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部分
《《悠闲小农女》》 · 一浊 · 2026-07-26
可是……想到当初分手的种种。梁田田懊恼的揪住发丝。
掀开车帘。车窗外道路两旁浓密的树荫遮挡住了渐渐闷热的天气。她不由得想起了老狼洞,想起了府城自家的后花园里,她不止一次的挨在他身边。靠在他怀里,任性的享受着凌旭的呵护。
那种自在温馨的感情似乎已经深深的植入了灵魂深处,哪怕现在想来,依然温暖的让她不愿意醒来。
隐隐记得有一次。她冲凌旭发火,似乎只是怪他没照顾好弟弟们。其实弟弟们向来调皮。哪怕是在她面前,偶尔藤条、板子也是少不了教训到身上才肯乖乖听话。凌旭一个外人,又哪里能真正制服他们。打不得、骂不得,他当年也是个半大孩子啊。可自己是个成年人啊。她犹记得当年凌旭无奈却又宠溺的苦笑……
记得当时,自己好像足足摆了一天的脸色给凌旭看,当时把他为难的。就差扮小丑来哄她了。
嘴角不经意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梁田田闭上眼睛喝了一口酒却不咽下。口中心中满满的都是留香。
其实,当年她也不见得有多生气。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心理年龄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成熟的多。她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被人宠溺的感觉。那时候爹还不曾归家,两个哥哥虽然宠他们,却也是孩子。在那样艰难的时候,凌旭无微不至的包容,就像是一道温泉,时时刻刻都在温暖着她并不是很强大的心。
凌旭其实一直都是知道她在他面前的任性,却用自己宽大的胸怀包容她。哪怕是为了虎子与他争执,那样怀疑他,那样不客气,他明明那么受伤还那样容忍……凌旭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一直以来的包容,才在发生了那件事儿后让我无法原谅你。
如果……如果你不曾对我这么好,没有享受过那些温情,或许我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因为被人捧在手心里一直护着,所以摔下来才那样无法容忍。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凌旭你是不同的。
凌旭,或许你也一直在欺骗自己吧。作为重生的人,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明白,谁家孩子七岁会懂得那么多,会有那样的心思啊。
凌旭,你是不是一直也在为难自己?
梁田田相信,凌旭是爱着她的,哪怕她不是真正的梁田田。
那样宠溺,那样包容,那样毫不掩饰任何心机的关爱,那样容忍你一次次的任性……凌旭,这个世上,除了家人,我也只对你那样任性过。任性的回过头来去想,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两年来她躲去了南洋诸国,不是不知道凌旭在多么疯狂的寻找她。可她还是走了。
除却给家人几封报平安的信,她彻底消失在了大乾朝。
我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
你宠我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我却把你的宠爱当成理所当然,所以才会在你做出那样的事后毫不留情的提出分手。
其实,当年的事儿也不过是凌旭激怒之下的忿然罢了。如果他真想掐死自己,一下就足够了,哪里还用等那么久,甚至是等到金宝和文轩来解救她?
凌旭,其实你当年就在逼自己不是吗?
我们都是故意对彼此的身份视而不见,所以才会在揭开所有的面纱后无法面对。我逃避你的感情,你也是在逼迫自己,不是吗?
活了两世,没有什么是看不清的。
如果说梁田田之前还会痛苦,也是因为这段初恋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东西。至于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些无奈。
凌旭,你可知道,我从未恨过你。
两年来在外漂泊,梁田田经历了很多磨难。一个外乡人,想要在其他国度做生意,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手中的夜光杯握紧了再握紧,似乎想要凭借这抓住什么。眼看着京城将近,梁田田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三年前她的话太过绝情了。哪怕凌旭是先对不起她,有那么多拼了命的呵护,她也不该那样故意去伤害他。特别是凌旭跪在她面前时……哪怕现在想想,她都会心疼。
凌旭,哪怕再想到你我已经淡然,可总是无法欺骗自己,我到底还是深深的爱着你的……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打断了梁田田的思绪。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山路湿滑难行。
梁田田收回了思绪。微微蹙眉。
已经五月下旬了,眼看着这会试就要出成绩了,这样下去可就来不及在殿试前赶到京都了。想到那个自小窝在她怀里长大的小家伙。她就恨不得躲到空间里飞去京都才好。
“主子,前面路被山石堵住了,有个商队的人受伤被砸了……咱们只怕过不去了。”崔安过来禀报,抬头看看天。“这大雨只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主子。要不趁着没走出多远,先下山吧?”一切都以主子的安全为主,虽然他们一行人没有带什么货物,可各色的礼物也装了几大车。也是够麻烦的。
梁田田不会贸然暴漏空间,想着只要赶在球球状元游街之前赶去京都就好。当即点点头,“大家小心点儿。看着点儿路,不急。”
于是乎。一行人又退回了胶澳。
胶澳的大雨连绵不绝连续下了几天,道路多处损毁,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启程。梁田田心急如焚,却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贸然行动如意暴漏了空间。如今没有自家人帮忙遮掩,她自然是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就在梁田田在胶澳焦虑不堪的时候,京都里却在为会试放榜而兴奋。
当梁满丰的名字出现在榜单第一位的时候,京城哗然!
马车里,面对这样的消息,作为当事人,球球愣神了那么一瞬间,也就释然了。面上平平淡淡的,嘴角始终是那矜持的笑,让人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相对于小哥哥的淡然,虎子就激动多了。
“太好了,太好了……”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就知道小哥哥一定行的,一定行的。”
玄烨也激动的拍球球,“好样的,说考状元就考状元,可真是我的好表弟。”
球球矜持道:“才是会元,能不能考上状元,还要参加了殿试再说。”饶是如此,他目光里的自信却让人知道,他对状元是志在必得。
可惜了,姐姐不在。
球球想到多年的信念就为了给姐姐考一个状元回来,如今姐姐不在,可真是遗憾。
不过,也幸好姐姐不在。
球球想到来自三皇子那边的逼婚,目光有些阴沉。
如今他既然取得了会元之位,只怕马上三皇子那边就要有所行动了。哥哥、姐姐们都不在,爹也在辽东府,如今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定不能丢了梁家的脸面,更不能让六皇子轻看了。
玄烨注意到球球的心不在焉,笑道:“我让小常子在状元楼定了酒席,瞧你这副模样,怎么得了会元好像还不高兴似的?”他隐隐猜到了几分,搂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姐姐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咱们出发前姑父不是说了吗,姐姐知道你今年会试,总会赶回来的。”说起来,他也想见姐姐了。宫里几次催他回去,如今球球又取得了会元之位,他这自由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球球垂头掩下眸子里的烦忧,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已经十四岁了,不能继续躲在哥哥、姐姐身后了。
马车一路疾驰,路过梨园门口,球球目光落在一个熟悉落寞的身影上,心一动。(小说《悠闲小农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746弥天大祸
会试之后,六皇子玄庆烨回宫了。[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走的匆忙,却也交代球球,三皇子的事儿他会处理,让球球只安心准备接下来的殿试就是了。
话说的轻巧,三皇子如今已经封王,出宫建府。哪里是六皇子玄庆烨这种还没有“名分”的皇子可以比拟的。纵然皇帝的意思是有意将皇位传给小儿子,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陛下有意隐瞒六皇子的实力,如今的六皇子可没有跟三皇子对对抗的本钱。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一次新进贡士的聚会上,当三皇子意外出现,并把结亲的事儿当众提出来后,球球终于下定了决心。
梨园的台子上依依呀呀的唱着虎子听不懂的曲调,他坐在二楼的包厢里,这里是位置最好的地方,当然价钱也不菲。不过梁家在银钱方面从来没亏过最|快x孩子,他们兄弟还消费的起。
“这是国粹,好好听。”球球显得心不在焉,三两银子一壶的好茶也让他品不出味道来。只是目光茫然的看着台上举手投足间都跟女子一般无二的小月仙,心里发虚。
“什么破东西?在这里听一场十两银子,有这银子不如救两个街边的乞丐呢。”虎子对于小哥哥最近时不时的往这梨园跑的举动不明所以。小意劝道:“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殿试了,小哥哥你要不要回去读书?”
“你也说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殿试了。现在读书来得及?”球球不想让这些烦心事烦恼了弟弟,笑着道:“你要是实在坐不住就回去。可是记住了,不许闯祸。”这京都不比辽东府,真要惹出什么事儿,可就麻烦了。
虎子不高兴的辩解道:“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每日里被耳提面命的,他觉得小哥哥都要变成“小姐姐”了。
球球失笑,并不多话。可那意思很明确,“你就是不靠谱。”
虎子气闷,“三皇子那边的亲事怎么办?我可打听了,他那表妹不但长得磕碜,脾气更坏。<strong>这样的人别说小哥哥了,我都不会娶。”他蹙眉,“怎么办呢?要不小哥哥你就说自己定亲了?”
“这件事儿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眼看着小月仙这一场就要唱完,球球摆摆手,“我今天有些事儿,你先回去。”
虎子知道小哥哥成了会元,这应酬也多。很多时候他都是不想参加这种无聊的聚会,就点点头。“那小哥哥你早点儿回家,我去找常大哥。”
球球点头表示知道。
小月仙表演完了,台下震天响的掌声,还有人往台上扔银子。
球球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热闹,一招手,子规上前。
“去,扔一百两银子下去。”
子规一愣。
一百两?
他没听错吧?
梁家虽然有钱,几位少爷、小姐却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很少乱花银子。像是今天这样坐在最好的包间里都够奢侈了,居然花一百两银子捧戏子?
三少爷这脑子莫非坏掉了?
子规身为球球的贴身小厮,忍不住劝道:“少爷,是不是太多了?”这要传到家里去,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是有些不够。”球球喃喃,突然笑了,“二百两,去吧。”一次不砸的够多,怎么能引起旁人注意呢?他想着,自己这几年用手里的银子倒腾了不少东西,又有哥哥、姐姐的照顾,兜里也堪堪有一万两银子,应该够应付这次的事儿了。
二百两?
子规一个趔趄好悬没栽倒了。
“子规,我知道你是爹给我选的人。不过有些事儿,你也别太逾越了。”球球淡定的开口,子规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头表示不敢有二心,忙去办了。
二百两银子一砸下去,当即在梨园引起了巨大反响。不但老板亲自过来道谢。卸了妆的小月仙更是打扮出挑的过来陪着。
球球把子规赶到门外守着,看着面前一脸戏谑笑意的小月仙,尴尬的挠头。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渗得慌的。
小月仙今天一身绯色的广袖衣衫,明显是特意装扮过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面对球球,他没有在面对其他男人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却是一脸戏谑。
“怎么,想好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跟我这种人走的太近,只怕对你这个会元名声有碍。”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日路上随手帮了他的人,竟是本届的会元——状元的热门人选。前几日梁满丰找上他时,他甚至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我本就是为了名声有损。只是……”球球歉意的看着他,“这次的事情过后,你只怕要吃些苦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连累了他,虽然他也给足了利益,善良的球球依然觉得愧疚。
“这有什么?”小月仙却浑然不在意,“你能让我摆脱如今的生活,给我们师徒一个全新的开始,我感激你还来不及。纵然会吃些苦头怕什么?做什么事儿是没有风险的?你当我在这里当台柱子,表面上人人看着风光,内里有多肮脏,又有谁知道?”他一脸漠然,“说起来,我该谢你的,到底你选择了我。”愿意给我这个脱离苦海的机会。
球球苦笑,“你也别说的像是我帮了你多少似的。我得提醒你,这件事儿,弄不好我们两个小命就容易折腾进去。”他想到自家那严厉的家法,还有当初对姐姐发的誓,心里没底。
只是有些事,他却不得不做。因为他是男人,他已经长大了。
球球不想什么事儿都靠家人,所以这一次,他要靠自己。
“放心,我是为了自己和师傅的后半生搏一次。如果真的因此丢了性命,那也是我的命。”小月仙却看得比谁都开。“你这个堂堂会元都不怕,我一个戏子怕什么?”
他语气自嘲,球球不忍。“别这么说。”在他从小的教育里,人和人都是平等的,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那要怎样说?我的会员老爷?”小月仙腰肢一扭,一屁股坐在他怀里,一双柔软的手臂就揽住了他的脖子。
球球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闹了一个大红脸,浑身僵硬道:“别…..别这样。”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哪里经过这个。何况他当小月仙是朋友,他突然这样放【和谐】荡把他吓了一跳。
小月仙看着他窘迫的大红脸嗤嗤的笑着,趴在他怀里肩膀乱颤。球球羞赧,想要推开他,却被小月仙抱的更紧了。
“我的会元老爷,您也不想想,难道就让我坐下陪你喝几杯茶就能骗过那些人?”他趴在他耳边咬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少年的耳朵里,痒痒的。
从小到大哪里经过这个,球球脸红的都要滴血。“那……那也不用这样……”他一双手似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却被眼尖手快的小月仙一把抓住,随即放在自己柔软的腰肢上。“笨蛋,搂着。”他似乎格外享受看到会元老爷的窘态,趴在他低声道:“有人来了,亲我。”
啥米?
球球瞪大眼睛!
门外有戏园子的下人来送酒菜,是球球特意点的。
小月仙看他还在发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一眼媚态十足,却让球球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一想到怀里抱着个大男人,他浑身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小月仙看他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孩子还没长大,当即叹息。“真是欠了你的了。”低头,攫住那因为吃惊略微张开的小嘴,顿时满室的春色。
戏园子的下人进来上菜,吃惊的瞟着这一幕。谁人不知道小月仙向来冷傲,竟然这样乖巧的坐在一个男子怀里,众人都好奇这位到底是何许人也?
人都走*了,球球一把推开小月仙,蹲在地上一顿咳嗽,随即就是憋红了脸怒瞪着他。“你差点儿憋死我。”他气鼓鼓的红着脸,别提多可爱了。
小月仙本来还有点儿不忿,此时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你这个笨蛋。”他嗤嗤的笑着。这个童子鸡竟然还想骗过人,真是做梦。他想着,左右也是为了自己,就帮他出出主意吧。
重新拉这位会元起身,他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一边给他布菜一边满脸笑意,任那些走过路过的各种猜测。
“你够了。”球球恼羞成怒。他是需要人帮忙,也不至于这样吧。
小月仙却看出他这性子明明是在硬撑,也不理他。“回头租个宅子,要那种人多的地方,我搬过去,你也住过去……”小月仙自顾自的说着,以前梨园里有前辈被富贵人家的人养起来都是这个调调的。
球球瞪大眼睛,“干嘛?”直觉不对劲。
小月仙幽幽的望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光吃个饭坐个大腿就能让你那婚事泡汤吧?”他低声解释了两句,球球脸色不断变换。小月仙也不逼他,过了好半天才见他咬牙喝了一口酒。
“好,明儿你搬去我家!”
拼了!
...
...
(..)
747惊掉一地的眼珠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古人和现代人一样,对于挖掘八卦小道消息的本事一点儿都不弱。
新科会元老爷包养梨园台柱子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都各处,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有人信誓旦旦的表示看到新科会元同那小月仙出双入对。更有给梁家送菜的人表示,两人已经同塌多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旁人不信。这些事儿,自然出自球球的授意,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梁满丰这个名字是彻底出名了。
这种事儿最先知道的往往就是外人,三皇子让人时刻关注着梁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这梁满丰竟然还是个喜欢兔相公的?”三皇子愣然。突然觉得把表妹嫁给这人,是往火坑里推了。
幕僚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突然觉得这样的情况挺好的。
“既然那梁满丰喜欢的是男人,其实这也没什么。富贵人家捧个戏子养个小童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等有了正头娘子,也就不会图男人的新鲜了。”这样三皇子把表妹嫁过去,也不算是委屈了人家,现在这样的情况才好。
三皇子一听却不乐意了。“我是不可能把表妹往火坑里推的。”
幕僚:“……”您那表妹这么宝贝,怎么不见您自己留下啊?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说的,既然三皇子舍不得表妹,这还是个难得的好局面呢。
幕僚提议道:“不如选了普通人家的闺女结亲。”总也好过三皇子那位表妹。、
三皇子蹙眉,总觉得把自家哪个表妹嫁过去都是吃亏了。他犹豫道:“你有闺女吗?”
幕僚:“……”
你妹的!
你那缺德表妹是人。难道我家闺女就不是人了?
“三皇子,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从长计议吧。那梁满丰如今名声坏了,这状元之位,他也未必能考上。”为了自家闺女,幕僚提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三皇子想了想,点点头。突然想到那个温祥生,他若有所思。
没能如愿考取会试第一名。温祥生最近也很是郁闷。
“广博兄。”有人闯进温祥生租赁的小院。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那几位同租的老乡。“发生了什么事儿?”温祥生表面上客气,心里不耐烦。自从被那梁满丰压了一头。他这心里就各种郁闷。
“好消息啊广博兄。”来人兴奋道:“你猜我今天听到了什么消息?”
“能有什么好消息?”温祥生本以为金科状元他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如今横空冒出来一个梁满丰,这件事儿就说不准了。
“真是好消息,是关于那个梁满丰的。”来人兴致勃勃的说了外面的传言。“我本以为是有人故意传播的,可我们几个去了那个小月仙唱戏的梨园。梨园的人竟然也信誓旦旦的说小月仙和那梁满丰的事儿,显然已经是事实了。”
竟然有这种事儿?
温祥生简直不敢相信。
“他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怎么可能呢?
来人摇头道:“我就说啊,这少年得志的果然就是靠不住。小小年纪,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学就胡来。还真以为这天下读书人都跟他一样不知道洁身自爱啊。小小年纪包【和谐】养戏子,啧啧,这梁家也是有钱。听说一次就砸了两百两银子呢。听听。两百两啊,都够在京城买个小院子了……”
来人低声道:“广博兄。这一次那梁满丰是铁定考不中状元了。回头广博兄高中,可要照顾兄弟一二啊。”
温祥生心里高兴,面上却故作谦虚。“慎言慎言,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说那梁满丰不过去听听戏,不见得就真有外面传的那般不堪。”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特别希望那些传言都是真的。如果能引起朝廷重视就更好了,那么这状元之位……温祥生有些惊恐。读圣人书,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想法?真是不该!可转念一想,他十年寒窗苦,如果被人抢了这状元之位,那下次想要出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就算没有外面传言的那般不堪,咱们也可以让他变成真的不堪。”来人阴测测一笑,“广博兄放心,这件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那梁满丰太过年轻,既然留下了口实,就别怪咱们了。”他这般讨好,自然是希望将来温祥生出息了能够拉他一把,因此格外殷勤的看着他。
温祥生心一跳,心底隐隐有些兴奋。却故意板着脸训斥道:“胡闹!”眸子里却掩饰不住的希冀。
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广博兄放心,这件事儿我来做,你只管当你的新科状元就好了。”他拍拍温祥生的肩膀,“上一次三皇子府上来人有意拉拢,我看广博兄不妨考虑一下。”
温祥生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他二十几岁还未娶亲,一方面是家事不好;二一个,何尝没有借着姻亲攀附一个有力的岳家,让将来的仕途更加顺利一些的想法。
温祥生握拳。大丈夫不拘小节。梁满丰,这一次,却是你自己有错在先,怪不得旁人。
已经五月末了,球球整日里在书房读书,小月仙时不时的来个“红袖添香”,私下里两人朋友一样,日子过的倒也怯意。
果然不出球球所料,自从传出他和小月仙不堪的名声后,三皇子府上再也没有人来过,那个结亲的提议也就不了了之了。
虎子前几日跑去了常树新的军营里住了几天,自然不知道外面那些谣言。回到家里发现小哥哥把那日撞上的小戏子带回来了,倒也没有多想。他也不摆架子,跟小月仙也是有说有笑的,三人年纪相仿,小月仙年长些,倒是把他们兄弟照顾的无微不至,落在外人眼里兄弟二人同戏子形影不离的,就愈发显得不堪了。
这一日韩恩举突然上门,阴沉着脸,上门就是质问的口气。“球球,你和那个梨园的小月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也不避讳,怒道:“你来京城是要考状元的,怎么能跟个戏子纠缠不清,你对得起你的姐姐吗?”一进门就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韩恩举自从跟欧阳文慧成亲,跟梁家的关系已经没那么近了,这突如其来的训斥,让球球和虎子都不大习惯。
“韩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儿?”虎子莫名其妙的,“小月仙就是在我们家做客,怎么韩大哥这么大反应?”他毕竟是孩子,于外面那些龌龊的事儿知道不多,因此也没往旁处想。
“外面都传开了,你还问我怎么回事儿?”韩恩举气的不行,瞪了一眼靠坐在球球身边的妖异男子,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兄弟说话,哪有你待的地方?”如果不是顾忌球球,他真恨不得狠狠教训这人一顿。
犹豫的看了球球一眼,小月仙知道,磨难来了。
球球深吸口气,一把抓住小月仙的手,顺势把人揽到了怀里。“韩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对不起了韩大哥,你当我们亲兄弟一样。可这件事儿,我也只能瞒下了。
“你!”韩恩举险些惊掉了眼珠。
“这是我们梁家的事儿,我爹、我哥、我姐他们都没说什么,韩大哥,我想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回去吧。改天我会去看韩爷爷,现在要去读书了。”摆明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吧。
韩恩举气的浑身哆嗦。“球球,你好样的!”他待梁家孩子跟亲兄弟一样,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对自己。韩恩举有一种“错付了心思”的悲伤,怒气冲冲的走了。
球球一脸涩然,闭了闭眼睛。
小月仙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着急,就快好了。”
球球点头,是啊,等三皇子选中了旁人,他就解脱了。
虎子茫然的看着两人,突然怪叫一声。“小哥哥,你和他,不会吧!”他虽然单纯,却也不傻。外人的事儿多少知道一些,这养小童的事儿……他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家哥哥身上。
球球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虎子,兄长的事儿,你别管。”这个冲动的弟弟,可别做出什么事儿来。
虎子眯着眼睛,“小哥哥,难道这都是真的?”他看向小月仙的目光变了。以往只觉得这张脸赏心悦目,现在怎么看怎么想毁了他。
面对虎子那冰冷的目光,小月仙下意识的一哆嗦。
球球一愣,怒道:“虎子你要做什么?”
那边虎子不答,冷笑一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直接刺向小月仙。
敢勾搭我家小哥哥,还敢坏我小哥哥的名声,看我不毁了你!
“虎子住手。”球球吓了一跳,忙去格挡。
兄弟两个瞬间打到了一起。
“小哥哥,你为了一个戏子居然打我?”虎子怒道:“本来我还只是想毁了他的脸,既然小哥哥你这么护着,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放肆,谁叫你这么草菅人命的?”球球怒极,一脚踹过去。虎子不敢真用匕首伤了他,忙让开匕首,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
球球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杀人的目光,怒道:“还不知错?子规,给我请家法!”
748大内高手
看着屋子正中摆放的刑凳,虎子恼道:“为了一个戏子,小哥哥你真要打我?”该死的,他就不该心软,早就该杀了这个小戏子。[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
球球也怒了。
“我打你不是为了他,而是因为你要草菅人命?”什么时候弟弟鲁莽到视人命如草芥了?球球一阵后怕,都是他没教好。
“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这个戏子?”虎子眼圈通红,“小哥哥,有了这个小戏子,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嫌我碍事儿是不是?”
“你?”明知道弟弟是在赌气,球球依然哭笑不得的,这小子,还钻牛角尖。“给我趴上来,别狡辩,不管怎样,你要杀人就是不对。”哪有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这小子就是欠打。
“我还不是为了你!”虎子委屈的看着他,抿着嘴也不动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月仙。“现在你高兴了?”
小月仙:“……”这孩子可真是别扭。到了如今还看不清形势。
“满丰,算了。”小月仙劝道:“我又没事儿,有什么话你们兄弟好好说……”
“用不着你当好人。”虎子大骂,“勾【和谐】搭人的狐狸精,我就知道你没按好心,果然是来坏我小哥哥名声的。”
“虎子!”球球喝道:“过来趴好。”
虎子脾气也上来了,“趴好就趴好,我倒是要看看,为了一个小戏子,小哥哥你是不是真要打死我。”他光棍的扯落腰带,裤子唰的褪下,倔强的趴在刑凳上,冷冷的看着自家小哥哥。
打吧打吧,我看你真能下得去手?
球球藤条举起来,却怎么都落不下去。
虎子眼圈越来越红,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球球心疼的不行,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好的时候就跟一个人似的。他虽然偶尔阻拦虎子的鲁莽,却从不曾这样正式的罚过他。
“你自己给小月仙道歉,我就原谅你。”球球给他找台阶。
虎子气道:“我没错。”凭什么道歉。
你!
球球气恼,刷的一下藤条落下,留下一个红印。
那边球球留着劲,打这一下并没有多疼,意义却不同。虎子吃惊的看着他,眼泪都忘了流,傻傻的道:“为了一个戏子,你真舍得打我?”他像是被打傻了,满脸错愕。
“我……”球球慌忙的甩下藤条,忙去看他的伤,“我不是真想打你的,可你也不能杀人啊。”
“别碰我。”虎子委屈的大哭,“原来我还不如一个外人?”大哭着跑开,结果被裤子绊了个跟头,狼狈的摔倒。
球球忙去扶他,虎子跟他一顿撕扯。
大厅里乱成一团,小月仙头疼的揉着太阳穴,突然大声道:“满丰,你把真相告诉他吧。”真是受够了。
球球一脸挣扎,虎子却直觉不对劲。“怎么回事儿?”他还不傻,明显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儿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能说。”球球摇头。
小月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哪天被虎子宰了,你不说就我来说。”他蹲到虎子跟前替他提裤子,气道:“下人看着呢,你们兄弟这样也不嫌丢人。”
虎子这次没闹别扭,却在想到他“兔相公”的身份时匆忙去提裤子。那害羞的模样惹得小月仙嗤笑,故意笑话他,“刚刚脱裤子怎么那么顺溜?”可见平日里就没少挨揍。
虎子还在恼他,怒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快说。”语气糟糕的就差动手了。
球球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小厮都退下去。真要让这从小长大的弟弟误会,他也不忍心。当即坐到了一边,算是默认了这件事儿。
小月仙看着恼怒的虎子,冷笑一声,“你当为什么那三皇子突然不来提亲了?你以为是三皇子好心放过了你家小哥哥?还不是他跟我演的这出戏坏了名声才骗过了人……”
虎子呆呆的看着他,欲哭无泪。
“小哥哥,你惨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的,“回头大哥来,知道你这么做保全了自己,家法藤条也少不了。”球球能想到的事儿,他自然也能想到,顿时苦哈哈的一张脸。“小哥哥你这是何苦,咱们用旁的法子也能推掉,怎么非得用这法子?”自家爹老早就说过,允许他们闯祸,却不允许他们伤害自己。小哥哥这样,不用问也知道,铁定是犯了家法了。
“除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好方法。”球球笑着安慰他,“好在我也不是真的跟小月仙有什么,就是借着他让三皇子那边别再打我的主意,回头等他死了心我就安全了。到时候咱们再出面澄清,也就是了。”他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
虎子眨眨眼,“说的也是。”就算是小哥哥真的养了戏子也不算什么事儿,何况他们之间本就没事儿呢。“小哥哥,你们可是瞒的我好苦。”他拍拍屁股站起来,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却是冲小月仙的。
小月仙白了他一眼,“你不再杀我就好。”真要被他吓死了。
虎子嘿嘿的笑,“我也不是真要杀你,就是吓唬吓唬你。谁曾想小哥哥为了你居然打我,我是生气故意那么说的。”惹得球球都跟着翻白眼。
兄弟之间的一点小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球球却叮嘱虎子,“这件事儿谁都不要说,宁可被误会也不能说出去,对外就说我在养着小月仙。”
虎子也知道事情关系重大,他更不想小哥哥娶了三皇子的表妹,当即郑重发誓。“小哥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就是姐姐来了我也不乱说。”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姐姐没等来,却等来了一个“哥哥”。
玄庆烨披着宽大的披风私密而来,身后带着四个侍卫,一看就是大内高手。
进屋第一眼就看到陪在球球身边的小月仙,本来还有些侥幸,以为是外面故意有人害球球名声才把这件事儿闹到朝堂上的。他好说歹说劝说父皇暂时把这件事儿压下,却不曾想才几日不见,球球竟然这样不知道爱惜自己。
“去,把那个戏子给我拉出去,乱棍打死。”这一刻他是一人之下的六皇子,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
玄庆烨的到来还没让球球和虎子反应过来,看到两个侍卫抓小鸡似的拖着小月仙出去,连嘴巴都利索的堵住,当时就傻眼了。
“表哥,你做什么?”球球慌忙上前要拦,被玄庆烨一把推开。“你还有脸说?”手中的马鞭劈头打落,“包戏子,梁满丰,你真行。”那是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一连甩了三鞭子,看着球球那张满是委屈的脸蛋,却怎么都落不下去鞭子。他们一起生活了几年,对球球,他也是当弟弟一样的。
虎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小月仙了,忙抱住玄庆烨。
“表哥,表哥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要是让六皇子继续打,小哥哥还不得被打死。
“虎子,不许说!”球球忙要拦住他。
玄庆烨一挑眉。
果然,这里面有事儿。
“虎子,我命令你说。”他冷冷的看着球球,“才几天没见,咱们兄弟就生分了?”
“不……是……”也不敢。
玄庆烨既然说了是“命令”,又提到“兄弟”两个字,球球哪里还敢拦着。
外面传来砰砰声,大内高手这动作未免太快了。虎子吓了一跳,忙道:“表哥,小哥哥是演戏的,你快把小月仙放了,他是冤枉的。”
玄庆烨听得眼皮乱跳。“给我住手。”又拉着虎子听他说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呆呆的看着球球。
“你是不想要命了吗?”虎子都能想到的事儿,他自然也想得到。“回头满仓他们进京,就算是这件事儿过去了,你要怎么交代?”想想上一次不过一点儿小心思就被姐姐揍了个半死,他真为球球担心。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我都说了这件事儿我会解决,你发什么疯?”玄庆烨真是着急了。这件事儿可大可小,在梁家球球绝对不容易过关。
“表哥,没事儿的。我早就想好了,这一次不过受一些皮肉之苦,能换来三皇子放手我也是赚了。”他轻轻摇着玄庆烨的胳膊撒娇,“我知道表哥的本事,可我也不能什么事儿都躲到表哥身后吧?我是要考状元的,总得学会为表哥分忧。”现如今谁都知道六皇子不能暴漏。玄庆烨如果方便早就解决了,何必拖到现在。
玄庆烨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教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是要委屈你了。”还不知道他要受怎样的苦呢。
“没事儿,就是小月仙,陪着我演戏不说,还得平白跟我受苦。昨儿差点儿被虎子给宰了呢。”他看似说笑,实际上却在保护。刚刚大内侍卫可是打了几板子,他看的真切,就几下已经见血了。如果不是虎子见机的快,这人都得被打掉半条命。
“这件事儿我心里有数。”一个戏子,玄庆烨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心疼他被鞭打出的檩子,“你怎么不早说,那鞭子是好挨的?”后悔自己不问清缘由就动手打他,更是把捅了这件事儿到朝堂的人恨了半死。
事到如今,只怕更不好解决了!
...
...
(..)
749轩然大波
凌旭在收到胶澳的情报后就忙着派出几路人马前去接应,如果不是最近锦衣卫那边有些异动,说不得他就要亲自跑一趟胶澳了。[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希望是她吧。
凌旭心心念着,却不知道如果真是她,他要怎么办?
他自然是想守着上一次的约定重新开始的,可一想到这丫头为了躲避他就跑出去两年,又狠不下心来。万一再把这丫头吓跑了,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会试之年,本就事情多。凌旭一时不查,等他发现球球闹出的绯闻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这样的,不对啊。
前世小舅子明明是跟一个江南名ji搅合在一起的,为此他甚至遏制了那位江南名ji的上京之路,更是早早的把那女人给嫁掉了。怎么如今小舅子还跟戏子搞到一起了?
凌旭傻眼了,却也知道,自从他重生以来,许多事情都不在原来的轨迹了。
前世的江南名ji都搅合的差点儿天下大乱,这一世小舅子更狠。不玩女人改换重口味的男人了。
凌旭哭笑不得,却也知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球球都不是一个乱来的人,今生这小月仙他虽然没见到人,却也猜到,多半也是小舅子的一个借口。
前世为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小舅子成了状元之后一位王爷有意把郡主嫁给他,所以才有了和江南名ji那一段。害的他还没上任差点儿被剥夺了状元之位。饶是如此也被冷落了几年。可就是这几年,小舅子竟然去经商,更是亲手缔造了一个商业帝国。后来进入朝堂更是一飞冲天,不知道惊掉了多少眼球。
这一世呢?
明明还没有成为状元,怎么就闹出这种事儿了?
凌旭让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三皇子!
已经被冷落的三皇子竟然给小舅子造成这么大的困扰,让他不惜损毁名声。
凌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即使跟前世有了些许的偏差,可这些事情依然发生了。他只要一想到前世小舅子吃的那些苦就头皮发麻。
这小子,不会被打死吧?
凌旭想到前世种种,就觉得这件事儿事态严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比小丫头可能要回来还让他上心。干脆飞鸽传书给辽东府的岳父大人,把他临时调到京都来,这样有什么事情也好应对。
凌旭不放心,又派人把那些胡乱散播谣言的人控制一番。暗中又派人去警告了那梨园的班主,这才稍微安心。
明知道梁家人不待见他,凌旭还是去了梁家在京都的宅子。
果然,球球还好,至少礼数周到。虎子依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此凌旭早就熟谙于心,见怪不怪了。
下人奉了茶,球球开门见山。“凌旭大哥如果是为了小月仙的事儿而来,就不必说了。”房间里只有彼此,球球也不想拐弯抹角的。
凌旭叹了口气,“球球,我就这么让你不相信吗?”
球球:“……”
跟自己想象中的好像不大一样。难道凌旭大哥不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吗?
许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凌旭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可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球球,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大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知会一声?”他想到了小丫头,如果没有那些事儿,球球也不会这么生分。“就算我不是你的姐夫了,我们两家也是世交。凌家有事儿梁家都到场,难道梁家有事儿我凌家会袖手旁观?球球,三皇子的事儿,你做的太冲动了。”
球球错愕的看着他。竟然被看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从小一起长大的虎子误会了,韩大哥没看出来,玄烨都没看懂,竟然被刚得到消息的凌旭一眼识破了。
球球心里难受。这要多深的在意才会让他一眼看破这些伪装?
姐,其实,凌旭真是爱你的。爱屋及乌他都可以这样在意我们,又何况当事人的你呢?
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不知道躲到了哪里的姐姐。如果相爱注定了要这样痛苦,那么他宁愿选择一辈子不爱。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不用多想。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梁家满丰是断断不会做出辱没梁家的事儿的。”凌旭看着他,“你也长大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只是这次的事情,球球你真是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朝堂上已经有人参你,嚷嚷着要取消你科举的资格。”一句话让球球入坠冰窖。
“怎么会?”不就是跟戏子的关系密切些吗?就算是真有了事实也不至于如此才是啊?
“球球,你还小,有些事儿你看的太简单了。”朝堂的事儿如果真是这般容易,他混了两世也不至于还谨慎小心了。“不过你放心,你科举的资格谁也别想取缔。外面的事儿有我在,你别担心。只是家里……”凌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这屁股怕还得遭罪。
球球傻傻的看着他,“凌旭大哥,那我还能考状元吗?”如果因为一时的莽撞犯下这样的错误,那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旭想到他前世的遭遇,微微蹙眉。
“我说了,外面的事儿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这些时别出门,只管在家里好好读书就是了。至于那个小月仙……”眸子里杀机一闪而逝。“你把人交给我,我来处理。”
“不行!”球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凌旭大哥,他是我朋友。来帮我已经冒了风险,我不能把人交给你。”凌旭那瞬间的杀机他没有错过。哪怕知道这样对自己好,他依然无法坐视旁人替自己的过错买单。
“你?”凌旭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玩心眼?”
难道他凌旭会害他不成?
球球坚决的摇头,“我知道凌旭大哥是心疼我,可我自己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凌旭大哥,你别管我了,这件事儿我既然做了,早就想好了后果。”不就是一顿家法吗,大不了在床上趴一个月就是了。
“你想的简单!”凌旭真要被气死了。
事到如今,球球大概也猜到,这是有人要对付他了。平日里没有把柄都有人巴巴的制造麻烦,如今他的把柄落在人手里,只怕一个弄不好把家人都会连累。
“这件事儿我自己负责。”球球一脸坚定。不管怎样,拼了自己的前程不要,也不能连累家人就是了。
“你想的容易,只怕到时候由不得你。”凌旭不想给他负担,叹息道:“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说了,一切有我在。”他顿了顿,“既然人你不想交出来也由得你。只是你别在故意制造事端,人放在其他院子里。回头免得梁叔过来看到连累那小月仙。”凌旭说完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有人在胶澳附近看到一个人,很像你姐。”
啊?
球球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姐,要是我再欺瞒家人,姐就打断我的腿。”
蓦然想起当初的誓言,球球觉得下半身嗖嗖冒冷风。
大乾朝的官员相比其他朝代的官员还是相当幸福,至少这大朝会并不是每天都有。
这一日例行的大朝会上,就在讨论过军国大事之后,突然有御史言官风闻奏事。凌旭站在武官的队伍里有些昏昏欲睡,梁满丰三个字跳到耳朵里,让他瞬间清醒。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希望这一次不要闹得太大才好。
凌旭想到那个从小可爱如今总喜欢带着腼腆笑意的大男孩,微微苦笑。这家伙,还没进入朝堂就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也不知道将来他进入中枢会给天下带来多大的惊喜。
御史言官的奏折还算中规中矩,至少没有添油加醋。
朝议吗,自然是要发表意见的。
有人觉得梁满丰道德败坏,甚至想要牵扯出梁家的大人,梁守山这个内卫正四品指挥佥事不可避免的就被人提起。连带着凌旭都被人编排。
凌旭淡定的扫了一眼,哦,二皇子的人。拉拢他内卫不成,就想要搞破坏,落井下石,你也得有那个资本才是。
三皇子的人向来跟二皇子的人不对付,虽然如今五皇子做大,不过五皇子那人,大家伙都知道,向来不靠谱。你说他独大自傲吧,似乎他一开始就是那样一个桀骜的性子,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你要说他目中无人吧,也不是,他能够不在乎身份结交江湖卖艺的,据说还曾跟一位绣娘学过几天翻绳,如果不是知道那位绣娘六十几岁,真要传出一些艳闻来。
就是这样的五皇子,让人担心也让人放心。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虽然偶尔跟几位皇子闹腾闹腾,却是个无意皇位之人。这大概也是如今的陛下愿意让五皇子做大的原因吧。
朝堂上为梁满丰的事儿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吵来吵去还是纠结在“子不教父之过”这类问题上。大家伙都清楚,梁满丰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朝堂争论利益当先。如今闹到这步田地,自然是有人想拖内卫下水。
凌旭一脸淡然,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
...
(..)
750父皇,儿臣
朝堂上吵了几天,终于有了结果。
梁守山罚俸半年,梁满丰取消了此次会试名次,勒令梁家严加管教。
这样的结果,几人欢喜几人忧。
凌旭脚步沉重的来到梁家,如今梁满仓还在路上,梁守山也没到。疑似梁田田的人还被阻在半路,梁家能够做主的恰恰就是闯了祸的球球。
“是我不好,这次的事儿,是有人故意针对内卫。”凌旭一脸疲惫,复杂的看着小舅子。哪怕事情有了偏差,前世的事儿还是上演了。只是前世他是成了状元之后被雪藏了三年,也不知道这一世会如何。
“会试的名次取消了吗?”球球喃喃,目光有些深远。
凌旭怕他受到打击,忙劝道:“你还小,也不在乎这一次的。只是取消了这一次的成绩,并没有说三年之后不许你再考。”凌旭都没闹明白,明明有自己和六皇子从中斡旋,怎么还是出了这样的事儿?
自己这边陛下并没有疑心什么,不然就不会只是罚半年俸禄这么简单了。都说伴君如伴虎,陛下的心思,他还真是猜不透。
同样猜不透的还有跪在上书房的六皇子——玄庆烨。
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可上头的父皇还在批阅奏折,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存在一般。
玄庆烨默默忍耐,他知道,自己除了是儿子更是臣子,有些事儿可以做,有些规矩却不能打破。
于是,他深吸口气,跪的愈发挺直了。
皇帝陛下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看来放儿子出宫还是对的,至少这几年的时间让他的身体变好了,整个人也愈发沉稳了。当初他别说跪上半个时辰了,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两刻钟也会嘴唇发白,现在看他一脸的轻松,看来在梁家还真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只是,意气用事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这是做皇帝的大忌。
于是乎。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玄庆烨小腿有点儿麻了。他暗自后悔,姐姐离开这两年,他懈怠了许多。如果还像球球他们一样坚持蹲马步,也不会这样窝囊了。
就在玄庆烨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父皇自己的存在时,皇帝陛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
“饿不饿?”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玄庆烨一愣,似乎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样。
“呃…...父皇。儿臣不饿。”玄庆烨汗颜,“父皇可是累了?”随即意识到。这好像跟他要说的事情不沾边。
“有点儿累了。”皇帝开口了,招呼他道:“你昨儿给朕按的挺舒服,过来再按按。”像是说着家常一样。
“哦,好。”玄庆烨迷迷糊糊的起身。揉揉发酸的膝盖,径直走了过去。说起来他这按摩的手法还是跟球球他们练功之后互相按摩学来的,没曾想回宫第一天就得到了父皇的认可。
“好。好,手劲大了。哎呦……”皇帝陛下脸上似舒服似痛苦的表情,玄庆烨了然的笑了,手中不停的变换动作。“父皇要是累了,回寝宫儿臣再帮你按全身的吧。”
“不了。”皇帝陛下摆摆手,“这按摩也是力气活,朕可不想把儿子累坏了。”对于这个最小的儿子,他总是多一份宠溺。
“父皇?”玄庆烨犹豫,贴着他腿边跪了下去。“梁满丰是冤枉的,他都是为了我才这样做的,他真的跟那戏子没有什么的……”
就在玄庆烨想着怎么为梁满丰辩解的时候,头顶传来父皇笃定的声音,“朕相信。”他愣住了,“父皇相信?”那为什么还这样严厉的处罚。球球可是状元之才啊。
“正是因为相信他为你做的那些,所以父皇才这样做。”老皇帝拉他起来,扶着他盯着他的眼睛道:“玉不琢不成器,朕相信那梁满丰是个可造之材,将来也会是我儿的肱骨之臣。可是现在不行。”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个才十四岁的少年,朕相信他的才华,却不相信他的阅历。不说旁的事儿,就说他这一次处事,聪明是有,果敢也存,可这份做事手段却缺了一份老辣。瞻前不顾后,这也就是少年得志的毛病。美玉都是雕琢出来的,朕取消了他这一次的名次,如果他真的是一块好玉,那朕也要把这块璞玉给我儿打磨出来。”
玄庆烨瞬间懂得了父皇的苦心。可一想到球球要为此受的苦,就忍不住道:“在朝堂打磨不是一样的吗,父皇何必这样狠心?”他太了解球球想要夺状元的心思,错过了这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老皇帝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梁家这几年,倒是跟他们相处的好。”亲兄弟都能下手,却对这异性兄弟这样不忍心。庆烨啊庆烨,朕放你出去,到底是对是错?
“父皇!”玄庆烨跪下,一脸惶恐。
“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要知道,你是未来大乾朝的皇帝,整个国家都是你的,这样的意气用事可不行。”他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儿子会被某一伙人左右了。
“是,儿臣谨记。”玄庆烨后背冒出冷汗。知道这一次为球球他们做的太过了。忙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为了那梁满丰。我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另外一个人。”玄庆烨揣度着父皇的心思,这样解释着。
“哦?”老皇帝似乎来了兴趣,并没有叫他起身。
玄庆烨深吸口气,“梁家有女梁田田,父皇也知道,儿臣提过,那是一位很聪慧的女先生。儿臣初到梁家,学业都是她教的,包括功夫也是她在教。”玄庆烨想到那些藤条板子,身上一阵发紧。“儿臣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儿臣的身份,可她待儿臣却如亲弟弟一样对待……”随着他娓娓道来,皇帝都生出了几分兴趣。突然打断他道:“我听人说,梁家规矩甚严,那梁满丰小小年纪有如此才华,从小也是家法没少挨。你……”他目光有些玩味。
玄庆烨低垂着头也不知道父皇所想,只是想着,他可是堂堂六皇子,被梁家人打,也不知道父皇怎样震怒呢。当即含糊道:“也不会没有道理的管教,有时候罚的也是抄书一类的。”这话可不假,只是相对而言,藤条上身更多一些罢了。
“这么说就是也会挨打喽?”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玄庆烨头皮发麻,点头。
皇帝目光复杂,他从小宠着的几位皇子,从不曾动过一个指头,竟然被人这样教训。可即使是挨了打,不但没有怨言,还会这样不计较的为他们求情。他突然很欣慰,凌旭当初的提议果然没错。
想到凌旭,他突然道:“听说那梁家小姐和凌旭已经定亲,如果朕没记错,那梁家小姐今年也一十八岁了吧?”怎么没听凌旭提过要成亲的事儿?
“这……”玄庆烨一脸痛苦,“父皇,凌旭他……该死!”
嗯?
八卦之心人人都有,特别是对这个救驾的功臣,老皇帝向来多了一份爱护。可看自家孩子这样,似乎有什么隐情。
半个时辰后,上书房里一声叹息。
“凌旭此子聪明睿智,却没想到在情之一字上栽了大跟头。”他自然比玄庆烨看的清楚,那梁家小姐和凌旭只怕没有这么容易断。
玄庆烨蹙眉,“凌旭对不起姐姐,我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老皇帝目光一凝,“还记得当年父皇说过的话吗?凌旭此人,可堪大用。现如今你为了一个女子这样舍弃一个肱骨之臣,这可不是父皇教你的。”他明显有些不悦。那梁家小姐比儿子大不了几岁,难道……
“父皇,姐姐不是随便什么女子,他是儿臣的先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算是姐姐年纪小,可儿子对她的尊重从未少过。”玄庆烨忍不住辩解,“凌旭他被姐姐救了几次?他却这样对待姐姐,这样狠心的人,父皇也敢用?”
这话可就有点儿诛心了。
玄庆烨就是故意的,他要给姐姐报仇。
“凌旭他怎么了?朕怎么听说,他事后去梁家负荆请罪,还跪在石子路上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好像是那个梁家小姐提出的分手吧?”还真当他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玄庆烨错愕抬头,“父皇?”怎么可能知道的?
“哼!不要以为你在辽东府那些事儿朕都不知道。庆烨,你也不小了,朕也老了,这天下迟早是要交给你的。那个梁满丰,朕既然已经下令,就是要好好打磨他一番的。撑不过去他就是没有这个本事,也怪不得旁人。如果撑过去了,将来也是我儿的肱骨之臣。至于凌旭,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疏远他。不过如今只怕你以为寒了他的心,这件事儿朕会安排,回头你善意的表示一下就可以了。”对于这个儿子,他可真是殚精竭虑了。
玄庆烨这个郁闷啊,本来想着来告凌旭一状,没曾想还被父皇训斥了一番。
“是,儿臣知错了。”玄庆烨郁闷的不行,还是磕头请罪。
老皇帝突然很好奇,“你在梁家是怎么挨罚的?”
玄庆烨:“……”可真是够了!父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的?
751难忘的教训,丢命
梁守山进京了,被罚俸半年,还要管教儿子,他一下子显得有些慌乱。
看着跪在祠堂里小半天的儿子,梁守山苦笑。
这几个孩子,一个一个的可真叫人不省心。
如今已经是抚远侯世子的满仓带着媳妇、孩子也回来了。先去拜见了皇帝陛下,抚远侯府在京都没有宅子,暂时满仓一家就到了梁家来住。结果彼此还没有叙旧,就面临要处置球球的问题。
陛下下了圣旨要梁家好好管束儿子,梁家自然不敢怠慢。
梁满仓也气球球的作为,怒道:“这两年你在家就是这么帮爹的?我看真是打的少了?”恨铁不成钢的,这个弟弟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谁曾想一下子闯了这样的大祸。
球球却一脸淡然,“我知道错了。不过大哥,如今你已经过继给了淳于家,再在梁家祠堂教训我不合适。大哥请回吧,回头球球再跟大哥叙旧。”那平淡的语气让梁满仓恨不得抓过来狠狠打两巴掌。
感情你什么都明白,故意犯错是不是?
“我是打不得你了,等田田回来的,看你怎么受。”梁满仓气得不行,也知道弟弟大了,他再像以前那样没脸的打他,只怕要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院子里梁守山却不着急动手,而是先看着虎子。“你小哥哥跟那小月仙的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虎子头皮发麻,暗道果然来了。
“知道。”老实的跪在地上,虎子一早就想到了这样的后果,也不敢怠慢。
梁满仓怒瞪着虎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跟爹说?就算是我和爹都不在京城,难道你不能去跟韩爷爷商量?或者跟凌旭商量也是好的。”竟然瞒的死死的,还是从外人口里得知的。梁满仓一想到球球的前途就这么毁了,痛心疾首的。
“我才不要跟凌旭那个混蛋商量呢。”虎子兀自嘴硬,气的梁满仓差点儿踹他。
“子规、子诫呢?你们就是这么照看你们少爷的?”梁满仓怒了,上位者的威严尽显,“来人啊。重则五十板子。”当即过来几个下人。搬刑凳的搬刑凳,抓人的抓人,两个小厮慌乱的被人按在刑凳上。裤子剥落,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毒打。
子规和子诫也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两人又都是经过训练懂得规矩,也不敢求饶。<strong>只是咬紧了牙关硬撑着。不过三十板子两人就相继晕死过去。
虎子心疼这跟了几年的小厮,磕头求饶。“爹。饶了他们吧,不关他们的事儿。”
“是不关他们的事儿。”梁守山摆摆手,大度的饶了他们。“你知情不报,还替他遮掩。来人,给我打五十板子。”
“爹?”之前还怒气冲冲的梁满仓一听不干了。五十板子,那会出人命的。板子可不比藤条。一不小心真会死人的。
之前哪怕是打两个小厮,那也是跟爹商量好的。小惩大诫罢了。三十板子也只有之前的十板子下了重手,其余的都是留着力气打的。
突然要打虎子五十板子,这可跟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
“大哥不用求情,我该打。”虎子心疼的看了一眼祠堂里的小哥哥,自己趴伏到了刑凳上。这一顿家法谁都别想逃过去,只不过相对于自己挨的,小哥哥将要面临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一直淡然跪在祠堂里的球球在知道陛下的圣旨后就有了心理准备,子规和子诫挨打的时候他没说话,那是因为知道梁家从不苛责下人。可是轮到虎子,他怕了。
怕爹和大哥迁怒,怕小月仙的事儿连累了虎子。
于是乎他从祠堂里踉跄跑出来跪在梁守山脚下,哀求道:“爹,都是我的错,不关虎子的事儿,是我当哥哥的没做好榜样,爹饶了虎子吧。”梁家管教孩子绝对严厉,他可不想虎子替他受苦。
“球球,你今年也十四岁了,再过些天就满十五岁了。你自己说,你们该不该打?”梁守山无视儿子的求情,淡然的看着他。
看着爹眸子里的疼惜,球球垂头,“该打!”求情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院子里只有父子四人,梁满仓从祠堂里拿来藤条,低声道:“爹,还是我来动手吧。”到底还是不忍心弟弟多受苦。
“陛下既然让梁家管束孩子,你不要插手,只在旁边看着就是了。”梁守山接过藤条,相比于板子,这东西打人虽然痛,却不会伤筋动骨。
球球也跟着松了口气,爹如果用这个罚虎子,哪怕五十下也没有大碍。当然了,疼还是会疼的。
梁守山刚要动手,突然道:“把那个罪魁祸首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球球骇然,大叫道:“爹!”万万没想到,向来和善的爹竟然要打死小月仙。
“满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他给长子使了个眼色。
梁满仓复杂的看了一眼弟弟,点头出去了。
球球浑身冰冷,膝行过去想要求情,梁守山却不给他机会,扬起手中的藤条狠狠的抽下去。虎子痛的“嗷”的惨叫一声,浑身抽搐。
球球泪如雨下,“爹,求你饶了他们吧,都是儿子的错,让我来承担。爹你罚我吧。”他膝行过去,想要抱住爹的腿求饶,却被梁守山躲开了。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多打虎子十下。想你弟弟被活活打死,你就继续求情,看看爹说话做不做数?”梁守山冰冷的开口,冷冷的训斥道:“球球,不是什么错误你一个人都可以抗下的。你天真的以为自己的小肩膀可以抗下一切,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的错误,可能害死很多人。”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是不间断的惨嚎。
球球浑身僵硬,听出那是小月仙的声音。
“因为你的鲁莽,今天有个无辜的人要被活活打死,球球,好好看着,这都是你犯的错。”别怪梁守山狠心。儿子闯下这样的大祸,如果不能让他长个记性,以后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危险。
藤条不间断的抽下去,即使梁守山有意放水,虎子的臀腿还是被抽的没有一块好肉。五十藤条抽完,人早就没了声息。
大门外的声息也歇了,梁满仓一脸沉重的走进来。“人死了。”三个字出口,呆呆跪着的球球猛的一颤,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机。
梁守山和长子对视一眼,满是担忧。
梁满仓低声道:“我让人拿了帖子去请太医院的人,我这就抱虎子先回去。”他低声道:“韩爷爷已经到了。”
梁守山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一脸茫然的球球却是没有注意到爹和大哥的小动作。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自己是怎么脱了衣裳趴在刑凳上的都不知道。直到那痛楚传来,才唤回他些许的记忆。
口中被塞了一个软木,梁守山拿起板子换下藤条,蹲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球球,爹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个聪明的孩子……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你别恨爹。”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些暗恨,为了小月仙。现在看到爹那痛心疾首的模样,剩下的也只有深深的悔恨和惭愧了。
他取下软木,哭着道:“爹,是我不懂事儿闯祸给家里带来麻烦。爹打吧,狠狠的打我吧,我能忍受。”他决然的塞回软木,死死的抱住刑凳,示意爹可以动手了。
梁守山心疼的摸着他的软发,这一次打击最大的还是这个儿子。会试名次被剥夺,被人这样的陷害,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
“你放心,一切有爹在。”梁守山深吸口气,这顿罚虽然是做给旁人看的居多。可是这个小儿子这样不计后果的做事儿,也的确该打。
韩恩举和另外两位太医到了梁家的时候,就看到血肉模糊的虎子,和正在被行刑直接打的晕死过去的球球。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板子,球球整个下半身鲜血淋漓,身下汇聚了一个小血滩。六皇子玄庆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在跟梁守山较劲。
三人过来先见过六皇子,就听到梁守山冰冷的声音响起,“六皇子,臣在教训儿子,这是微臣的家事,还请六皇子不要插手。”
“你这还是家法吗?你没见他都晕死过去了,你还打,你是不是他的亲爹啊?”玄庆烨都要疯了,得到消息闯进来就看到球球被打的奄奄一息,那一刻他真是懊悔万分。断不该听父皇的话,结果害了球球。
“他犯了错,自然要受到惩罚。”梁守山掩饰眸子里的痛苦,沉声回答。
“我不允。”玄庆烨脾气上来了,瞪了一眼韩恩举等人,“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他看看,他要出事儿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了。”
梁守山似乎还想坚持,梁满仓见事情闹到这一步,忙出来打圆场,“满丰已然得到教训了,您且饶过他这一次吧。总不能把人打废了,等他好了您再罚他也不迟啊。”他是过继出去的孩子,在人前就不敢胡乱称呼了。
“还打?”玄庆烨炸毛,“人都要没命了,你们怎么这么狠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马嘶,有人大叫着跑进来,“老爷老爷,大喜啊……”
752田田归来
梁家失踪两年的大小姐突然平安归来,本是一件大喜事儿。结果有球球的事情在先,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
梁田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球球趴在刑凳上奄奄一息,当即一愣。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和爹对视一眼,有些东西在隐秘的交流着。
玄庆烨情急之下或许会看不清楚很多东西,梁田田却是知道,梁家人虽然管束孩子严厉,却最是护短。球球明显被人陷害,爹和大哥这样下狠手责打,又是毫不留脸面的在人前动手,一看就有问题。于是乎她仔细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隐隐就明白了什么。
韩恩举不顾众人的吵闹,一根银针已经救醒了球球。只是碍于这里站着的都是身份比他高的,并不敢乱来。
“姐姐你回来了?”玄庆烨激动的跑到梁田田跟前,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院子里还有韩恩举带来的其他太医,梁田田拍拍他的手,随即行礼。“见过六皇子。”不差规矩。
玄庆烨冷冷的扫视一眼那几个太医,“你们先出去,今天的事情都不许乱说,否则……”他冷哼一声,吓得那两个太医不住擦汗。
“我带两位太医先给四弟诊治。”梁满仓忙把韩恩举几人带下去。
玄庆烨再也顾不上其他,拉着梁田田的胳膊哀求道:“姐,这都是我的错,你让姑父放了球球吧。”他手里还抓着梁守山打人的黄花梨的板子,死也不松手。
“既然是圣旨,就没有侥幸的意思。”梁田田一步一步走近,球球挣扎着抬起头,泪眼模糊。“姐……”这一声里包含了无数的思念、依恋。更多的却是委屈。
“球球乖……”弟弟被打的血肉模糊,哪怕是爹故意扯大了伤口,只伤在表皮,梁田田依然心痛的脸色难看。却也硬气的道:“还记得你当初跟姐保证过什么吗?”
球球浑身一颤,哆嗦的放开抓着姐姐的手,死命的抱紧了刑凳。“要是我再欺瞒家人,姐就打断我的腿。”球球不可抑制的恐惧着。“姐打吧。是我对不起爹,对不起家里。”害的爹丢了半年的俸禄是小,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别的。球球简直不敢想象。
“既然你知错就好。”梁田田狠心的夺过玄庆烨手里的板子,举起,重重落下。
“嗷……”
球球上半身猛然撑起,一声嚎叫脱口而出。
玄庆烨惊的大吼一声。“姐”,眼睛一闭就直挺挺往后倒去。
梁守山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他。梁田田却担忧的走到刑凳前,一把抱起晕死过去的弟弟。“好了,带去看伤吧。”她声音冰冷,真恨不得杀了那罪魁祸首。
梁家一时间成了京都人们关注的重点。
本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四品官。等太医院的人留住在梁家的时候众人才知道。感情梁家还有一个过继给抚远侯府做世子的长子。这一调查才知道,梁家虽然起于微末,却绝不简单。
太医院的大夫在梁家住了三天。梁家两个少爷被打的严重。头几天更是高热不退,可吓坏了众人。想到六皇子临走前那冰冷的吩咐。众人都觉得脖子嗖嗖冒冷风。
好在梁家四少爷伤的相对轻些,两天后人醒了。倒是梁家三少爷梁满丰,重伤的直说胡话,人始终没有醒来。
太医院的大夫也不是为梁家服务的,在梁家大张旗鼓请来了前太医院的院判韩老爷子后,太医院一干人等也就离开了。
梁家众人守在床边,担忧的看着昏睡不醒的球球。
“老爷子,孩子怎么样?”梁守山眼睛里满是血丝,这几日他就没好好睡过。
“放心,我只是下了一点儿药,药量控制的好,不会有人察觉出来。”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解药,闻过之后半个时辰他就会醒来。”当日梁满仓偷偷找到老爷子,商量好了这出苦肉计,就是为了瞒住所有人。当然了,皮肉苦球球还是受了,板子也的确没少挨,却没有那么严重。
梁家就是为了给外人一个表象,梁满丰已经毁了。
众人都相信老爷子的医术,静静的等着。结果半个时辰过后依然没有动静,所有人都慌了。
“不应该啊!”最坐不住的就是韩老爷子,又是把脉又是检查的,偏偏检查不出问题,球球就是昏睡不醒,似乎呼吸都愈发微弱了。
“这……”梁守山慌了,他亲自把儿子打成这样,这要是真有个好歹,他死的心都有了。
韩老爷子蹙眉,“我再去熬一副药,你们先别担心,事情没有想象中的严重。”饶是老爷子刻意宽慰,所有人都不放心。
梁满仓陪着韩老爷子出去,小花病了没过来。房间里就剩下父女两个,梁田田低声道:“爹出去帮我守着。”带着球球直接进了空间。
拿出伤药给弟弟细细的涂了,又打了一针消炎针。梁田田守在床边心疼的摸着弟弟柔软的发。“从小看着就是个聪明的孩子,看着是个脾气好的,没曾想性子还这么倔。”梁田田捏捏他的脸,“醒了就别装了。”空间里光线灰暗,梁田田也不担心。
“姐……”球球一张口,满腹的委屈。
梁田田心疼的帮他顺气,“来,喝口水。”
球球乖乖的喝水,那水甜滋滋的,他也没品出是什么。只觉得满嘴的苦涩。
梁田田看他一脸灰败,想着这次的事儿对孩子打击也是够大的,就不忍心再让他自责。轻声道:“那小月仙没事儿,姐已经送去安全地方了,你别担心。”
球球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韩爷爷老早就被接来了,那小月仙虽然挨了几板子,都是做给旁人看的。伤结疤姐就送走了……放心吧,他既然是你的朋友,帮了你,梁家怎么会亏待他。”
球球点头,泪如雨下。长久的愧疚折磨的他快疯了,当时趴在刑凳上他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梁田田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好的安慰,球球果然好多了。
“姐。”球球张嘴。
“恩。”
“姐……”
球球再叫。
“姐在这呢。”
梁田田好笑。
“姐……”球球突然大哭,“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呜呜……”
“怎么会?”梁田田心疼的抱着他的头,“这么好的弟弟我怎么舍得不要?”球球一个劲的哭,梁田田把他挪到自己腿上趴着,“是不是姐姐那一下打的狠了,球球记恨姐姐了?”
球球摇头,枕在姐姐的腿上哭的愈发凶了。
梁田田哄了半天也不见好,顿时有一种“我家弟弟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可怎么是好”的错觉。
“球球,你再哭,姐姐可不理你了。”
这话果然好使,球球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却抱着她的腰死活不松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哭的,浑身不住的颤抖。
梁田田抬起他的小脸,惨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嘴唇被咬的两道血痕。
这心就像是被人拿刀子剜了一下似的,梁田田摸着他汗湿的小脸安抚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一会儿就好了。”空间里愈发暗了,球球看不到的角落,针剂飞起,梁田田直接给扎了一针止痛针。可怜的球球,被扎了一针都感觉不出来,下半身完全麻木了。
小家伙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外面有了动静,梁田田忙带着他出去。
韩老爷子的药熬好了,硬给灌了下去,球球迷迷糊糊的醒来,精神不好。
半个时辰后韩老爷子把脉,人却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韩老爷子哆嗦着双手查看球球身上的伤,一脸骇然。
“怎么了?”梁田田担忧的问。
“脉象不对。”韩老爷子慌了,一针下去硬把球球叫醒,随即就道:“球球,疼不疼?”他大力按在球球伤痕累累的臀腿上,看的众人都跟着疼。球球却出乎意料的摇头,虚弱的道:“怎么了?”
众人齐齐变了脸色,梁田田却松了口气。刚刚用的药剂量有点儿大,没有知觉也是正常的,可以让球球少受罪。
“老爷子……”梁守山却颤抖着手抓住了老爷子,恳请道:“你可一定要保住这孩子的腿啊。”
爹竟然吓成这样。
梁田田刚要解释,门外梁满仓引着玄庆烨进来,梁田田果断的闭嘴。
“韩爷爷,我的腿……”球球苍白的小脸扬起来,失魂落魄的看向梁田田,“姐,我的腿……”他突然大力的砸了一下,竟然真的没有知觉了。
球球傻了。
想到那一句“姐,要是我再欺瞒家人,姐就打断我的腿”的誓言,球球大哭。“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做瘸子……韩爷爷你救救我,救救我……”再镇定的孩子毕竟还不满十五岁,一想到以后要做一个瘸子,球球哭的撕心裂肺的。
“球球的腿怎么了?”玄庆烨也是满眼血丝,冲到床边担忧的望着球球臀腿的伤。
“表哥,我的腿没了,没了……”球球嚎啕大哭,死命砸自己的腿,被玄烨一把抱住。“你别哭,就算倾尽天下,我也治好你……”
ps:亲们看这章的时候我又去考试了⊙﹏⊙b汗
753球球自杀
梁田田眼皮一跳,这玄庆烨,不会对自家弟弟……她仔细一打量,发现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才松了口气。
也别怪梁田田这多想,球球那边刚弄出一个“小月仙”的男风丑闻,玄庆烨突然这样,自家弟弟又那么漂亮,她真是揪心。
“六皇子让让,由我再检查一下。”韩爷爷最先镇定下来。
“好。”玄庆烨拍拍球球的肩膀,“别担心,会好的。”
会吗?
球球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期冀的看着众人。
韩老爷子拿出银针,在球球腿上扎了几处,在看到球球茫然的摇头后,老爷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韩爷爷,您没事儿吧?”梁田田有点儿内疚,到底要不要说出来?
她看了一眼玄庆烨,深深吸了口气。
别怪她狠心,这伴君如伴虎,弟弟刚跟玄庆烨进京就发生了这种事儿,在弟弟羽翼未丰之前,她是再也不想球球受苦了。
且让大家焦虑片刻吧。
玄庆烨既然注定要当皇帝,也只有让他心疼了愧疚了,以后弟弟才会平安。
屋子里闹腾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韩老爷子说:“我再去想想办法。”暂时安抚了众人。不过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直觉球球的腿是完了。
梁守山失魂落魄的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球球突然开口,“爹,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爹,你们先出去吧。我陪着球球。”梁田田给自家爹使眼色。
梁守山浑身一震,猛的想到闺女那宝贝,慌乱的点头。“丫头,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爹,放心。”梁田田安抚性的拍拍爹的手,准备回头就告诉自家弟弟。
“姐,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球球趴在床上。一脸淡然。
梁田田刚要开口,院子里玄庆烨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乱糟糟的。
梁田田忙去看。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声碎响。心里警兆大生,猛的回头,就看到球球拿着碎瓷片往脖子割去。
“球球!”
梁田田大喝一声。等她飞扑过去的时候到底晚了一步,球球脖子上鲜血淋漓。[网Mianhuatang.cc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个缺心眼的孩子。”梁田田气得大骂。一把捂住他脖子,大叫道:“韩爷爷,韩爷爷……”
“让我死,让我死……”球球疯了一样的挣扎。已经不管不顾。
梁田田扬手就是一巴掌,“给我消停点儿,回头再跟你算账。”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球球瞬间安静下来,一脸呆滞。
梁田田心疼的不行。现在却不是说话的时候。
“怎么了,怎么了?”
等众人冲进来,看到满床的鲜血,都傻眼了。
玄庆烨惊呼,“球球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是想不开的?
好在韩老爷子看了伤说:“没有大碍,田田看护的及时,只伤到了皮肉。”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梁守山有一种深深的自责,坐在床边抱住儿子一句话都不说,满脸黯然。
梁家沉浸在一种浓浓的悲伤中,虽然球球没死成,可他的腿废了,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玄庆烨握拳,“球球你等着,看我怎么给你报仇。”留下一句狠话,他就大步离开了,走的时候眼圈都是红的。
房间里剩下的都是自家人了,梁田田一口气堵在胸口,把球球从爹怀里抱出来。
“爹你别管他,我们养他这么大,遇到这么点儿事儿就想自杀,干脆让他去死好了。”明显的恨铁不成钢。
“小妹!”梁满仓痛心疾首,“球球都这样了,你少说两句吧。”他后悔的不行,饶是他和爹准备充分,还是伤了弟弟。如果球球的腿不能治好,只怕他要自责一辈子了。
“我有说错吗?”梁田田没好气的道:“拜托,能不能搞清楚再自杀?”她狠狠捏了一把呆滞的弟弟,“你个小笨蛋,明明刚刚还痛的浑身哆嗦,也不想想,真要是腿废了,你会疼吗?”
“姐?”球球傻傻的看着她,“我的腿?”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丫头?”梁守山一把扣住她,“是你对不对?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让儿子感觉不到痛,自己也是笨,怎么忘了那个宝贝。
梁田田苦笑,“我就是不想球球受苦,药用的多了,结果他暂时没有知觉……害的大家担心,对不起。”梁田田扶住“劫后余生般虚弱”的韩老爷子,真诚道歉。“韩爷爷,我不是故意瞒着您的,刚刚实在是……”
“伴君如伴虎,丫头,你什么都不用说,爷爷都明白。”韩老爷子轻轻拍了拍球球,一下子感慨万千。“球球啊,你该庆幸,有这样的家人。”
球球慌乱的点头,虽然还没弄明白,却是知道自己的腿是保住了。
球球既然已经醒了,闺女又有宝贝,梁守山就把大家都赶去休息。这几天大家也是累坏了。
“虎子伤的也不轻,爹你照看一下,球球这边有我呢。”球球到底伤的重,梁田田不放心,干脆自己守着。
送走了众人,房间里就剩下姐弟两人。球球一脸愧疚,“姐,我是不是又闯祸了?”他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的屁股默哀。
“你还知道自己闯祸啊?”要不是看他有伤,梁田田真恨不得抓过来狠狠抽一顿。
球球心虚的垂头,不敢看他。“是,我总是犯错,害大家担心。”他都不明白,之前怎么就那么痛快的想到了死。一想到冰冷的瓷片割脖子的痛苦,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就在前一刻,他差点儿死了。
“现在知道怕了?”梁田田没好气的教训,“现在先饶了你。等你好了,自己捧着藤条去爹那请罪。”
“是……”球球声音里带了哭腔,真恨不得没长这个屁股。
梁田田看他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就忍不住生气,“还有咱们之间的账,也得好好算算。”
“姐?”球球一脸茫然。
梁田田揪着他的耳朵训道:“忘了你答应我的,不欺瞒家人。你当我们都是死的吗,遇到危险不跟家里说,竟然敢自己做主包【和谐】养戏子,梁满丰,你胆子够大啊?”
“姐,我没有。”球球慌忙辩解,“我那是做给旁人看的。”昏睡了几天,只喝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他这会儿精神倒好。
“你的名声不要了?”梁田田一句话,让球球彻底没话了。
“那……那……”他嘟囔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道:“那等我好了,姐姐再教训吧。”一想到那个关于打断腿的誓言,他就后悔的恨不得咬掉舌头。
弟弟已经够可怜了,失去了这次考状元的机会不说,更是被毒打了一番。刚刚被吓得都要自杀了,小家伙这身心俱疲的,梁田田也不想再吓唬他了。
“打就不必了,这一次姐姐相信你也得到教训了。”梁田田拿起帕子帮他擦汗,“刚刚使那么大劲自杀,你可真忍心?”
球球抬头,望着姐姐水汪汪的眸子,在她腿上挨挨蹭蹭的,像是一只小狗。“那会儿我一定是糊涂了,姐,我知道错了,你就别教训我了。下半身麻麻的,好难受。”果然,梁田田不再数落,反而担忧的帮他看伤。
眼看着就要十五岁了,虽然这样被姐姐看挺难为情的,可小家伙还是喜欢跟姐姐在一起的日子。想到过去那些年姐姐无微不至的照顾,球球愈发放肆了。“我要姐姐一直陪着我。”他抱住姐姐的腰,“姐姐才是真的狠心,一走两年,都不说回来看看我,是不是不疼球球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的分别,这一刻才把思念全部爆发出来,只恨时间不够用,他是一刻都不想松手。
去他娘【和谐】的状元吧,谁爱考谁考去。他梁满丰考状元都是为了姐姐,如果姐姐都不在意,他还考来状元给谁看?
于是乎,还没等梁田田出声安慰,球球突然道:“姐,你也看到了,你弟弟是有本事给你考个状元回来的,就是阴差阳错,我运气不好。”小小少年苍白着脸仰起头,“我总是考过了,姐姐可不要怪我没给你状元游街才是。”有些许的忐忑,他不知道姐姐到底在意不在意这个。这么多年的努力可都是为了状元之位,突然说不考了。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生气?
梁田田这一次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弟弟的本事。”一直都知道。她以为球球跟状元失之交臂,会是最大的打击。却不曾想弟弟竟然这样豁达。
原来,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这个姐姐考的状元。
她轻声道:“傻孩子,姐姐在乎的只有你。”状元是什么东西?让它见鬼去吧。
球球努力扬起笑脸,阳光灿烂。
“那姐姐可不许再抛下我,我要跟姐姐一起看遍这山山水水。”他记得小时候姐姐跟他说的话,嗤嗤笑道:“我才不想做那劳什子的官呢,乌七八糟的,我要跟姐去赚钱。”他财迷的眯起眼睛,“姐,你说,咱们做什么好呢?”
窗户下,凌旭坐着,笑的满脸是泪……
ps:亲妈真是太稀罕这孩子里,如果说文轩是让我怜惜的,球球真是让人来爱的孩子,怎么忍心虐呢⊙﹏⊙b汗。球球别怕,等亲妈给你报仇滴嘿嘿
754行刺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朝代,无疑对男人们是宽容的.华灯初上,京都的花街顿时热闹起来.
揽月楼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声色场所,不同于那些低端的青楼楚馆,这里的美人儿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人家店里头牌的角色.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美人儿各有各的特长.京都人人都知道,揽月楼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也比不得.
揽月楼的生意每日都是格外的好,这样的人气自然引得不少人打主意.不过京都稍微有些势力的人都清楚,这揽月楼背后的主子是三皇子.哪怕是如今三皇子势力大减那也是皇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揽月楼也是旁人不敢打主意的.
凌旭自斟自酌,让开一位主动凑上来的花娘,微微蹙眉.
”可是这些庸脂俗粉大人看不上?不如换一批如何?”三皇子手下的人热情的招待凌旭,一脸讨好.
”不必.”在外面凌旭向来惜字如金,脸冷的像是冰霜.
那人尴尬的笑笑,也知道这位年轻的指挥使大人向来对三皇子一系不亲近.好在这人总是哪方面都不相帮.如今三皇子势弱,就想着继续拉拢拉拢.
”三皇子今儿只请了五皇子,再一个就是大人了……大人在我们家主子的心里,地位可是不一般啊.”幕僚极力拉拢,凌旭却像是没听懂他那些露骨的话一般,淡漠的喝酒.
这种应酬参与的多了,凌旭早就能淡然处之.如果不是知道陛下那边还有意让二皇子,三皇子稍微牵制一下五皇子,他也懒得参加这种聚会.
没多久,三皇子果然引着五皇子来了.
”三哥还别说.你这地方真不错.”五皇子的性子有点儿跳脱.一般皇子来这种地方应酬的也不少,都是低调再低调.他却带着一帮人,跟吃冤家似的,到了这揽月楼就占了不少地方,还乐呵呵的招呼大家伙,”今儿我三哥请客,大家伙都别客气.喜欢什么就点.有看上的姑娘就要.要是情投意合的,我舍了脸面要来给你们做妾.”他笑眯眯的开口,像是来吃大户的.
三皇子的脸当即黑了.
可真是够了!
这个混蛋.还能不能有一点儿皇子的风度?
尼玛,你来打土豪啊?
谁人不知道,五皇子待亲近的属下尤其好.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是众皇子中看着最不靠谱的一个,偏偏势力却大的离谱.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五皇子玄庆琢在不经意间把这一条玩的炉火纯青,也怪不得二皇子玄庆寿和三皇子玄庆波蹦踧了这么久.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的五皇子得到的实在多.
”谢主子赏赐!”大厅里齐刷刷的欢快声让气氛都活跃了几分.偏生三皇子听到这样的声音脸色愈发黑了几分.
五皇子笑眯眯的,”好说好说.”他摆摆手,”别谢我,谢我三哥.”
于是乎.齐刷刷的声音大吼”谢三皇子赏赐”的时候,玄庆波眼前一黑,暗自庆幸今天清场了.这里都是自己人.
玄庆琢这个混蛋兄弟,肯定跟他八字不合.只希望他那帮子属下客气客气.别真带走他这里的姑娘才是.
五弟的人,应该不会这样没脸没皮吧?
众人往楼上去,就听到大厅里一个大嗓门嚷嚷一嗓子,”赶紧的,把最好看的大妹子给我送来,我老封就缺一个漂亮女人生娃娃呢……”
”老封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好事成双,纳两个妾才是.”玄庆琢毫不在意他三哥那张黑锅底的脸,笑着招呼自己的侍卫长,”记得叫两个,回头生了孩子抱着来给三哥磕头.”
”哎,哎.”那人大大咧咧的答应着,拍着胸脯向玄庆波保证,”三皇子您放心,我老封家八辈祖宗都不会忘了你的.”
三皇子:”……”这话听着咋这么别扭呢?
身边一声轻笑,玄庆琢那张妖娆的脸上满是笑意.打趣道:”三哥,我这侍卫长有点儿浑,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话都让他说了,好人也他做了.
三皇子这个郁闷啊.话都让你说了,还让我说什么?
”无妨,不过两个女人吗.”三皇子有求于人,这会儿自然不会说难听的话.
”主子,不带您这么偏心的,老封没媳妇,我这也没有婆姨呢.他都有两个小妾了,那我也要两个.”有人凑乐子,玄庆琢乐呵呵的摆手,”这里三哥做主,你们跟三哥说.”
玄庆波脸色一僵.
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小个子,噗通跪在地上,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求三皇子赏赐我两个婆姨,我带我家八辈祖宗感激您.”
尼玛,这可真是够了.
匆忙答应一声,玄庆波匆忙上楼,看到迎出来的凌旭那脸色努力了几次才挤出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脸.
揽月楼的姑娘那都是从小请的名家培养的,哪一个不是花费了无数,这一晚上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
早听说这个五弟不靠谱,没曾想还是个屠夫.专宰他这当皇兄的.
.[,!]
”指挥使也在啊.”玄庆琢看到凌旭似乎愣了一下,奇怪道:”听说你那名震京师的小舅子没能参加殿试,还真是可惜呢.不然这状元哪有那温祥生的事儿啊.可惜,真是可惜.哦对了,听说你小舅子被打断了腿?”
哪壶不开提哪壶,怪不得没人爱搭理他.
三皇子玄庆波脸色愈发难看了.说的像是温祥生多差劲似的,那人现在可已经是他妹夫了,眼看着就要跟他表妹成亲了.
相对于三皇子的不爽,凌旭一脸淡漠.”多谢五皇子挂心.”却是什么都没说.之所以对这五皇子礼数周到,却是凌旭清楚.这个人才是几位皇子中最聪颖的那个.看似玩世不恭游戏天下.实际上对那个皇位比谁看的都透彻.对于这位在帝位争夺中唯一的幸存王爷,凌旭保持充分的尊重.
玄庆琢忍不住多看了凌旭一眼,突然凝声道:”我那里有西域的断续膏,治疗骨折最是有效,回头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西域的断续膏?
凌旭一怔.
那可是价值千金的东西,就算是真有千金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玄庆琢还真是舍得.
他这样示好是为着什么?
由不得凌旭不多想.前世的玄庆琢是个低调的人,难道这一世竟然有了野心不成?
自从重生以来许多事儿都发生了改变.凌旭拿不准.
玄庆琢那边却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我就是看不得美人儿被陷害罢了.你也别多想,用不着你偿还什么.”
人家五皇子都这样说了,凌旭自然是千恩万谢的表达谢意.虽然球球的伤用不到这东西.但对外可还得继续撑着.至于欠下的人情不是还有他吗.
”五弟,你这可就不对了.我也得了西域的断续膏,本来还想送给指挥使,五弟你这横插一脚.我这就有点儿拿不出手了.”玄庆波暗自恼怒.早知道这梁满丰跟凌旭是这样的关系,他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凌旭并不多言.只道:”这断续膏有一块就够了.”他可不想跟三皇子牵扯.
玄庆波脸色一僵,笑着道:”那五弟就不必破费了.”这下轮到凌旭心里一紧.
玄庆琢那边似乎故意来跟玄庆波拆台的,”哎呀,三哥你怎么不早说.我已经让人送去了.”
玄庆波:”……”
老天打个雷把这混蛋收走吧!
凌旭松了口气,目光奇特的看着玄庆琢,总觉得跟印象中有些不同.
玄庆琢笑眯眯的.也不说话.同样好奇的打量凌旭.
门被敲响,是来送酒菜的侍女.
一排侍女鱼贯而入.低眉敛目的看不真切脸蛋,只觉得柳腰芊芊,别有一番风味儿.
一个侍女从凌旭身边路过,他不经意的瞭了一眼,突然浑身一震.
下一刻,那侍女飞起一脚,正中三皇子玄庆波胸口,房间里顿时一震惨嚎.
”哎呦三哥,你这是咋了?”五皇子大惊小怪,不去管那”刺客”,在旁边跳脚,似乎故意挡住了门口.
”哼!”一声娇斥,只见那侍女扑到摔倒的玄庆波跟前,抬起脚丫子照着他屁股一顿猛踹.
”啊,来人啊……”玄庆波鬼哭狼嚎的.
门被人大力撞开,挡在门口的玄庆琢只觉得一阵风飘过,随即闯进来一个人,跟那”侍女”打斗在一起.
玄庆琢蹙眉,随即被人扶住.”主子没事儿吧?”是他的暗卫.
遭了,三哥的暗卫也来了,这丫头危险了.
”三哥别怕,五弟来了.”玄庆琢给暗卫使眼色.
那暗卫犹豫一下,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玄庆琢急的不行,抬脚踹他.
那边凌旭却在那暗卫出现的一刻就冲了上去,生生替那道纤细的身影挡住了那暗卫的致命暗器.
一声闷哼响起,凌旭捂着胸口,硬撑着扶住桌子.
那边玄庆波惊叫一声,”凌旭,你跟刺客是一伙的?”
玄庆琢瞪大眼睛,尼玛,果然有奸【和谐】情!
ps:五皇子说:父皇,儿臣冤枉啊,就来打个酱油还遇到这行刺的破事儿~~~~(&_&)~~~~.
球球,看亲妈给你报仇了.
姑娘们,我这算帮乃们虐凌旭出气不?如果出气了,月末了,整点儿粉红票呗.如果还不出气,那个,赏点粉红票,明儿给乃们看限制级的好咩⊙﹏⊙b汗
(..)
755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喂,死丫头,你难道就这么走了?”怀里抱着凌旭,五皇子玄庆琢这个郁闷啊。“这家伙受伤了,你没看到啊?他要死了。”他大呼小叫的,也幸好这里没人看到,不然对五皇子的逗比又多一分了解。
“你不是有解药吗,又死不了。”前面那道身影纤细,卸下伪装,赫然就是梁田田。
“人家可是为你挡暗器啊,生生用胸口去挡。啧啧,好痴情啊,分手还这么痴情……臭丫头,我都感动了,你就不动心?”怀里凌旭昏迷不醒,看着这个风头无二的指挥使,玄庆琢也多了几分好奇。“还别说,这臭小子挺好看的,要是个姑娘就好了。”他恋恋不舍的摸摸凌旭嫩滑的脸蛋,笑的贱兮兮的。
梁田田无语的翻白眼,谁能想到,当初在大海里随便救了一个差点儿喂王八的混蛋竟然是大乾朝堂堂五皇子。
可真够狗血的!
说出去都是乐子。
“你既然那么喜欢他,就留下搞基好了。”怒气匆匆的开口,梁田田也不知道这股怒火从何而来。本来今天就是来教训三皇子玄庆波一顿给球球出气的。谁曾想凌旭这个混蛋跳出来替她挡暗器,差点儿搞死他自己,真是受够了。
凌旭,是,我是喜欢你。别以为这样我就真能原谅你了。你特么挡箭挡暗器还上瘾了,真以为这样就能重新开始?
做梦去吧,姑奶奶不管你,你爱挡暗器挡箭尽管去,以后我也不见你,看你还哪儿献殷勤去。
梁田田磨牙。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臭丫头,什么是搞基?”玄庆琢直觉那不会是好话。
梁田田上上下下的把他打量一眼,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玄庆琢突然看看怀里的凌旭,竟然了悟了。
“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他把凌旭扔床上,左右这揽月楼就是屋子多。“为了你我可是跟三哥闹翻了。我的人现在还盯着三哥呢。就为了给你出一口气。我这堂堂皇子竟然跟亲兄弟闹翻。我多可怜啊…..听说你弟弟伤了。巴巴的把断续膏送去,不敢暴漏你,我还得借着凌旭的名头送。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可怜的指挥使啊,咱们咋这么同病相怜呢……可怜你年纪轻轻就要丢了性命,为了这样一个狠心的臭丫头,真不值啊!”
“你够了没有?”梁田田怒瞪着他。“再啰嗦小心我把你偷偷跑去南洋的事儿嚷嚷的满天下皆知。你猜,会不会有御史言官说你叛国?”
“你!”够狠!
玄庆琢立马换了一张笑脸。
“梁小姐。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他笑得谄媚,“你看,你说要教训三哥。我就带你来教训。你这小情人……”猛的对上梁田田杀人一般的目光,他及时改口。“你这老相……呃,老朋友凌旭替你受伤。我还得拿出自己的宝贝解药给他解毒。再说了,你看三哥那边。可看到我和凌旭帮你了,这麻烦不小吧,你都不知道我的损失……”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下次出海我答应带着你就是了。不过你自己找好替身,别又半路上被人抓回去。下次再偷偷逃跑掉到海里,姑奶奶也不会救你。”原来这天底下除了孙维仁那时不时犯二的自恋狂,还有玄庆琢这样动不动就欠虐的皇子。
身边竟是二货,她也是醉了!
“三哥那边你放心,他整日里调【和谐】戏的姑娘不少,我随便给你按一个身份,再假意把你接入我府里就是了……纵然三哥吃亏,他有求于我,也不敢怎样的……”
梁田田不想听他啰嗦,之所以找他还是偶然遇到了,故意给他找麻烦罢了。不然凭借她的本事,就是真杀了玄庆波也不会有人查到她头上。不过梁田田也是个有原则的人,玄庆波并没有真的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她又不是国家律法,私下里教训教训也就是了,断没有取人性命的道理。
“这事儿你自己处理吧,我先回去了。还有,我们的关系不许你泄露,不然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喂王八。”恶狠狠的威胁过后,梁田田大步往外走。
玄庆琢一改之前的懒散,悠悠叹了口气。
“既然忘不掉,就别撑着了。”他追上梁田田,“我先走,人给你留下了。解药在桌子上,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了。你再不管他,他可真就死了。”大内秘制的毒药,除了他们几位皇子,没有人有解药。“三哥那不用你操心,我会处理好的。”说起他这三哥,他还真不怕。他无心皇位,凭他们几个去争好了,大不了他远走海外就是了,左右都一样过日子。
玄庆琢竟然真的走了,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人前死撑着,等只剩下彼此,那些被掩下的担忧一股脑涌上来,梁田田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床边。
凌旭你这个混蛋,缺心眼的傻瓜、二货、欠揍的家伙……梁田田在心里把他骂了个半死,在看到凌旭青黑的嘴唇时更是不可抑制的恼怒。心里像是压着一团火,恨不得把谁焚烧殆尽。
再看到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她的理智渐渐崩溃,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所谓的恼怒完全是因为凌旭受伤而来的。
解开凌旭的衣服,胸口的伤口不大,只是那暗器周围已经呈现黑紫色,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梁田田蹙眉,这大内的暗器也太阴损了,这都是什么怪味儿啊,难道太医院整日里就研究这些坑爹的东西?
外敷内服,梁田田把解药给凌旭抹在伤口,动作那叫一个不客气。可惜,任凭她怎么折腾,凌旭死尸一样躺在床上,没有反应。
药灌不下去,梁田田强硬的捏开凌旭的唇,把那白色粉末一股脑灌进去,也不管他能不能吞咽。好在那药入口即化,很快凌旭的睫毛就轻轻颤抖起来。
外面有动静,似乎是三皇子在争吵。梁田田蹙眉,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混账凌旭,又拖累人。
眼看着凌旭的脸色渐渐红润,梁田田刷刷两下撕开床单,把人绑到背上从后窗离开,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耳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梁田田知道凌旭已经醒了,这就一阵别扭。
上次可是答应过的,再见面一切重新开始。难道真的这么原谅他?
虽然心底已经接受了凌旭,可要她真这么轻易原谅他当初的鲁莽,梁田田心底到底是别扭的。
到底要怎么办呢?
梁田田突然萌生一种“要不就打晕这小子然后扔下不管”的想法。可谁知道那大内的毒药有没有副作用,真要是扔下他,出了事儿怎么办?
梁田田挣扎的时候,凌旭也在恐惧。
上次不过让这丫头答应一句重新开始,她就生生躲了自己两年,这一次如果他开了口,她会不会又躲到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要是不开口,生生的机会就这么错过,凌旭更闹心。
怎么办?
说还是不说?
梁田田恼怒的蹙眉,这家伙,磨磨蹭蹭的干嘛?
当自己背着他不累是吧?
这样安静的小巷里,只听到梁田田沙沙的走路声,和两个略显凌乱的呼吸。
终于,梁田田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气氛。
解开腰间的带子,凌旭触不及防之下掉落地上,砰的一声。
“哎……”凌旭闷哼,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你没事儿吧?”梁田田一惊,下意识去看,正好对上凌旭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兽,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他张张嘴。“痛……”一个字被他说的千回百转的,像极了球球平日里的撒娇。
梁田田慌乱的看着他,生怕下一刻那张嘴里就吐出“以身相许”之类的鬼话。还好,这一次他没吭声,只委屈的拿漂亮的凤眼看着她,像极了控诉。
他那是什么眼神?
梁田田恼火。
“还能不能动?”口气出奇的糟糕。
凌旭下意识的咬住唇,轻轻点头,怎么看都勉强的可以。
梁田田强压下那些不忍和心疼,故作冷漠的居高临下,“能动就赶紧走。”坐在这里惹谁心疼怎么的?
凌旭深吸口气,捂着胸口起身,脚下刚要用力,突然福至心灵的一抖,随即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胸口的伤口膈在石头上,疼的他脸都扭曲了。
“你是笨蛋吗!”梁田田恼火的去看他,认命的把人扶起来。
凌旭委屈的不行,疼的额头满是汗,低声道:“我浑身没力气……”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控诉她: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这么狠心不管……
梁田田有点儿尴尬。特别是想到凌旭这是为了她受伤,就怎么都无法继续黑着脸。
“我扶着你走,别怕。”她恢复了以往的温柔,动作轻柔的扶着凌旭。忘记那些过往的遗憾和“重新开始”的尴尬,他们之间还是可以这样温情脉脉的。
凌旭轻轻的点头,靠在她肩上轻轻发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微不可查,却隐隐听得出是一个“好”字。
两人相扶着慢慢走在小巷里,街边百姓人家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相伴扶持。
ps:啥也不说了,砸票吧
756来人,把这小贼拖出去打
房间里球球趴在梁田田的腿上,扬着脸看他姐给他剔葡萄籽,一脸怪异。[热门小说网ReMenxs.Com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瞧瞧你,嘴唇都干了,来,吃葡萄。”梁田田把一颗饱满的葡萄塞到球球嘴里,继续剥。心绪却飘得老远。
已经几天了,也不知道凌旭那家伙的伤怎么样了?
那一日她把他送到府上,迎上内卫那些属下怪异的目光,到现在她都觉得脸皮发烫。
凌旭到底没有提重新开始的话题,让梁田田这心里又是解脱又是诧异的。
难道凌旭他就这么算了?
那他们之间……
莫名的有点儿心烦,捏葡萄的动作一滞,饱满的汁液溅开,球球下意识的闭眼。
“姐,那葡萄又跟你没仇。”球球无语的摇头。
梁田田尴尬一笑。“乖,咱们不吃葡萄了,姐姐给你拿草莓去。”
整日里被姐姐当成孩子宠着,虽然挺开心的,也怪别扭的。
“姐,我都要被你养成小猪了。”眼看着草莓塞过来,球球抱怨,结果被堵住了嘴。
“补充营养,瞧瞧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儿了。”梁田田随口说着,总觉得今儿有点儿心绪不宁的。
“哪有瘦?”球球撑着上身,展示自己的小胳膊小肩膀,“姐姐看,可壮实了。”
“嗯嗯,我弟弟最厉害了。”梁田田像是哄孩子似的,姐弟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球球好奇她出海的经历,“姐姐,你说南洋那边风气比咱们辽东府还开放,真的假的?”
“是啊,很热情。”梁田田讲起她在南洋的趣事。为了方便在外行走。她多数时候都是一身利落的男装。她年纪不大,胸口围了两层薄纱,再穿上衣服也就看不出什么。南洋的风气真是比大乾朝开放多了,街上遇到漂亮姑娘竟然敢主动抛香囊、汗巾子给她。一次她好奇那香囊上绣的花样就接了,结果差点儿被人家姑娘家里人抢去做了新郎,狼狈逃出弄得她哭笑不得的。
球球瞪大了眼睛听着,惊呼道:“姐姐。你对女人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梁田田当即黑了脸。这是什么话?
“那是人家南洋民风开放。跟我吸引不吸引人有什么关系?”不知道怎么的,被弟弟那戏谑目光盯着,梁田田有点儿不自在。
“我姐姐就是最好。定然是男女通吃的。”球球趴在她腿上嗤嗤的笑着,结果乐极生悲,屁股上被拍了一巴掌,疼的他脸都扭曲了。撅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那罪魁祸首。
“让你一天不学好,活该挨打。”梁田田板着脸。“说,我不在这两年,你都跟那孙维仁学了些什么不靠谱的?”就知道那二货不靠谱,果然带坏了自家弟弟。
“姐姐还说。谁让你一走两年也不回来看看我。”球球吸吸鼻子,屁股真痛啊。
错过了弟弟成长中最重要的两年,七百多个日夜的想念。梁田田轻轻拥住了弟弟。“以后再也不会抛下你们走那么久了。”原谅姐姐的任性,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伴你。
“姐……”球球哽咽。努力扬起脸咽下眼中的泪,“那姐姐下次再走那么远记得带上我。”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梁田田对这句话深有感触。“等你好了咱们就离开京都这个权利的漩涡,是你和虎子结伴也好,跟着姐姐也好,二十岁之前姐姐做主让你们过自己的人生。只是记住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读书。你们还小,读书不能放下。”
“活到老学到老,我知道。”球球软软的头发在她身上磨蹭,“姐真好。”像是小时候一样,即使他已经十五岁了,依然没有想过要跟姐姐回避。梁田田似乎也不记得有这么一码事儿,姐弟两个一如往昔。
凌旭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趴在窗台静静的看着,愿岁月静好,能一世这样守着她才好。然后下一世,他去找他的田田补偿……
球球眼角的余光看到凌旭,心一动,轻声道:“姐,听说你又把那个人给救了。”他趴在姐姐腿上盯着凌旭,目光玩味。
几乎是下意识的,凌旭缩到了窗底下。
梁田田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道:“也不算是我救他,说起来这次还是他救得我。为了给你出气我混入了揽月楼,本来准备教训一下那三皇子,没想到他那暗卫还真尽责,闯进来眼看不敌就用了淬毒的暗器,结果他就替我挡了。”
“真阴险!”球球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梁田田却自动理解成那暗卫,附和道:“可不是,堂堂暗卫,还大内高手呢,不想着勤学功夫,竟然用这种江湖下三滥的手法,让人鄙视。”
球球胖嘟嘟的脸颊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说的是凌旭好不好?
明知道姐姐功夫比他高明,没事儿逞什么能?明显没按好心。
“姐,你说凌旭那个混蛋想干嘛?”他就是故意的。
“我哪儿知道。”梁田田心虚的转移话题,“中午想吃什么?姐给你做去。”
“姐,你在回避。”球球笑的眉眼弯弯,像极了梁田田。“遇到事情不想着迎面解决,老想着回避,这可不像是姐姐的性格。”球球笑着道:“姐姐可是从小就教我,人要自信,要勇往直前,这样回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弟弟可真是大了,还能教训她了。
梁田田哭笑不得的,“哪还有问题要解决。就算是有什么事儿当年都说清楚了,我记得当时说过分手的。分手啊,难道你不懂?”她想起过往,有些难受。凌旭,纵然你不对,当初我那样决然的对你说出那些伤人伤己的话。哪怕我有自己的骄傲撑着依然心痛的恨不得死掉。
那么,那样压抑着痛楚的你呢?
对前世的妻子充满了遗憾,面对今生的我又是那样放不下拿不起……凌旭你的悲伤那样沉痛,痛苦那样压抑,明明已经伤痕累累还要如此隐忍的来请罪来求得梁家的原谅。我却忽略了你所有的痛楚只记得你那一刻的决绝。明明是我故意引你那么做却把责任都推到你的头上……
那样毫不留情的我,是不是也伤了你?
凌旭纵然有错,自己也不该用那样伤人的话说出分手。
梁田田知道这些无谓的回忆都是来源一个字——爱!
凌旭。明明我和你一样放不下。我却没有你那样抛开一切的勇气。到底,我还是爱自己多一些的。凌旭,我有没有说过。如果当初你没有那样十成心思的对我,也许我就不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落。上一次摔的太狠,以至于就算是现在爬起来,我也开始“恐高”了。
凌旭。纵然你向前迈出了这么多步,我却只敢原地踏步。不再逃避自己的心思已经是我最大的进步了。
球球分明在梁田田脸上看到一闪即逝的痛楚,于是他说:“姐,其实,我觉得。他还是挺好的。”他轻声道:“再说,姐不是答应他再次见面要重新开始吗?何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窗下。凌旭握拳。
这小舅子真是没白疼。
也不枉费他当年把这小舅子当成儿子一样养着宠着。
提到这事儿梁田田却没来由的恼怒一下。“哈,人家好像并不记得当年说过的话了。也是,指挥使大人吗,贵人多忘事。”这话酸溜溜的,任谁都听出她的不满。
凌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天地良心,他哪里是贵人多忘事啊?只是太过在意,以至于不敢越雷池一步,很怕再次吓跑这丫头。
明显的倒打一耙,这丫头也真敢说。
球球嘻嘻的笑,哪里不知道自家姐姐的口不对心。
“我那会儿被打的半死,家里乱糟糟一团。姐,你说实话,如果他那会儿来跟你提重新开始的话,你会不会动手揍人?”他太了解自家姐姐了,打人怕都是轻的。
梁田田设想了一下那场面,当即咬牙道:“放心,我保证打不死他。”随即一愣,她突然明白了凌旭的心思。哪怕那样思念,依然不会趁虚而入,凌旭爱的坦坦荡荡,纵然是之前错认了她,这两年的时间里,也足够让他认清楚自己的心思了。
两年的时间,也足够梁田田看清自己的路。
于是她说:“鬼鬼祟祟的,还想再做梁上君子不成?”球球错愕,原来姐姐什么都知道。他缩了缩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窗户下,凌旭揉着鼻子起身,笑的一脸尴尬。
“呦,这是哪家的小贼啊?走错路了吧?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如今风平浪静,一句重新开始你都不敢说。可别说我不给你凌旭机会。这样贸然跑到人家宅子,可不等着找打。
凌旭:“……”
崔安和子规过来,扭着凌旭的胳膊请示道:“小姐,在哪儿打?”
球球眼珠一转,忙道:“就在这里打,我要监刑。”他声音老大,似乎在幸灾乐祸。心里却合计着:“凌旭被扒了裤子打,就不信姐姐你会无动于衷。”凌旭啊凌旭,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你也要争气才是。
ps:五一过后咱们就大结局了,明天开始加更,最后几天让大家看的爽一点。
月末最后几个小时,姑娘们,小农女最后一个完整月,求票!
这一章是大结局的过渡章,希望大家没有错过。
姑娘们假期愉快!
757二叔来了
凌旭这顿打到底没挨成,匆忙间被梁守山给请走了。
这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失落的,凌旭都不知道是怎么个复杂了。
没被扒了裤子打他庆幸这岳父大人终于靠谱一次,却到底失了一个让那丫头心疼的机会,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她会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哎,你这就走了啊?”球球蹙眉,好好的机会就这样溜走了,可真够背的。爹也是的,明知道姐姐在这还把凌旭叫走,难道是不想要凌旭这个女婿了?
“梁叔叫我,只怕是内卫的事儿,我得过去了。”凌旭看向屋里,也不知道在对谁解释。
梁田田微微垂着头,只给了凌旭一个侧脸。
球球叹气,“快去快回。”他挤眉弄眼的,很怕凌旭不明白。“记得回来挨板子啊。”
凌旭感慨万千,什么时候他竟然期待挨打了。
“好,我记得这欠债呢。”他话里有话,转身走了。
球球撅着嘴,明显不满。
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被这么破坏了,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是什么事儿,不然等着吧。
哼哼!
“这是干嘛呢?”梁田田弹了他一下,“你啊,一天给我老实点儿,让我知道你捣乱,看我不收拾你。”
遭了,被姐姐看出来了。
“姐。”球球撒娇,“我伤口疼,姐帮我熬药吧。”果然,他的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梁田田真的亲自去了厨房。
虎子鬼鬼祟祟的跑进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显然伤没好利索。
球球数落道:“又乱跑。是不是没疼够。”到底心疼弟弟,主动往里让了让。虎子也不客气,笨拙的爬上床,挨着小哥哥趴着。“我好多了,都结了疤,看着吓人其实也不疼。”他不想继续这话题让小哥哥难过,忙低声道:“小哥哥。刚我听子诫说。好像有什么大人物送了拜帖。爹把凌旭那家伙都叫去了,大哥也去了书房。也不知道是谁要来?”
球球也蹙眉,“只怕身份不简单。不然爹不会叫了凌旭大哥去。”于公凌旭可是内卫指挥使,什么人拜访要惊动他呢?
虎子也狐疑道:“可要是公事也不至于特意送拜帖吧,难道不应该去衙门直接找爹商量?”
两个孩子趴在床上嘀嘀咕咕的也没商量出个结果,齐齐叹气。
梁田田进屋的时候正看到他们两个一脸哀愁。笑着道:“呦,还学会发愁了。说说。是不是你们两个又闯祸了?”
“才没有。”虎子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回嘴,“我可乖了,不信姐姐问子诫,我都没乱跑。”自从上次子诫和子规挨了一顿打。就被下了严令,必须盯紧了两位少爷。这几日子诫跟梁田田告了状,惹得虎子都不大搭理子诫了。今儿这事儿还是子诫特意邀功说的。还别说,效果不错。
“乖还跑到这来。那屁股又不疼了?”梁田田好笑,也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止痛的药,你要不要喝一点儿?”
“我已经好了,就不用了。”在梁家,挨打最多的绝对是虎子,这抗打能力自然也强。
球球绷着小脸喝药,梁田田笑看着他一脸的纠结,“喝的越慢越难受,还不快喝?”她手里端着一盘蜜饯,可不就是知道弟弟不爱喝药。
姐弟三个闲聊,虎子道:“不是说小侄子这几日就好了吗,怎么大嫂还没抱出来?”前几日刚回来小侄子就病了,后来竟然开始出疹子,这么多日子,大家还没见到那梁德呢。
“已经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儿虚弱,韩爷爷说再养几天才能抱出来。”小侄子病了,梁田田抱着孩子在空间里待了几天。好在出疹子也不是什么大病,如今已经大好了。
正说着话呢,外面就是蹬蹬蹬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个小娃从门后探出头来。“三叔,我来看你了。”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越来越像满仓,却比满仓活泼多了。
“念念自己跑来的?”梁田田一把抱住小家伙,“瞧这一头汗,丫鬟呢?”
小小的人儿满脸得意,“藏猫猫,我把他们甩开了。”小家伙在梁田田脸上亲了一口,小心翼翼道:“姑姑不告诉爹好不好?”那小模样,顶着跟大哥相像的脸却说不出的淘气,梁田田心都软了。故意逗他,“为什么不告诉爹?”
“爹打屁股,罚站,好冷。”小家伙一脸悲愤,似乎在控诉。“还是姑姑好。”他又亲了梁田田一下,“姑姑对念念最好了。”
虎子狐疑道:“打完了还罚站?大哥也太没人性了。”那得多疼啊。
“又乱说。”球球照他屁股拍了一巴掌,不过那郁闷的脸,怎么看都是赞成弟弟的话。
梁田田也不理他们两个,逗着大侄子。“念念跟姑姑说,爹都怎么罚你的,为什么挨罚啊?”
小家伙眼珠乱转,小声道:“爹爹打了二十巴掌,念念的屁股都肿了。爹还不让提裤子,就站在墙角罚站,念念腿疼。”就是不提犯错的事儿。
才四岁的小娃,不但打了,还罚站。啧啧,可真够狠的。
球球和虎子对视一眼,顿时同情这小侄子。
“那念念自己说,为什么挨打啊?”梁田田循循善诱,根本不给小家伙逃避的机会。
“因为……”小家伙捻动手指,嘟着小嘴道:“念念往井里撒尿……”
“噗……”
虎子脸都绿了,“你这臭小子,往哪个井里撒尿了?”他一想到自家吃喝都是这小子撒了尿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除了我们院子的,都撒了。”念念小心翼翼道:“是韩太爷说的,童子尿治病。”
梁田田:“……”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球球脸颊很是抽搐了一会儿,“那也不用打完还罚站吧。”他招呼念念,“上三叔这来,回头三叔跟你爹说,下次可不能光着屁股罚站了。”大哥竟然还把家法玩出了新花样,不行,这破规矩得改了。不然回头爹这么罚他可怎么是好。
“三叔最好了。”念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三叔,我把蚯蚓扔井里了,回头爹要是问起来,三叔要帮我。”他可怜兮兮的捂着屁股,“念念屁股还疼,再打就熟了。”
“蚯蚓往井里扔?”虎子大呼小叫的,“你这熊孩子,都让你玩出花来了。你往井里扔那玩意干啥?”他就没闹明白,无论是大哥还是大嫂,都是那种稳重的人,怎么就生出念念这个不靠谱的孩子。
“我才不是胡闹呢。”念念振振有词的,“我看到娘身边的丫头往井里放鱼,说是怕井水有毒。能放鱼为什么不能放蚯蚓,我就把一盆蚯蚓都倒进井里了。”
水井里养鱼的事儿一般人都知道,就是怕井水不能喝,倒不至于真是担心人下毒。不过念念这孩子,也是够顽皮的了。
“你从哪儿来一盆的蚯蚓?”球球觉得跟侄子说话有点儿耗神。
“我自己养的。”小家伙一脸得意。“爹说三叔以前也养。”
球球:“我可没往井里扔。”
“三叔,三叔。”小家伙摇球球的胳膊,“三叔最好了,三叔帮帮我,我不想屁股被爹打成八瓣……”
“这事儿你求谁都没用,等着挨揍吧。”虎子直接给他定性了。大哥要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从小就不用多挨那么多打了。
三个人逗着念念玩,院子里来人传话。
“老爷吩咐让两位少爷收拾一下,一会儿家里来客人。”
梁田田蹙眉,“是什么客人?两位少爷有伤,也要见客不成?”
“老爷没说。也不必两位少爷动,老爷吩咐稍微收拾一下。”来人是梁守山身边得力的人,低声道:“老爷让人去内宅送信儿,大小姐只怕也要见客。”
难道还有女眷?
梁田田没多想,安置了两个弟弟,忙去内宅收拾。
没多久梁家门前来了一队人马,且看那身飞鱼服、绣春刀,一下子就知道来的人是锦衣卫。
梁田田在内宅得到消息,愈发好奇来的人是什么人。
这么多年内卫和锦衣卫好像不大对付,也是,都是直接听命于天子的机构,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有竞争总会有摩擦的。
不过前几日听着锦衣卫的指挥使被弹劾,似乎要告老还乡了。这次来的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梁田田并不敢大意,特意去前院帮球球扎了一针,这样就算是有心人也不会知道弟弟的腿实际上是没问题的。
对于姐姐的安排球球极力配合,甚至都没问姐姐在他身上做了什么,完全的信任。
梁守山派人叫梁田田去前厅见客,谜底终于揭开了。
“田田,来见见你二叔。”
二叔?
梁田田抬头。
大厅里,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眯着眼睛坐在大厅里,笑着道:“哈哈,这就是田田了。大哥当年在草原可没少念叨,都这么大了。长得可是像了嫂子?真俊!”声若洪钟,配上那彪悍的体格子,说不出的粗狂。
梁田田一下子想起来,这人是爹在草原的拜把子兄弟。“田田见过二叔。”她行礼。狐疑这人来此的目的。
ps:姑娘们期待的二叔出场,撒花
758虎子身世曝光
“免礼免礼。”季宝生笑着道:“当初就听大哥念叨,家里的闺女最是漂亮。果不其然,这田田也成大姑娘了。”
梁守山客气了一番,那边季宝生让人送上礼物。“二叔特意给你备下的,看看喜欢不喜欢。”
梁田田忙不迭的道谢,暗中打量这人,粗中有细,选的首饰都是时新的样子。不知道这人来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她可听爹说了,跟爹和几个叔叔半路出家不同,这位二叔本就是锦衣卫的人,当年能屈居爹之下,并不是爹真的年纪大,而是实力在这人之上。
梁田田不相信一个人宁愿屈居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之下听从指挥四年。事实上也是如此,爹带着顺子叔他们离开草原的时候就遇到了突厥人的伏击,险些丧命。而这个二叔当时带着许多人手留在草原,说好了一路护送,后来却没了音信……
有些事儿,不用查也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对这个二叔,梁田田可没有好感,反而是满心的戒备。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自己家的。
梁田田偷偷打量,凌旭并不在。那么,爹之前找凌旭商量,也是在防备这个所谓的二叔喽。
季宝生和梁守山忆往昔峥嵘岁月,梁田田坐在大哥下首陪着。渐渐的话题就扯到了梁家几个孩子身上。季宝生突然道:“听说大哥狠狠的罚了两个侄子?要我说可真是不应该。自家骨肉,孩子还小,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
梁守山的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表情。不亲不近,“陛下的旨意,做臣子的。自然遵循。何况他们本就是犯了错,失了体统。就算是陛下饶过他们,梁家的家法也不容忍。”
季宝生似乎没有听出那些谨慎小心,笑着打趣,“大哥你就是这样,眼里容不得沙子。”
梁守山打了个哈哈,并没有接话。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季宝生又问梁田田。“这么俊的大闺女,可许了人家了?”
梁田田冲着地翻了个白眼。锦衣卫的人会不知道内卫的指挥使未婚妻是谁?跑这墨迹啥啊。
梁田田垂头并不答话,这种问题。]你让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怎么回答?
果然,梁守山示意梁田田回去,“去看看厨房那边酒菜准备的怎么样了。中午我要和你们二叔喝一杯。”
梁田田行礼,忙不迭的出去了。
季宝生却似没有感到大家的回避。追问道:“大哥,不知道田田这许了人家没有。我家三小子跟田田年纪相仿。不如……”
梁守山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话,“二弟这话就莫要提了。田田自幼许配了人家,这事儿咱们兄弟是说过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许配给一个秀才的儿子,叫什么凌旭的是吧。”季宝生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凌旭?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咦,大哥。可是那内卫指挥使凌旭?是同名还是?”他欲言又止的,看着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梁满仓在心里把这人骂了个半死。
哪儿跳出来的缺心眼的,故意来添堵吧?
屏风后面凌旭更是要咬碎后槽牙了。果然,锦衣卫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就是同一个人。”梁守山那边开了口。凌旭感动的都要落泪了。岳父大人越来越靠谱了,果然还是认他这个女婿的。
“哦,哦,好,挺好。”季宝生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又道:“我去看看两个侄子吧。”
梁守山跟儿子对视一眼,满仓那边忙道:“哪有让长辈去看晚辈的道理。他们犯了错被打的狠了,如今还赖在床上呢。二叔给侄子们留点儿脸面,回头等他们伤好了去府上拜见二叔才是。”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不想让季宝生见到两个弟弟。
“哎,满仓,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跟大哥那是过命的交情。你也说了,都是我侄子,这当叔叔的看看侄子,有啥脸面不脸面的。”他起身,“不敢劳烦大哥,满仓带我去看看吧。”
这样几乎硬来的态度,梁守山在没弄明白季宝生的态度时反而也不好继续拦着。何况……有些事儿,只怕也不是能藏着掖着的。他心里到底抱着一分侥幸的心理。
季宝生去了看了球球和虎子,又在梁家吃了一顿午饭,这才告辞。
表面上看宾主尽快,分别十几年的兄弟两个喝的酩酊大醉的,实际上内里如何只有彼此知道。
送走了季宝生,梁田田亲自端着醒酒茶去了梁守山的书房。
“爹,大哥,喝点儿茶吧。”以今时今日满仓的身份,即使面对锦衣卫指挥使都有同桌的实力,何况还只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季宝生。
梁守山的头有点儿疼,“球球和虎子那边没什么事儿吧?”梁田田过去帮他揉揉太阳穴,似乎缓解了几分头痛。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怎么的,按了一下球球的伤。还好小妹早有准备,球球那没有什么表情。应该是相信球球的腿是废了。倒是虎子那,他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如今梁家的秘密除了梁田田的,满仓都知道。自然也知道这个最小的弟弟身份特殊。
果然,老二上门是有目的的。梁守山突然觉得头更疼了,眉头微蹙。
“爹,虎子的身份,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不管怎样,梁家不能舍下虎子,而他的身份,实在尴尬。
“会有什么麻烦?”梁守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梁守山的儿子,纵然跟谁长得像一些又有何妨?”就算是梁守山也不得不承认,随着虎子的长大,跟他亲爹也就是当年突然的王愈发的相像了。
爹这想法也太天真了!
“朝廷要是愿意这么想就好了。爹可别忘了,那季宝生是锦衣卫的人。如今锦衣卫指挥使被人弹劾,陛下有意让此人致仕,算是保全了朝廷和锦衣卫的脸面。而季宝生在突厥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当初爹在突厥所作之事,这最后的功劳只怕都要落在季宝生头上。所以陛下才在他还没进京的时候就从从四品的镇抚使升到了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如今突然召入京城,哪怕只是一个从三品的指挥同知。在锦衣卫群龙无首之下,这锦衣卫的大权也要落入季宝生的手里。”
满仓顿了顿,“锦衣卫和内卫向来不睦。如果季宝生掌握了锦衣卫的大权,立功心切,难保不会说出虎子的秘密。”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儿。
“虎子什么秘密?他就是我梁守山的儿子,能有什么秘密?”今日的梁守山似乎显得颇为急躁,最大的秘密被人窥探,他担心那个养了十几年已经有了亲情的儿子一下子被人夺走了。他想到当年刚刚认下虎子时说的话,顿时感到好笑。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事儿在想象中发生的时候理所当然,而当真实的发生到来的时候,人们却失望的发现,人生中有太多的不可预见。哪怕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依然会有那个“万一”存在,破坏了所有的布置。
“当年的事儿别人或许不知道,跟着爹的人是肯定知道的,这件事儿,只怕瞒不住。”梁田田开了口,几乎就把这件事儿定性了。
梁守山痛苦的抱住头,深吸口气。“不管怎样,他既然是我梁守山的儿子,我就会保护他不受侵害。”他眯着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长子。“满仓,西域那边朝廷伸不进去手,小德也好的差不多了,过几日你就带着他们去西域。”他就不相信了,朝廷的手伸的再长还能够伸到西域去?
满仓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好这么办了。但愿是我们想多了。”
“想多了也没关系,就当让球球和虎子散心了。”在这件事儿上,梁田田也分毫不让。“我不怕朝廷真会拿当年的奶娃娃如何,毕竟这么多年他是在我们家长大的,并没有威胁到谁。我只怕如今突厥内乱,朝廷有意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大哥,只怕你还得尽快动身。
另一方面,如果西域不安全,大哥就继续往西送出他们,我会安排他们走茶马古道,到时候我把人送去南洋,就不信朝廷能找得到。”不管怎样,她梁田田的弟弟,她会护住他们一生喜乐。谁也不能逼迫他们过那些糟心的日子。家国天下,于一个还不满十五岁的孩子来说,太重了。
满仓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这几日尽快离开。”
“为防有人盯着,丫头,你送送他们吧。”闺女有那个宝贝,真到了紧要关头,能够瞒天过海。
就算是爹不说梁田田也会这么办的。“我左右没事儿,就跟大哥他们再去一趟西域。”
三人直商量到傍晚才确定了具体事宜,梁满仓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召集人安排即将开始的西行。梁田田回了后院,梁守山则去看了两个儿子,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他满心的不舍。
另一方面,离开梁家就进了宫的季宝生禀报了新的情报,皇帝陛下犹豫许久,让人传旨凌旭进宫。
759我答应过一个人
凌旭到上书房的时候正好季宝生从里面出来,且看他一脸的喜气,凌旭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两人身上都穿着朝服,彼此间虽然没照面,却也知道对方的身份。
微微点头的瞬间,两人错身而过。
凌旭深吸口气,太监唱名后他大步进入。
“臣凌旭叩见皇上。”凌旭恭恭敬敬行礼,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心里更是一震。
“起来吧。”老皇帝玄治似乎强压着怒火。
凌旭起身,看到六皇子玄庆烨跪在前面,忙行礼。
玄庆烨动也没动,倔强的跪在那。
玄治帝愈发头疼,“要么回自己宫里去,要么旁边跪着去。”现在可真是翅膀硬了,敢跟他对着来了。
玄庆烨抿着唇,膝行几步跪在了旁边,依旧跪得笔直,似乎在跟什么对抗。
凌旭有点儿头疼,看到当今皇帝和未来皇帝较劲,他这个臣子还真是不好当。
突然,上方一声断喝,“凌旭,你可知罪!”
凌旭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的跪倒。心里直打鼓,到底是什么事儿又惹了陛下不高兴。难道是丫头揍三皇子那件事儿发了?
“臣愚钝,请陛下示下。”凌旭垂头,做五体投地状。
“哼,那梁守山的四子梁满硕是突厥王子,你为何隐瞒不报?”玄治帝一开口就堵住了凌旭的路,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问话。
事到如今,凌旭自然不敢装糊涂。真要装下去,陛下万一来个顺水推舟让他做什么怎么办?
于是,他抬头,硬着头皮回道:“回陛下的话,突厥小王子早死在当年的突厥内乱中,梁家四子梁满硕是梁守山的儿子,是梁家的四少爷,永远都是。”他这样说,陛下应该明白。突厥的王子已经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突厥的小王子。活着的那个,只是梁家四少爷。
玄治帝揉了揉眉心,“可朕怎么听说。那梁满硕同突厥前任的王长的是一模一样,这件事儿如何解释?”
凌旭装糊涂,“陛下,难不成我们大乾京都混进了突厥奸细不成?这怎么可能?那梁满硕,分明长得像他的亲人而已。”果然那季宝生来告密,这个混蛋。兄弟家的孩子他也忍心,就不怕岳父大人翻脸?
“凌旭,你当朕真的老糊涂了不成?”书案上的震山河被玄治帝拍的砰的一声,凌旭吓得一哆嗦,忙恭谨叩头。微臣不敢。”
“不敢?哼!你有什么不敢的。”玄治帝气的在上头走来走去,“一个梁满硕就让你们一个个的乱了手脚,亏你们还是朕最看重的皇子和臣子,真是笑话!”
“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六皇子玄庆烨和凌旭齐齐叩头,难得他们竟然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哈,息怒?”玄治帝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们为了一个小子,连家国天下都不顾了,还让朕息怒?”他就不明白了,不过一个梁家,怎么总能让他最在意的两个孩子这般失了方寸。
玄庆烨有些激动,他膝行几步,抱住玄治帝的大腿哀求,“父皇,那梁满硕不过一个不满十四岁的孩子。他冲动、莽撞、任性,课业不精,性子又粗鲁。就算是为朝廷所用也是不堪大用的……”
凌旭奇怪于六皇子玄庆烨突然把虎子说的这般不堪,他们可是一起生活了几年。这位六皇子对那两个小子可颇为照顾的。今儿是怎么了?
很快凌旭就知道原因了。
“儿臣答应父皇,定把那突厥控制在大乾手中。父皇不必为了那梁满硕伤神,他不过一个纨绔小子,不值得父皇操心的。”他万万没想到,当初一起玩大的孩子竟然是突厥的小王子。
命运也太能捉弄人了。先前还有几分不喜,气梁家的欺瞒。可他仔细想来,以虎子的性子,要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不会这般相安无事。这么说来,这件事儿只怕大家都被蒙在了鼓里
那梁守山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为何不对他说?如果说了,他早有准备,怎么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狼狈。
看着儿子那张满是期盼的脸,玄治帝有些不忍拒绝,却还是硬气道:“你先退下。”抬腿就走人。
玄庆烨不敢真的抱住父皇,只好让他走了。他叹了口气,膝行几步回到原地跪好,脑子里却快速思考着怎么能救下虎子。
那边凌旭松了口气,本以为陛下容不得虎子,看来只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
“陛下要收复突厥,凌旭愿意做先锋。”凌旭叩头,“六皇子说的是,那梁满硕不过一个不懂事儿的小娃娃,不值得陛下为他操心。”
“不懂事儿的小娃娃?”玄治帝微微抿着嘴角,“辽东府最年轻的举人,听常树新说,此人于兵法上更是有其独到见解。梁家有良好的家教,在青山书院他们兄弟又是品学兼优的孩子……这样的人,凌旭你敢说是不懂事儿的小娃娃,是想欺君吗?”
凌旭浑身一震,“臣不敢!”欺君这个词太重了,以至于他都不敢说出辩解的话。
“哼,朕就是太宠着你了,以至于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玄治帝气急,“来人啊,打他板子,让他清醒清醒。”
“父皇……”玄庆烨惊呼。凌旭有多受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父皇居然要打他板子。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凌旭要是被推到午门打板子,明儿,不,用不到明天,今天这京都官场就会传遍凌旭失宠的话,这对一个刚刚弱冠的官员是致命的。
凌旭苦笑着叩头。“微臣谢主隆恩。”雷霆雨露均是君恩,这一次他的屁股要倒霉了。到底是没逃过这个板子啊。
当即过来两个侍卫要把凌旭拖走,玄治帝却微微蹙眉,“做什么?”
首领太监一愣,小心翼翼道:“不是要去午门行刑吗?”宫里自古的规矩都是这样,午门那就是专门责罚官员的地儿。
“就在这打。”玄治帝话里话外充满了维护之意。
凌旭心里这个别扭啊。
首领太监一摆手,那两个侍卫自作聪明的往上书房院子里带人,心道:在上书房的院子里挨打,就是几位皇子都没有这个殊荣,这位还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站住!”玄治帝怒了,“朕的话听不懂吗?就在这打。”
什么?
在上书房打!
首领太监擦汗,忙示意他们放开人。
两个侍卫退下去,不一会儿两个小太监搬来了刑凳,另有两个太监拎着酸枣枝的板子进来。
“凌大人,请吧。”这一次首领太监亲自动手帮凌旭宽衣。
虽然大乾朝的规矩是去衣受杖,但也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不敬。因此凌旭一身月白的中衣趴在凳子上受刑,几板子下去额头顿时布满了细汗。
凌旭不敢呼痛,用拳头堵住嘴。偏生身后那板子每每下去身后像是滚油泼过,火烧火燎的痛。十几板子下去,月白的中衣上已经血迹斑斑。
“父皇……”玄庆烨看不下去了。哪怕他恨凌旭对不起姐姐,到底有几年的情分,哪里看的了这个。
玄治帝冰冷的目光鼓励的看了一眼玄庆烨,六皇子一愣,心里隐隐好像抓住了什么,却找不到头绪。
小太监喊到“二十”的时候,玄治帝摆手示意停下。
凌旭从刑凳上滚落,挣扎了好半天才跪稳了。“微臣……谢主隆恩。”宫里的板子可不比梁家的藤条,那是打到骨头里的痛,只这二十板子,还不知道要养多久呢。
“凌旭,那梁满硕是不是突厥小王子?”
凌旭一怔,咬着牙开口,“回陛下的话……不是。”
“打!”
噼里啪啦的板子打下来,凌旭痛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虎子的事儿,你答应我,就烂在肚子里,不许说出去。”
凌旭喃喃,“丫头,我答应你的事儿,自然会做到……”
“父皇,父皇,再打下去凌旭会死的。”已经数到四十了,玄庆烨再也看不下去了,磕头求饶。“父皇饶了凌旭吧。”
“不是朕不饶他,是他自己非要跟朕对着来。”玄治帝也是心疼,凌旭救驾有功,小小年纪更是才华横溢,这才让他力排众议给了他一个内卫指挥使。怕他年纪小撑不住场面,更是给了他三年时间。凌旭也的确值得他扶持,这才几年的时间,内卫竟然已经能与锦衣卫分庭抗礼了。
可内卫终究是天子的内卫,凌旭明知道那梁满硕的身份却隐瞒不报,视为欺君。他哪怕再宠凌旭,也决不允许内卫成了凌家,不,或者说,成了梁家的内卫。内卫只有一个主子,永远只有一个。
“凌旭,只要你说一句,那梁满硕就是突厥小王子,朕就饶了你的欺君之罪。”
“微臣……”行刑的人暂且停下,凌旭身后血迹斑斑,他视线模糊,努力抬起头,“……不能。”
“凌旭,你要跟朕对抗不成?”
凌旭的意识已经模糊,身后的剧痛渐渐淹没了他,“我答应过一个人……”
760免职
内卫指挥使因为面君无状被免职,勒令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
这样的旨意让京都官场一片哗然,同一时间锦衣卫指挥使致仕,锦衣卫指挥佥事季宝生升任从三品的指挥同知,暂代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消息更是让京城中暗流涌动。
有那心思敏捷的不禁在猜测:陛下此举到底是何意?
人人都知道锦衣卫和内卫是对头。陛下免了内卫指挥使,锦衣卫那位虽然只是同知,却经常出入上书房……有人不禁猜测,难道是凌旭失了圣宠?
就在京都人们考虑着是否要“痛打落水狗——凌旭”的时候,皇宫里又一道旨意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彻底安静下来。
内卫正四品指挥佥事梁守山升任从三品指挥同知,暂代指挥使一职。
几乎同锦衣卫一样的任命方式,有人又开始琢磨了。
不管怎样,凌旭和梁家的关系,稍微有心之人都能打听出来。内卫依然在梁家或者说,依然在凌旭的手中。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人傻到上门欺负凌旭。
只是如今凌旭这个内卫指挥使的官职的确没了,他现在就是个布衣。还是个受伤的普通人。
圣旨刚下,凌旭还在宫里。梁守山自然不知道如今凌旭被打的起不来在宫里暂时养伤。他只以为陛下召他进宫是为了虎子的事儿,所以临走前安排满仓带着梁田田他们三个匆忙间出了京城。
虎子的伤还好,行动之间并没有大碍。
球球的伤要严重的多。即使马车里铺了厚厚的垫子,依然辛苦。
梁田田今天有diǎn儿心绪不宁的,坐在马车里一边照顾弟弟也显得心不在焉。她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姐,爹进宫,不会有事儿吧?”虎子今天格外安静,“我们都走了,留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太寂寞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今天特别不想走。平日里总是嚷嚷想要出去走走的他。今天看到爹进宫的背影,鼻子就一阵发酸。上车的时候还偷偷抹了眼泪。
“没事儿的,等过些日子我就回来。你们在西域玩够了也可以回来看爹的。”梁田田轻声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看着虎子这张尚且稚嫩的脸蛋。也不知道这一去以后弟弟再回来,会是多久以后了。
梁田田也曾想过,要不干脆把虎子的身世告诉他。可一想到他如今还不满十五岁就犹豫了。再过几年,等虎子再大一些。分得清这人世间的得失时再告诉他也不迟。纵然是爹害了他。可梁家也养了他这么多年,如果虎子真没法原谅,他们也没有办法。
爹和锦衣卫当年虽然挑起突厥王庭内乱,可严格说起来,锦衣卫并没有动手杀害虎子的父母。相反,他的父母是被突厥人尽害。说白了都逃不过一个权力。当初护卫虎子的人被人偷袭,锦衣卫虽然杀了剩下的人,可毕竟也是救了虎子。
所以说。这就是一笔糊涂账,谁也说不清楚。
虎子趴在车窗发呆。他想到昨夜爹突然把他抱去房间,搂着睡了一夜,心里就万分舍不得。这么多年,爹虽然经常揍他,却是最宠着他的。在梁家,他是兄妹几个最小的一个,自然哥哥、姐姐的宠爱就多分了一些。因为他总是调皮捣蛋,这挨打也没少了就是了。他和小哥哥年纪相仿,为此小哥哥没少替他挨打。也只有这一次,是他替小哥哥挨了些打,却也只是雷声大雨diǎn小。
眼看着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虎子的心里像是要失去什么,愈发难过。
梁田田揽着弟弟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姐姐叫你吃东西都没听见?”小家伙情绪有diǎn儿不对,梁田田担心,难道是虎子发现了什么?
“姐,我想爹了。”虎子吸吸鼻子,有些哭腔。
“多大了还哭鼻子。”球球趴在车里打趣他,“也不知道是谁整日里嚷嚷爹管的宽,现在终于离开爹了,还哭鼻子,真丢人。”伸手拽过虎子趴在自己身边,“吃diǎn儿葡萄,伤心的时候吃甜食就会开心起来的。”这还是姐姐教他的。
“小哥哥讨厌。”虎子眼里泪光莹然,扭头偷偷擦了眼泪,葡萄可真甜。
季宝生站在城门上看着淳于家的车队渐渐走远,眯起了绿豆小眼睛。
真想把这一伙人拦下啊。
可惜,梁家太出人才了,一个差diǎn儿成为状元的三少爷不足为虑,四少爷竟然还是突厥的小王子,最可气的是梁家大少爷竟然成为了西域淳于家的世子。作为锦衣卫如今的一把手,他太清楚陛下对于西域的心思。这淳于家的车队,他还真不敢动。
可惜,生生错过了这样一个好机会,还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罢了罢了,就当给大哥一个面子。毕竟当年在突厥,他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大哥啊大哥,这次就算了,兄弟给你面子。下一次……谁都不能挡我升官之路。他转身,大步离开。
车队安安稳稳行驶了半个月,眼看着就要出陕北,满仓突然把梁田田叫了去。
“京都最新情报,你看看。”满仓目光有些复杂,隐隐又似松了口气。
梁田田看了那情报,脸色变换,一句话都没说。
“小妹,如果……”满仓刚开口,梁田田就打断他。“大哥,我没事儿。”她深吸口气,“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他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也没人能救得了他。”说完转身就走,隐隐间似乎压着极大的怒火。
满仓叹了口气。
这个世间,能让小妹这样失了方寸的,也只有凌旭那家伙了。
凌旭,你小子可千万撑住啊。不过一些宵小之辈的嘲讽罢了,从一介布衣走到今天,你还有什么是看不清的吗?
是夜,梁田田躺在客栈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凌旭的身影,一睁开眼睛,似乎青色的帐子上都是凌旭那家伙可怜兮兮的脸,梁田田挠头。
该死,凌旭,你到底要烦我到什么时候?
没有你,难道我真就活不成了?
梁田田不信邪,躲到空间里继续睡。
空间里鸟语花香,白狼带着一窝小狼崽在远处嬉戏,一排排仙鹤在水边驻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美景,如今的空间方圆广阔,梁田田自己都不知道它有多大了。
趴在窗边,梁田田实在睡不着,干脆就不睡了。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梁田田努力忘记与凌旭的一切过往。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可再次见面,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一朝爆发,梁田田知道,凌旭这两个字,已经深深的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想忘也忘不掉。她曾经尝试去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全身心的投入,却总觉得差了什么。
午夜梦回之际,梁田田暗自鄙视自己。
是不是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凌旭一个了,你才这样死心塌地的喜欢人家?
明明她比谁都要理智,可在感情的事情上,那些理智都是对于旁观者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事情轮到自己头上,再理智的人也会在这个情感的海洋里迷失方向。
凌旭,凌旭,该死的凌旭,姑奶奶真是欠了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没有等到梁家大小姐,却收到了一封留书。满仓看了,意料之中的结果。
球球如今已然大好,却故意装作行动不便。他坐在姐姐研制的轮椅里摇头叹气的。“到底我这个弟弟是争不过凌旭的。”
虎子也故作老成的叹气。“亏了,凌旭还欠着二十板子没打呢。”两人真和好了,谁还敢打凌旭啊。
“你们就少说风凉话吧,忘记是谁没事儿给凌旭通风报信说田田回来了。”满仓毫不客气的戳穿他们。
虎子缩着脖子嘿嘿的笑着,打死他都不会承认这事儿的。
梁田田一路紧赶慢赶,半个月的路程生生被她缩减了一半。眼看着京城在即,她才骑着马从空间里出来。
远远的有一队人马招摇过市,清一色的漂亮男人惹得路人暗中打量。一个骚包的男子一身白衣骑在一匹没有一丝杂色的白马上,走了大半天的路也没见他衣服脏,也不知道这一天又换了几套白衣。
“哎呦喂,看看这是谁?”孙维仁眼睛一亮,惊讶的看着梁田田,“哈,我们又见面了。我就说吗,今天早上怎么碰到喜鹊叫。”几年没见梁田田,他格外亲近。
梁田田无语望天,“喜鹊专吃腐肉,他们叫不一定都是好事儿。”她突然间明白一句话,“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果然,唐僧来了。
孙维仁:“……”嘴巴这么毒,怪不得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斗嘴归斗嘴,两人作为老乡,守着同样的秘密,有着说不出的亲近。
“你怎么进京了?”梁田田奇怪道:“青山书院谁管?”
“不是还有我小厮吗。”孙维仁不负责任的道:“这几年我努力培养他,可不就是在我忙的时候让他接班。”
梁田田脸颊抽搐,心道:您老人家还真是目光长远。
ps:“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嘎嘎</>
761情殇
“哎,一言难尽啊!哥这么风流倜傥的人,居然沦落到被逼婚的地步。爹娘催了两年多,给我下了死命令,我要是再不回来,他们就让文轩派兵把我押解回来。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这不,麻溜的回来了。”
提到这事儿孙维仁也恼火。“你说我腿没好的时候吧,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逼我。现在我腿好了,更有用了,对家族贡献也大了。他们反而敢欺负我了,你说这事儿愁人不?”
是挺愁人的。
将心比心,梁田田能够理解孙维仁同为穿越者的郁闷。
“那你这是要回家成亲?”梁田田觉得乖乖听话压根就不是二货的风格。
“怎么可能。”果然,孙维仁故作神秘的开口,“我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放心吧。”他笑得神经兮兮的,脑海中有一道倩影闪过。想要把她从那地方偷出来,还真不容易呢。他突然道:“你跟凌旭怎么样了?还没忘了他。”
梁田田脸色一僵,下意识的勒紧了马缰绳。
孙维仁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是忘不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这么紧赶慢赶的,又是为了他吧。”相比于三年前,他也稳重了许多。没有开口就挖苦,多了一份理解。
梁田田点头,在孙维仁面前她没有掩饰。
孙维仁叹了口气。“既然忘不了,何苦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凌旭。”
梁田田嘴唇动了动,“可你知道的,他终究。是把我当成替身的。”她凝望远方,那些让她甜如蜜的爱恋,如今只要一想,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自己曾经被人当成替身。哪怕她明知道凌旭也是爱她的,依然难以释怀。
“说这话你心虚不?”孙维仁撇嘴,“凌旭那家伙,别的我不清楚。他是真爱你的。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两个人完全一样的。纵然你们顶着同一张脸。性格什么的怎么能一样?要是照着你这思维,那人家双胞胎不用嫁人了。”
梁田田一脸纠结,低声道:“你不懂。”那种要舍下脸面。永远记得他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感受,真是太煎熬了。
孙维仁怪异的看着她,“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舍不下脸面来跟他在一起吗。要我说,你这就是矫情。人家凌旭都看开了。明明相爱的人为什么偏要彼此折磨。你们两个要是那种普通的爱人我什么都不说,肯定劝你分手。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三条腿,三条腿,尼玛。
之前那些觉得这货靠谱之类的想法肯定都是错觉。
梁田田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孙维仁根本就不理她。自顾自道:“可你们是跟旁人一样恋爱吗?你们一个是穿越者,一个是重生的人。哪个都不是小孩子。相爱本就困难,又一同经历了生死。那些刻骨铭心的爱。就是我都不忍心劝你分开。你扪心自问,真的抛开凌旭。你还能喜欢旁人吗?”自家外甥那是多优秀的一个人啊,这丫头都没看上,还有自己,呃,好吧,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
梁田田不说话,这次是彻底没话了。
孙维仁深吸口气,突然说出一番引人深思的话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一种缘分;
心与心之间,就是一种交流;
爱与爱之间,就是一种感情;
情与情之间,就是一颗真心;
错与错之间,就是一个原谅。
人人有自尊,个个有苦衷。想法、做法和活法都不同。理念不同,做法不同,活法也不一样,不必去改变他人,只需自己做好就行。”
他像是神棍一样指点江山,扬起漂亮的广袖大声道:“冲吧少女,去追求你的幸福,别管那些世俗的想法。”
梁田田愣愣的看着他,“你这都是在哪儿学的说辞?”听着还觉得挺有道理。
二货神秘一笑,“**。”梁田田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进城以后两人分开,梁田田一路慢悠悠的牵马回了梁家。她的突然归来让梁家下人很是惊讶了一番。
梁守山去了衙门,梁田田把管事叫来,问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儿。知道凌旭还被禁足在家,她有心过去看看,又不好太明目张胆。
简单洗漱一番,吩咐丫头自己要睡一会儿,锁了门,梁田田这才进入空间。
凌旭斜靠在窗前的矮塌上,七月外面阳光正好,没有了暑气的闷热,微微的风拂过像是母亲的手,暖的人心里都熨帖了。伸出手似乎想够到什么,刚刚伸出一半悠然收回,凌旭一脸痛苦。
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已经不是内卫指挥使,不是朝廷最年轻的正三品大员。曾经陛下许诺的爵位也不会有了。他现在就是一介布衣,还有什么能力给她幸福呢?
凌旭,是该放手了。
幸好,这处宅子是自己买的,不然怕是落个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他往塌上缩了缩,这样暖和的天气,他似乎极怕冷,身上还盖着薄薄的毯子。
丫头又走了,这一次去了敦煌,不知道她下一站去哪里?
他们想要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也好,她走了,就不用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就会渐渐忘记自己,然后找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共度一生。生两个漂亮的孩子,肯定像她一样聪明可爱……明明是希望她能幸福的,为什么想到这些还会这样难受呢?
凌旭,原来你也是自欺欺人。说什么只要她过得幸福你就幸福的鬼话,你到底还是想要亲自照顾她这一生一世的。
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永远没有机会了。
满院子的菊花开的正艳,黄的、白的、粉的、绿的,色彩斑斓,可此时他的心里只剩下单调的灰色。
微风吹来,花瓣飘落。凌旭伸手,指尖落下白色的花瓣,放在嘴里轻轻咬住,苦的。
小雷子端着托盘进来,“大人,吃点儿东西吧。”又是一天没吃东西,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啊。“大人,您这样下去不行的。伤口刚好,您需要好好调养。”
“衙门没事儿做吗?怎么总赖在家里。”凌旭蹙眉,头都没回,继续趴在窗台看景,目光却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衙门有梁大人,大家都不放心您,让我回来伺候着。”凌旭虽然被免了官,可他一手创建的内卫,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染指的。何况现在内卫名义上的一把手还是梁守山,多少人想要染指内卫,却被这铁桶一样的地方给惊到了。特别是在梁守山严厉处置了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后,如今的内卫更不是其他人可以触碰的。
“我不饿,先放那吧。”凌旭摆摆手,示意小雷子离开。“我没事儿,别总赖在这,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以后你也别总过来,免得惹人猜忌。”难得他一次说这么多话,却还是关心他们。小雷子有些难过,“大人,您这又是何苦呢。陛下也只是让您思过一个月,眼看着就到了,总会让您官复原职的。”
“你不懂,这一次是我惹恼了陛下。”虎子都跟满仓去了西域,陛下那边还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儿呢。没砍了他已经是陛下恩宠了。
凌旭从不后悔当日的做法,人无信不立。他既然答应了丫头,自然就要做到。何苦那是她的弟弟,哪怕是她不说,他也要维护。
小雷子蹙眉,大人似乎不是为了官职的事儿,那么就是……“如果我是大人,放不下就自己去追。”他壮着胆子开口,“大人在这里一个人伤心难过,又有谁知道?您为梁家做了那么多,还不都是为了梁家小姐,怎么就舍不下脸面去追。何况梁家小姐本就是对你有情的。”这一次次的救命,如果说没有情意,鬼都不信。
“我现在已经没资格了。”更没能力。
这样死气沉沉的,哪里像是往日里威风凛凛的指挥使?小雷子生气,绷着脸走了。
房间里突兀的充满了香味儿,凌旭眨眨眼。嘴边突然出现一个精致的白瓷勺子,他下意识的含住。暖暖的熬的稀烂的鸡丝粥,入口即化,那熟悉的味道,差点儿让他吞了舌头。
慌乱的垂头,掩饰眸子里的晶莹;
匆忙咽下,却呛得他不住咳嗽。
后背一只小手温柔的拂过,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好半天凌旭才缓过来。
嘴边又是那只白瓷勺子,白嫩的小手稳稳的停在他面前,凌旭不敢侧头去看,很怕惊走了这来之不易的美好。
安静的午后,满院飘香,一对少年男女中间隔着微不可查的距离,一种淡然的温馨悄悄流淌。
一碗粥,很快就喂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凌旭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随即嘴边就递过来一勺子黑乎乎的液体,闻着就不舒服。
脸颊抽搐了一下,张嘴,含住,好苦!
一碗药,大口喝下去也就苦那么一会儿,这么一口一口的喂下去也不知道这折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偏偏这两人都乐此不疲。一个愿意喂,另一个乐得有她陪伴。
临走时她终于开口,“如果你以为我当年是看中了你的前途,那你真是看错我了!”
762奉旨泡妞【大结局】
梁田田又跑了,她说要去前世留下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去看看。梁守山虽然舍不得女儿,却也知道这个女儿的脚步不是自家能束缚住的。
到底还是放她离开了。
凌旭不知道这丫头是不是又在躲着自己,不过他这一次打定了主意,天涯海角都要把她追回来。
一个月的闭门思过期限到了,凌旭的伤还没好利索他就整日里赖在梁家,软磨硬泡岳父大人打听丫头的下落。
梁守山被他烦的没办法,打也打不得,骂人家脸皮厚也不怕,干脆就躲出去了。
凌旭打着“脸皮厚到底,只要打不死就磨到死”的原则,压根都忘记自己还有个家,整日里就是赖在梁家。
梁守山气的没办法,恼怒道:“你现在虽然被陛下免职,却还是朝廷的官员,吏部那边的任命不定哪天就下来。就算是我告诉你她在哪儿,难道你能千里迢迢去找?”
千里迢迢?
凌旭暗自磨牙。
果然,这丫头又躲到千里之外去了。
“我已经写好了辞呈,前几日已经递到了吏部。”凌旭一脸光棍,既然那丫头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那自己还何必这样拼搏。没有了官职又如何,就凭他一个救驾之功,陛下就是再抠门也会给一个闲散爵位吧。只要能保证他跟那丫头将来生活无忧,凌旭现在才懒得去管其他的事儿呢。
“辞呈?”梁守山怪异的盯着他,“你什么理由?”刚刚被皇帝打了一顿板子就敢递辞呈,落在有心人眼里那就是对皇上心存怨怼,这样的后果谁都承受不起。梁守山不相信凌旭看不清楚这一点。
“告老还乡。”凌旭一脸淡然,“如今内卫已经步上了正轨。凌旭该做的也做了。我该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相信陛下会理解的。”
理解个大头鬼吧!
上书房里,刚刚看到吏部转递上来凌旭那封奏折,玄治帝气的把那奏折摔在地上。
“反了他了!”打一顿还敢闹脾气,就是打的轻了。看来这一个月的思过不但没有效果,还让凌旭这小子恃宠而骄了。
“来人啊,传旨。凌旭闭门思过一个月……不。是三个月……”
玄治帝话还没说完,那边刚看过奏折的六皇子玄庆烨忙道:“父皇,且听儿臣说一句。”首领太监忙退了下去。这个时候也就六皇子还敢说话。
“你要说什么?可别是给那家伙求情。”他现在压根不想听到谁求情。
“儿臣巴不得父皇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顿,怎么会给他求情。”玄庆烨笑的一脸娇憨,“只是父皇,这一次凌旭为什么这么做。儿臣大概是猜到几分。虽然不敢确定,也知道他肯定不是心存怨怼才这样做的。”
玄治帝冷静下来。也知道凌旭不是那种恃宠而骄之人,笑骂道:“还说不是给他求情,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哪有。”玄庆烨凑过去。亲热的帮父皇捶肩,“儿臣只是不想好好的一个臣子被人冤枉。这朝廷里面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可不少。如今父皇让凌旭思过一个月。刚放出来他就递交辞呈,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可不就是凌旭心存怨怼……儿臣却知道。凌旭是断然不敢有这样的心思的。”父皇希望他跟凌旭搞好关系不假,可他也要把握分寸。跟大臣来往过密,落在有心人眼里他也有毛病。
玄治帝笑,这孩子,还说不是为凌旭求情。别看他整日里对凌旭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当初凌旭在这上书房里挨打,可把这孩子急坏了。凌旭是他给儿子培养的肱骨之臣,他们之间能有这番情意,他也就放心了。
“那你说说,凌旭既然不是心存怨怼,那是为了什么?”他也好奇,好好的官不当,凌旭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
“为了我姐。”玄庆烨小心翼翼的觑着父皇的脸色,见他没有撂脸子才松了口气。他就是想让父皇明白,梁田田于他而言是特殊的,是他玄庆烨心里永远的姐姐。这样父皇才会爱屋及乌对梁家有更多的包容。
“父皇知道,当年两人定亲,却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几年。这一次凌旭受罚,茶饭不思。姐姐都快到戈壁了,知道后千里迢迢赶回来照顾……如果说两人之间没有感情怕是父皇都不会相信。也不知道这凌旭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听说前些日子姐姐又走了,他这估计是想去追了。”
玄治帝当然知道凌旭感情上的糊涂账。却不高兴他最看重的臣子为了一个小女子失了方寸。“不就是去追个媳妇吗,至于递辞呈?”凌旭也太没出息了。
玄庆烨苦笑,“父皇怕是不知道,当初姐姐可是一气之下走了两年多。凌旭翻遍了大乾朝也没找到人。怕是被吓坏了,怕姐姐一走又是一个两年。”人生又有几个两年可以这样挥霍呢。
玄治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道:“这么说他还有理了?”怎么听这话都像是在找茬。
“当然……不会。”玄庆烨大喘气好悬没把自己憋死。“虽然没有理,也不值得同情,却是情有可原。父皇试想,一个人,如果为了升官发财连救命恩人和青梅竹马都可以抛下,这样的人,是不是太可怕了?儿臣始终觉得,选人,才华不是最重要的,德行才是。像是那些德行有亏之人就不该录用。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为了利益出卖家国。”他不由得想到了那季宝生。背后告状,如果不是他,球球和虎子怎么会远走西域。亏了梁守山当年还救过他,真是忘恩负义。
玄治帝假装没有听明白玄庆烨的话里有话,“既然如此,就宣凌旭觐见吧。”他也想看看,这小子肯为那小女子做到哪一步。
凌旭再次被宣。京城里得了信儿的人不禁惴惴。
果然,人人都传这凌旭不是一般被皇帝宠爱,这才晾了几天,就又被传召了。
有人想着,前些日子好像没有落井下石吧?
京城里人人都以为走了好运的凌旭,到了上书房,门都没进去。就被勒令在上书房门前跪着反省。
伤虽然好的七七八八了。到底是大病了一场,凌旭这身体虚弱的很。才跪了一个时辰,就开始摇摇晃晃的。路过的大臣看到。却愈发的羡慕凌旭。
人人都知道,玄治帝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如果他肯罚谁,那只能证明这个人在皇帝心中还有作用。如果你犯了错皇帝连罚都不罚,直接扔给其他衙门处置。那才真是问题呢。
凌旭活了两世,自然也知道这玄治帝的喜好。因此哪怕难受也硬撑着跪好。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太阳眼看着都要落山了,凌旭身上却被冷汗打透了。
首领太监上了一杯新茶,玄治帝放下奏折,随意道:“怎么样了?”太监一愣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外面那位。忙道:“奴才瞧着跪的倒是认真,就是这……”
“什么时候说话还学着吞吞吐吐了?”玄治帝不悦。太监忙道:“就是凌大人看着可不大好,这脸白的跟纸似的。那衣裳都湿透了。奴才想着,这早晚天气凉。可别再冻病了。”整日里跟在皇帝身边,他自然清楚陛下对这凌旭的赏识,试探道:“要不奴才给送件衣裳过去?”
“让他进来跪着。”玄治帝似乎随意吩咐了一句,“拿个垫子。”
玄庆烨在旁边的书案上整理奏折,心道:这果然是在父皇跟前得宠的人,这待遇,啧啧。
凌旭进来,“罪臣凌旭叩见皇上。”虽然见了那垫子,也没敢跪上去。实在是跪的太久了,膝盖刚沾到地上疼的就是一咧嘴,那小动作被玄治帝看了个分明。
“行了,下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再来。”到底是罚不下去了。本来挺好的孩子,这才一个月不见,都瘦脱相了。
摸不准皇帝脾气的凌旭小心翼翼的告退,还拿眼睛偷瞄了玄庆烨一眼,希望能得到一点儿暗示。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让人传五皇子过来,你先回去吧。”
玄庆烨一愣,五哥?
“从正门出去,一会儿再过来。”
玄庆烨不敢迟疑,忙道:“那儿臣告退。”心里却合计着,父皇叫了凌旭,又叫了五哥,是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不成?可是如果父皇属意五哥,应该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他就想不明白了,凌旭和五哥之间能有什么事儿?
让身边的小太监注意着点儿上书房的动静,玄庆烨回了自己的院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www.Remenxs.coM]
那边五皇子玄庆琢到了上书房,就看到凌旭也在那杵着,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凌旭,你胆子不小吗。”玄治帝突然开口,吓得两人同时膝盖一软。玄治帝乐呵呵的,行,看来还挺知趣的。不过三皇子的事儿既然玄庆波自己都不提,他自然也不会追究,不过这敲打却是必不可少的。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凌旭惶恐。”跪在地上心里在打鼓,凌旭并不多言。
“你惶恐,敢给朕上这样的折子?”玄治帝把那封请辞的奏折摔在他脸上,怒道:“告老还乡?你多大年纪了,要告老还乡?”他这一把年纪还没嫌自己老呢,凌旭也真敢说。
凌旭算是看明白了,在皇帝面前你就别想着玩花样。他不戳穿你,那是还宠着你。要是什么时候皇帝的耐心没了,估计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揽月楼的事儿当时就那么几个人知道,玄治帝都得了信儿,可见陛下除了内卫和锦衣卫,肯定还有另外一批人马为他服务。
这样想着,凌旭就不敢再有小聪明。他知道陛下一向把他当成子侄一般宠着,当即委屈道:“臣要是说追媳妇去,怕是陛下会更生气的。”他声音不大,可上书房这会儿除了皇帝就是五皇子和他,自然听了个真切。
玄治帝都被气乐了。“感情你还是为了朕考虑?”这个凌旭,胆子倒大,什么话都敢说。不过看他那病病歪歪的样子,玄治帝还真有几分不忍了。“起来吧!”他语气不好,眼里却满是宠溺。
凌旭动了动膝盖,小声道:“臣还是跪着吧,怕一会儿惹了陛下生气。还得跪着。”那边玄庆琢刚要跟着起身。听到这话鼻子差点儿气歪了。结果又老实跪回去了。他心里碎碎念着:怪不得那丫头不要凌旭了,这么缺德,换成他也不要。呸呸呸。他是男的,自然不会要凌旭。
玄治帝还真被凌旭这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逗乐了。
“行了,没在朕跟前也没少做那不着调的事儿,现在跑这装什么良臣贤将的。”这话有些重。不过任谁都听得出玄治帝语气里的揶揄,因此凌旭也就没再坚持。顺势起身,还下意识的揉了揉膝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惹得玄治帝心中柔软一片。当初凌旭冒死替他挡刀的情景就出现眼前,当年那么柔弱的少年,那样义无反顾。当时以为必死的玄治帝说不出的震撼,也暗暗发誓,只要这孩子将来不背叛他。他就许他一世荣华。
凌旭也是争气,这些年带着内卫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也不枉费玄治帝这么多年的苦心了。要知道,当年设置内卫,虽然给了凌旭三年的缓冲时间,可一个少年,骤然间成为朝廷的三品大员,哪怕是有着救驾之功,玄治帝也是没少费心思的。
玄治帝坐在龙案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凌旭。“你这为了一个女子,连朝廷大事都抛下了。罢了,朕看你也无心政事,索性就给你赐婚。”成了亲,总该安分了。
赐婚?
凌旭一愣,怔怔的看着皇上,有点儿摸不到头脑。
玄治帝从书案上拿起一卷圣旨,示意凌旭上前。
凌旭满心的忐忑,打开一看,傻眼了。
赐婚凌旭和承平县主,一年后成亲!
“陛下!”凌旭噗通一声跪下,“求陛下收回成命,凌旭已经心有所属,断然不会属意其他女子。”
五皇子玄庆琢心咯噔一下。
遭了,父皇插手凌旭的婚事了。那梁田田怎么办?
别看他整日里不着调,对待属下和朋友却是极好的。他有点儿着急,刚要开口,被玄治帝一瞪,吓得立马闭嘴。
“你这是想抗旨?”谁都听得出玄治帝语气不善,凌旭此时要是聪明的就该应承下来。毕竟是皇帝赐婚,对方还是一个县主,哪怕那女子是个丑八怪,也够凌旭出去显摆的了。皇恩浩荡,被皇帝亲自赐婚的,可是不多。
“微臣不敢。”凌旭惶恐,五体投地,却把那圣旨高高举起。“凌旭已经心有所属,不敢耽误承平县主一生,更不想欺骗承平县主。凌旭给不了她一份完整的爱,求陛下收回成命。”他都要吓死了。这跟前世不一样,差的太多了。那承平县主是哪儿冒出来的?是圆是扁他都不知道,他才不要娶呢。
“女子出嫁从夫,什么爱不爱的,那都是戏文里的东西。那承平县主贤良淑德,腹有诗书气自华,跟你乃是良配。你就当真不考虑?”玄治帝似笑非笑盯着凌旭,眼里满是戏谑。可惜,凌旭五体投地状,根本看不到。
“陛下赐婚,这承平县主定然是极好的,可她再好,凌旭也不能娶。”凌旭顿了顿,“不敢欺瞒陛下,凌旭早已经心有所属。也曾经发下过誓言,这一生一世只娶梁家小姐一个,不纳妾不养外室,更不可能休妻。”自己都发誓了,哪怕是皇帝,也不能逼迫他吧。
果然,玄治帝半天没吭声。突然道:“那如果梁家那姑娘不幸殒命呢?”他想看看,凌旭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丝毫没有犹豫,“那凌旭就孑然一身,纵然一辈子不娶,也不会对她不起。”
玄治帝暗自点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么做,可曾想过凌家。”表面上为难,心里却认可了这段感情。正如六皇子所说,一个人连青梅竹马、救命恩人的感情都能舍弃。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他重用。现在看来,凌旭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凌旭半天没言语,就在玄治帝几乎等的不耐烦时,凌旭垂头道:“凌旭可以从家族中过继一个养在膝下,凌家不会断后的。”言外之意,哪怕他凌旭没有所出也没关系。
玄治帝嘴角抽了抽,终于没话说了。
凌旭恭敬的道:“陛下赐婚凌旭感激陛下怜惜之意。奈何凌旭早已心有所属。求陛下再怜惜凌旭一次,收回成命。”
“朕是怜惜你,所以才下了这道圣旨。你小子别不识好歹。”玄治帝冷哼一声,看着一脸迷糊的凌旭道:“你当那承平县主是谁?可不就是梁家那位小姐。你如果再抗旨,那朕就真的收回成命。”
几乎是下意识的,凌旭抱紧了圣旨。像是骤然得了糖果的孩子怕人抢似的,一脸警惕。
玄治帝一愣。随即笑骂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凌旭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也不请罪,只是红着脸道:“陛下故意吓唬微臣,还让微臣失态。陛下真是……”他想惹陛下怜惜,却终究不敢太放肆,只红着脸做一脸委屈状。
“好了。起来吧。”玄治帝心情大好。“朕给你一年时间,如果自己找不到媳妇。回头朕真的收回成命,你可别胡闹。”
玄治帝对凌旭的宠爱可见一斑。奉旨泡妞,纵观整个大乾朝历史,也只有凌旭有这个殊荣。
“微臣谢陛下隆恩。”凌旭叩头,“微臣定不辱皇命。”一年后一定会把那小丫头追回来的。不,就是捉也要捉回来。
“记住,就一年的时间。”
凌旭躬身领命。“微臣谨记!”
书房里就剩下父子二人,玄庆琢小心翼翼的道:“父皇怎么突然封了梁家那丫头做县主?”难道父皇知道了什么?他心里打鼓,七上八下的。
“青山书院她做了女先生,于教化有功。”玄治帝自己清楚,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对六皇子的教育有功,当然,这样的理由无法宣之于口。
玄庆琢纳闷,感情那丫头还做过女先生,胆子可真够大的,也不怕那些迂腐的御史言官弹劾。不过父皇既然用这样的理由封了她做县主,想来那些御史言官不会这样没眼力见。
“父皇明智。”玄庆琢暗自庆幸。
“如果只是这一件事儿,也不至于封她一个县主。”玄治帝盯着他,似笑非笑。“她救了朕的儿子,这样的功劳,朕总该赏赐吧。老五你说,在大海里救了大乾朝五皇子,免得大乾朝丢脸丢到南洋去,这样的功劳,赏个县主是不是都太寒酸了?”
噗通!
玄庆琢老实的跪下,以头触地。
“儿臣有错,父皇责罚!”感情父皇什么都知道了。该死,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谁是父皇的眼线,回头肯定得好好排查一下。
“你在那儿又合计什么呢?是不是准备把朕派给你的暗卫都换了才觉得安心?”知子莫若父,五皇子玄庆琢一直是玄治帝当年看好的一个儿子。偏偏这个儿子自幼聪慧却对帝位无心,很小的时候就明里暗里的表示过。玄治帝试探多次,渐渐的对他也就死了心。
“儿臣不敢!”玄庆琢这次彻底老实了。偷偷跑出去,还谎称生病,一走就是大半年,父皇如果想要惩处,也够他受的。最可怕的是,如果父皇再也不许他出京,那才是真惨。他倒是也可以偷偷跑出去,然后弄个假死脱身。可当惯了呼风唤雨的王爷,谁愿意再做普通人啊。
“你不敢?还有什么是你五皇子不敢的?带人行刺自己的皇兄,事后竟然包庇凶手。玄庆琢,你胆子不小啊!”
遭了遭了,父皇果然知道这件事儿了。
玄庆琢叩头,“儿臣有错,父皇喜怒。莫要跟不争气的儿子气坏了身子。”他倒是乖巧。知道父皇既然知道这件事儿,却此时才提出来,定然有其用意,因此也不是真的害怕,不过做个惶恐的样子罢了。心里还在腹诽着:这一次指不定有什么难缠的差事呢,不然父皇也不必把两件事儿放在一起说了。
他想起上一次父皇这样算计他的时候是因为西疆不稳,父皇一通威胁最后还不是让他去安抚外祖一家。这一次指不定是什么事儿呢。
玄庆琢很清楚,早早的他就表示无意于皇位。父皇对他这个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儿子已经失去了信心,只要他不作出类似于叛国的事儿,父皇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这人吧,虽然偶尔护短不靠谱那么一下,多数时候还是奉公守法的,这样的规矩在皇亲里堪称楷模了。如果这样父皇还不满意,那可真是逼着他远走海外了。
“既然知错了就好。朕同样给你一年的时间。你要是能把这件事儿办好了。以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朕也不管你。”玄治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扔给他一张纸。“看完后烧了。”这样嘱咐,让玄庆琢愈发摸不到头脑。
等玄庆琢看完那上面的内容,顿时郁闷了。
“父皇就算是偏心,也不带偏成这样的。这心思都偏到南洋去了。我们几个难道是父皇过继的不成?”父皇果然又算计他,竟然让他在一年之内肃清二哥和三哥所有势力。不仅如此,连外祖父一系的官员也要相继打压。父皇可真是打的好算盘啊。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不靠谱,父皇才把主意打到六弟头上?
玄庆琢在心里默默的为六皇子玄庆烨默哀。
小老六啊,不是五哥不照顾你。实在是这皇位太无聊了。五哥在皇宫里憋了十四年,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才过了几年逍遥日子。这辈子都不想再住进去了。
要是让二皇子和三皇子知道,他们争破头都要抢到手的皇位。被五皇子弃之如敝履,还不知道怎么个郁闷呢。
“朕答应你,办好了这件事儿,天下之大随你去。你永远都是我大乾朝的宸王殿下。”对于儿子的心思,玄治帝怎么都猜了个八九分。
玄庆琢想了想,“儿臣要六弟也许诺。”别怪他多心,父皇这么着急给六弟铺路,只怕离六弟登基的日子也不远了。
玄治帝瞪着他,“你信不过朕?”
玄庆琢忙不迭的摇头,笑话,这种事儿怎么能承认。“儿臣只是担心,自己这么爱闯祸,怕将来闯下什么弥天大祸六弟被那帮多事的御史言官唠叨着不得不办了儿臣……这只是一个,恩,护身符!”想让马儿走,自然就得让马儿吃草。
玄治帝拍拍手,“庆烨,你来给你五哥保证。”玄治帝旁边的书架突然动了,玄庆烨从里面走出,一脸严肃的看着玄庆琢。“五哥,我答应你。”这一刻少年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气势。
玄庆琢眨眨眼,再眨眨眼。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外面都传六皇子不得宠,父皇却还能把皇位传给六弟。感情人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都是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有了玄庆烨的许诺,玄庆琢自顾自的去准备对付二哥和三哥的法子。另一边,凌旭收拾好了东西,又跑到梁家来软磨硬泡。
这一次凌旭没有多废话,只把陛下那道圣旨拿出来。
“梁叔看看,这可是陛下的圣旨。官府那边田田的名字已经登记在册。梁叔也不希望一年后田田被压着上花轿吧。”看着岳父大人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凌旭笑的一脸得意。
------------------------------------
这是大乾朝东北部一处小山村。
清晨,朝霞升起,平静了一夜的小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刚进入十月份,当京都等地还是秋天的时候,这里已经一片银装素裹。
这里几乎没有春秋两季,每年九月到来年的三月份整整七个月的时间,这里都是被大雪覆盖的,是名副其实的雪城。
前世梁田田在这里当了三年的支教教师,这一世,她再次回到这里,建了一个小小的书院。
村子不大,只有三十几户人家,村民说不出的质朴。
“梁先生,这是我家那口子起早包的饺子,是狍子肉馅的。庄户人家没啥好吃的,给先生当早饭吃。”
“张大叔,您家里也不富裕。好不容易猎到一个袍子,留着给孩子打打牙祭吧。”梁田田忙推辞。这个村子不大,又是在山沟沟里,交通不便。村里普遍比较穷,大家伙平日里打猎自家都舍不得吃,她哪里好意思。
“梁先生可别这么说,您建了书院。还免费留孩子读书。我们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一口吃食,梁先生可别跟我们客气。”
有人背着小山一样的柴禾过来,也不知道几点就起来砍柴了。走的头上呼呼冒气。“梁先生,我昨儿看你们柴火垛不高了,起早打的柴禾。天冷,你们可劲烧火。回头不够了我再送来。”
“宋大叔,您老都这么大年纪了。山路滑,可别给我们打柴禾了。”梁田田忙让崔安过来搭把手,“我们三个人都年轻呢,能打柴禾。下次可不许这样了。”村民太热情,弄得梁田田都不好意思了。
“说啥呢?大叔孙子在你这免费读书,还给纸笔。还不许我这给你们打点儿柴禾了?”宋大叔大嗓门,一嚷嚷开老远都听到了。“没有这么说的。没有银子我们还有手脚呢,没有巧使唤人的。回头我就跟里正说,以后这书院的柴禾和杂活大家伙一起做了,可不能让先生白天教孩子,晚上还出去捡柴禾。”
“就是就是,这一天两顿饭我们也管了。”张大叔也起哄。
梁田田头都大了,一大早就碰上这样热情的村民,好说歹说把人劝走了。梁田田和绿柳一起把那饺子煮了,崔安则把那些柴禾装到柴房里,免得被大雪盖住。
“主子,咱们也好久没打猎了。正好今儿放假,咱们也去吧。”崔安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难得今儿不用教孩子们,就想出去走走。
“不许。”梁田田默默的吃着饺子,不时的给绿柳夹菜。
“小姐,您别管我,我够吃。”绿柳拦她,却拦不住。
崔安这个郁闷啊。平日里小姐最好说话了,今儿是怎么了?
梁田田抬脚踹了崔安一下,“你这个笨蛋,绿柳今早吐了,你都不知道照顾她,我把身边人许配给你,就是伺候你的啊?”踹了他一脚兀自不解气,“回头去镇上请个大夫,看看绿柳是不是水土不服。”两人刚成亲,本来梁田田是不想带着他们过来的。绿柳却死活不肯让她再一个人走,哭着闹着到底是跟来了。这里的环境太艰苦,哪怕是她偶尔拿出空间的东西,依然怕他们吃不消。
“媳妇你是不是病了?”要说崔安对绿柳真是没的说。这两年他们随自家小姐走南闯北的,那感情不是一般好。一听说媳妇病了,崔安顿时饭都吃不下了。“我这就去镇上,媳妇你好好歇着,等着我回来啊。”
“哎呀,没事儿。”绿柳忙拦住他,“小姐,我真没事儿,您别担心。”她脸蛋红扑扑的,欲言又止。
梁田田眨眨眼,崔安突然道:“媳妇,你不会是有了吧?”这话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才成亲几天啊。
绿柳却红着脸点点头,“我跟娘学过简单的医术,应该是了。”她口中的娘自然指的是崔婆婆。
崔安呵呵傻乐,“我要当爹了。”
梁田田也惊喜万分,“崔安,快,去镇上。请个大夫来把把脉,绿柳可不许再做活了。你顺便买两个丫头回来伺候着。”这里环境不好,梁田田愈发后悔带他们小两口过来。
“小姐都没让人伺候,我哪里有那么金贵。”绿柳忙拦着,“我自己就是半个大夫,不会有事儿的。”
“医不自医,这事儿得听我的。”梁田田很坚持。
小小的书院里顿时洋溢着喜气。大夫来把脉,胎像很稳,大家都放心了。绿柳到底没让买下人,她知道小姐不喜欢跟前人多,书院的活计不多,她多注意些就是了。
梁田田却不让绿柳再做粗活,就连做饭她都亲自动手,只让崔安把食材准备好就是了。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又到了书院休息的日子。梁田田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依着山坡,跟前世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区别。
留下崔安在家里照顾绿柳,梁田田背着弓箭上山。
张开手臂深深吸了口气,跟前世一样。空气好的不得了。顺着记忆中的方向她缓缓向前,不知不觉间就踏上了一条森林密布的路。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梁田田叹了口气,走了两个多时辰也没有到记忆中的山崖。她默默估算,只怕走上两天才能到吧。
算了,前世在那殒命,难道现在过去就会回去不成?
就算是真的能回去,又回去做什么?被那些所谓的亲人继续追杀吗?
或者。自己还能舍下这里的一切吗?
想通了。也就罢了。
梁田田慢慢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思绪激荡,一不小心竟然掉入了一个雪洞。
脚脖子崴了。梁田田痛呼。
可真是够倒霉的。
刚想借着空间出去,远处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随即就是慌乱的叫声,“丫头。你没事儿吧?”
在这充满了痛苦回忆的路上,突然听到这样关切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梁田田突然想哭。
凌旭那张脸出现在雪洞上方,也不知道是不是跑的太剧烈了,他满脸通红。“丫头。丫头,你还好吗?”看到梁田田抱着脚,他自顾自的道:“是不是崴到脚了。别怕,我这就拉你上来。”
身上没带绳子。凌旭干脆把腰带解开。
从雪洞里爬出来,梁田田始终没说话,就低着头揉着脚。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很怕一开口泄露了心底的秘密。前世那些可怕的记忆随之而来,她现在特别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可看到凌旭,不知道怎么的,这心里又别扭的可以。
凌旭小心翼翼的帮她看脚伤。
“遭了,流血了。”他掏出帕子帮她包扎,“先这样吧,回去我给你找大夫。来,我先背你回去。”
梁田田没有拒绝,现在她真的需要这样一个强壮的依靠。
趴在凌旭背上,少年呼呼喘着白气,却走得又快又稳。还时不时的说一句,“别担心,很快就到了;放心,这伤我有经验,很快就会好的;丫头,你疼不疼啊……”
梁田田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这场景似曾相识。蓦然她想起,当初遇到凌旭的时候,可不就是在高粱地里捡到满头是血的他吗。
没想到这一次是凌旭捡到了满脚是血的她。
一报还一报,他们之间,也算是有因有果了。
梁田田想到孙维仁那段话,“人人有自尊,个个有苦衷。想法、做法和活法都不同。理念不同,做法不同,活法也不一样,不必去改变他人,只需自己做好就行。”她突然不想继续别扭了。
于是她说:“你怎么来了?”许是许久没说话,有些口干。她声音涩然。
凌旭浑身一震,以为她还在怪他。犹豫片刻才道:“来还债。”
梁田田下意识的以为他说的是“情债”,就没吭声。
一路上凌旭紧紧的抱住她大腿,时不时的把手臂往上抬一抬。多次摸到她的小屁股,又烫手一样的躲开。少年脸蛋通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田田好笑的看着少年时而纠结、时而傻笑、时而烦恼的表情,心里甜滋滋的。
路,终究是有尽头的。
当凌旭背着梁田田回到村里,梁先生受伤惊动了整个小山村。有人自告奋勇去请大夫,当绿柳亲自帮梁田田看伤的时候,凌旭却渐渐隐没在人群中。
崔安看了他一眼,发现凌旭竟然自顾自的去了一间厢房。
闹腾了一下午,书院终于安静了。下午吃饭的时候梁田田突然道:“他呢?”
崔安奇怪道:“下午去了厢房就没出来过。我去看看。”
梁田田头都没抬,却在崔安临出门前道:“叫他来吃饭。”绿柳手一顿,满脸惊喜。
“唉。”崔安应了一声,乐颠颠的出去了。等他回来,却一脸怪异。
“怎么了?”绿柳显得比梁田田还着急。
“小姐,您亲自去看看吧。凌大人他……”崔安欲言又止。
到底是心里担忧那家伙,梁田田在崔安的搀扶下去了厢房,崔安却死活都不肯进去。
刚一进门,身体陡然一轻,就被人打横抱起来。
“凌旭。你……”眼看着到了炕边,梁田田惊呼。
凌旭却把他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梁田田这才发现,凌旭只穿着中衣。
“你疯了?”这屋子里即使烧着炕也要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