看着他们,不禁又看向休息区,元谨恂仿佛没看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依旧低着头看书。

林逸衣有些无语,他是没看出他几个儿子的情况,还是自信一定能再培养一个更出色的儿子,他这几个孩子因为成长经历不明明显各自有各自的问题,她不信元谨恂看不出来。

但元谨恂却不明管,至少她没见元谨恂对他们潜移默化过。

或许元谨恂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林逸衣不诽谤元谨恂的意思,人家的儿子就算多了不稀罕也不会想着看他们不成才,她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林逸衣拉住元自冥:“你看你父王在看书,你皇爷爷明天要考你父王的学问所以要抓紧时间看书,我们自己玩好不好。”

元自冥闻言瞬间不哭了:“真的?”就像父王考效他们一样?父王也要回答问题吗?父王不是什么都会吗?

“对啊,我们不要打扰你父王自己玩吧,其实你父王刚才进来,你因为高兴才对,他是怕他不进来你伤心,所以便想做给你看,谁知道你还是哭了,呵呵男子汉不可以动不动就哭。”

“真的?”元自冥不想哭的!好丢脸。

“恩,去玩吧,你看自盈都要站不住了扶着她滑一圈好吗你?”

元自冥急忙点点头:“恩。”

林逸衣看着几个孩子重新跑远,再看看眼睛黏在书上不肯抬头的元谨恂不知道他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不至于这一会就不高兴了吧。

林逸衣滑过去趴在你栏杆上看看他:“怎么了?你儿子哭了?”你怎么不问一问。

元谨恂抬头看她一眼,又冷漠的重新垂下:“不趁年纪还小哭一哭难道长大了哭吗?”

林逸衣不说了,你儿子你愿意让他们怎么哭就怎么哭。林逸衣拍拍手滑入冰池。

元谨恂瞬时合上书脸色更加难看,多问一句会死吗!

纪道后退两步,离他主子越来越远。

“看什么看,去倒杯茶。”

“是。”

……

“王爷没有在前院而是直接去了重楼院?”

水鸳赶紧让奶娘小点声,点点头:“是的,回来换了衣服后直接过去的,小点声,别让侧妃娘娘听见。”

叶奶娘当然知道,只是心里不禁疑惑:“你说王爷对王妃娘娘是什么意思,王妃一个人在庄子上住了这么久王爷也不闻不问,这才刚回来就黏了过去,王爷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看今天府里这忙碌的架势王妃也不像失宠的,姑姑去打听打听,王爷现在还没从重楼院出来。”

夜奶娘不懂了:“可如果是真的,王爷看中王妃什么?”

“谁知道,王爷天天都那样谁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比王阁老脸都黑。”

叶奶娘立即训斥道:“说的什么话,小心让人听见了,侧妃娘娘也救不了你。”

王云雪突然走出来好奇道:“什么救不了你?水鸳是不是又闯祸了?”

叶奶娘赶紧冲水鸳使个眼色。

水鸳立即凑上去:“回娘娘,水鸳不敢闯祸,到是娘娘您,天色晚了娘娘赶紧换身衣服去重楼院才是。”

王云雪闻言冷哼一声:“姜氏派人来催了?”

水鸳立即垂下头:“没有。”但王爷在重楼院,想必各院的主子都会早到,她是怕侧妃娘娘晚了。

“那急什么,等着吧。”

水鸳与奶娘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

元谨恂非常想有气节的一走了之,看都不看她一眼,然后再凉她七八个月,看她还敢不敢放肆。

但元谨恂清楚的知道,林逸衣依然会如此,且非常享受被他晾着的过程,基于元谨恂不想让她痛快的前提,所以元谨恂没走,他决定让大家一起不痛快。

其实心里多少知道夜衡政那晚妥协的效果很好,所以元谨恂吸取一定的经验,觉得必要的时候低头也不会死人。

林逸衣带着孩子们离开冰池出来见元谨恂还在看书:“你没事吗?”

元谨恂抬头:“不是说要给你接风,让我过来?”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

“这样啊。”林逸衣接过春思手里的毛巾擦擦汗。

------题外话------

别问我有没有二。让我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077入宫

077

“我先出去!不准挤!”

“我先出去!”

“元自浩你找打是不是。”元自染凭借身高优势叉着腰瞪他。

元自浩想到她锋利牙齿立即蔫了,哼,好男不跟女斗。

几个孩子疯了般从冰场向外冲。

林逸衣立即回头道:“都停下!穿上外氅再出去!”

元谨恂放下书本,瞬间扫过去。

几个孩子心神一震,立即不敢再动,垂着头让奶娘们伺候,心中已忐忑不已,后悔刚才竟然忘了父王还在这里。

元谨恂沉默的把书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看着林逸衣忙完了她自己还不忘给孩子们擦擦汗,几个孩子背着他不合规矩的跟她闹在一起,脑海里不禁想到五个字——慈母多败儿。

元谨恂眼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但整体神色依然冷峻,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满林逸衣对孩子的宽容,却也没有淡化眼角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了。”

林逸衣拍拍每个孩子的肩,从大到小依次排列:“走喽,排排坐吃果果,排排队要过河。”

元自盈小脸一仰,脆声声的道:“母妃,咱们不过河,咱们回家。”

“行,排排队回家家,小自盈找妈妈……”

“母妃,什么是妈妈?”漂亮的小自盈眨巴着长长的眼睫毛,天真的望着母妃。

林逸衣故作思考的扶着额,望着小家伙可爱的苹果脸,忍不住捏了捏:“妈妈就是照顾小盈盈最用心的人,比奶娘更心疼你,比母妃更爱护你,比父王更宽容的冷姨娘啊,你冷姨娘对你们就像阳光般温暖,所以如阳光的冷姨娘就是妈妈……”

元自盈闻言呵呵的傻笑:“妈妈,冷姨娘是妈妈,那孩儿以后可以叫姨娘妈妈吗?”

“当然可以了,妈妈是只有我们小盈可以叫的,是我们小盈一个人的太阳哦。”

元自盈立即开心的要恍惚但想到前面杵着的冷面煞神,最终还是象征性的笑笑,勾着母妃的手表示喜爱。

元自染跑到另一边牵住林逸衣的手问自己可以不可以也叫韩姨娘妈妈,林逸衣颔首而笑。

元自浩、元自冥在一旁含笑的看着,却没有上前问话。

林逸衣注意到元谨恂赞赏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一闪而过,想来这两个孩子对‘妈妈’二字的表现让他满意,的确男子不违族制、不轻易尝鲜是家训;而对女孩子便宽容一些。

走着走着,本窸窸窣窣的雪越来越大,不一会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地上、瓦上瞬间雪白一片,银装素裹,无比妖娆。

“好漂亮啊?”一路的烛火映照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如特质的仙境,分外晶莹,

“如果永远下雪就好了。”

林逸衣望着漫天的大雪,不知为何想到一句话:大雪烹茶娱,贵女叹雪梳。寻常贫家子,裹腹不敢出:“是啊,很漂亮。”

林逸衣揉揉自染柔软的青丝,心中宁静,小孩子天真的言语并不能说明她们没有同情心,不过是看到漂亮的事物发出的一句美丽感慨,与民族大义、世间冷暖没有几毛钱的关系。

“雪姑娘好可怜啊,太阳出来就化了……”

“但是太阳很温暖啊。”林逸衣牵着她们的手走下走廊踩在雪上。

“那怎么办,孩儿哪个都喜欢。”

“很简单啊,拥有雪的时候安静欣赏,拥有阳光的时候我们拥抱,不辜负时光就是珍惜过你心中的所见。”

元自染、元自盈笑了,围着林逸衣问东问西,不时接一朵硕大的雪花贴在林逸衣的手上,惊的林逸衣冷的捏她们小脸。

元谨恂不知不觉跟在了她们身后,望着笑闹的妻子和孩子,看着簌簌而下的飘雪,不禁也伸出手接了一片放在掌心,看着雪一点点的融化。

突然林逸衣脚下不知踩了什么,向下倒去,孩子们、身边的仆人们瞬间扑过去要拉她。

可几个孩子还小,却又距离她最近,冲的太快阻了后面的仆人,还顺着脚下的惯性向林逸衣扑去,眼看林逸衣就要摔在下面。

下一刻,却被揽入一个冷硬结实的臂膀,强烈的男子之气瞬间暖化了冬的阴凉。

林逸衣潜意识的要稳住自己脱离元谨恂的扶住,但还不等她站定,元自盈惊恐的扑在她身上带着强烈的惯性向她腰部撞去,重新把她撞回元谨恂怀里。

元谨恂顺势揽住她的腰,稳住一大一小的冲击,心神骤然有些恍惚,入手的腰肢异常柔软,淡淡的玫瑰香气钻入他鼻尖,让他瞬间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周围人见状已含笑的跪下,感谢王爷出手,也‘笑话’大小姐救人不成反而害了娘娘。

元自冥、元自浩偷偷的看眼父王,见父王似乎没有生气,也大着胆子笑了。

元谨恂没有贪恋怀里的柔软,立即把林逸衣扶正,不慎认真的训斥自染莽撞。

元自染偷偷吐吐舌头,心中开心的不得了。

元自盈见了不干了,见父王没有生气,也要撞撞母妃,让父王抱抱自己抱抱母妃,于是孩子气的她环着母妃的腰不停的摇着:“自盈也要,自盈也要,父王抱抱,母妃抱抱。”

林逸衣哭笑不得抱起她,不过瞬间悔了,好重:“你吃什么了,这么能长。”

元谨恂见状冷笑的拽过林逸衣接过她怀里的元自盈:“是你太瘦弱,这不就没事了。”说着单臂一个娃颇为得意的展示自己优于林逸衣的力量,其实他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无聊。

林逸衣笑了:“是啊,是啊,你力气大,气吞山河,抱个孩子有什么可得意的。”

“抱孩子有什么不能得意的。”元谨恂看着她的小脸,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无聊了:“总比你抱不住好。”

元自盈自从转入父王怀里,激动的不得了,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还要把这种激动分享出去:“母妃也来,父王也抱。”

周围顿时一片笑声。

元谨恂颇为大度的敞开手臂,一副骄傲自满的看着一旁笑着的林逸衣:“来吧,我无所谓。”望着雪色烛光中她温和高雅的笑容,元谨恂觉得自己当初疯了才去写和离书,就是盖假的也不应该,不过他如果不想一个女人离开,有的是办法。

林逸衣懒得理她们的把戏,骄傲的仰起头:“羞死了,这么大了盈盈还让抱抱。”

“不羞不羞,盈盈不羞,父王盈盈下来。”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但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很久的众妾室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冷氏见王爷抱起自家女儿时,吓的就要冲过去,但一旁的纪道瞬间把她拦下,她一直提心吊胆的看着唯恐女儿惹恼王爷,嫉妒都顾不上了。

沈氏望着欢乐的一幕,扶着肚子,心中微微落寞,不知她的孩子出生后,她有没有机会带着孩子与他在雪中玩耍。

韩氏看着这一幕,向来柔美多情的笑容,有些苦涩,烟雨般风吹而飞的身姿仿佛下一刻就能悲伤的飘走,但,那人是王妃,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又觉得她本来就该与她们不一样,所以得到的多,也不是太难以接受。

何况王妃现在心思复杂,不死在她手里,她少为王爷纳几位妾,她就满足了。

罗氏撇开头,但下一刻又带上平和的笑容。

吴相怡的落寞显而易见,但让男人看绝对不会讨厌,她小巧精灵的样子,吃醋也无比可爱。

王云雪紧紧地攥着手帕,心中翻江倒海,原来他也会笑,原来他也会陪女人说如此无聊的笑话,原来他也有耐性,只是这些都不屑给她罢了,什么天生冷感,什么心思在大业上面,他现在做什么,还不是在哄女人高兴。

王云雪心神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如果不是叶奶娘快速扶住她,她已经出丑了。

王云雪心里极其不甘心,自己哪一点比那个穿的乱七八糟发型也古里古怪的人差,王爷怎么从来没有对她笑过。

林逸衣感觉到一股敌意的注视,瞬间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已变的得体大方:“大家来了,进来吧。”

元谨恂也收了笑脸,把孩子放下,跟在林逸衣背后向正对的大厅走去。

无形中隔绝了刚才与现在,对正房和妾室的不同毫不掩饰。

众人熟悉了王爷偏执的正室观念,以前就没把王妃休了,病的只剩骨头了还能在重楼院留宿,不得不佩服王爷的忍功,现在王妃明显珠圆玉润,虽不想承认,但王妃现在性格比以前好多了,王爷对她另眼相待也不为过。

重要的是,王妃是正妻,还是王府有权有实的正妻,她们这些当妾的跟正妻闹什么,回头再被卖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云雪看着这一切,心中骤然惊恐,她敏感的察觉到,周围女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妒忌的情绪,即便有。也是微不足道的不舒服,没有一人有强烈的怨念,只有她。

一瞬间她觉得毫无依靠,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可能吗?没有很深的怨念谁会对正妻下手,比如沈氏,如果不是杀子灭门之仇她会恨王妃吗?

但王妃怎么可能不让妾室生孩子,一看满院子的孩子就知道,王妃没胆子那样做!灭门之仇更不可能有,她一个王妃足不出户怎么会干那些事,那她凭什么借刀杀人?挑拨离间,只为微不足道口舌之争,谁会拿性命去搏。

王云雪甚至都顾不上看自己穿的是不是比王妃好看,是不是比王妃更漂亮庄重,便被自己的无助弄的六神无主。

难道让她做了栽赃给王妃,她能做到滴水不漏吗!她又不是深居王府多年的老夫人,背后有自己强势的人脉,她不过是新入府的侧妃娘娘,带来的陪嫁堪堪跟侧妃殿的仆人混熟而已。

罗红夕上前一步与王云雪持平:“侧妃娘娘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莫不是出来的急穿得太少,染了风寒。”

罗红夕说着,状似不经意的扫眼王云雪此时的穿着,吸取了早上的教训,摆脱了走年龄和娇嫩的路线,一身天蓝色的正装既衬托出了她的美丽又衬托了她的地位。

可惜,年龄太小,压不住正装的威严,何况又太正经了跟王妃随意的不正经比,她现在又不够看。

王云雪岂有不知罗红夕想什么的道理,但王云雪岂会把一个因为名声不好入府的贵女放在眼里,边走边道:“能早点见到王妃怎么赶都是应该的,待会进去坐坐暖暖不就好了。”倒是你们这些妾,没有座位就要站着,吃饭的时候还要一旁伺候,有什么沾沾自喜的。

“是啊,坐在王妃身边,王妃一定会照顾好侧妃娘娘,娘娘很疼比自己小的姑娘,你看刚才,大小姐二小姐怎么闹娘娘都没说话呢。”

这是暗讽王云雪就是一个孩子,坐的距离王妃越近越能显示出王云雪的缺点,把兴家治国的韬略用在后宅的她,杀伤力一样惊人。

王云雪平静看眼罗红夕,见她凤眸如秋,风韵犹存的确比自己更女人,但那又怎样,不是对手的对手说什么,在她面前也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她只是心中不悦她们对王妃的避让,明明外传王妃种种登不得大雅之堂的缺点,她们怎么会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均不想取而代之,不是说以前后宅是韩氏和年婳的天下。

她们对王妃突然夺权就默声不语吗?

殊不知她们是语了,结果下场都很狼狈而已,但这事没人细与王侧妃说,一来不好听,二来王府的人在没必要的时候没那么嘴碎。

众人入内,对换衣归来的王妃一阵吹捧。

韩氏最先娇柔的开口:“早上没细看,现在才发现姐姐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难怪王爷天天念着盼着姐姐回府,姐姐不在这府里就跟少了什么似的,吃饭都不香了。”

林逸衣无奈:“就你嘴甜,没赏的。”

吴相怡立即调皮的道:“没赏那妾身可不夸娘娘,就让娘娘的美这样放着,心疼王爷去吧。”

众美人闻言掩嘴一笑,见坐在高位上的王爷没有怒色更是含沙射影的边夸边往王爷身上影射,希望王爷听了哪一句也多看她们一眼。

林逸衣静静的坐着态度从容,别人说的开心她也就听着,回来了就坐好了应对这样场景的准备,只是没料到身边这位很闲,一直坐到现在。

林逸衣顺势与所有人聊着,聊生活,聊布料也聊新开张的胭脂水粉铺子。

气氛和乐,相谈甚欢。

林逸衣本身就擅长聊天,尤其把职位当工作的时候最为尽心,照顾着每个人的情绪,争取让聊天的人都有话可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比对着元谨恂强。

姜氏掩嘴一笑:“娘娘刚回来,我们也没什么好给娘娘准备的,略备薄酒,娘娘不要嫌弃。”

“怎么会,刚才王爷还问吃什么呢,想必是惦记你们的心意,嘴馋你们的手意了,直夸罗姨娘一手汤羹调的最入味。”

罗红夕立即红了脸颊,赶紧上前:“妾身谢王爷赞誉谢王妃娘娘提点。”

“是你手艺好,王爷离不开,瞧我说这些小吴又不开心了,你放心,你那一手难看的荷包手艺,王爷什么时候扔过,还不知足。”

吴相怡立即嘟嘟嘴娇嗔的瞥了林逸衣一眼:“王妃最坏了,当着孩子们的面揭妾身的短,妾身以后怎么教她们女红l嘛?”

这下众人都笑了,韩侧妃尤其笑的开心:“我的吴妹妹,你省了吧,自染可受不起你的手艺。”

冷氏赶紧跟上:“我们盈盈也不行。”

吴相怡闻言脸色通红就差跳脚了:“王爷,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林逸衣温柔的一笑,知道元谨恂不会开口,反而会冷场这就违背了她的初衷:“你就别找靠山了,王爷被你荼毒了这么久,就可怜可怜他吧。”

“就是,就是,吴妹妹你可别再绣荷包了。”

“人家愿意。”

又是一阵哄笑。

王云雪坐在位置上没人理她,到是林逸衣看她无聊,几次夸了她漂亮,调侃了几句她和王爷相亲相爱什么的,但下面的人似乎不喜欢她,不接话。

林逸衣没办法为了气氛,只好少说王云雪,免得她撑不住场,心想王姑娘这是被排挤了,还是要自己想开啊。

王云雪就那么坐着,周围和乐融融的气氛仿佛与她无关,喧闹中她的安静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特别。

王云雪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不是由她引导,这是她本来给自己的定位,代替那个总给王爷找麻烦的女人,做王爷身边最贴心的妻子,想不到传闻中小性没见识的王妃,竟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王云雪心里落差很大,悲伤和委屈一半都是真的,本以为的救赎位置被人占去,她怎么会高兴?

王云雪可怜兮兮的看眼高位上一直沉默的男人,如果能得到他一丝怜惜,今天的一切都值了,他会看她吗?他看到他的女人们欺负她了吗?她的委屈他收到了吗?

永平王自始至终没抬头。

直到厨房里派人传话,晚膳好了。

林逸衣笑了,不是公式化的笑不是任务,是真的如释重负,因为吃饭时不用说话。

元谨恂敏锐的捕捉道林逸衣眼里的疲惫,本来还舒心的氛围,瞬间变的刺目,面对这么多人她累了吗?但她却没有说话,是因为答应了他的原因?

元谨恂觉得前一刻的舒心瞬间成了笑话,她不过把这一切的相处当成工作而不是家!

元谨恂神色里,骤然闪过一丝冷意,如此想摆脱王府吗?怎么会那么容易,你自己看不到这里多适合你,他就费点心让她看到。

重楼院展开了只有年节才会用的长桌,菜品是众位女子精心挑选后让厨房做的。

林逸衣没有让任何人伺候用膳,全部入席,丫鬟在侧。

一顿晚膳下来无话,她是吃饱了,别人不清楚。

吃饱喝足,总该散场了吧。

接过元谨恂不动,所有人都不说走,大有再喝次茶再聊会天的意思。

林逸衣嘴角僵了僵,抽了两下,无奈的苦笑,这是……赖上了?

王云雪见状心思一动,如果她这时候委屈的离开,是不是就能彰显出她的委屈,王爷就会正视这些人对她的不敬。

王云雪刚想开口。

突然元谨恂道:“跪安吧。”

王云雪一愣。

一众打算赖着看王爷的女人,只好起身,恭敬的告辞而去,反而王云雪倒成了最后一个‘恋恋不舍’的看着王爷离开的。

王云雪出来后,气的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明明主动权在她手里,明明她第一个有离开的想法,明明该是她贴心的提出来,然后所有人也看出来后,离开,为什么她却是最后一个走的。

为什么……

林逸衣眉宇无限舒展,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臂膀,僵了一个多时辰累死了。

元谨恂见她如此,突然宠溺的笑了:“装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你要大度到留一下呢……”

“别闹了,累死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女人是要经常滋润的,你看你刚才的样子,整个一瓶杀虫剂,要把她们都毒死。”

元谨恂手指一弹,一片叶子搭在林逸衣没形象的乱伸展的手上:“淑女点,也不怕污染本王的眼。”

“切。”林逸衣抬步向里面走去:“不污染你了,我进去了,累了,你要走就走,对了……”林逸衣退回一步:“谢谢,这里很漂亮……”

不等元谨恂讽刺她一句‘有眼光’,林逸衣已经进了里屋,准备洗漱就寝。

元谨恂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屋子,眼里一片清明,此刻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不会放弃。

林逸衣进去了就没有出来。

元谨恂在客厅看完了整整一本林逸衣批注后的书,下半夜才离开。

……

翌日,天色放晴,早晨忙碌的永远不会是她们这些主子,不管昨晚下了多大的雪,出来时,地面整洁如初,只是房屋上和树梢上的白色,可窥见昨晚的雪量。

林逸衣穿着正统的暗红色金边盛装,头上是元谨恂特意打的七头凤,看着威风凛凛其实里面真空,非常轻。

春思、春香恭敬的托着王妃外袍上的长曳,等着不远处走来的沈氏和王氏。

“妾身参见王妃娘娘,让娘娘久等了。”

“没事,王爷也还没来呢。”

王云雪一身粉色盛装,当真是漂亮惊艳,看着就让人想犯罪,至少林逸衣很想犯罪。

不等王云雪行礼,林逸衣先一步拖起了她:“无妨,没那么多规矩。”然后看向一旁身怀六甲的沈氏:“你身体不适,去车上等着吧。

“谢王妃娘娘关怀,妾身在这里等着就好。”

林逸衣没说话,万一元谨恂那个暴君挑沈氏的礼数的确不好。

元谨恂身穿玄色官袍,披着黑色大氅,长发披肩,威严肃穆的走来。

林逸衣瞬间移开目光,觉得这间大氅她绝对不会认错。

“参见王爷。”

元谨恂直接从三人身边经过:“上车。”

“是。”

林逸衣先把沈氏扶上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人家是孕妇,本能的相让。

元谨恂见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走。”

冬至大节,举国欢庆,皇城外车马云集,等待进宫朝拜的车马越来越多。

永平王府的马车直接驶过人群,从侧门长驱直入。

不一会永寿王的马车、永乐王的马车也长驱直入。

陆陆续续的所有成年皇子、公主的马车均从侧门进入。

外面等候的臣子不禁对连续而过的几辆马车议论开来,不管有谱没谱,都觉得永乐王和永寿王危险了,永平王可是嫡子。

但皇上不真正松口,谁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宫内张灯结彩、红绸飘香,新衣新帽,一派喜气洋洋。

现在时间还早,内宫大门还未正式打开,所有皇家马车停在第二道宫门外,准备下马步行入内。

驸马们扶了公主的手下车。

王爷们携了王妃们下马。

元谨恂也没有免俗,等在马车外托住林逸衣伸来的手,搭在手腕上的手十分纤细,即便隔着衣服也感觉不到她的力道。

林逸衣下马,顿时吸引了一众妯娌大小姑子的目光。

林逸衣早有先见之明,脸上铺了厚重的粉底,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疲惫,妆容并不怎么精致,眉眼化的细腻,几乎与原来的样子脱相,她是为了确保远远看她的人和不敢看她的人,在再次见面时不能认出她的样子。

王云雪、沈氏随后下车。

两人的出现瞬间分担了林逸衣身上的压力,但也加重了周围肆无忌惮的议论。

“她就是永平王妃,不是说要病死了吗?”

“年初说就要病死了谁知道现在还活着呢。”

“大概是气不过皇兄娶了位更贴心的美娇娘。”

元谨恂的目光陡然看过去。

周围的声音瞬间一静,但不愤的冷哼依然不减。

------题外话------

求票,1476来吧,加200,未来七天万更不断档,其实我有点想抽抽的偷懒,急需温柔鼓励,没票也无所谓的,就在评论区赞美一下,说不定本鸟就又飘了,因为是鼓励的一天,所以一切批评靠后,连续爆发了20多天,就有点想回头坐坐,喝个茶了,偷个懒,散散步的不良嗜好了,啊啊啊,所以必要的鼓励很重要。来吧月票和夸赞随便砸过来一个,都喜欢的。

看到评论区有人说王爷篇幅高肯定是男主,哈哈我还开虐没开写呢,大家别太心软,女孩子在感情要明睿,还有,记得今天赞美我一下。

☆、078夜太

林逸衣当没听见,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元谨恂身后,不是侧了一步,而是直接站在他的阴影里。

元谨恂见状,骤然回身握住她的手,寒气辐射周围三尺,面容很严肃:“别怕,有我。”然后放开,不给她增加任何麻烦,向来堪称温和的脸上,此刻早已土崩瓦解,三分严厉、四分冷傲的站在林逸衣身前,不准任何人窥视。

小小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真以为自己是嫡长子了,气派做的到足,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就是父皇老了,糊涂的认不清宠的是谁,他就真以为自己能摆大皇子的谱,也不看看众臣答不答应,二皇兄答不答应。”

一旁低眉顺目的驸马赶紧拽拽永真公主的衣袖。

永真公主立即不高兴的挣开:“拽什么拽!有话就说,谁还能吃了你吗?”不争气的东西。

周围的视线顿时在永真驸马身上扫过,但都心有余悸的绕开,永真公主脾气暴躁,伶牙俐齿,却深受皇上宠爱。

皇上当年怕她嫁的太高,驸马太厉害,对永真公主不好,驸马冷待永真,皇上也有鞭长莫及,所以皇上千挑万选了一个门第高却性子软的驸马。

永真驸马果然呵呵一笑,继续站在永真公主身侧,随便永真公主骂,还怕公主骂累了主动送水,可惜,只能招来永真公主更大的怨念。

林逸衣静静的看着她们目光沉静,她不知皇上做的对不对,其实大多数的时候,女人都不喜欢站在主导地位,形成争强好胜的性子;

有时候她们宁愿臣服本领强大男人,也不忍受窝囊的男人一味迁就,尤其姐妹淘再嫁的好一点,天天逛街美容,当事人却又要为升迁的家庭奋斗时,更为明显。

这个研究很有意思,但也不是没有道理。不逼到一定程度,女人都拒绝成长,可若逼到一定程度,成长的又太过恐怖。

人性真是复杂。

林逸衣低着头看着脚下不染纤尘的石路,心里对三百六十行的敬意直线上升,尤其是古人诚恳的钻研精神佩服,他们或许因为接触的知识不多有些憨傻好哄。

但论踏实肯干、认真负责也是他们,至少她就扫不出这样的地面。

“怕什么,抬起头来!”元谨恂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从前面传来。

林逸衣抬起头目光下意识的在众人身上扫过,见在场的人已经转移了议论目标,她就如过眼云烟被人忘在身后。

林逸衣不禁看眼前面傲立坚定的男人,真心觉得他人不错,如果从小接受三妻四妾和男人为天的概念的话,能嫁给他的确很幸福,一定妻妾和睦,儿女成堂。

元谨恂把她休了绝对是明智之举,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慎掉入他这锅鲜美汤汁里的老鼠屎,会破坏他整体美感。

上天对元谨恂还真不是不公平,明明不争气、不合拍的发妻要死了,元谨恂从此解脱,再娶了王姑娘当继室,然后开启帝王之旅,享受自己的巅峰和权利,偏偏碰上她这么一个人在他老婆身体里活下来。

如果生命可以投诉,元谨恂完全可以怒吼了,儿时丧母,成长时被父亲抛弃,少年时应付一群虎视眈眈的便宜阿姨和她们的字母,好不容易成家了又有个拎不清的老婆,好不容易把老婆熬死了,又碰到自己。

林逸衣是越想越觉得元谨恂倒霉,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林逸衣再次看向沈氏和王氏的目光越来越温柔,唯恐她们两个因为自己对元谨恂的爱少一分,听说今天太后的宴席上有个姑娘还没有着落,如果长的好看,性子又好,她就为他争取一下,不枉他帮她一场。

大门轰然而开,二十多位小太监,分成两列快速推开内宫的大门。

一位手拿拂尘的小太监跑出来,在圆墩上站定,高声道——入内——

一众皇子皇孙皇媳,一拥而入,中途无人给元谨恂让路,嫡子怎么了,有皇上过问怎么了,在永平王不爆出自己的能力时,每个人都不会对他真的尊敬。

王云雪望着被故意拥挤而出的王爷,心里不禁为永平王委屈,他们算什么,连她爷爷都要对永平王敬重三分,他们竟然敢这样对他!不过是一群寄生虫。

王云雪想上前给予元谨恂鼓励,可站在他身边的不是她,距离他最近也不是她。

王云雪怨恨的瞪眼林逸衣,觉得她一无是处,除了能在后宅溜达溜达,什么事也做不了,一出现就需要王爷保护,现在更是无动于衷的在王爷身后站着!

她怎么能这样,只享受王爷给她的好,却不为王爷着想。

沈氏也面含悲凉,看向王爷的目光饱含深情。

林逸衣无动于衷,因为没什么可争的,不过是入门的先后,如果元谨恂在意这些,他便不会隐忍至今,他要的是整座圣国皇城。

元谨恂表情都没变一下,确定身边的都‘不挤’了,回头对林逸衣道:“走吧。”

“恩。”

四人随着最后的人潮入内,气派宏伟的帝王殿金碧辉煌、龙飞凤舞,即便是参观过北京紫禁城、见过罗马大教堂、游历过雅典神庙,也不得不惊叹它的宏伟大气。

从敞开的大门到正殿龙门,七十二根龙翔石柱高耸如天,直通皇寝的大道可供二十四辆皇家马车并行,比北京交通要道还宽敞。

人站在皇寝之外,不禁觉得渺小若蝼蚁,不自觉的臣服于皇家的威严大气,若是第一次入宫的平民,只是这一幕足以让他们匍匐前进。

林逸衣也觉得有点喜欢这里了,建筑巧夺天工,整体布局狂妄霸气,但凡热衷权势的人,对这里都有冲动,就算没想法的人,站在这里也能生出一争天下的野心。

——皇上有旨!宣永平王、永平王妃觐见——

争什么,这一刻谁先进去才是最该关心的。

元谨恂牵起林逸衣的手,看都不看周围的目光一眼,带着她入内。

林逸衣却不忘回头让王云雪照顾沈千梦。

元谨恂猛然拽了她一下,竟然有些不乐见她的贤惠,元谨恂为自己无聊的想法觉得可笑。

周围一片静谧,不管因为永平王进去他们心里多不痛快也不敢在此处大声喧哗。

不远处的永寿王、永寿王妃尤其沉静,这时候他们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

但以往都是他们,这次皇上就不能一起让他们进去吗!

“见了皇上不用害怕,该做什么,做什么,大礼还记得吧?”

“恩。”

“好,待会跟着我。”

两人穿过三道高耸的房门,一扇朴实无华的门扉推开,明黄色的一切散发着沉默的骄傲,如世间最着重的色彩笑傲一切。

现代的任何黄色都无法比美此刻皇家正真的色调,骄傲的、沉默的、无声的、却有是最光明的。

两人同时下跪:

“儿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是三拜九叩大礼。

元晰目光微微浑浊的看着下面的儿子儿媳,明皇色的龙袍穿在身上也无法阻挡岁月在他身上的痕迹,但常年身居高位、青年时又戎马天下的天,晚年的糊涂中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傲慢:“抬起头来。”

元谨恂的手不易察觉到的碰了下林逸衣。

林逸衣嘴角动了一下表示收到,其实不用元谨恂提醒,她也知道皇上说的是她,皇上不会没见过自己的儿子,还需要元谨恂抬头,那就只能是她了。

林逸衣抬首,视线停在龙案上,再不敢上移,但这样的姿势足以让皇上看清她的样子。

烈日帝元晰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神色看不出是喜还是不喜:“起来吧。”

“谢皇上。”

元谨恂伸手出去扶林逸衣。

林逸衣顿觉尴尬不已,她能起来不用总是拉着她,但这时候又不能不给他面子。

元晰目光一扫,看了眼宝贝媳妇的儿子,你媳妇还没病弱到站不起的地步,急着护什么。

元晰在心里鄙视了一番儿子,却没有异议,对林逸衣谈不上讨厌,就是身体太弱又不能生,配他儿子委实很是委屈,好在王家贵女还算上的台面,能弥补永平王妃的不足。

元晰开始以为永平王妃是什么狐媚女人,能把他骄傲自重的儿子迷得在他这里跪地不起,新婚之夜跑到庄子上看她,做出那么多小家子气的事永平王也没有修了她。

却没想到不是,永平王妃看起来便是很安静的人,目光不强硬不倔强不藏私,看起来并不是不靠谱会争强的人,反而让人觉得是个没什么脾气又软性的女人,皇儿会喜欢她也无可厚非,这样的性子出不了大错。

元晰向来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对道听途说没有兴趣。

元晰虽然心里赞成这个媳妇,但还是瞪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还怕朕吃了你媳妇!”

元谨恂难得扬眉一笑:“回皇上,她身体刚好,不能久站。”

林逸衣脸色一变顿时看向元谨恂,什么是身体刚好?

“行了!去给太后请安吧,看你那样子。”

“是。”

“等一下,宫里还有几株参拿走,别顶着一张死人脸给朕看!”

“儿臣谢皇上赏赐。”

“臣媳谢皇上赏赐。”

“走吧,走吧,太后还等着你们呢。”元晰不耐烦的把人轰走,知道他们相互扶持的身影出了大殿,元晰才为不可查的叹口气,是因为他对原配不用心,那孩子心有阴影吗,所以对这个并不出彩只是性格看似不错的王妃这样费心。

烈日帝看向一旁的应公公:“觉得怎么样?”

“皇上折煞奴才了,娘娘尊贵不凡岂是奴才能随便议论的,奴才瞧着王爷对王妃的热乎劲,他们好就什么都好。”

“你也觉得她不错了。”

应公公无奈:“奴才不敢。”

“朕也觉得还行,没什么优点吧,也没有缺点。”

不得不说林逸衣演绎的很到位,不该表现的一点不表现,该表现的能给元谨恂加分绝对不吝惜。

出了内殿,不等林逸衣缩回手,元谨恂已先一步放手:“刚才那样是权宜之计,我前面做了些事,皇上可能对你有些不喜,所以……总之你不用多想,我这样做这样说有我的意思,请你理解……”

林逸衣看他一眼,他家的事她又身在这里,能说什么,以元谨恂的骄傲绝对不屑一个扔出去的女人:“没事,就是你以后可能要想更多的理由填平而已。”

“不劳你操心。”元谨恂走在前面。

林逸衣带着王云雪和沈千梦先一步去了太后的寝宫。

此时宫外的大门已经打开,外朝官员陆续入内,除了三品以上官员需亲自拜见皇上,其余均在前苑等待臣宴。

慈宁宫内。

太后娘娘拉着沈氏的手,激动的眼里闪烁着零星泪意,年迈的容颜掩饰不住心里亲人相见的欢喜,这可是她的亲侄女,沈家唯一的希望啊,太后的手感动在沈氏肚子上抚过,小心谨慎的道:“好,好,孩子听话吗?”

沈千梦哭着点点头:“回太后娘娘,听话……王妃娘娘照顾的很好……”

太后看向一旁站着的永平王妃夫妇,赶紧道:“坐,王妃看起来起色还是不怎么好,快坐。”

“臣妾谢太后恩典。”

太后又赶紧拉着沈千梦的手,详问侄女的起居,怕侄女报喜不报忧,不时让宋嬷嬷添上几句。

宋嬷嬷不断点头,眼里闪烁着感恩的目光。

林逸衣看着这一切,觉得永平王纳了沈千梦其实有很大的好处,比如皇上如果征询太后立储的意见,太后肯定支持永平王。

元谨恂站在边上,沉默依旧。

林逸衣觉得太后和沈千梦只是开了个头,恐怕还会说很久,低声道:“你可先告退,一会女眷来了看你在这里不方便。”

元谨恂垂着头:“那你小心点,一会永寿王妃永乐王妃就到了,找个地方坐下后不用露面,今天会来一个正在跟二品大员闹和离的夫人,想来她们的目光不会总盯这你,你也可以少点压力。”

“恩。”

元谨恂叮嘱完,向太后告辞。

太后老人家的心思都在宝贝侄女身上,挥挥手就让他走了。

王云雪倍感无聊,在一旁看茶杯冒烟,或者看王妃轻咳,王妃真的病重吗?快死了吗?怎么所有人见了王妃都觉得她该是病怏怏的样子,她看着怎么不像?

“千梦从小就顽皮,现在也能静下心当母亲,林氏以后可要费心了。”

林逸衣急忙道:“沈妹妹为王爷添丁进口,是王府莫大的福气,能照顾沈妹妹更是臣媳的荣幸。”

太后闻言欣慰的拍拍侄女的手,目光高兴温暖:“好,好,一家人不用行礼,你快坐着,身体不好,要多休息,回头本宫送你几个养生的方子,说不定就全好了。”

“多谢太后。”

“瞧你这孩子,又跟我客气,快坐着。”然后故作恼怒的看向林逸衣身后的两个丫头:“再让你们主子起身,我可要打你们板子了。”

“谨遵太后吩咐。”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她对永平王妃没什么看法,又不熟,记得还是以前成婚时看过一眼,早忘了长什么样子,随后就一直病者,有一年为了不让永平王纳妾,拖着病体进宫,整个人瘦的只剩下骨头了,谁还敢让永平王纳妾把她气死。

最主要的是,那时候除了淑妃也没人在意永平王纳不纳妾,也就任凭永平王妃去了。

这次若不是皇上特意让她邀永平王妃,她是不介意永平王妃称病不来的,想不到现在一看,气色好多了,脸上也有肉了,不似很多年前,看了怪吓人的样子:“千梦可给你添麻烦了?”

“回太后,怎么会呢!沈妹妹知书达理,入府没多久又能要为王爷添丁,怎么会麻烦,沈妹妹可是我们全府的福星。”

太后那个高兴啊,谁说永平王妃不好,除了看起来病怏怏的,这不哪都很好,太后终于想起一旁坐着的王云雪来:“恩,好,云雪看起来面色红润,眉眼精神,想必也是王妃照顾的好。”

王云雪盈盈一笑,能说不好吗:“回太后娘娘,王妃宅心仁厚,带我们一视同仁,如同亲姐妹,云雪和沈妹妹感激不尽。”

“好,都好。”

“太后娘娘你,永寿王妃、永乐王妃到了。”

“快请。”

沈千梦不好再站在上面,拜别了太后退到王妃身后。

宫女们立即加了椅子。

一位宫装丽人,先于丫头们掀帘而入,眉宇间的喜气掩都掩不住:“太后,孙儿媳给您问安了,愿您容颜永驻,永远这么开心。”说着已经快步向太后而去。

太后也十分配合,大笑着眼睛都看不见了,握着永乐王妃的手,打心眼里喜欢:“你呀,永远这么调皮,没看到你皇嫂在此,也不见礼。”

“人家没看见吗。”永乐王妃说着不依的在太后那磨蹭了一会,方转过身给林逸衣见礼:“皇嫂别见怪,我呀性子急,该打,回头皇嫂教训妹妹两句,妹妹绝对不说话。”

林逸衣起身回礼:“哪里,永乐王妃见礼太后心里欢心,多说两句也是孝心使然,咱们姐妹什么时候不能唠唠家常。”

永乐王妃明媚的脸上笑的更加开心,她不见得多漂亮,但是特别欢喜:“还是皇嫂会说话,哪怪皇兄那么宝贝着。”永乐王妃说着,牵住太后老人家的手,说起刚才宫门外,永平王亲自护着王妃的那一幕。

“是吗?”太后含笑的听着,好似很感兴趣。

永乐王妃说了一会,激动的道:“这位妹妹是谁,长得真漂亮,这肚子有五个月了吧,跟我当初怀世子的时候一模一样。”永乐王妃说着已经放开太后的手,快速走到沈千梦身前拉住她:“快坐下,快坐下,怀着身子最娇贵了,可不能马虎,太后老人家说是不是。”

太后赶紧点头:“坐着坐着,可不能马虎。”

“还没给我介绍这位漂亮的妹妹是谁呢?”

别管永乐王妃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总之太后爱听,太后愿意配合人家祖孙又愿意演,周围的人就得听着。

林逸衣注意到,永乐王妃从进来到现在就没让永寿王妃说过话,永寿王妃问了安都未来得及被赐座就被永乐王妃接了话茬。

好在永寿王妃身怀有孕也没人真敢让她站着。

永乐王妃一直逗着太后说话,把沈千梦夸的像朵花一样,肚子里的孩子不用生已经肯定是位矫勇善战的将军。

林逸衣没什么,她们说她们的,能不让她开口最好,被不被冷落只是心里的感受,可林逸衣知道永寿王不高兴了。

永寿王妃抓住空挡赶紧道:“回太后娘娘,臣媳那有个方子对护胎养体效果甚佳,不妨给沈妹妹试试。”

永乐王妃立即接话:“好,我那里也有一副,是怀小世子的时候吃的。”

太后娘娘的视线立即被吸引过去,生小世子时吃的,不就是千梦也能生下小世子?永寿王还没生,性别还是未知数,谁说的清。

永寿王妃并不气馁,一直在截话题,有次还真成功的截到了,让永乐王妃消停了几句话的功夫。

但立即又被重整旗鼓的永乐王妃夺取话语权。

不是林逸衣说,她也喜欢听永乐王妃说话,未言先笑,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看着就漂亮。

两人你争我夺,刀光剑影,过招无数。

王云雪看自家王妃还在那里悠闲的喝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是妾室不能随便开口,王妃可代表永平王,这样憋着算怎么回事。

王云雪愤不过,不断的趁喝茶的功夫撇林逸衣。

林逸衣示意她看沈千梦,有沈千梦在永平王府用说话吗!人笨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是硬伤。

王云雪见状生气的垂下头,想着王妃看她那一眼也不是什么好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场面越来越热闹,来的臣子家眷越来越多,跟随的姑娘个个知书达理,聪明可爱。

当人都快挤满这个宫殿时,依旧不显嘈杂,井然有序,还是能听到永乐王妃不断逗太后笑的声音,不同的是,碍于人多不再拿沈氏做话题,而是聊些皇上当年的丰功伟绩,直夸太后教导有方。

下面的女人女孩没有一个敢随意交谈,活泼些的也不过是垂着头用眼神交流。

只有品级很高的官员家眷会把目光若有若无的投在永平王妃身上,一来没见过,二来就是她做的让人鄙视的事太多,阻扰王爷纳妾不是最令人不耻的。

最令人不耻的当属她给一个丫头养孩子,不是脑抽了是什么!简直就是傻!王爷不让她养,她还能回娘家去用娘家向永平王施压,真是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更甚者听说她还为了妾室们一句话气的昏过去,简直给她们这些当正室的丢人,一个妾室而已,不高兴了甩一巴掌,再不满意给男人找个新的,替了她们的位置然后直接卖出去,竟然还被气昏过去,得多小的心思多笨的脑子。

最近更蠢,王贵女入门她跑去庄子上干什么!三杯茶下去就能让王贵女知道即便有圣旨妻妾也是不一样的。

只能说永平王妃没有脑子,小性子有之,却都是不得台面的手段,让人看了不耻而已,沦为圣都的笑柄一点也不稀奇。

跟陆夫人比她简直不够看,错了,她根本就不能跟陆夫人比,陆夫人使的方式不对,但人家能行处英雄末路的悲壮,瞬间把永平王妃踩在脚底下。

不过永平王妃身体是不行,虽然看起来比前些年好一些但依旧糟糕,又没有孩子,哎……

过了一会林夫人带着长媳也来了,但以林家的身份还进不来寝宫,只是在外面磕了头就在外面坐下来。

外殿坐了不少三品以外近臣的子女,但即便在外殿,这些人也没人说话。

林逸衣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并没见夜衡政的奶奶,一直紧绷的神情,顿时松懈下来,下面她只要当空气,过了这一天就好了。

林逸衣这一口气还没有舒完。

突然外面高唱——夜老夫人到——

林逸衣整个儿神经顿时紧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一贯镇定的神色有些破碎,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慌乱,夜老夫人会看到她吗?会注意她吗?

她就说不能来,什么夜老夫人从来不参加皇宴,根本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怎么办?

林逸衣骤然觉得这种境地非常可笑,就像在惩罚逃出升天的死囚突然要面临更残酷的结果一样,她就是那最可笑的一个,挣扎来挣扎去,她或许能离开那个沼泽,上天似乎不打算再成全她接下来的爱情。

林逸衣嘴角苦涩,甚至都有点想这是不是贪心的报应,能和离成功她就该偷笑,然后找个了无人烟的地方了却残生,偏偏想收获更多的时候往往是这样的下场。

太后已经激动的从座位上坐起来。

永乐王妃也不说话了,纷纷站起身,迎接圣国最长寿的夜老夫人。

林逸衣也站了起来,透过层层人群,乌发朱钗,她知道不管怎么躲,她的地位都将是必须上前的一个,也必定会被夜老夫人看见,而精神烁烁的夜老夫人看来连老花眼的毛病都没有。

她凭什么认定自己不会被记住,有一天会被认出来,甚至被她老人家委婉的婉拒。

夜衡政很好,什么都好,这样优秀的男人该有一位身家清白、能一心待他的妻子,实在不该是自己。

有些相遇和开心本身就很没道理,更不应该,她不过想简单的活着,他不过想找个爱人,偏偏……

林逸衣一直不说她和元谨恂的关系,是希望能先试探了永平王的态度,把不该夜衡政承担的一切降到最低,希望这会是一个平缓的过度。

毕竟那时候命运待她不薄,这具身体从未过多暴露在人前,她有一搏的实力,即便是现在她也在力求这一点。

可这一点,随着夜老夫人的到来变的微不足道,因为在真理面前曝光,谎言就是谎言罢了。

林逸衣以长孙嫡媳的身份走在太后身后,虽身形消瘦但不掩尊贵,只要她还穿着这身衣服,就不该让场面变的可笑。

太后与夜老夫人就算不是生死之交也差不多,说她们只是简单的闺蜜根本无法诠释皇权下曾经相互扶持的友谊。

皇上上位夜老夫人出了多少力,夜家主脉凋零依然能挺到夜衡政长大成人,太后从中做了什么,这些都是不能言说的过往,更是她们两位国宝级老妇人的交情。

这样的情谊足以让夜老夫人对太后感恩,足以让太后下榻相迎。

太后此时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诚都肆意也更明媚,那是发自内心,属于她们时代的印记,是亲情和尊卑无法取代的友谊。

太后犹如一位带了一天孩子,终于可以和好姐妹逛街的普通人,连语言都变的不加修饰。

夜老夫人一身深蓝色墨绿花尊贵一品戎装,发丝盘在脑后只有一根威严沉重的墨绿簪子固定,脖子上挂着一串恰到好处的念珠,更增添了她的厚重。

白丝若雪,笑容祥和,是每一个晚年生活如意的老人都会有的神态,而夜老夫人因为身居高位,保养有方更加慈母精神。

她或许有些耳背,或许有点行动迟缓,或许还有些视力上的问题,但绝对不到老眼昏花、神志不清的地步。

这么近的距离,林逸衣就算在妆容上下再大的功夫也不敢说,夜老夫人不会记住她。

“你怎来了,这么冷的天,不是说了吗?没什么事,你注意休息,夜相呢,让你自己过来。”仿佛周围扶着夜老夫人的美人都是空气。

夜老夫人无所谓的笑着,嘴里早已没有牙齿,但笑容丝毫不见减了气势,反而多了豪迈的巾帼英气,有别不漏齿的众夫人,林逸衣觉得她老人家更具亲和力和相府老夫人的气度。

夜老夫人道:“别冤枉我孙子,他可是我抱着把我这老骨头送到了店外,才被哄走了,你这里一众女人,万一我孙子看中一个,你不给怎么办!”

太后哈哈一笑,笑的异常张狂肆意,那是属于她们的感情,小辈们再有本事也勾不出太后这样的笑:“只要夜相看中的,随便挑,就是已婚了,哀家也让她和离了,送给夜相。”

“你说的,别到时候不认。”

“哀家说的,谁敢不从,为了让你抱孙子,我当一回霸道老太太,让皇上做一次昏君!”

永乐王妃闻言立即笑道:“夜相眼光可高,可别看中了我,让我左右为难啊。”

“臭丫头,你夜奶奶的玩笑也敢随便开,真若看中了你,我就把你打包送出去,看你家世子会不会追着你打。”

永乐王妃赶紧讨饶:“老祖宗饶了臣媳吧,臣媳再也不敢多话了。”

太后笑,周围的人也被这个话题逗笑,很多未出阁的小姑娘,听到夜相的名号,不自觉的红了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就连王云雪都笑的顾盼神飞,能被圣国最不厚道最挑剔的男人看中,本身就是对闺阁千金最好的赞美,尤其当年王云雪出身尊贵,也曾有一配的资格。

如今又听众人提到他,感情自然不一般。

只有林逸衣嘴角扯的牵强,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还很惊悚。

夜老夫人语重心长的一锤定音:“不聊他了,免得他害羞更不敢来,今天人真多,好长时间没出门了,也只有来你这里能把小辈们都见一遍。”

“你把自己说的到可怜,好像我老不休的天天欺负她们一样,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让她们挨个向你请安。”

“对啊,夜老夫人,我们可等着拜会您呢,你是怕我们抢了您孙子不成,都不给众家夫人带着小姐上门的机会。”

有永乐王妃开口,下面一片附和之声,不是客气,是真想攀这份交情。

夜老夫人但笑不语,但能看出她老人家心情非常好,有什么比孙子肯成家,她能抱重孙子更令她开心的,别说是个寡妇,就是个尼姑她也认了,孙子执拗,好不容易松了口,她是一千个一万个高兴。

甭管人品如何,会不会欺负她,她现在只想看孙子传宗接代,为夜家一脉开枝散叶。

以前她不说,但到底搁在心里是根刺,看着别人家都带着儿媳妇、孙媳妇,她身边永远是两个丫头,看了就闹心,看了人家年轻姑娘就想着会不会是她孙媳妇,根本没心情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心情好了,自然什么都好,瞧着一个个年轻漂亮的也不总想掳回家了!

话说她当年着急的时最忌圣国把女孩子教导的循规蹈矩,没有一个敢对她孙子用强的,呵呵。

太后看着夜老夫人笑就不高兴:“有什么高兴的事自己偷着乐,说来听听让我也跟着乐乐。”

夜老夫人闻言笑得更畅快,但没说话。

太后何等精明,能让夜家当年的罗刹笑成这样必定是大事:“不会吧,你家那泥古不化的松口了!?”

众人瞬间屏息以待。

夜老夫人相当满意这个效果,没错她就是出来显摆的:“可不是,愁死我了,就怕嫌弃我这把老骨头住在家里碍事。”

太后也跟着高兴,但就是看不惯好友的得意劲,谁没有过孙媳妇,她好几个呢,现在背后就站了三位,还不带远处的:“行了,别笑了,牙都没有。”

林逸衣能感觉到夜老夫人真的高兴,那种高兴足以让她焕发朝气,给予生命长存的密码,让她更有奔头。

两位老人家互相搀扶着慢慢的往主位上磨蹭,后面的人跟着,磨蹭的心甘情愿。

太后显摆的自己大孙媳妇拉前一步:“没见过吧,永平王家的,很少出门。这次可是哀家好不容易请来的,给你看看,是便宜你了,瞧瞧是不是大方知礼,和气柔善。”

太后这一言是给永平王妃正名了,以后永平王妃就是大方知礼的皇家媳妇,谁要是不知好歹的乱说就是挑衅她老人家的判断力,这是她回报林逸衣对沈千梦的照顾,也是刚才前殿皇上传过来的话,顺手而为的人情,何乐而不为。

林逸衣表情十分僵硬,但这种僵硬只有她自己知道,以别人妻子的身份面对夜衡政的长辈,她不愿意,甚至觉得很可笑。

但她今天站在这里不能昧着良心说没想过这样的场面,人有时候选择了什么就要承担选择后的后果,而老天只是不算太厚待她,不是不厚待她。

林逸衣堪称完美的一笑,缓缓行礼,就算这一刻她不是以最先出现的身份出现,也希望能给她老人家留下好印象:“见过夜老夫人。”

夜老夫人看谁都高兴,目光在林逸衣身上扫过也高兴,除了觉得对方瘦了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到是觉得太后形容的很对,这孩子眼睛很静:“好孩子,老妇当不起当不起。”

其它也没什么需要她注意看的,皇家媳妇不就是那么回事。

太后赶紧拉住夜老夫人:“当的起,从我这论交情,她们都是你的小辈。永寿王妃,和多嘴的永乐王妃你是见过的,还不过来给夜奶奶见礼。”

两人挤开林逸衣赶紧上前:“是,这就来了,见过夜老夫人。”

“老妇托大了。”说的客气却丝毫没有还礼的意思,这是她曾经的骄傲,和年龄给她的权利。

永乐王妃说完上前代替了一个丫头,扶着夜老夫人,娇嗔道:“老夫人,您可别听太后乱说,小女子也是温柔知礼的,小女子有个表妹更是温柔知礼,绝对把您老人家伺候的服服帖帖的。”

太后笑道:“看到了吧,又没谱了。”

众人哄堂而笑。

林逸衣顺着人群退出中央圈,微微松口气,一再告诫自己人该知足,她老人家又何尝容易,千辛万苦看着孙子成才了,她又有什么权利带走。

能两全其美是她的愿望,既然开始她启会轻易放弃。

大殿里的气氛已经不需要她参与,她带了沈千梦站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等着。

------题外话------

感谢大家的鼓励,其实码子是非常枯燥的过程,我也有想偷懒的时候,订阅、是保证文章活力的前提,是对作者最大的鼓励,让我们一起努力,让厨妃走的更远。

每次大说鸟什么着怎么着的时候,我都容易想歪啊,Σ(°△°|||)︴果然在纯洁的路上一去复返了。

☆、079谁暗

“身体怎么样?要不要靠着我站会?”林逸衣伸出手扶住沈千梦的腰,估计前面还有的熬。

王云雪看眼林逸衣‘贴心’的举动,眼珠子险些没掉下来。

沈千梦摇摇头:“还好。”然后小声的在王妃耳边羞涩的道:“别让人看见,说我娇气。”

林逸衣有趣的心想:“好。”以后元谨恂登基了,你想怎么娇气,这里也没人敢说你一句。

沈千梦也无聊见王妃笑,忍不住凑近问:“娘娘,笑什么?”

林逸衣含笑的捏捏她秀气的鼻子:“笑你可爱。”

沈千梦心神一动,鼻尖上温暖的触感让她心生眷恋,自从家人流放,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她,反而从自己有孕开始一直是王妃在教导她,避免她钻牛角尖,今天这样的场合也会想着她,还留了足够的时间让自己和姑姑叙旧,是已经料到接下来客人多,她无法上前了吧!

沈千梦虽然觉得比喻不恰当,但却有种跟母亲在一起,被娇养的感觉。

“怎么了?不舒服?”

“没。”

“不舒服了说话,别强撑着,孩子是自己,出了事,不值得。”

沈千梦重重的点点头;“恩,妾身明白。”

王云雪听着快受不了了,受不了这些本该是她做的事王妃都做了,如此收买人心的机会不该是她来吗,永平王妃只负责一直吃醋、一直给王爷找麻烦,所有宽容被仰慕的事都该由她来做才对。

王云雪不知道哪里不对,但觉得有道视线打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王夫人正站在太后等人不远处威严的扫过来。

王云雪吓的一凛,心里冒出的负面情绪顿时湮灭,恢复她该有的高贵天真。

时至中午,众人转移出去,昨晚虽然下了雪,今天的天气却格外晴朗,太后带头,让大家冬至踏雪,也相互热闹些。

众人均披上了大氅,身份高贵的夫人手里揣着暖炉,出了大殿,进入御花园,人突然多了起来,但依然不骚乱。

林逸衣跟在人群中,不言不语。

众人对她的注意乏善可陈,大多瞟一眼,并没有多看。

林逸衣带着王云雪和沈千梦慢慢的走着,突然听到一人高的灌木后传来声响。

“那是不是陆夫人?”

“她怎么来了?平时不是不出席宴会吗?”

“就是啊,听说她外面那只狐狸精生了个儿子,陆夫人当天就甩了那狐狸精一巴掌,陆大人知道后非常生气,就反手打了陆夫人,陆夫人当场跟陆大人闹翻,把陆大人脑袋都砸破了。”

“不会吧?又是谣传。”

“这个不是,陆大人脑袋上有伤很多人可以证明。”

“也有可能,以陆夫人强势的性子并不稀奇,但我看她神色如常,没什么不妥啊。”

“陆夫人是谁,就是把自己公公打了也面不改色的女人,她现在是要跟陆大人和离,陆大人偏偏要休妻,陆夫人坚持和离,不承认七出的嫉,听说双方快对簿公堂了。”

“啊,这么不识好歹,不就是背着她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怪就怪陆夫人太强势。”

“谁说不是。”声音不免幸灾乐祸:“刚成婚的那几年谁不羡慕她,相公恩爱,儿女双全,现在还不是一样,还不如我们呢?”

“哎,陆夫人漂亮能干不假,就是性子被教拧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理,实在缺教养,不知道常家怎么教导女儿的。”

“可不是,常家的三女儿都快成老姑娘了,还没人上门提亲,庶子庶女都不好说亲,常老太爷和夫人才是真没脸见人!听说如果陆夫人不接受‘休妻’,常家就要把她逐出族谱了,她的一双儿女最近也不跟她了。

她儿子、女儿直言,如果她再跟陆大人闹下去,她们就不认她这个母亲。”

“还好她儿子女儿是明理的,跟着这样的母亲,能不学坏算不错了。”

“谁说不是,活该,还妄想陆大人只宠她一个,她一定是脑子长坏了。”

“被邪物占身了吧,该请个道士好好做做法。”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却不乏其中的幸灾乐祸,没有一丝同为女人的同情和怜惜。

林逸衣沉默的理解,以从小接受的观念来说她们鄙视陆氏是对的,她们接受的教育中没有‘自我’,只有‘家族’‘荣耀’‘束缚’。

她们当中优秀的人一样养育出了一代代英豪,也享受过短暂的爱情,但当爱情破灭后,因为接受的教育不同,她们能快速接受,如果社会对女性的迫害不大,女人可以选择和离,如果压抑够久,则是在怨恨里活着,活着封闭自己的心,永远顾全大义。

而在顾全大义的过程中,女人也没资格享受她顾全大义下的报酬。

如果永平王妃只是小家子的战斗,那么陆夫人则是高傲的为自己的权利奋斗,如一个孤独的勇士,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林逸衣与众人走出灌木时,也看了众人指指点点的陆夫人,她很好认,明媚漂亮,重要的是她眉宇间强撑的骄傲让林逸衣一眼确定她就是陆夫人。

面对儿女的指责和父母一直的声讨,她也想过妥协吧,只是和离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是休妻,她曾经的爱情和儿女的利益将瞬间化为灰烬,或许同时魂飞魄散的还有她的灵魂。

休妻等于被否定,她或许不在意,但孩子们呢,在孩子与相公之间挣扎,她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才敢这样决绝。

至少永平王妃如果有孩子,林逸衣做不到与元谨恂和离,就算不甘愿,有时候肩上也有责任,可惜,这种责任感女人比男人天生能承担,放在天平上秤,就显得不慎公平。

沈千梦也看到了陆夫人,小声的在王妃耳边道:“我知道她,她以前比现在还漂亮,现在瘦了好多哦。”

“是吗?”

“恩,她最小的女儿有十岁了吧,风采不减当年啊,以前陆大人为了娶陆夫人做的事轰动整个圣都,陆夫人有一件从不轻易示人的虎裘,是当年陆大人求娶的时候亲自打的。”沈千梦说着一脸羡慕。

林逸衣宠溺的看她一眼,幸亏元谨恂天生冷感,若是对每个女人来一段刻骨铭心,沈千梦就说不出这话了。

“陆夫人太不懂事……还把陆大人的表妹给赶走了。”沈千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这会肯定是陆大人憋狠了在外面找了一个,听说是住在船山路。”

林逸衣目光怪异的看眼沈千梦。

沈千梦立即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拽拽王妃的衣袖,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好人家的女人怎么能说‘憋狠了’太丢人了。

林逸衣不是那个意思,船山路?说的是跟她打招呼的那个女人?

林逸衣立即镇定,快速分析了事情的始末,估计是陆夫人发现了这个女人,上门逮了个正着,因此打了起来,陆家人觉得不好看没面子,于是说陆夫人先动手。

林逸衣看着不远处的陆夫人,仿佛看到了曾经无助的自己,不管多坚强的女人,第一次面对情感上的打击都是一样的从敏感的发现,到无措、慌乱,这一个无法言说的过程。

好在她周围有世界足够烦乱还有更多的事等着她烦心。

而陆夫人呢?恐怕连分担心事的外物都没有。

女人啊,一定不能让自己的世界小到只剩下男人和孩子。因为前者不可靠,后者太弱小不应承担起太厚重的关爱。前者必须走,后者有轨迹,女人也该有自己。

林逸衣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或许不能帮她在这场战场上获胜,但会尽一份心意,给这份不该存在的孤勇一份力量的支撑。

她其实没权利告诉陆夫人对现实妥协,但还是希望她尽快这样做,减轻社会、家人、儿女对她的攻击,让她不至于崩溃。

林逸衣回头,见沈千梦手里拿着一捧剥好的杏仁:“少吃两个,对孕体不好。”

沈千梦脸色一白,立即放下,刚才谁给她的杏仁?

沈千梦瞬间看向宋嬷嬷。

宋嬷嬷刚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眼姨娘:“不舒服?”

“没……”她刚才以为是宋嬷嬷给她的。

不等沈氏说话,突然前方聚在一起博艺的姹紫嫣红中传来一阵动人心弦的琴音。

如寒风吹动苦桑、老柏,飒飒作响,如雏鸟啾啾的鸣声,如龙吟虎啸突进而发,万籁发出的声响凝聚在在孤寂的森林之中,悲凉遮天。

突然乐曲一转凑出雄伟的悲壮,多彩寂静的森林瞬间显得萧条,连天也显得暗淡,让听者叹息、闻着下泪,最后乐曲再度变为柳杨的小调,听着如看到倔强的劲草在悲苦中顽强的新生。

曲音落下,周围顿时想起一阵惊叹。

冬至的悲凉、萧索、奋激、平和,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云雪悄然开口:“南宫姑娘的琴艺又精进了。”

沈千梦不傻不会把刚才的一切嚷出来,扰了太后的雅兴,更不会这时候追究是谁给的她杏仁,而听王妃的意思并没有不让她吃,说明吃一点没什么,就算她幸运的抓到了人,对方认定这一点或者不知道,对幕后的人也没有任杀伤力:“南宫姑娘?就是相爷亡妻的娘家?”

林逸衣直觉被吸引了视觉,认真聆听。

王云雪点点头,别有深意的开口:“弹琴这位可是相爷亡妻的亲妹妹,听说与她姐姐有八分相似,相爷爱妻之情人尽皆知,众人可都等着南宫的小小姐能安抚三年来不近女色的相爷……”

沈千梦突然道:“妾身听说相爷不是有个相……”沈千梦立即闭嘴。

王云雪瞪她一眼:“你哪里那么多听说,注意你的身份,再让我听到你口没遮拦,不等王妃收拾你,我就先罚你!”

沈千梦明白自己说错了话,不更吭声。

林逸衣本闲适的心情骤然有点不对味了,心里有点什么蠢蠢欲动,姐夫和小姨子?林逸衣骤然觉得他那一跪没亏了他!都轻了。

永乐王妃突然走来:“皇嫂,原来你在这呢!让我好找,快来,刚才南宫家的小丫头弹了一曲《冬至》太后喜欢极了,妹妹就突然想到,皇嫂在闺中时最善赋诗,就想让皇嫂出出风头,皇嫂不会怪妹妹多事吧?”

永乐王妃说着看向林逸衣的神色毫无城府,就像一个一家人聚在一起,强拉了姐妹表演的孩子,即便做的不妥对方也不能生气。

可这是家宴吗?不是,冬至可以说是过眼,表现不好,丢的不是一个人的脸,重要是,林逸衣会赋诗吗!别逗了,只要当姑娘时不是师承大家,不是天天念诗的人,这样的恭维都是客气,永乐王妃不知道吗?

林逸衣突然挂上比永乐王妃更温和的笑,反握住永乐王妃的手:“感激不尽。”不等永乐王妃回过神来,拉着她向太后所在的暖亭而去。

刚露面已经笑道:“孙媳让太后娘娘久等了,还是永乐王妃懂得我的心,我刚才就想过来,就怕唐突了南宫姑娘。”林逸衣说着还不忘虚弱的咳嗽声。

“快坐,快坐,什么唐突不唐突,你是长辈,南宫家的还会嫌弃你。”太后立即招呼。

林逸衣顺势坐在永乐王妃刚才的位置,话语立即扯到自己身上,把引她入局的人踹到一边,让场面瞬间进展到没有永乐王妃参与的状态,好似是林衣衣主动过来的一样。

南宫欣上前一步:“臣女参见王妃娘娘,娘娘千岁。”

永乐王妃见没了位置,眼中的懊悔一闪而逝。

林逸衣的目光名正言顺的落在她身上,当真是名清丽可喜的小人,本来她不觉得自己老,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是占了岁月的便宜,可看着一个个十五十六的丫头在眼前晃动。

林逸衣不得不感慨,尽管她不想承认在圣国的大环境下,她的确已经老了,到了过期下架到时候,弹琴赋诗是十七八的少年少女玩的游戏,现在让她过来,算给她面子了。

因为在场除了陪太后和夜老夫人的尊贵夫人们,都是十七八的小姑奶奶,清一色的水嫩靓丽,就算不漂亮,嫩葱般的年纪一摆,寥寥几笔胭脂也能够了出几个小佳人。

南宫欣不时看向永平王妃,这是规矩。

林逸衣声音缓慢温和的开口:“南宫小姐的琴艺超凡不俗,我在旁边听了亦感怀不已,只觉得饱含灵气,让我形容真不敢妄言。”

夜老夫人开口,笑道:“孩子,尽管夸不用客气。”

南宫欣闻言顿时羞红了脸:“奶奶……”

太后突然笑了:“夜老太,看你把孩子羞的,还开口讨夸奖。”

周围的人笑了。

林逸衣嘴角静静的扬着,耳边都是南宫小姐刚才似娇似嗔的那句‘奶奶’,听这称呼两人应该见过数次,夜衡政呢,可是晚了护送过小姨子回家,还是早了,接过小姨子和奶奶抢佛门第一炷香。

林逸衣合作的含蓄开口:“孙媳可夸的,如果夸的不好,两位佛爷可不要恼怒我。”这时候佛爷并不是太后的独称。

林逸衣看眼周围,目光落在青葱似的南宫姑娘身上,嘴角微微一笑,轻柔道:

“风吹珠帘满亭香,

素手捻音请尊尝。

龙吟虎啸一时发,

万籁百泉相与秋,

忽然如闻杨柳春,

上林寒处密路花。

尊上心怜女子娇,

谁意与之论短长。”

太后听罢,率先发出响亮的笑着:“好你个永平王妃,夜老夫人不过让你夸一句,你到是把哀家都调侃了,不过好句,完全展现了南宫丫头的琴艺,夜老夫人,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后家的孙媳妇各个有才气,各个会哄你开心,我这老婆子也跟着沾光。”

“别说的那么酸,想哄你开心的人还远吗?”说完心知肚明的瞥了眼南宫欣站的位置,摆明在说两人懂的意思。

夜老夫人却正色道:“我儿子给我找的那位,不知道有没有南宫姑娘一半贴心。”这是否定了。

太后也不在意,她就是说说玩笑话。

林逸衣被太后拉着手,但还是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这一首词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藏拙,只是讨人开心而已,就是想因此揪带、隐射永平王也过于牵强。

南宫欣却趁人不注意,悄无声息的扫了永平王妃的位置一眼,心生好奇,虽然永平王妃并没有用太华丽的语句来堆砌她的琴音,但却言之的丝毫不差。

让她隐隐开心,待会落单了要对王妃娘娘说声谢谢。

太后拉着林逸衣的手,林逸衣便不能走,暖亭里的人热热闹闹的,一群人逗两位老人,再都不笑,不就笑话了吗。

林逸衣偶然迎上夜老夫人慈爱温和的目光,嘴角立即上扬。

夜老夫人对这位不多话只是笑的孩子印象不错,难怪太后说她是个温柔懂事的,不像永乐王妃那样急功近利,这是个安稳过日子的好姑娘。

突然暖亭内和乐的气氛陡然一僵,不知谁面前的水果落在地上。

未角处,一位姑娘快速走出来,惊吓的跪下:“太后饶命,臣女该死,太后饶命……臣女……臣女不知道……”

林逸衣察觉到太后握住她的手不动了,看向下面姑娘的脸色冷了几分。

周围的人惊讶了一下,瞬间又换上理所应当的鄙视。

不远处,一位身穿暗绿色夹袄的夫人在丫头的搀扶下快速而来,噗通跪在了暖亭外,快速磕头,什么都没有说。

林逸衣看向太后,发现不单太后,连夜老人也变的严肃:怎么了?不就是掉了一个水果,还不见得是她碰落的,不过是正好在那位姑娘的位置而已,太后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太后严肃的放开林逸衣,冷眼看着下面磕头的女子:“是常家的吧。”

下面跪着的小姑娘和亭外磕头的贵妇人,闻言身体一僵,下一刻外面的夫人又快速磕了起来。

太后的脸更冷了:“没家教!这种场合的礼节也忘了吗!不像话!来人!把她们带出去,好好学学宫宴的规矩。”

“是,太后。”

林逸衣瞬目望去,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陆夫人已经站在外面聚起的人群中,脸色发白,神色紧张,再难维持她的高贵冷艳。

林逸衣发现,被托起的贵夫人经过陆夫人身边时,死死的盯着脸色苍白的陆夫人,仿佛要把陆夫人吃掉一样,满眼的憎恶和懊悔。

她懊悔什么?林逸衣突然想起陆夫人本姓‘常’陆常氏,刚才的夫人和小姑娘,是她的母亲和妹妹?

林逸衣瞬间看向踉跄了几步却没人扶她的冷艳女子,见她目露绝望,神色不对,林逸衣心猛然一颤,只有生无所恋的人才会在重大的打击下反常态的笑。

林逸衣本能的想做些什么,但看眼在场的人,她稳稳地坐下,心中无话。

暖亭瞬间又恢复热闹,中途又落了什么也没见太后发那么大的火。

林逸衣明白了,刚才太后,或许不单是太后,所有人都在借题发挥,陆夫人高调的挑衅了圣国千年的女子制度,这一点足让所有维护制度的人不满,不单男人不耻也让女人不耻。

陆夫人一个人的错,一个人的坚持,结果便是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人落得现在的下场。

林逸衣隐隐约约还听到有些贵妇在议论。

“怎么邀请了常家人?真是晦气?”

“谁知道,她们家的人三年不敢出现了,这次竟然上赶着来蹭冬宴,简直不知好歹。”

“估计是没办法了,听说这次冬宴,太后有意给几位大臣家子嗣相看主母,常家的那个女儿有二十一二了吧?能不来吗?”

“太莽撞了,谁以后还会娶她们家女儿,干脆找个车夫过日子吧。”

林逸衣沉默的给太后捏着腿,周围的欢声笑语说到她,她就大方难掩虚弱的笑笑,不聊她,她便垂头给太后捏腿。

林逸衣心中明白,陆夫人的心结是给她多少银子也无法填补的,她有多少银子都无法弥补的,在两袖清风,仕途、名声大于一切的时代,她已经毁了一个家族,注定被孤立、被打压,承受比现代女人更多的精神打击。

临近中午,冬至盛大的宫宴开启,宫宴的目的就是吃,各种各样的食材,一顿饕餮大宴是冬至的主要活动。

酒足饭饱后,林逸衣和众王妃公主,陪着太后、夜老夫人散步,年轻的女孩子已经跟着品级不高的夫人们告辞,只留下近亲的臣子家眷还陪着太后消食。

永乐王妃又成了重点中的重点,压的永寿王妃说不出话来。

林逸衣落后太后等人几步,见一支茂盛的花枝伸入走廊,正要碰到前方夜老夫人的头,而夜老夫人身侧只跟了一位丫头,偏巧没有在这边。

林逸衣上前一步扶开花枝等夜老夫人经过。

夜老妇人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走在另一侧,温和道:“永平家的?”

林逸衣颔首。不禁向前看一眼,两位长公主和两位王妃正陪着太后在前面说的开心。

夜老妇人不想参与一直走在后面散步,她自然而然被派来守着夜老夫人,两队人之间有一小段的距离,若太后回头就能看到夜老夫人。

夜老夫人慈爱的一笑,没事唠起了家常:“今年多大了?”

林逸衣一惊,继而不好意思的一笑:“二十有三,过了年就二十四了。”

“可找大夫看过身体了?怎么一直没有孩子?”

林逸衣听到出来夜老人是站在老者关心她的角度如此问她,若是不喜欢她,以夜老夫人的身份不会问她如此私人的问题:“大……大夫说……不能操之过急……”

夜老夫人叹口气,同为女人,知道没有孩子在夫家的不易,尤其她又是王妃。

“多谢老夫人关怀。”

夜老夫人缓缓的道:“算什么关怀,就是随口一问,帮不上什么忙。”

“小心脚下台阶。”林逸衣虚扶了夜老人的胳膊。

夜老妇人顿时眼睛都笑没了,让人看着慈祥就像哄孙儿的邻家奶奶:“你们啊,我这把老骨头虽然老了,但也没那么不中用,尽瞎操心。”

林逸衣听出来了,这个‘们’和高兴不是因为她:“夜相也是关心您。”

果然,夜老夫人笑的更开心了,直接开始犯病,夸孙子:“我那个孙子啊,从早到晚盯着我,这个不准多吃,那个不准多吃!最气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林逸衣含笑而问。

夜老夫人表情突然变的孩子气:“我让小卡去常来给我买了一份红烧肉,我那孙子知道后竟然给我倒了,气的我这把老骨头——不提了!不提了,想想我就心痛。”

林逸衣听着,然后笑,没有答话,因为向着老夫人,老夫人不会高兴,苛责夜衡政,不管苛责的多委婉,夜老人也不稀罕听,所以林逸衣只是笑。

“看我这老婆子总说这些,你不会觉得烦吧。”

“怎么会,夜相大人平日日理万机还能如此尽心的照顾老夫人,是朝中大臣的表率。”

夜老夫人舒坦的展颜一笑,夸奖孙子的话全收:“这一点啊,你可没说错,我那孙子啊,除了霸道了点,对下臣不够怀柔外,没有缺点!做事认真!皇上赞赏!吃的了苦。

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啊背着我去战场,险些吓死我这把老骨头,二十好几了查库银,府里一天死几个仆役都是常事,可他啊不服输,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是他自己一步步抗上来的,没人敢说话。”

夜老夫人说着,眉目间的骄傲几乎能溢出来。

林逸衣看着她老人家,心里五味参杂,但嘴角依然扬起,神态温和:“夜老夫人好福气。”

“那是当年,我告诉你啊,我就要有孙媳妇了,有了孙媳妇我就能抱曾孙子了……”夜老夫人觉得当着没孩子的永平王妃说孩子太打击人,于是舍弃这个让她兴奋的话题道:“听我孙子说,那姑娘人很好,我看了保准喜欢。”

林逸衣笑,此刻看着她期盼,高兴的样子,无法昧着良心接这个话,一时间觉的对不住她,让她孙子和她的孙媳尴尬。

“……你放心,我看的出来太后喜欢的是你……别担心……”夜老夫人见永平王妃总是看着不远处发呆,以为她是担心被太后不喜。

林逸衣回神:“我知道。”有沈千梦在太后不会让她难堪。

但林逸衣想的不是这件事,她的身体的确得养,林氏本身不容易受孕,是因为体寒,自从她接手后一直在用食疗养着,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年轻,养好了也才二十六七,再要孩子正是时候。

可这一刻,林逸衣突然想是不是该吃些药,早些怀一个……

“知道还如此无精打采的,我还以为是我这个老婆子太无聊惹王妃娘娘不开心了。”

林逸衣听着夜老夫人暗含控诉的语气笑了:“夜夫人折煞我了,我在想,要是我母亲到了您这样的年纪是不是也能如此开心。”

两人边走边聊,夜老夫人再精明也老了,三句中两句不离她的孙儿,言语中对夜衡政完全信赖,更是骄傲不已。

林逸衣注意到每次夜老夫人提到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夜衡政就是她的宝贝,同时从暖亭里她没开口的一幕能看出,夜老夫人信奉女子以夫为天。

两人说着说着,竟不知不觉跟上了太后的队伍。

太后一回头,笑的颇有韵味:“笑什么呢,我这木讷的孙媳妇也能把人逗笑?”

不等林逸衣回话,永乐王妃已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快速接口,和乐融融的聊天气氛再次恢复成不用林逸衣参与的结果。

林逸衣松口气,在后面慢慢的跟着,突然脚下踉跄,不知谁绊了她一下,瞬间向前栽去,惊奇的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前面竟然没有人。距离她最近的夜老夫人,打死她也不敢扯。

而此时春香进不来太后身侧正在很远的地方跟上。

林逸衣直接从一米来高的台阶上栽下去,直接摔在地上。

“啊——皇嫂!太医!快!快请太医——”

吓傻的众人瞬间回过神来,丫头婆子一瞬间全扑上去,不等林逸衣对此有任何表态,人已经被众人抬回慈宁宫。

春香、春思焦急的在外面打转,不知道娘娘的伤势怎么样。

一众贵妇人全傻眼了,也没工夫说话了,脸色凝重的等在外面,心里不痛快,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摔了!莫非王妃身子不好,今天站的太累犯了头晕才摔了下去?

身体不好就不要逞能来参加什么宴会!这回好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在场的众人岂不是全成了罪人,罪名就是护主不利!

一众诰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痛快归不痛快,心里最多的还是害怕,王妃到底怎么摔下去的,里面现在怎么样了,太医都进去这么久了?按说太医来的如此快,就算真不行了也能吊一会命等着王爷来看。

可这都半个时辰了,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传话,这是有事呢?还是没事?

也有人秉持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镇定的坐着,比如东方夫人的继夫人,因不懂其中可能存在的‘门道’,镇定的等着。

慈宁宫的太后寝房内。

林逸衣看到太医时心里那个恨啊,她都说了没事,不过是磕了一点膝盖,擦伤了胳膊,不用请太医。

就算你太医拗不过太后的金口玉言,不敢忽视贵体,赶紧包扎了伤口问问伤者的情况然后下诊断不就好了。

结果不然,这些太医不会给她上药,只会给她把脉,不停的把脉,然后让女医翻看了她的眼皮,检查了她身体各个部位,然后起身离开。

又换了一个太医跪下,继续把脉,再次让女医对她各种检查。

连续三个大夫后,林逸衣任命了,倒霉催的!三医会审她竟然也有幸经历一次,皇家贵体只要出问题,在宫里,就会有不低于三位太医为贵体问诊切脉,然后得出一个共同认可的结果,开始医治。

林逸衣躺在床上望着闪人眼睛的床顶,无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摔下了台阶,这时候说不让太医看根本说不过去,就是想装病,面对三个手段高明的太医,根本不可能。

虽然哪个行业都有靠关系进去了,但是皇家太医院,无异于是提着脑袋的行业,就刚才进来的这三个胡子花白,手却不抖,老当益壮的老家伙,能说他们是庸医吗!

林逸衣苦笑,就算她想造假,事情发生的突然也没有办法。

林逸衣再次感叹元谨恂倒霉,原配装病死遁也能碰到这样巧合的事。

事已至此,林逸衣已经不再反抗,只是在想,她今天得罪了谁!

林逸衣突然想到在暖亭唯一触怒的永乐王妃,可,只不过是短短的半个时辰,至于为了这点事推她下台阶吗?就不怕她身体不好,摔出病来?

还是……根本就是意外,不小心绊了她,见她摔了下去,不敢认了。

可……当时距离她最近的只有永乐王妃?

林逸衣突然想,她一直在装病,身体孱弱,这一摔可能会摔出三长两短,而距离她最近的是永乐王妃?又或者绊她的人也是想让她这样想。

最好她摔出事来,让永平王与永乐王因此结仇,毕竟她再不得永平王的心,王妃被人害,永平王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而永平王和永乐王结仇,得力的是永寿王,定是为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样一看永寿王妃不是没有动机,永寿王妃当时距离永乐王妃很近,难保不是她栽赃?

林逸衣努力想她身后站的是谁?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绊她的人她能感觉出不是来自后面。

林逸衣伸出手臂,让女医清理胳膊上的伤口,觉得人人都有可能,谁谁都不能洗刷嫌疑。

戏说、事实诚不欺人,她不过进来一天,永平王不过刚被皇上看好,已经是这个结果。

老迈有力的声音响起:“回太后娘娘,永平王妃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有些皮外伤,喝几副药,再注意伤口不要触水,过几日便好了。”

太后娘娘焦急的问:“没有其它事吗?永平王妃身体一直不好,可是摔出了什么问题?”

夜老夫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看来是对永平王妃印象真不错,否则她断然不会开口:“是啊,前一阵子不是说还在庄子上养着。”

老迈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回太后娘娘、回夜老夫人,王妃娘娘只是身体有些虚弱,是病久了痊愈后都会有的症状,如今王妃娘娘又在庄子上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已经大好。

刚刚微臣给娘娘把脉,可以确定王妃娘身体无恙。”

太后犹不死心:“真的没事?”这孩子以前瘦的只剩骨头,看着风一吹就能跑了,吓的她从不敢招她进宫,就怕哪句话说的不对,给气死了,谁知道皇上犯什么浑非要让永平王妃进宫,这下好了,人在她这里摔了,万一……“三位再给王妃诊诊,若是诊漏了,哀家砍你们的脑袋。”

太医无奈又惶恐的从头到脚又诊了一遍,这次手腕更稳,甚至不顾男女之嫌,亲自掰了林逸衣的眼角,这样一来,她又被掰了三遍。

太后犹不放心,又宣了七八个当值的太医诊了一遍。

因为太后说了误诊要抄家灭祖,林逸衣的眼皮又被翻了七遍。

林逸衣盯着太后的床账什么都不想了。

直到前殿派人来问是不是太后或者夜老夫人身体不是,频频宣太医后,太后才消停了。

而所有的太医答案一致,王妃娘娘身体只是有些虚,多走动走动,注意吃药,注意伤口不要感染,就不会有事。

众人纷纷松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可怜的孩子,原来真是为了养病才去庄子上住,不是埋怨皇上赐婚。

------题外话------

这一章看出点什么了吧!看出来了吧!别告诉我没有。

☆、080倒霉

夜老夫人也松口气,没事就好。

“哀家累了,让她们告退吧。”太后说着坐到床旁,委婉的问怎么摔了。

永乐王妃、永寿王妃也一脸关心,看似都诚心诚意。

林逸衣斟酌再三,拂拂额头:“当时晕了一下,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太后松了一口气,不管她是不是真晕了,当时在场就那么几个人,距离她最近的是夜夫人,总不能说是夜夫人推的:“看来还是身体太虚,你才大好,哀家就让你陪了一天,难怪你体力不支,是哀家不好,哀家没有想到……”

“是孙媳不好,强撑着给太后娘娘添麻烦了……”

太后身份在此不会为这点小事争个结果:“你快躺下,哀家已经派人通知了永平王,待会让他亲自接你回去。”

太后说完转头道:“老姐姐也等等,哀家通知了夜相,估计一会夜相和王爷就都到了。”

林逸衣心咯噔一下,瞬间躺好,不急着起身了,这里是太后的寝宫,夜衡政和元谨恂不可能进来,她只要等到夜衡政带着夜老夫人离开就安全了。

林逸衣现在心情十分不好,明明她和夜衡政才是光明正大的一对,现在弄的像偷情一样,好似夜衡政才是她养在外面不能曝光的人。

太后关心的问:“觉得怎么样?”

林逸衣缓慢的道:“回太后有点晕……”

“快躺好,太医说了,等包扎好伤口,喝点药就会好一点……”

“让太后操心了……”

“说的什么话。”

……

夜衡政走在元谨恂身边,眉头微皱,声音平缓,看都没有看元谨恂:“你对他发什么脾气,这件事当初你答应了,怎么,你的宝贝王妃受了一点委屈心疼了?”

元谨恂头也不动,神色冷峻,话语同样平缓:“这件事是我不对,回头替我跟他说声抱歉。”

“自己说去,真不知道现在洗刷王妃的名声还有没有用,对了,常家女眷今天怎么会来参加宫宴?陆夫人竟然也到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常家的人。”

夜衡政也没指望他回答,只是有些好奇,她们家的女眷因为女儿的事,已经多年不曾参宴,他们之所以找陆展意下手,也是因为陆展意本身就有偷吃的毛病,跟他夫人闹的很僵

夜衡政觉得问题不大,陆夫人被常家施加些压力或许真离了:“陆展意已经在我们手里,蓝蓝已确定有三个月身孕,以陆展意对她的上心程度,这次恐怕真会休了陆夫人娶蓝蓝进门,到时候……”

“你看着办。”两人说了半天谁也没看谁一眼。

夜衡政在想费老不死的会在其中会怎么给陆老不死的添油加醋,陆家和费家是皇上南征北战时的左膀右臂,可以说是跟着皇上从少帝走到今天的人,支脉早已根深蒂固,想要让他们土崩瓦解,最快的方式是让他们内斗,陆展意就是突破口。

如果陆家与费家内耗完了,圣都最后一块绊脚石就会被他们铲除,整个圣国的运作便会完全掌握在他们手里。

什么永寿王自始至终就没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他们的敌人是老牌的两位战神文将,这样的庞然大物才能堪称对手。

夜衡政已经跃跃欲试,谋划了十年之久,为的就是跟他们撞上彻底取而代之,进入他们的时代。

元谨恂一样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且绝不能出错。

两人提到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步,均神色郑重、无比坚毅,铲除费、陆两家后,圣国再无人堪称他们的敌手!

夜衡政看眼近在眼前的慈宁宫,看着前方,正色提醒:“记得跟永乐王道歉,伤了你的王妃不是他本意。”

“知道。”元谨恂脸色依然难看,但还清楚刚才是他冲动。

——永平王到——夜相大人到——

永平王只在外跟太后问了安,虚受了夜老夫人一礼,就被太后轰内殿去看永平王妃。

永平王推辞了一句,便进去了。

王云雪、沈千梦正站在边上看女医给王妃包扎伤口,伤口没有多深只是擦伤,但是看着一片擦伤在那样瘦小的胳膊上也觉得十分恐怖。

元谨恂大步走进来。

王云雪、沈千梦见状急忙起身请安。

丫头宫女跪了一地,女医也急忙福身。

元谨恂已经冷着脸站在床前,看着她尚来不及处理的腿部擦伤,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血红的擦痕流着血泡暴露在外面,与她白皙的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元谨恂面容冷的能落下霜来。

林逸衣见他如此,皱皱眉:“无碍。”伤了她等于打他永平王的脸,永平王能高兴才怪,没因此怨自己不小心让他丢人,已经万幸。

林逸衣说完见元谨恂脸色还是不好,甚至没叫地上的人起来,无语了,这里可是太后的寝宫,你摆什么皇帝谱,就算真成了皇帝也不能在太后这里耍威风。

林逸衣趁大家都跪着,赶紧伸出手拽拽盯着她伤口发愣永平王。

元谨恂目光灼热的扫她一眼。

林逸衣顿觉压力倍增,但也不至于被吓到。

“起来吧。”元谨恂没有退,反而让人搬来小凳子坐在边上:“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王妃包扎。”“是,王爷。”

林逸衣无语,真当这里是他的永平王府了。

林逸衣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消毒的药水擦过伤口,疼痛不已,让从小没怎么受过伤的她疼的皱眉。

元谨恂见状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冲包扎的小姑娘吼道:“笨手笨脚的!会不会做事!轻点!”

小医女吓的惶恐不已,委屈的不行,但伺候贵人的医女,又是宫里人,年龄再小也知斤知两:“奴婢该死,奴婢冒犯了王妃。”

“无碍,快点吧。”

“是。”

林逸衣看眼元谨恂握着她的手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人家小姑娘,林逸衣心中一凝,但又瞬间放松,从他眼里看不出心疼、关爱,反而觉得阴寒的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在医女身上,心思却不在。

林逸衣也就不客气了,疼的难受时就使劲抓元谨恂的爪子,反正不要钱。

元谨恂觉得手里微痛,回看她一眼,眼里的戾气瞬间消散,注满心疼和歉意,可惜林逸衣疼的皱眉咬牙,没有看到。

元谨恂任林逸衣下意识的抓着,看着她包扎好的手臂和正在上药的腿部,心里万分懊悔竟然答应了这种事:“放松,不疼了,马上就不疼了。”

林逸衣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失血过多,必竟擦伤只会冒出零星的小血珠,而是药物突然作用到伤口疼的:“没事,一会就好。”

元谨恂听着她反过来安慰他,气极反笑:“行了,疼你的吧。”

元谨恂看着林逸衣疼的不说话,额头上有些薄汗,下意识的拿出手帕要为她擦擦。

林逸衣快速躲过去。

元谨恂眼里的寒霜顿时冷如冰雪。

林逸衣趁机抽出手,看眼小医女:“这是什么药,疼过后觉得很凉很舒服。”

医女本来想回话,看眼旁边冷冽渗人的永平王,垂下头,低声道:“回王妃娘娘,是宫里的玉雪膏,对擦伤效果最好。”

“难怪。”

元谨恂收起冷冽的不悦,面无表情的开口:“不疼了,能说闲话了。”语气熟络如对朋友:“不疼了就起来跑两圈。”

林逸衣没有理他,心情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好,被七八个太医诊了一圈,又见了夜老夫人,她可谓是心情糟糕,不过对着外人,习惯性的不表现而已。

元谨恂盯着女医包扎完最后一块血渍,松了一口气。

一旁沈千梦神色落寞,但摸摸肚子又笑了,王妃人那么好,王爷宠她是难免的。

王云雪心里则是震惊,王爷何曾对别人如此说过话,对她们何曾温柔软语过,但他对王妃明显不同,单是语气中的放松她们就不曾享受过。

王云雪看向王妃的神色变了,如此姿色平平的女人怎么会让平日冷冰冰的王爷如此喜欢,莫非她就是那种表面温和内里狐媚的……

王云雪恨得咬牙,她听那些教导她的女夫子说过,男人都喜欢那种事,也曾教了她一些,她当时羞都羞死了怎么肯多学,但现在看着心悦的男人跟另一个女人打情骂俏,王云雪心里五味参杂。

甚至觉得如果永平王能如此对她,她就是把学到的都演一遍也愿意。

林逸衣搭着春香的手站起来:“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回去吧。”刚才听着夜衡政告辞了,太后在隔壁换衣服。

林逸衣累了一天也想回去休息,顺便问问夜衡政南宫欣是谁!想想,林逸衣都想咬牙,恨不得揪断他的耳朵,看他敢不敢招蜂引蝶。

哎,男人太优秀就是这点不好,好在圣国的闺秀不会真的黏上去。

“走吧。”

元谨恂伸出手:“过来。”示意他扶她。

“不用,春香挺好用的,你太高了,扶着你走路不舒服。”

元谨恂脸色那个黑的能滴出墨来,语气调侃的揶揄道:“嫌高?要不要把脚抬起来,让你趴着。”

林逸衣翻个白眼,元谨恂这人有个毛病,说不得:“至于生气吗,把话当成赞美你长的高大不行吗?”

“不行。”元谨恂依旧强硬,但强硬的又留着反弹空间,进可攻退可守:“过来。”

他这样的姿态落在王云雪等脸上就颇有调情意味。

林逸衣不理他,这两天对他身边的一切够包容了,只是希望他在她再婚后,看在她对他有求必定的份上宽容一二,最后这点小事林逸衣不迎合他,是因为扶着他真的不舒服,他胳膊在她腰部以上的位置,要想站稳他还要圈着她的腰,不行,心烦。

元谨恂坚持,目光不容忽视,又充满揶揄:“过来。”

太后突然从屏风出转过来:“说谁呢,衣衣为了陪我这个老太婆,今天可没说过一句。你倒好了,来了不先问她累不累,到是摆上威风了。”

林逸衣赶紧福身:“太后万福。”

永平王也赶紧见礼:“太后万安。”

太后已经握住林逸衣的手,笑容慈祥温和,怎么看怎么喜欢温柔知礼又大方能忍,转头又似真似假的斥责了永平王两句,才让永平王扶着自己王妃走了。

元谨恂觉得他越来越喜欢怀中的人的触感,腰肢纤细,瘦小却不单薄,一只手臂便能轻易的把她圈在怀里,温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香气,乖顺的时候尤其讨人喜欢,露出爪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别总是往他心上挠,也不惹人讨厌。

此刻,林逸衣对元谨恂来说是一盘香脆可口的美食,让饥饿的他更饿。

后面的人看的心中艳羡。

当事人十分不舒服。

出了慈宁宫,林逸衣立即站定:“春香,扶我。”

元谨恂看着怀里想要离开的女人,他承认他的自尊有些不好受,但想着是她就忍了,等她知道她还是他的王妃时还不是乖乖要回来。

即便那些不足以触动她,今天陆夫人的下场她没有看到吗,说不定她已经害怕了,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不妨给她个台阶下。

元谨恂想到这里不急了,其实本身就没有多急过,林逸衣一直是他眼皮底下的食物,他不过是在思考是煮着吃还是煎着吃更符合食物本身的心意而已。

元谨恂放开了林逸衣。

王云雪有意无意的凑了过去,含蓄心疼的表达着对让王妃受伤自己的失职。其实王云雪心里清楚,王妃受伤关她什么事,不过是以此为借口获得永平王的注意,展现自己对王妃受伤的同情。

元谨恂却在王云雪检讨完,突然冷硬的回头:“知道就好,再有下次,你们同受!”

王云雪顿时被噎的面红耳赤,眼泪险些当场掉下,尤其还当着王妃和沈氏的面,王爷如此训斥她,她还有什么脸面!

林逸衣心好,垂着头当没听见没看见。

沈氏不然,直接给了王云雪一个嘲笑的目光,倚着宋嬷嬷的手心情不错的前行,她无权吃王妃的醋,还没有资格吃王云雪的醋吗?

今天那捧杏仁就算不是王氏给她的,也逃不了是王夫人给她的,因为她思来想去,最不想她生下这个孩子只有王侧妃。

如今太后老当益壮,再活十几年完全没有问题,皇上却因为忙于国政这些年身体频频不适,这其中的厉害,不单她清楚,王家也一样清楚,不就是怕她生下儿子,太后会……

沈氏暗自冷哼一声,想害她,门都没有!

出了外殿城门,对车马便没了限制,两辆王爷规格的华贵马车停在宽广的城门外,反而显得渺小又不起眼,如此博大的权势压力,难怪古往今来,惹无数英豪趋之若鹜。

元谨恂看着她站在城门远眺的神色,微微一笑,他从小无数次走过这里,就告诉自己,有一天他一定要不下马直接穿过去,将来他会带着她,无数次乘车出入这道大门,祭天祭祖:“看什么呢?上车。”

元谨恂说完冷眼看眼后面要跟的王云雪和沈千梦。

沈千梦立即明智的选择了后面的马车。

王云雪启敢反抗,让水鸳扶着离开。

春思、春香不用王爷瞪,已经不甘愿的站在马车边上。

元谨恂见每个人各自归位,翻身上车,温暖的气息顿时吹散外面的寒气,缓和了冬日的寒冷。

元谨恂解下披风。

林逸衣看了她一眼,想说又没有说,这里不过是宫殿的内宫的大门,徒增不好看而已。

马车启动,平稳的速度让林逸衣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元谨恂看她一眼,发现她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休息,姿态雍容,坐姿尊贵,莹白的双颊在暗红色的王妃正装衬托下更加白皙如玉,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累了?”

林逸衣不想说话,所以也不说话,已经‘工作’两天,怎么也该下班了。

“伤口还疼不疼?”

“……”

“她们欺负你了?”

“……”

元谨恂看着不说话的她,就像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得哄:“那些女人成天没事做,就喜欢议论是非,你别在意。”然后又以只有朋友间才会分享的私话,揶揄的说了句:“她们也没议论错,你说是吧,你要谦虚。”

“……”

元谨恂见她还没反应,不禁摇头失笑,脾气这么大,以后单哄她恐怕就要绞尽脑汁:“我看看你的伤口。”

林逸衣终于有反应了,猛然睁开眼,不动声色的把腿缩一缩:“没事,不过是一些小擦伤,明天就结痂了。”

元谨恂靠近她,握住她的腿:“你躲什么,我看看。”

林逸衣不喜欢,这次有些强硬的盖住她的腿,看也不看元谨恂,但态度表达的很清楚,她们已经离婚了,她拒绝这样的亲昵。

元谨恂见状,看着到手的温暖从手中溜走,嘴角的笑意有些变味,他已如此低声下气还不满意,突然皮笑肉不笑的,压抑这脾气开口:“看你这样子还真要找个车夫?外面的老张怎么样?”

元谨恂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随意调侃,又像没有任何东西,只是话题到了这里讽刺前妻两句而已。

林逸衣仔细听也没听出什么,但有什么没什么有什么关系,这已经是事实:“如果再年轻一点也不是不行。”

元谨恂突然握紧林逸衣看不见的手,心里的嘲讽变成出口的婉言:“年轻有什么好,功名利禄都在起步阶段,而你年纪一大把了,也不怕驾驭不住小年轻。”

元谨恂的话语无懈可击,都是心平气和的兄弟立场才会讽刺对方的话。

“懂什么!年轻人才会体力好。”林逸衣说完盯着元谨恂的表情。

元谨恂愣了一下,没回过神来,身为欢场老手的他不可能不懂,只是没料到这话会从林逸衣嘴里说出来!

以至于元谨恂想了很久,连着脸黑面更黑的理解了逸衣话中的意思。

元谨恂真想现在就让这女人见识一下什么是体力好,出府才几天,就能说出这样的荤段子,越活越回去。

林逸衣见元谨恂虽然不高兴但没有说话,微微的松口气,心里如吃了定海神针,这说明元谨恂现在虽然不满意她这样说,但毕竟已经离婚已经不再管束她,只是这个过程需要一个适应时间。

等时间长了,恐怕林逸衣当着元谨恂的面讲荤段子他也不会看她一眼。

林逸衣悟到这一点突然心情不错,很有良心的告诉他:“我今天见到一个小姑娘,琴艺超凡脱俗,所有人都夸她琴艺一绝,我听着也不错。

如果你累了听一曲,绝对身心舒畅,小姑娘长的也漂亮,是南宫家的小小姐,我帮你争取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太后会不会把她给你,毕竟你已经有个王云雪了,这个可能有点难。”

元谨恂嗤之以鼻:“感激不尽。”

“客气,客气。”

元谨恂靠在车壁上突然心烦的不想说话,就因为她想给他争取个妾室?元谨恂这会不鄙视林逸衣而是鄙视自己,这点小刺激也承受不住吗!让她纳,随便纳,后院填满了再给她造一座城,看最后是谁头疼那些女人!

林逸衣见他不说话了,乐的清净,刚才在慈宁宫喝了碗静神的药,这时候有些累,便拔了头上碍事的凤钗,靠在车角休息。

元谨恂靠在另一侧平息心里的烦躁,明显的他今天的安排没有起任何作用,陆夫人的下场根本没有使她领悟。

元谨恂猜对了,林逸衣根本没有往那一方面想,她想死遁,就算因为太医会诊,她恐怕无法死遁的顺利,那也是元谨恂的事,是元谨恂该操心的问题。

至于陆夫人,她只能看陆大人不负责任,陆夫人面对各方压力的挣扎,断然不会联系到自己身上,她当初就是怕连累家人,才跟永平王一再商量。

如今不过是庆幸她的妥协没引起陆夫人一般的灾难,其它的有什么好悟出来的。

元谨恂觉得这一天真是糟透了,哪个计划也没让他顺心。

元谨恂脑海中一遍遍过着今天的一切,最终一次次闪现的竟然是她的伤口,元谨恂不禁苦笑,想到一次就暴躁一次,暗怪永乐王办事不利,说能洗脱王妃嫉妒的罪名,哈哈……果然是好计策,好的都让他想剥了他的皮。

元谨恂想了很长时间,最终叹口气,诚信自己心疼她受伤,而这个错还是他造成的:“自己摔得?”

元谨恂问完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她回话,抬目看过去,发现她靠在车上睡着了,神情已经不复刚才的戒备,靠在车角处睡的有些不安稳。

元谨恂见状,用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叹了一口气,坐到后榻的另一侧,扶过她躺在自己腿上。

元谨恂怕她睡得不舒服,取了她头上最后一根发钗,这样即便她一动也不会膈到她,盘起的长发没了有固定的朱钗,慢慢的蓬松,然后陡然滑落,铺散在她的背上他的腿上。

元谨恂看着她的侧颜,恍惚一笑,伸手拂过她掉落的长发,为她拢到耳后,垂在自己的腿上,她的肩上。

元谨恂怕吵醒她,没有敢再触碰入手的青丝,只是看着她脸颊上挤压出的红痕嘴角宠溺的扬起,想伸手碰碰一直想捏的肌肤,最后又放下,整儿人放松的靠在车壁上,让她睡的更舒服。

过了一会,预计马车已经驶离皇城国道转入了四通八达的大道上。

元谨恂最终没有忍住,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艰难’的垂下头,吻上他注释很久又朝思暮想的唇瓣,入口依如他想象中松软香甜,瞬间激起他压抑很久的欲望,但又立即退下,抚摸着垂在踏上的青丝,轻声道:“笨蛋,想我不碰其她女人,也不主动点。”

忍的真辛苦。

元谨恂没有再妄动,如果连压抑此刻冲动的能力都没有,他就不是骄傲的永平王了。

马车缓缓的停下,元谨恂刚想让掀开车帘的春思春香小声点,便见林逸衣已经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神志不清的问了句:“什么时辰了?”还没说完,便从狭窄的车榻上滚了下去。

元谨恂慌张的伸出手时,她已经落在松软的毛皮上,元谨恂忍着笑不看她,迷糊。

春香、春思陡然紧张的呼喊:“夫人。”“娘娘。”

称呼本能没什么,但元谨恂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凌冽的看向春思。

春思吓的一缩,但立即挺直脊背看向自家主子,已经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改了口:“娘娘,您没事吧。”

春香看王爷的神态更加肯定了心里的想法,王爷对王妃不可能像王妃说的那样简单。

林逸衣陡然清醒,镇定的把散落的头发挽起来:“谢谢。”

元谨恂没动,因为腿麻,但受了这一谢:“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恩。”林逸衣披上披风,回头道:“我回去从后门就走了,春香会在这里替我,虽然太医极力证明我没病,但现在伤了是事实,继续养着。”

元谨恂本不错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时,再次阴暗:“去哪里,养好了伤再走能憋死你。”

林逸衣一笑:“拜托,这还叫伤。”说着抖抖手抖抖脚,结果乐极生悲纱布碰到了伤口,疼的林逸衣倒抽一口冷气。

“活该。”

林逸衣觉得还行:“是有点疼,不过没事。”说着就下车,但想到什么又回头:“要有事让春香通知我。”她还是不想得罪他。

其实如果不是怕遇到夜老夫人还有一些熟人,觉得对不住夜衡政,偶然帮他的忙真觉得没什么,可以后,能不要还是不要了:“今天的事弄的有些不好,还惊动了太医让你受累了。”

元谨恂听到这句,忍着心里的怒火盯着她,惊动了太医院,她就只悟出了这一句吗!‘受累’还不是‘走了’!

元谨恂突然气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林逸衣这是要气死他才甘心!

“祝你能娶到南宫姑娘。”说完林逸衣已经在春思的搀扶下下车。

元谨恂腿麻不至于不能走,但现在他不想动,更不想让人看他的狼狈,以前的事暂且不提,从她回来到现在他对她怎么样,她看不出来吗,结果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元谨恂气的拿起小桌上的茶杯嘭的一声摔出去。

吓得刚走到门边的王云雪一惊,茶水顺势溅了她一身:“王……王爷……王妃让妾身来看看……”你。

不等王云雪把话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向马车时,已经人去车空。

……

另一边,夜相府内,最为古老的一批宅院里,夜老夫人已经换了家居装,正在享受孙子的殷勤,脸上笑的满是慈爱的岁月:“我看着那些小姑娘,一个个水灵的可人,行了,别回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是说说……”

夜衡政听着,继续给奶奶捶背,他知道奶奶是不会塞给他女人:“你猜我今天看着谁最可心?”

夜衡政无奈:“孙子怎么可能猜得到,一群女人的事。”

夜老夫人故作不悦的冷哼一声:“看不起女人是不是,看不起你别成天上赶着往小寡妇家跑。”

夜衡政立即投降:“奶奶,我错了,我错了,那您老看谁最可心?”

夜老夫人闻言满意了,笑着见眉不见眼:“我看着啊,永平王妃最可心。”

“哦?竟然不是南宫小姐。”

“南宫小姐也不差,但就是差永平王妃一股从里到外的气韵,你没见,那小姑娘笑的时候多好看,甜甜的又懂事,不该说话的不说话,对人又和气,还陪着我这老婆子聊了会天,又有耐性,哎……”

夜老夫人叹口气:“就是命苦……”夜老夫人想到堂堂永平王妃无嗣无子又有了年纪不新鲜了,府里还进了位家世容貌都比她强的,就算永平王那人再靠谱,面对这样的局面也是空有一付好牌打不出去。

夜老夫人说完,等了半天没见孙子接口,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你怎么不问我,永平王妃怎么命苦。”

夜衡政只好任命:“永平王妃怎么命苦了?”让永平王为了她斥责自家亲兄弟还命苦。

夜老夫人彻底不满意了:“应付我老婆子累了是不是?”

夜衡政赶紧讨饶:“不是,奶奶,你天天让我打听女眷的消息,我这不是害羞了……”谁家的小姐喜欢什么颜色他都知道,奶奶其实就是有把各家闺阁女人的事讲给他听,希望他开窍。

现在好了,已婚妇人的也不放过。

夜老夫人不是不放过,是觉得孙子有喜欢的人了,不用再暗着介绍,干脆说自己感兴趣的:“害羞什么,这里都是你的长辈,看着你长大的,谁还不知道你。”

一旁倒茶的陈嬷嬷回头笑道:“夫人尽管说,相爷别管我,老奴老了,耳背听不清。”

夜老夫人闻言立即埋怨道:“就你耳朵机灵。”

“可不是,都是跟老夫人学的。”

“死丫头,越老越不成样。”

夜衡政看着,嘴角含笑并不接口。

夜老夫人立即又把心思转到这边,还有点意犹未尽:“永平王妃说了,我偶然吃点肉没事,说肉里面有什么什么素的,反正是我这种老太婆隔三差五的吃一些没有问题。”

夜衡政恍然大悟,他就说奶奶怎么总是说永平王妃,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夜老夫人说完,又开始感叹永平王妃可怜:“一看便是身体不好的,瘦成那样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你们男人啊,薄幸负心,好好的一个姑娘不知道珍惜……”

夜衡政见奶奶越说越有代入感,越说越悲伤,越说越觉得永平王妃可怜,夜衡政唯恐老人家触感太深,伤了身体,突然道:“奶奶不知道永平王妃做过的事吗?”

夜老夫人瞬间转移了注意力:“什么事?”

夜衡政苦笑,本来就是给永平王妃正名的一场宫宴,明明很成功,他却要在这里拆台:“永平王妃性子不坏,但她……”夜衡政把永平王妃做过的很多让人啼笑皆非的事说给奶奶听。

夜衡政心想,这下你不会再同情她了吧。

夜老夫人突然冷下脸,怒道:“你懂什么!那些都是谣传,一个个嫉妒她乱说!”

夜衡政张张嘴闭上:“永平王妃最好,温柔善良,世人都被蒙蔽了啊,不生气了。”

夜老夫人总算满意了,才不管孙子是不是真这样想,有心思哄她高兴就行:“行了,别捶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看着天色不早了,想溜了……”

夜衡政闻言前所未有的尴尬,比听闺阁女人的闲话还不自在:“没有,孙儿是……”

陈嬷嬷瞧了老夫人一眼,不赞同道:“夫人,孙少爷脸皮薄,你看你把孩子羞的,孙少爷这些天一直在忙朝里的事,没时间跟少夫人待着,好不容易冬宴过了孙少爷喘口气又有几天休沐,当然想跟少夫人在一起,难道跟你我两个老婆子在一起不成。”

夜衡政更不自在了。

夜老夫人哈哈一笑,难得看他脸皮厚的孙子脸红:“行了,赶紧走吧,记得我的大胖曾孙,孙女也行,哎,这么久了也没听到好消息,不知道是不是你不行。”

夜衡政直接撤了,狼狈的走出很远还能听到奶奶喊着给他炖鹿鞭。

夜衡政上了马车后,也忍不住算,他跟衣衣在一起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回头让归兮给她看看,他到不着急,养身子是个过程,孩子早晚会有的,没有也无所谓。

夜衡政反而有些庆幸衣衣总在外面,如果归兮为她调理后还没有孩子,他就从外面抱一个说是她生的,一样的。

夜衡政靠在马车上没有催车夫赶路,今天冬至,她说了初二回来,今晚家里应该没人,他正好可以去隔壁看看,让她加快脚步。

想到正事,夜衡政面容变的冷峻,一派肃穆,斟酌着每个细节,无论如何不能在关键的一步上出错。

夜衡政直接让车在胡同口停下,从后门进了蓝氏的院子。

要不说夜衡政倒霉,有时候他真的很倒霉。

林家小院的厨房内,春思正在边炒菜边抱怨相爷忘恩负义:“就因为夫人不在,他就不来了,太过分了,把这里当什么。”

林逸衣因为胳膊受伤,被春思赶下灶台,带着怨气颠了勺,所以现在各种抱怨。

林逸衣当没听见,只是看着春思熟练的动作夸赞道:“不错嘛,感情虽然谈的很失败,但总没有白谈,还学了一门手艺。”

春思立即羞红了脸,映着红彤彤的火光分外红艳:“夫人!您还想不想吃饭了?”

“当然想。”

春思看着夫人摆明欺负她的样子,跺跺脚盯着锅里的菜发泄。

林逸衣不痛不痒的提醒:“你这样不行,菜会感受到你的怨气,不好吃了。”

春思的声音透过火光霸气的传来:“最好夜相也能感受到我的怨气,现在亲自过来给夫人弄吃的。”

陈嫂提着明日的菜进来,听到这句后,疑惑的开口:“老爷还没回来吗?奴才刚才出门看到老爷进了后门的,难道没有吗?”

春思闻言瞬间不颠勺了:“你说真的?真看见了?”

林逸衣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题外话------

双十二,《毒后》当当优惠半价活动仅此一天,还记得我们的广告吗,还记得我们的以前、现在、曾经吗,请下单。

《毒后》下册已经进厂印刷了,因为我完结了《毒后》出版社便不再赶进度,下册最早12月底,最晚一月初上市,这次的时间应该靠谱,《毒后倾国》下,实体下册多一个‘至尊的抉择’,嘿嘿,等他上市了你们就该围攻我了。

当当《毒后倾国》上册活动地址见你置顶评论

☆、081下手

陈嫂子吓了一跳:“见……见过夫人。”不禁心虚的瞪了春思一眼,看这样子老爷并不在府里?春思这个不懂事的孩子,竟给夫人老爷添麻烦,这不是摆明让老爷难做。

林逸衣提醒春思看着锅后,神色平常的看向陈嫂:“你真看见了?”

陈嫂神色谨慎:“回,回夫人,我也不敢说看见了,只是……只是看到老爷拐进了后门胡同……”这次没有说谎,进后门不过是觉得本该如此的臆想,当着春思可以胡说,当着夫人可不行。

后门?“恩。”林逸衣回过头,继续盯着春思做菜:“注意力放在菜上,糊了我可就不吃了。”

从后门……后门,林逸衣猛然想到她们院子的后门和隔壁的后门都在胡同里,而前面还是堵死的?

夜衡政如果没有回来,只能是去了隔壁?

春思赶紧颠勺,心里不禁疑惑,夫人不生气吗?上次不过是闻了味就跟相爷闹成那样,这次可是逮到相爷去其它女人的院子,还不气的把相爷砍了。

林逸衣敲敲案板,不断提醒:“糊了,糊了,加水,我说加水是让你加纯白水吗!想什么呢,这道菜重做二十遍!”说完林逸衣转身就走。

春思悲苦的傻眼,夫人哪是没有生气,是把气撒到她身上了,二十遍?春思看着手里沉重的锅,心里叫苦,早知道她就不说了。

另一边,林逸衣若有所思的披了裘衣站在后院门口,如果她没猜错,就是这位蓝姑娘让陆夫人下台的吧,印象中也并不比陆夫人漂亮多少,甚至整体的气质还不如陆夫人美丽。

林逸衣又不禁冷笑,可男人看重的什么谁说得清,也许就是图一时新鲜刺激,而那个新鲜刺激并不见得要比自家夫人多漂亮多妩媚,重要的是‘新’。

林逸衣想到这一点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意,夜衡政跟那些女人认识,也就是认识这位蓝姑娘,是想着这位蓝姑娘的好了,进去叙叙旧,还是他们在这位蓝姑娘身上谋划了什么。

堂堂陆家大少爷的情人,会只是一个情人?林逸衣就是没参与过政斗也知道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夜衡政和蓝姑娘,绝对有利益冲突,还是大事件,否则他不用亲自跟进。

或者,这位蓝姑娘能住到隔壁,也有夜衡政的干预,为的就是方便控制掌握进度。

林逸衣嘴角讽刺的扬起,还真是不遗余力,手段用尽,完全不顾别人死活。

林逸衣没有怪他们手段下三滥的意思,毕竟他们争的是那个位置,只是感概这一所谓,成了压垮陆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陆大人本身有问题,让他们有机可趁,但却是导致陆夫人不得不做出选择的直接因素。

或者,他们就是为了让陆夫人做出选择呢?

林逸衣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参杂,无论是战争、还是政斗都免不了有无辜被牺牲的人,就比如不久前那位进圣都告御状的小姑娘,不也死了吗?

林逸衣望着远方,神色宁静,在这条历史长河中,她不过是艘看似牢固的商船,那是因为有人庇护,风浪打不到她身上。

如果没有这些,她与那些注定要为某些人让路的人有什么区别,圣都商业圈又怎么会让她插一脚。

如果离开了圣都去了其它地方,恐怕想开个小饭馆也要委身一方霸主才能长治久安,如果对方不好她这口,她说不定更倒霉,饭菜再好吃也只是饭菜……

林逸衣靠在门框上望着天上朦朦胧胧的星星,有些心事重重,夜老夫人人很好,夜衡政更不用说,不知夜家会不会接受她,

林逸衣苦笑片刻,决定找个时间还是说了吧,如果注定是场短暂的幸福,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就是不知夜衡政和元谨恂的合作到了什么地步,会不会因为她的介入,让他们的合作出问题,夜衡政那么固执的人又会不会因为她对永平王有私心,这点私心会不会影响大局?

或者干脆抛弃永平王直接扶持永寿王!

林逸衣想到这里笑了。为了一个女人,把到手的权势地位丢了,得多可笑,哪怕她是其中的当事人,也不敢说夜衡政有朝一日会不会后悔,元谨恂会不会把她这个祸水直接拍死!

这么一想,她却是碍事的,不但不能成为夜衡政的助力,还极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出现,打乱他的部署,让他爱情事业双失败。

如果这样,倒不如等他功成名就后再说,至少他两者能保住一个。

林逸衣心情平静的靠在门框上,心底这一刻什么都没有,茫茫历史长河,仿佛什么都抓的住,又仿佛心中清明什么都是云烟,强权束缚下的社会,想做什么谈何容易。

林逸衣不禁笑了笑,心态又复清明,她不强求但也不随波逐流。

林逸衣伸出手,明亮的月光仿佛能穿过层层阻隔散落在人的手上、心上。

林逸衣淡淡一笑,就凭这月光,她也不该睡过去是不是,何况这里还有他,让她牵挂的人……

夜衡政火急火燎的跑出来,推开隔壁的房门,便看到衣衣披着一件红色滚白边裘衣站在那里,盈盈月光洒下,仿佛光芒都在她身上,浅浅一笑,已让他着迷。

夜衡政突然安静下来,心里涌动的不安一点点落定,突然之间有种与之心里相通的错觉,她应该没有生气,更不是来此让他难堪,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回来而已。

夜衡政顺着林逸衣的目光看着闪耀的银幕上明亮的月色和满布的星星,心里更加宁静,此刻夜幕下,只有他和她,仿佛朝中的勾心斗角、凡尘俗物,离他那样遥远。

林逸衣突然一笑:“发什么呆,不想回来了?觉得隔壁的美人更符合你胃口是不是?”

夜衡政猛然回神,赶紧走过来,要抱抱朝思暮想的人;“怎么回来了?这么早?不是说明天?”

“不今天回来怎么能看到你还有个儿房。”

夜衡政立即投降:“衣衣你知道的,我除了你谁也……”

“少来这套,因为我信任你这点,你就能半夜出入别人的院子,我是不是也能因为这个理由大半夜从另一个单身男人家回来。”

夜衡政老实了,低首垂目的站在林逸衣身边,心里想抱一下亲一下也不敢动。

林逸衣看着他,就是想找他麻烦,要不怎么说爱情无理取闹呢,她现在又在无事找事:“去哪边干什么了?”

夜衡政抬起头,突然一笑:“我迷路了您信吗?”

“信,看错门牌号的人很多,上错花轿的都有,差你一个走错门的吗?说不定走错的门那边是你的另一种幸福,你说呢?”

夜衡政彻底低下头不吭声了,他没有逗林逸衣的段数。

林逸衣很有耐心的站着,神色淡淡的,亦有些心事重重,真的要说吗?会不会影响历史进度,会不会让野心勃勃的夜衡政一无所有。

林逸衣看看浓密的夜色,再瞅瞅身边犹如上课吃了零食被老实抓包的老实学生,认错态度真是良好啊,可惜下次继续犯的行为也做的理直气壮,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是想用沉默抗争了?

林逸衣笑容更加漂亮,掬了他一缕长发在手里,颇为轻佻的开口:“不说说看为什么走错了们?还是觉得今晚跪跪搓板就能解决现在问题。”

夜衡政觉得自己真倒霉:“不是,我……”算了不解释,他都觉得解释挺无力,前两天遇到一堆女人,今天又从别人家出来,他能说是阴谋到了关键时刻,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那就要解释他投靠了谁,她不接触政事,不见得理解。

林逸衣却开口先望着不远处紧闭的小门开口:“陆大人的情人?”

夜衡政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情人?这个词用的,呵呵,是,外室。”说完见林逸衣没有笑,又老实的低下头。

外室也一样:“你干的?”

莫名的三个字,但夜衡政听懂了:“不算,共同商议的结果,我不过是挑了个头。”

真有本事,走捷径的好办法,陆夫人能被这么多只精英联合算计是不是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林逸衣嘴角浅浅的一笑,神色平和,明理的开口:“我有些好奇,你想过陆夫人的感受吗?”

林逸衣真的只是问问,她突然很好奇,男人在进行他们心目中的蓝图扩建时,对牺牲在里面的小人物有什么感受?尤其是夜衡政会是什么感受?

夜衡政抬起头,郑重的依如他在朝中做出决策的神情:“什么感受?愧疚吗?

衣衣,有什么不能用感性的目光看世界,我是不想骗你,更不想跟你说心有愧疚,其实我什么感觉也没有,陆夫人的痛苦一直在持续,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既然都是一样的结果,为什么我不能让这个结果为我所用。

你甚至可以这样理解,我不过让她认清现实,尽早做出选择,不要沉迷于自己的幻想。”

好一个救世主的想法,林逸衣语气很平静:“不怕她选择鱼死网破自杀吗?”

林逸衣想到今天陆夫人的仿佛被抽干灵魂的样子,不敢保证她是不是会选择极端的方式,现实逼到她这一步,身边又没有人理解,连儿女都要嫌弃她,她又何必再为孩子们着想,直接死在陆家,既成全了陆夫人不和离的想法,也一劳永逸的放弃了痛苦。

林逸衣觉得夜衡政她们并不想陆夫人死,死了的陆夫人对他们来说应该现在没有任何价值,他们最好让陆夫人活着,痛苦的,或者,休离的活着,然后用怨恨撞击陆家这艘大船,想必到时候会有很多感兴趣的人,添上一把火。

夜衡政语气并不自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有派人看着她。”

果然如此,真是贴心啊。

林逸衣想为她哭都哭不出来,这是把人杀了还不过瘾还要控制着她的身体,继续摆布她:“怎么不说是陆大人不负责任。”

夜衡政闻言抬头看了林逸衣一眼,觉得林逸衣没有生气,只是在就事论事,心里松口气:“衣衣,这件事不能说陆大人完全没有责任,但是陆夫人做的就对吗?

女人当以贤德服侍丈夫,她做到了吗?既然陆大人不喜欢她争风吃醋,她为什么不改正,当然,我是对他们两个就事论事,你别牵扯到咱两身上。”

“恩,我懂。”

夜衡政就喜欢林逸衣这一点,眼界够开阔,不拘泥于一点是非,不盲目发怒:“其实是他们自己有问题,才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蓝蓝在醉庄里也是不错的姑娘,性情婉约、足够柔顺,没什么思想,对陆大人不能说言听计从,但足够听话懂事,是陆夫人身上绝对没有的优点,陆大人会选择她,陆夫人也有很大的责任,事情走到这一步则完全是陆夫人不同意纳妾,陆大人才想休了她,你懂吗?”

夜衡政小心的看眼林逸衣,越说越有些心虚,明明商议的时候没有。

林逸衣回头看他一眼,静静一笑:“懂,怎么不懂呢。”真想一脚把他踹到女性社会去当妾。

林逸衣转身向里面走:“走的时候把门关上,我决定接受夜相大人的教诲,想想是不是我做错了,是不是我不够大度,回去跟我前夫好好过日子,慢……”走:“你干什么!夜衡政你发什么疯!唔唔……”

夜衡政一别刚才任打任骂的姿态,抱住林逸衣转身按在一旁的墙上,眼里喷着怒火:“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是你相公!”

夜衡政说着瞬间吻上林逸衣的唇,死死的攥住她挣扎的手,眼里有些莫名的焦躁:“我爱你……不准你说那样的话!你只能想我……”

夜衡政你个神经病!气死你,让你欺负女人;“唔唔……我相公才不是……唔唔……”你要死了!

夜衡政霸道的把她禁锢在胸前,不容分说的霸占她所有温暖,有些事随便她闹,有些话绝对不让她说。

林逸衣后悔了,她怎么就忘了,夜衡政有时候非常禽兽:“我错了,相公我错了……别闹了,人来人往的你想死了是吧!夜衡政你想死了吧!啊!疼,你按到我胳膊了!疼!”

“哪疼,我根本就没有用力。”夜衡政有些慌,在她刚才服软时已经不生气了,但舍不得松手而已,突然听她喊疼,夜衡政直觉反应是骗他,但敏感的觉得她声音不对:“怎么回事,哪里疼?”

林逸衣眼睛通红,压到伤口了能不疼,疼了就没好脾气:“你说呢!”大男子主义,再怎么隐藏也傲慢,该死的世界!不就讽刺了你一句,就要把她吞了吗!

夜衡政见林逸衣眼睛通红,被衣衣踢了一脚也没动:“让我看看,哪里疼了?是不是蹭到后面的墙了。”

林逸衣又疼又委屈,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连带着今天在宫里的不如意也算在他头上,抬起脚继续踢他:“你现在知道后面有墙了!知道这里是外面了!刚才想什么呢!斯文睿智都喂狗了!想尝尝野战是不是!”

夜衡政任打不吭声,顶着‘枪林弹雨’拉过她的手臂,掀起她的袖子,脸瞬间白了。

不管她没什么威胁力的拳头,快速抱起她向房间走去:“你做什么了,把自己伤成这样?闹什么!住手!不疼了是吧!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有功夫耍脾气!”

夜衡政那个心疼啊,急忙把人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用剪刀剪开她胳膊上袖子的衣料,露出一片渗血的纱布,看的夜衡政心惊胆战,目光渗人:“怎么回事,谁干的!”

林逸衣疼的倒抽一口冷气,竟然给她把纱布都揭下来了,疼死了:“在山路上滑了一下摔的……”

“什么破地方不能让属下去,你逞什么能,看把自己伤的?”继而心疼的不得了:“疼不疼?”

“疼,你别碰。”

夜衡政瞪她一眼:“忍着,春思!春思!死哪去了!”

小露慌忙跑过来:“老爷?”

“去把宝阁上的玉雪膏拿来?”

“已经抹过了,你也不看看就给我拆了,疼死我了,夜衡政你真想死了是不是!”

夜衡政这会才闻到伤口散发的香气是圣药,对皮肤上出现的伤痕有莫大的好处,夜衡政骤然有些心虚:“用……用了……”

林逸衣瞪他一眼:“我看你就是想让我疼第二次。”

夜衡政真心虚,他以为衣衣没有用玉雪膏:“为夫不对,不生气了,为夫给你上药。”夜衡政看着逸衣手臂药物也无法掩盖的血珠,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擦伤重的地方露着肉,比割他的心还疼。

林逸衣看着他拧着眉心疼万分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多少落了点,见他担心开口道:“我没事,不怎么疼了,就是你刚才不小心碰到伤口有点疼。”

夜衡政握住她的手,为自己的莽撞愧疚:“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擦伤了?”

林逸衣脸色一僵,但还是诚实的把腿举起来:“腿上也有一点……”

夜衡政闻言,立即脱下她的鞋解开绑口的位置把宽松的下衣折上去,便露出缠好的绷带,从小腿到大腿侧面,都有包扎的痕迹。

夜衡政脸色难看到极致,真想问问她那些调料就那么重要,那点银子比命都重要!

但夜衡政问不出来,那是逸衣的兴趣,定是喜欢的不得了,他怎么会因此禁锢她:“下次再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带上我,这要是留下疤就糟了。”

林逸衣看着他,心中慢慢柔软,心里知道告不告诉他不是重点,如果真为他好,最该为他做的就是离开他,从此天涯江湖老死不相往来:“留下疤就不喜欢我了?”

夜衡政闻言抬起头,忍不住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你说呢。”

林逸衣靠在他怀里,受伤了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离开了他就没有了吧,说什么争斗和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抗争对他都不公平。

他能怎么选择?定是跟她一起承担,或者放手权势跟她海角天涯,前提是他们谋朝成功的前提下,如果因为彼此心中的隔阂失败了,还谈什么爱情,直接就是送死了。

待尘埃落定那一刻就告诉他,让他能选一个,而不是一无所有。

夜衡政拿过玉雪膏,慢慢的给她上药,唯恐弄疼了她小心的不得了,结果太小心反而有点疼,最后夜衡政一狠心,不管她喊不喊,满头大汗的给包扎好了。

林逸衣其实没那么疼,因为他在身边感觉更疼而已:“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夜衡政洗完手过来,冷哼一声:“本相会的多呢,你要不要都试试?”

“要。”

夜衡政撇她一眼:“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了,春思在厨房忙着呢,你过来陪我坐会。”

夜衡政心里满意林逸衣的依赖,不过面上还故作不耐:“下次长点记性,再摔成这样以后就别想出门了。”

“是,是,相爷大人,草民谨遵吩咐。”

……

永平王府的书房内,元谨恂还没有睡,漫无目的的把玩着手里的核桃,在想刚才先生们的话,他们竟然对常来眼红了,收编常来?常来在圣都的地位已经重要到如此引人注目了吗?

元谨恂想到林逸衣临走给他的一千万两白银,心里骄傲之余还是骄傲,常来里面也有她的一份功劳,虽然不成气候,但总算也有点出息。

元谨恂想到她给他钥匙时的样子,嘴角挂了一丝笑意,但想到今天她坚持离开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瞬间冻结,面上布满寒霜,伤成那样还逞强,玉雪膏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

元谨恂一方面想给她点不识好歹的教训,想到她的伤又有些担忧:“纪道。”

“王爷?”

元谨恂突然从袖笼里变出一盒玉雪膏:“把这个给她送去,顺便问问她是谁把她推下去的。”这么重要的事当时竟然忘了问,这样去的话,又有借口,又不至于让她觉得刻意,又能现实关心,简直两全其美。

元谨恂越想越满意,越想越觉得自己明智,但随后又觉得自己如此为她,她还不领情,真是狠心的姑娘。

纪道收了玉雪膏退到阴影里,心想王爷厉害啊,身上还带这种东西,还敢说不是关心王妃,事事记挂,看来明天他最好亲自跑一趟,送去常来。

元谨恂正心中不愤又不得不妥协的想着派归兮的人保护她:“你明天去的时候叫上归兮。”

“是,王爷。”

……

一大早,林逸衣被夜衡政送来常来,叮嘱她不要碰水,不要乱走动,不要去厨房,中午过来接她回去。

林逸衣淡淡的笑着,不耐烦又甜蜜的回着:“知道了,别再唠叨了,去忙吧。”

夜衡政刚下放下帘子又忍不住喊了一遍:“不要去厨房,不要碰水,让我知道了你……”

“知道了,春思还在身边呢,乱担心什么,赶紧走吧。”

“仅此一上午,中午过来接你,好好在家休息几天。”

林逸衣点头,不断的点头,直到把夜衡政点走,她脖子都累了,无奈的笑笑,让春思扶着上楼。

夜衡政本来不让她过来,可林逸衣不放心,共享计划刚启动,她这些天在王府,今天想过来看看,这是她的毛病不过来看眼数据见证下什么,很难真放心。

“林姐来了。”

“林姐早。”很多新来的人已经不再称呼她东家,个别老人也随波逐流,只有林娇和老姜在办公室的时候会叫。

林娇是收到命令必须这样做。

老姜则是够聪明见林娇如此他也如此。

“林姐,有人在办公室等你。”

“等我,谁啊。”

“上次跟那位老爷来的属下。”

林逸衣点头,神色自如,元谨恂的属下?也不介意让他的人看到她和夜衡政有来往,毕竟夜相和常来关系密切谁都知道,而常来明面上的老板娘不是她。

她明确表示过不希望元谨恂过问她的住处,元谨恂也一直没有追究,想来是对她不在意更不会费心思查,只要她不给他添麻烦,他也乐意当她死了。

林逸衣上了三楼。

纪道已经在办公室门外站了多时,急忙问安:“见过夫人。”他也不敢楼道上称呼王妃尊号,这不是昭告天下永平王妃跑了吗。

“有事?进来吧。”

春思看他一眼。

纪道赔笑,谁让人家主子飞到了爷的心坎上,他怎么能不对春思礼遇三分,想当初,春思可不敢这样看他,想来现在也是仗着主子得势。

殊不知春思是不吃那碗饭了,放得开。

三人进了办公室,春思去给纪道沏茶,夫人说了进门是客,纪道勉强也算客人吧。

纪道解下背上的包,取出一个包装精美、做工一流的锦盒,想把木先生放出来,他今早去找木先生的时候,木先生还在休息,为了不打扰其睡眠,便这样把人带过来了。

纪道展开画。

林逸衣解了外衣挂在披风上,走到书桌旁翻看桌上的多出来的一叠叠文件,抽空看了纪道一眼,见他在摆弄画轴,也没在意:“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就问吧?”

元谨恂会派纪道找她一点也不奇怪,昨天的事他还没问呢,大概是来追究那件事的。

纪道见木大人醒了,眼前一亮,赶紧把画放在桌子上,恭敬的拱手:“奴才给木先生请安。”

木先生?这里有人吗?

林逸衣刚转头过去,见一个熟悉万分的人和一幕熟悉万分的画面再一次上演,心里顿时一颤,但整个人立即恢复镇定,站在那里不笑不语。

木归兮伸个懒腰,火红色的睡衣比新嫁娘的衣服还要复杂还要红颜还要瑰丽,随着他伸腰的动作,长长的红色绢纱铺了一地,有些甚至还没从画上下来:“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想男人是不是!爷不伺候!”

纪道闻言镇定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其实心里完全没有表面那样安心,他最烦伺候这位祖宗,简直不是人,纪道小心的提醒道:“木先生,您……您忘了,您答应王爷了的……”

木归兮想起来,让他过来见个人,然后派人保护那个人,有是什么鬼东西需要他亲自见。

归兮不耐烦的扫落眼屎,目光环顾一圈定格在老熟人身上,还真是冤家路窄又见面了!他都躲去出任务了还躲不过这个女人!

那女人什么神情,拜托!他见了她才像见鬼呢!不过这女人现在被师兄扶正了吗,竟然还让元谨恂那冷血男人一大早的去敲他的门叮嘱他保护她。

元谨恂那瘪三,至于为师兄做到这一步吗!做的再多,师兄最疼爱的还是自己,木归兮摸摸自己的秀发,再照照镜子,真是越看越好看:“就是她……”

纪道赶紧应下:“是的,木先生。”

“行了,我知道了?没事了吧。”

纪道赶紧道:“没事,没事,没事了。”纪道擦擦汗,最愁应付他。

林逸衣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嫣红张扬的色彩,不动、冷静、漠然的看着他,心里却早已闪过无数无数种想法。

归兮见林逸衣今天特别老实,不禁上劲了,也不急着走了,一把推开挡路的纪道走过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看也不是你这种女人能摸得着的。”说着还很自恋的挑了挑自己肩上的红纱,隐隐露出一截令人无数人嫉妒的肤色。

纪道见状险些没晕过去,木先生这是在干嘛,对王妃娘娘不敬,还搔首弄姿,简直,简直大逆不道!“木先生,木先生,咱还是盖起来盖起来吧。”说着走过去赶紧把木爷爷撩下来的衣衫撩回去,作孽啊,以前木先生也不靠谱但也没这么不靠谱啊,这是怎么了。

林逸衣看着他不说话,心里翻过无数种画面,每一种画面都高速掠过,没心情理会这只神经病。

木归兮扫开碍事的纪道,继续露:“我告诉你,我就是低头了也不表示我认同你,想你这种,这种……”

纪道赶紧扑过去握住木老祖宗的手,悲苦的都要哭了:“木先生,奴才虽然不知道王妃娘娘怎么惹了您,求您看在王爷与您多年相交的份上,赶紧把衣服穿起来吧,奴才求您了……”

——吱嚓——林逸衣脑中的画面断了。

木归兮表情凝滞的忘了撩回去,导致衣衫半敞,风光无限。

可惜谁也没工夫欣赏。

角落里的春香,根本不知道这时候她能做什么,他一定会告诉夜相的,一定会的!夜相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娘娘杀了,王爷会不会一生气把娘娘剁了!

木归兮过了很久脸上才有点表情,一别任何时候的玩世不恭,他现在正常的让人心寒:“纪道,你说她是……她是谁!”归兮修长漂亮的手指准确的指着林逸衣唯恐纪道认错了!

纪道神色尴尬,他虽然觉得恨王妃出走很丢人,但木先生又不是外人,跟王爷和相爷都是比手足还手足的情谊,定会为王爷保密,回头也会尽心保护王妃:“回木先生,这位是奴才的王妃娘娘,就是……是木先生这次要保护的人。”

木归兮觉得这世界真他娘的不是东西:“永平王妃!?”

“对啊?”要不然还能是什么王妃?木先生问的问题真奇怪。

木归兮简直要疯了,眼睛比衣服还红的盯着林逸衣,只想把她碎尸万段!这个女人竟然是永平王妃!他竟然是永平王妃!这个世界没女人了吗!女人都死光了吗!

林逸衣目光镇定的看着他,任他表情狰狞、神态恐怖如兽也没有动一下:“很稀奇吗?前夫而已!”

“前你个屁夫!”木归兮瞬间把手里的钢珠砸出去,强大的力道溅起桌上的笔筒,毛笔的木端瞬间擦过林逸衣脸颊顿时沁出一道血丝。

纪道吓的瞬间跪在地上。

春思也飞一般的冲过来:“夫人,夫人……”

林逸衣依然不动,脸上的刺痛感仿佛不存在。

木归兮余怒未消,就是把眼前的女人杀了也难解他心头之愤,他就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人!这个女人居心叵测!这个女人手段狠辣!怎么样!被他猜中了吧!她绝对是被有心人派来挑拨元谨恂和大师兄关系的!想让大师兄他们反目成仇,哪有那么简单!也不看看师兄和元谨恂什么交情!

木归兮完全忘了,如果真是那样的女人也该是第三方而不是永平王妃,应该如醉庄的女人一样,在两个男人之间游走,而不是这样诡异的现状。

“都滚开!”木归兮愤怒的震退企图靠近林逸衣的两白痴:“就这个女人还要什么脸!毁了更好!”

林逸衣盯着木归兮不退缩不相让,目光冷淡若冰,神色镇定无惧:“骂够了?”

“不够!你简直——”

“我简直怎么了!和离书还在我手里你要不要看看!木归兮是不是!谁教给你随便在别人的地方撒野!你觉得你是谁!这件事你有什么立场说话!”

木归兮看着林逸衣的样子简直已经疯了,群红乱摆,发丝乱飞,癫狂不知道从哪开始咬死她:“你说我有没有立场说话!两个都是我生死之交的兄弟,你他娘在中间算什么!永平王妃!你竟然是永平王妃!真是小看你了!你他娘竟然是永平王妃!”

“前永平王妃!”

木归兮闻言疯了般冲过去,一把掐着林逸衣的脖子钉在不远处的墙上,中间撞坏了什么根本不管,反正疼的是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再说一遍试试!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厉害!没尝过疼不知道什么是收敛是不是!

什么‘前’!你一日是永平王妃就永远是永平王妃!你还想摆脱这个身份!你凭什么摆脱这个身份!你当你是谁!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春思吓坏了,见那个疯子如此折腾王妃娘娘,就想冲进去,可无形中那些红绸她根本冲不过去,本来还能视物的景象,此刻除了一片红色什么也看不见了:“夫人,夫人……”

无论春思怎么喊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怎么办,怎么办……”相爷,相爷……

春思瞬间冲了出去,相爷说他去兵部,去兵部。

纪道也吓坏了,木先生疯了!一定是疯了!竟然如此对王妃娘娘,王爷,一定要禀明王爷救王妃。

“女人怎么了!你最好放手!问你的王爷兄弟去!你王爷兄弟会给你很好的解释!”

木归兮现在只想掐死她,只要他稍微用力,这个脖子就断了,什么烦恼也没有:“解释什么,有什么可解释的!你是永平王妃总不会有假你现在跟我师兄苟合也没有假!你还想解释什么!你还有脸解释什么!”

------题外话------

求票!看见大家说去瞅瞅果然成金色的毛了(*^__^*)

☆、082开端

林逸衣双腿早已离地,脸色酱紫呼吸困难,痛苦的只剩下本能反应。

木归兮尤不解气:“是不是很痛快!卑鄙小人!不安于室!就算永平王跟你和离,你也该找个尼姑庵老死为止,而不是勾引我师兄!你能耐啊,看两个男人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是不是很痛快!”

林逸衣根本不能回话,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上无一处不痛,喉咙里好似有铁块在燃烧。

木归兮看着她毫不怜惜,想起永平王低声下气问他怎么讨好女人,想起师兄因为她让他道歉,每个人眼里都不掩饰对她的疼惜,她却干出这等事来:“元谨恂知道你跟我师兄在一起?”

林逸衣现在宁愿他把她掐死,被吊在空中的感觉十分难受。

木归兮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奸诈的笑意,陡然把手松开。

林逸衣瞬间摔在地上,手上、腿上,顿时扎满了打碎的瓶瓶罐罐,但林逸衣现在根本顾不上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本能的为生存挣扎。

木归兮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愤怒的红绸落下,心里微微痛快,勾引他师兄就该付出代价。

林逸衣靠在墙上苦笑,手掌冒出血来忘了喊疼,永平王妃?“你不过是找个借口对付我,我还从来不知道哪个当兄弟的敢对嫂子出手。”

“现在承认你是永平王妃了?”

林逸衣虚弱的开口:“跟我承不承认没有关系……我们彼此都不在意这个身份,说来有什么用……说动手就动手……你敢说不是认定永平王会纵容你打他的王妃……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为他们声讨我……”

木归兮看着她,眼中的鄙视不减:“牙尖嘴利!永平王看不上你,你就勾引我师兄!没心没肺的女人!”

林逸衣抓着胸口的衣襟,还是觉得很痛苦,声音想有起伏也做不到:“我说过,我没有勾引你师兄……”

“你想害我师兄总不会有假!你明知道你的身份,你却跟我师兄在一起,你不是想害他么!”

“我怎么就是想害他,你怎么不说凭借我和永平王前妻的身份,他可能从中获利,我也可以从中帮他说上话!”

木归兮闻言抬手就要拍死她:“闭嘴!他们之间还不稀罕你来说话!”

林逸衣看眼手掌上扎着的瓷片,咬咬牙直接拔了下来:“听你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恐怕他们之间不单是利益驱使的结果,他们两个私下关系也不错。”林逸衣想起来那件披风。“何止不错!看来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亏你还是永平王妃,他们是生死兄弟,是不是很失望,失望他们不会因你反目成仇,失望他们不会因你争的头破血流。”

“你想多了,我算什么王妃,谁想打就打,即便是前任连点尊严都没有,我为什么不找个让我更有尊严的身份,至少你今天打了我,你师兄就不会放过你!”

——嘭——木归兮手里的红绸瞬间打在林逸衣的胸口,再次把她推在墙上,发出撞击的巨响:“还想告状!?”

林逸衣痛苦的捂着胸口,眼泪因生理承受的痛苦滑出眼眶。

“我师兄知道你是永平王妃?”虽然这个女人很令人讨厌,做了这么多年永平王妃也没有建树,元谨恂会甩了她也在情理之中,但听元谨恂最近谈到她的样子没有当垃圾扔的语气,不太可能是元谨恂玩腻了给了自己师兄的。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不想承认,这个女人真不像是会被人玩腻的,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太自以为是。

“说话!哑巴了!我师兄知不知道你是永平王妃!”

林逸衣缓和了下胸口的疼痛,声音沙哑的讽刺道:“不知道,需要我告诉他吗?今天看到你我还真想告诉他了,生死兄弟!真伟大的四个字。”

“你闭嘴!”木归兮一段红绸打了过去,愤怒不已:“你还有脸说!你为我师兄想过没有!如果让他知道他睡的是永平王妃!他跟元谨恂的情谊何在!”

“说的真难听!”

“是你做的难看!”

“我如果告诉你,我眼中的他们一直没有交集,你信吗?”好让她难堪的关系,生死之交,她还真没有想过。

林逸衣苦笑的开口:“你放心,我和元谨恂没那么深的关系,就如你现在能打我一样,在他眼里我也不算什么!丢出个王妃和扔一件衣服没什么区别。”

木归兮看着她的样子,在想象这么多年来元谨恂对她的态度和这一段时间的反常,木归兮也不确定元谨恂最近有点感觉的目标是谁,也觉得不太可能是她,必定都这么多年了,只会越看越不顺眼才对。

“就算永平王把你扔了!你也不该私会男人!”

林逸衣忍者痛把手上腿上的瓷片拔掉,对木归兮的话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提醒他:“你永远弄错一点,不是我找的你师兄,但这个时候了……”

林逸衣苦笑:“追究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承认我喜欢他。”

木归兮讽刺的看着她:“然后呢,告诉他你以前的身份,让他痛苦,让他知道他如今怀里的女人曾经在兄弟怀里!看什么看!嫌我说话难听你别做!做了就别怕人说!”

“我怕你说什么!大不了我带着夜衡政走!”

“你敢!你知道他为了夜家努力多久才有今天的地位,才恢复一些夜家的生机,你竟然说出带我师兄走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你对得起我师兄对你的爱吗!”

“那简单我嫁给他,老死在夜家!”

“你做梦,你是永平王妃!”

“前。”

“闭嘴,前什么前!王妃历代没有前任只有出家,你如果真为我师兄好,现在就滚去出家绝了我师兄对你的心思。你绝对不能告诉她你的身份!你就当看在我师兄对你不错,对你嘘寒问暖,对你一片赤诚的分上,赶紧出家去!”

林逸衣身上的大片的衣服被血迹染红,她亦显得面色苍白:“如果我不去呢?”

“那就滚回永平王府,永平王不喜欢你,你不会从你身上找原因,水性杨花,目无尊长,心无礼教,元谨恂会喜欢你才有鬼!”

“所以我找个喜欢我的?”

“你当你是青楼名妓吗!说换就换!”

林逸衣闻言心里竟然镇定如初,这是她想过无数次的画面,除了说话的人不该是这个陌生人,其他的分毫不差,不管她有没有和离,不管她做了什么,在这个世道,她都该去死。

可惜她不想死,也没兴趣被人说的没脸见人然后去死,她的生活观不同于陆夫人,她争取来的离开虽然不轰轰烈烈但也没伤害谁,这是她一个人的路,谁也没资格多嘴,即便是夜衡政、元谨恂也一样!

更何况一个神经病!

木归兮见她不痛不痒的拔身上的脆片,心头火蹭的冒起,长绫一出瞬间把她甩回碎片最多的地方,看着利器重新没入她的身体,木归兮痛快极了,报应!那张镇定的脸最惹人厌烦。

“你最好记住现在的痛!离开你要不起的人,不要说多余的话,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再也不想见到男人!还有别企图告状!你如果真爱我师兄,就不该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他选择,更不该带他离开!”

林逸衣脸色苍白,衣服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木归兮看着她,心情微好,心里不禁庆幸元谨恂不喜欢他的王妃,现在又娶了貌美的王氏,或许真如她所说,元谨恂的确不喜欢她了,甚至不介意她滚出王府。

这样也好,再找个机会让师兄厌恶她,然后把她弄出圣都找个深山老林让她出家,或者直接投井,这件事就落幕了,这桩丑闻谁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影响元谨恂和师兄的关系。

就让他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解决掉最好。

木归兮再看向林逸衣的目光温和多了,跟看个死人也没什么不同:“你现在既然知道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别让我——”木归兮突然心中一敛,快速看向门扉。

元谨恂冲进来,就看到林逸衣浑身是血的倒在瓷片上,元谨恂瞬间冲过去,一掌扫开木归兮,抱起地上的林逸衣看也没有看跌倒的红影子,抱着她离开:“没事的,没事的。”

纪道、春思见王爷抱着浑身是血的王妃,瞬间跟了上去。

林逸衣就是疼死也不跟他走:“放开我!”

元谨恂明显刚从外面会客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见林逸衣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目光倔强,气的冲她吼道:“逞什么能!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元谨恂眼里的杀气和担忧掩都掩饰不住:“木归兮那个混蛋!”他的女人都敢动!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林逸衣郑重的看着他不容拒绝:“放开我!”

元谨恂这才看向她,安抚道:“别闹了,你现在这样子需要看大夫,跟我回王府,我们先处理伤口行不行,看看伤到了哪里!”

林逸衣目光丝毫不见温度,冷硬的道:“不用,放我下来,我自己能处理。”

元谨恂被她眼里的寒意看的心烦:“你够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木归兮那混蛋会对你出手,能不能现在先别生气,等伤口处理好了,你愿意怎闹都行,行吗?”

林逸衣不是说这个,是元谨恂此时的目光让她不安,都说得不到了才是最好的,元谨恂不会也……“你不会忘了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去你府上算怎么回事,我自己有房子,你放我下来,春思会把我送回去!”

春思闻言急忙上前一步:“王爷,奴婢送夫人回去。”她跑出去找相爷,但走了一条街就看到纪道驾着车也去找王爷,于是她也跟着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