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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盛世谋臣》》 · 凤轻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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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着沐清漪的手往外走,明微公主轻声叮嘱道:“若是没事,你还是离柔妃远一些的好。”

沐清漪看着明微公主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心中不由得一暖。明微公主出身皇族,虽然已经离宫多年但是对宫中的了解必然还是比外人多得多的,想必也是知道沐飞鸾的为人才如此劝自己的。对于一个这才第二次见面的人如此关心,沐清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能感觉到明微公主对她的关心并不是做戏。

“我知道了,多谢公主提醒。”

明微公主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必,我也做不了什么。咱们早些回去吧,免得永嘉郡主担心。”

回到观景亭中,淮阳公主果然已经不知去向了。只有永嘉公主还留在亭子里等着她们。倒是之前还算静谧的御花园里热闹了不少。永嘉郡主的性子能耐得住寂寞不跑下去跟人玩闹,反倒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们,当真是有些不易。

见到她们回来,永嘉郡主也松了口气笑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那个华阳宫找你们了。”沐清漪不由失笑道:“让郡主担心了。”永嘉郡主叹气道:“没什么,只是我看着那个柔妃总觉得心里发毛,你没事就好。”

永嘉郡主虽然心思比不得别的皇室公主郡主弯弯绕绕的一大推,但是却有着惊人的直觉。近乎本能的能够判断出哪些人可以接近哪些人最好敬而远之。

“你们回来就好,咱们下去玩儿吧。我十一哥他们也来了呢。”永嘉郡主指着御花园的某处,有些焦急的道。

此时华皇虽然已经祭天回来了,但是距离晚宴的时候还早得很。这么多的贵客自然也不能拘在一处不让人走动。这面积宽阔景致优美的御花园自然就成为了最好的所在。不过能进入其中的最少也是二品以上的大员和他们的亲眷了。

两人朝着永嘉郡主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御花园中那边偌大的湖边,几个身份尊贵的男子正坐在湖边的石桌边谈笑。其中两人正在弈棋,其他的人则纷纷围观。不远处湖面还停泊着几艘画舫,画舫上也有不少人影晃动。

明微公主含笑道:“这种热闹,你们小姑娘去便是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永嘉郡主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公主你也很年轻啊,干嘛不去?”

明微公主含笑摇头道:“我都三十多岁了哪儿还说得上什么年轻。我这个年纪可没有你们这些小姑娘会玩儿了,快去吧。我也歇歇,晚上还要参加夜宴呢。”沐清漪对能不能出去玩儿倒是没什么想法,而且她现在顶着这么一张脸出去,绝对是招人眼的存在。但是永嘉郡主却是爱热闹的人,只得眼巴巴的望着沐清漪。

明微郡主见沐清漪犹豫,便笑道:“我可没力气陪郡主折腾了,你好歹也是个郡主,就替我招呼招呼客人吧。还有你那个…面纱也别带了,免得一会儿到了宴会上再为这个闹腾起来。”刚刚回来的路上,沐清漪也跟明微公主解释了她嫁妆毁容的原因。明微郡主也因此对肃诚侯府的人印象更差了一些。

虽然永嘉郡主也一直盯着她的脸,不过却没有多问什么。

沐清漪还没来得及答应,永嘉郡主又叫起来了,“哎呀,打起来了!快点啦,长宁郡主,快点我们去看热闹,十一哥加油!”果然,湖边原本还在弈棋的众人不知怎么的已经离开了棋盘,直接在湖边动起舞来。其中一个正是北汉烈王哥舒翰,另一个却是安西郡王赵子玉。只是看周围围观的人们似乎并不着急的模样,看来只是普通的比武切磋而已。

沐清漪还没表示什么,就被性急的永嘉郡主直接拉着走了。

湖边,围观的众人不远不近的站着看两人你来我往的过招。就连原本在湖中玩耍的人也让人将船靠得近了一些好观看难得的比武。

哥舒翰和赵子玉都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武将,皆是战功不凡的青年才俊。动起手来招式并不繁复花巧,却更加的凌厉非常。若不是两人都有分寸,只怕早就有人要挂彩了。

“烈王不愧有北汉战神之名,当真是武功盖世。”一旁围观的众人中,治王慕容协不由得叹道。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一些功夫,其中有几位功夫还不弱。自然看得出来,打斗中的两人伸手皆是不弱。其中哥舒翰更是出手如风,每一招皆是气势磅礴犹如排山倒海。看得围观的众人也不由得为他的气势所慑。都说北汉烈王乃是北汉第一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旁边容琰笑道:“赵将军也是年轻有为,一代豪杰啊。”哥舒翰到底有多厉害,身为曾经多次跟北汉交锋的西越皇子,容琰自然是清楚的。就连西越第一高手的建威大将军南宫绝也曾直言再过几年只怕不是哥舒翰的对手。赵子玉年纪轻轻能够跟他打了这么多招还不落下方,也可称得上一声武功了得。虽然未必及得上哥舒翰,但是放到江湖上只怕也可位列一流高手之列。

永嘉郡主拉着沐清漪果然,果然看到自家十一哥渐渐占了上风,立刻高兴的欢呼起来,“十一哥加油!十一哥威武!长宁长宁,你看我是一个好厉害!”永嘉郡主非要拉着沐清漪过来观战也是有私心的。之前她也听说过是一个去肃诚侯府提亲却被拒绝了的事情。原本还有些气愤肃诚侯府的小姐不识抬举,不过见了沐清漪之后又觉得果然不愧是十一哥看上的人,就是比京城里那些名门小姐还有什么公主郡主要强得多。横竖十一哥都要娶一个公主回去和亲的,当然要选一个最喜欢的。说不定长宁郡主看到十一哥战无不胜的英姿就答应了呢。

沐清漪无奈的低下了头,永嘉郡主一声长宁立刻将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来了。见到她完好无损的容颜,众人的神色更是各异。

“十一哥加油!”永嘉郡主可不管这些,兴奋不已的为哥舒翰助阵,还不忘拉着沐清漪一起,“长宁,快咱们一起为十一哥加油。”

沐清漪翻了个白眼,道:“要助阵鼓起我也该叫安西郡主加油才对啊。”

“为什么?长宁你更喜欢赵子玉那个小白脸么?”永嘉郡主不乐意了,她的十一哥才是最厉害的!

小白脸?沐清漪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正色道:“不,因为我是华国人,安西郡王也是。”

“那个小白脸不会赢得!他打不过我十一哥!”永嘉郡主坚定的道。在永嘉郡主眼里,身形消瘦,虽然长期征战在外肤色却半点也没有一般的边关守将的黝黑,反倒是俊美不凡的赵子玉,在永嘉郡主眼里就是好一个小白脸。不过以永嘉郡主的眼光,在场绝大多数长得不错的男人都是小白脸。

又过了七八招,打斗中的两人突然个退了几步停了下来。赵子玉神色冷肃,淡淡的拱手道:“烈王武功高强,本王佩服。”

哥舒翰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安西郡主也很厉害,有机会本王再跟安西郡王切磋。”赵子玉点头道:“荣幸之至。”冷淡的目光淡淡的从冲上来的永嘉郡主身上扫过,显然刚刚那句小白脸即使是在打斗中安西郡王依然还是一个字不漏的听进去了。

“十一哥,你们谁赢了?”永嘉郡主好奇的道。

哥舒翰还没开口,赵子玉冷冷道:“本王输了。”永嘉郡主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赵子玉的冷气和低气压,立刻美滋滋的转身对沐清漪道:“长宁你看?我就跟你说了那个…呜呜……。”小白脸三个字被沐清漪塞回了她嘴里,沐清漪一手捂着永嘉郡主的嘴,一边含笑道:“我…看、见、了。”虽然没看出来到底是怎么分的胜负,不过这种问题现在是不重要了。

永嘉郡主委屈的望着沐清漪,倒是哥舒翰有些歉疚的看了赵子玉一眼。拱了拱手便是自家妹子口无遮拦请他莫怪,赵子玉堂堂郡王自然也不能跟个小姑娘计较,冷着脸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北汉烈王武功盖世,淮阳佩服。”另一边,比她们来得更早一些的淮阳公主出现在哥舒翰身边,含笑道。哥舒翰淡淡一点头道:“多谢公主。”

永嘉郡主有些不乐意淮阳公主突然出现坏她的事,转了个弯儿挤到了哥舒翰和淮阳公主之间,搂着哥舒翰的胳膊笑道:“十一哥,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长宁郡主。你看长宁长得好漂亮啊。”

哥舒翰无奈的抬手敲了下堂妹的脑门,才侧身看着沐清漪笑道:“小丫头你确实越来越漂亮了,居然连本王都骗,之前还以为你真的毁容了呢。”

哥舒翰之前上门提亲被拒的事情,在场的人知道的都不少。淮阳公主问道:“烈王和长宁郡主是旧识么?”

站在一边,沐清漪清楚的感觉到了从淮阳公主身上传过来的敌意。这是第一次沐清漪从这个公主身上感觉到敌对的意味,之前虽然听容瑾说过一些,但是奈何淮阳公主表现的太好,总让人感觉到她的温柔娴静,没想到这会儿倒似乎是有些破功了。沐清漪抬头看了看哥舒翰俊朗英气的容颜,若有所思。

哥舒翰也不隐瞒,笑道:“不错,长宁郡主对本王有救命之恩呢。”

这话众人听了也是半信半疑,沐清漪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能够对哥舒翰有什么救命之恩?哥舒翰来京城还不足一月,也没听说他遇过什么险。

“之前听说长宁郡主毁容了,现在看来似乎是谣传?”慕容煜突然开口道,目光一瞬也不动的盯着沐清漪。沐清漪从容的浅笑道:“前些日子确实是难过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却是清漪跟父亲赌气闹着玩儿罢了。刚刚清漪已经跟柔妃娘娘请过罪了,陛下也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不怪罪清漪了呢。”华皇和柔妃都不追究了,身为恭王本就跟他没关系的慕容煜自然更加没有资格追究了。

慕容煜神色一僵,淡淡道:“长宁郡主说的是,这样一张绝色容颜,若是毁了…也可惜了。”沐清漪抿唇笑道:“恭王殿下谬赞了。”

福王见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虽然他也有些好奇沐清漪的事儿却还是不得不开口笑道:“大家比武也比完了,就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咱们不如上船去喝杯茶如何?”

众人纷纷称是,容琰有些好奇的道:“不是听说魏公子也来了么?这大半天的怎么也不见人影?”淮阳公主掩唇浅笑道:“魏公子带着未婚妻来了呢。千凌姑娘身体不适,在那边若华轩歇息,魏公子正配合千凌姑娘,恐怕没有功夫跟大家一起喝茶了。”

魏无忌可说是他们这些人中最神秘的,也是最独特的一个。他们这些人无论身为地位如何或多或少都要受制于君王和皇权,只有魏无忌一个人游离于诸国之间,掌握着庞大的财富就连各国的君王对他都要以礼相待。这样的人,自然会让人忍不住好奇和想要拉拢。

容琰有些惋惜的笑道:“既然如此,看来只有在晚宴上才能见到魏公子了。倒是没想到,魏公子居然还是如此以为多情公子。”说笑间,众人纷纷跟着上船了。永嘉郡主不耐烦穿上狭小,又见沐清漪确实没有跟自家十一哥接近的打算,也就懒得跟着一起去了。倒是淮阳公主跟着容琰一起上了船。

永嘉郡主看着画舫慢慢的划向湖心,有些疑惑的道:“淮阳公主一个人在船上有什么好玩儿的?”船上都是男子,淮阳公主一个人上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啊。

沐清漪掩唇低笑道:“你没看出来么?”

“看出来什么?”永嘉郡主不解。

沐清漪笑道:“淮阳公主想做你的十一嫂啊。”

“什么?!”永嘉郡主顿时大怒,“我才不要那种心机深沉的嫂子呢!”沐清漪忍不住暗暗抹汗,既然这样姑娘你还把握跟你十一哥一起凑?难道我的心计会比淮阳公主差么?永嘉郡主跺了跺脚道:“不行!决不能让那个女人接近我十一哥!”

“你们这些天不是相处的挺好的么?”沐清漪好奇道,她也没看出来永嘉郡主又多讨厌淮阳公主啊。永嘉郡主傲娇的轻哼,“那是她一直讨好么,本郡主不想理她罢了。我就说呢,她一个公主对我一个郡主那么客气干什么?不行,我先走了!”说完,永嘉郡主足下一点就朝着正在往湖心移动的画舫掠了过去。永嘉郡主轻功一般,中途还在别的画舫上歇了歇脚,几个起落便落到了哥舒翰所在的画舫上。看着永嘉郡主落地之后朝自己招招手便钻进了画舫里,沐清漪不由得摇头浅笑。

“那个傻妞有那么好笑么?”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沐清漪身后响起,沐清漪吓了一跳一回头便看到容瑾那张仿佛她欠了他几百万两不还的脸色。还不等她说什么,容瑾一把抓起她的手就拉着她往另一边走去。

被容瑾拉着被动的往前走着,沐清漪无奈的想要挣扎。奈何她的力气跟容瑾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最后被融进拉着到了湖边的一处绿柳掩映下的凉亭背面才停了下里。沐清漪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九公子,九爷,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容瑾俊脸阴郁的仿佛在从里往外的冒着森然鬼气一般,看得沐清漪都忍不住想要悄悄后退。看到沐清漪仿佛不经意的动作,容瑾轻哼了一声道:“清清对哥舒翰有救命之恩?”

沐清漪白了他一眼,道:“小时候的事情,就算是救命之恩也是我娘。”容瑾抬手扣着沐清漪的下巴,偏着头打量着她美丽的容颜,说出口的话酸气冲天,“清清打扮的这么好看,是想要去北汉做烈王妃么?”

沐清漪没好气的一把拍开他的手,“这里是皇宫,别胡闹了。什么烈王妃,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做烈王妃了?”容瑾也不在意自己被拍开了,收回来又重新扣住了沐清漪的脸,低声道:“清清不许跟哥舒翰说话,不许跟他去北汉,不然本公子要生气了。”

“你生气又怎样?”沐清漪不以为然,容瑾爱胡闹惯了,他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就很容易让人以为是玩笑了。容瑾认真的道:“我要把清清扔进湖里…不,我要把清清绑起来藏起来,以后再也不给别人看了。呃,还是不好…我要把清清带回西越,关起来,只有本公子一个人能见到……”

看着容瑾状似认真的神色,沐清漪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杀了我。”

容瑾阴沉着脸凑近了沐清漪,偏着头认真的道:“好主意…嗯,不要,我舍不得杀清清,我要杀了哥舒翰。”看着容瑾一脸认真地模样,沐清漪这才发觉容瑾并不是跟往常一样在跟她开玩笑胡闹。他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要怎么杀了哥舒翰。想到这里,沐清漪忍不住抚额。她知道容瑾心肠又坏又狠还黑,也知道他唯恐天下不乱,但是却不知道这货脑子还有问题啊。为了这种事情随便说说就要去杀北汉烈王?容瑾的脑袋真的没有问题么?

“九公子,你开玩笑的吧?”沐清漪有些怀抱希望的问道,

容瑾怔怔的望着跟前的少女嫣红的樱唇,眨了眨眼突然俯身在沐清漪的唇上舔了一下。还偏着头回味了一番才放开扣着沐清漪下巴的手,认真的道:“好甜,我是认真的。”

于是,长长地垂柳掩映下的凉亭后方,突然被人轻薄了的沐四小姐怔怔的出神。轻薄了人的容九公子好无所觉的靠在凉亭边上咬着指间思索怎么才能又快又安全的杀掉无辜的北汉烈王。

等到沐清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活了两辈子平生第一次被人给占了便宜的时候,再看看靠在一边一脸认真地低头苦思的容瑾,顿时只剩下无语了。如果轻薄人的人表现的太过理所应当,被轻薄的那个反而有些不知所以然了。难道她要问九公子你为什么要吻我?何况那根本算不得一个吻,更多的像被一直猫儿给舔了一口。若是在提起来,反倒像是她自己多上心似的。但是就这么吃了这个亏,沐四小姐又咽不下这口气!

没好气的瞪了容瑾一眼,沐清漪决定这件事还是出宫了之后再来解决,反正机会多得是,在宫中还是小心谨慎一些别闹出什么事儿来。想到此处,沐清漪站起身便准备要走了,就让容瑾自己去想怎么杀了哥舒翰吧,想来要杀哥舒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清清不许走!”一察觉沐清漪要走,容瑾想也不想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楼主了沐清漪。

“难怪看不上烈王呢,原来是早就跟西越的皇子勾搭上了。”沐清漪正想要推开容瑾,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回身便看到沐翎冷笑着站在凉亭边上的假山旁,一脸轻蔑的望着沐清漪。

容瑾眼睛一眯,沉声道:“无情。”

无情沉默的出现在沐翎的身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沐翎就被拎着扔到了两人脚下,“属下失职,请公子降罪。”容瑾轻哼一声道:“自己回去领罚。”

其实无情实在是有些冤枉,沐翎并不是在他们来了之后才过来的,而是原本沐翎就躲在那假山的山洞之中。沐翎如今被整个京城的王孙公子们排斥,从华阳宫出来之后沐老夫人带着几个女眷去应酬去了,沐翎一个人反而无处可去,更不想见人,便躲到了这个人际罕至的凉亭边上的假山堆里补觉,谁知道会听到这么一番对话。

虽然被人拎着摔到了地上,但是沐翎并不在意。他只感觉到兴奋和高兴,憋闷了这么多日子,她终于抓到沐清漪的把柄了。沐清漪害得他有多惨,他只会要这个女人比他更惨。原本以为她毁容了,没想到竟然又被她给耍了,这一次,他一定要让沐清漪身败名裂,被万人唾弃!

容瑾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人,笑眯眯看着沐清漪道:“怎么办?清清。被人看到了哟?你是想要嫁给本公子呢还是想要杀了她灭口呢?”一边说话,容瑾一边眼巴巴的望着沐清漪,眼睛里仿佛在说嫁给我吧嫁给我吧。

沐清漪同样也在打量着沐翎,认真的考虑了一会道:“还是杀了吧。”

容九公子伤心欲绝,沐翎惊骇欲裂。

“你竟然宁可杀了你二哥也不肯嫁给本公子?”

“你敢杀我?!”

沐清漪平静的看着两人,容九公子见演戏无效,只得撇了撇嘴角,对无情挥挥手道:“算了,去吧,下手干净点儿。”

“你…你们……”沐翎惊惧的道:“这里是皇宫,你们不敢在这里杀人!”容九公子嗤之以鼻,“真是个傻瓜,本公子若是你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大吼大叫,不是等着被人灭口么?等你死了,记得告诉阎王爷你是蠢死的。”

“救……”沐翎惊恐的大叫。

身后无情手指一动,轻轻在他背后的穴位上弹了一下,原本想要呼叫的人立刻昏死了过去,“公子,杀了么?”

容瑾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道:“难道留着他说清清的坏话么?”沐清漪神色淡定的看着他:你确定不是他说你要谋杀北汉烈王的事情么?

不管是为什么,沐翎这个人显然是不能留了。容瑾挥挥手示意无情去办。看着无情拎着沐翎消失在假山后面,沐清漪微微叹了口气,原本她还没有打算这么快杀了沐翎的。不过…早晚都要对肃诚侯府的人动手,早一些晚一些也没有区别了吧?那么…就从沐翎开始吧。

“清清不用怕,清清先杀谁,公子都会为你做的妥妥帖帖的。”容瑾柔声道。沐清漪清清摇了摇头,道:“咱们走吧,万一再被人看到了麻烦。你也别胡闹了。”

“胡闹?”容瑾不解。

“北汉烈王!”沐清漪咬牙道。哥舒翰若是那么好杀这世上早就没有这个人了,还能轮得到容瑾来杀,“我跟哥舒翰没什么关系,你在胡闹我要生气了。”

容九公子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指控道:“清清老是对我生气,却总是对哥舒翰笑。”沐清漪没好气的瞪着她,难道这是她的错么?某人怎么不想想自己成天气人的事情?见她真的要生气了,容瑾立刻改口道:“好嘛,不杀就不杀。揍他一顿总可以吧。”

“你打得过的话。”对于哥舒翰北汉第一高手的实力沐清漪还是有信心的。至于容瑾那时不时病歪歪的身体…受够了教训应该就知道有些胡闹是不可以的了吧?

华皇寿辰的宴会是从傍晚时候开始的,一直将会持续到子夜时分。原本宫门应该在每日日落之时便落锁,也只有在宫中举行大型夜宴的时候才会一直推迟到深夜。

因为京城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和女眷都能够出席宴会,再加上特别受到邀请的各方名士,各国使臣,整个宴会加起来竟有上千人之多。宫中的宫殿自然是坐不下这么多人。宴会被安排在了御花园东侧的皇极殿。这本就是一个专门用来举办宴会地方,当然能够进入殿内就做的一般都是二品大员或者有爵位的权贵们。一般的官员以及世家纨绔就只能坐在外面了。

沐清漪并没有跟肃诚侯府众人坐在一起,而是被长公主拉着一起坐在了众位公主中间。华皇现在还活着的有十几位皇子和九位公主。最年长的如福王和长公主,都已经年过三十了。最小的公主和皇子却还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坐在明微公主下首的几位公主分别是三公主明玉公主、四公主明月公主和五公主*公主。再往下还有八公主九公主和十公主,另外两位小公主十二和十三公主都猜三岁,生母位份也不高,被奶娘抱着和生母坐在一起了。

众位公主都是大家熟悉的面孔,但是公主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容颜自然是备受众人瞩目的。许多宾客看到坐在明微公主身边一身郡主服饰的黄衣少女都不由得暗中猜测这少女的身份。倒是那些名命妇们早先就见过沐清漪了,虽然惊异于沐清漪美丽的容颜,倒也显得从容的多。不一会儿,沐清漪的身份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殿。不少人看着与明微公主淡然说笑的美丽女子,心中打起了各自的小算盘。陛下亲封的长宁郡主,还是肃诚侯府的嫡女,柔妃的妹妹。之前虽然听说被毁容了,但是现在看上去哪儿有半点毁容的模样?即使是坐在雍容美丽,贵气天成的公主们之间,竟然也丝毫没有被比下去的模样。而且,看几位公主的态度,陛下想必对这位长宁郡主是十分喜爱的。

跟着明微公主一进门沐清漪就察觉了有许多目光一直盯着自己打量。不过其中最热烈的目光大概要算是坐在靠后一些位置的沐长明了。看到沐长明惊骇的神色,沐清漪就忍不住想笑。想必是宴会前沐长明一直没有去见柔妃,才导致了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吧。想到此处,沐清漪还不忘对着沐长明淡淡一笑,如愿的看到了沐长明脸色更加僵硬起来。

华皇和太后皇后还没到来,大殿里一边热闹。坐在前面的各国使者都是由几位皇子王爷作陪。使者中唯一的两位女眷淮阳公主和永嘉郡主也都坐在各自的皇兄身边,公主们倒是乐得清闲不用作陪了。

沐清漪扫了一眼对面沐长明的席位上,只有沐琛坐在沐长明的左手边,沐翎却是不见人影。沐长明脸上似乎也没有什么着急的神色。沐清漪沉吟了片刻便明白了,沐长明想必是以为沐翎被安排了坐在外面。毕竟坐在殿内的或大或小至少身上都是有着官衔或者爵位的,而沐翎现在是个白身按理确实是没有资格坐殿内。想到明天沐长明得知了沐翎的死讯或有什么样的表情,沐清漪突然觉得心情更好了一些。

“魏公子还没来,是那位千凌姑娘的身体还没好么?”坐在一边的三公主突然开口问道。下午在御花园的事情众位公主都知道了,虽然华皇还没有说怎么惩罚*公主的事情,但是皇后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华皇确实是非常不高兴。只是今天到底不是寻常日子,才没有发作罢了。

*公主性子骄纵,和众位公主皇子的关系都说不上好。三公主这话虽然未必有针对*公主的意思,但是众公主看向*公主的眼神都隐隐的有些幸灾乐祸之意了。*公主今天收到的打击不轻,竟然也没有反驳只是沉着脸端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明微公主皱了皱眉,对着三公主摇了摇头,沉声道:“三妹……”

三公主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

“魏公子到!”

说曹操曹操便道,几位公主正低声讨论着,门外就传来了太监尖声的通禀声。只见一身紫色锦衣的魏无忌小心翼翼的扶着千凌姑娘走了进来。走到为他留下的座位前扶着千凌一起坐了下去。魏无忌的位置就排在西越和北汉两国使臣之后,尚在别的一些小国的使臣前面,由此可见华皇对他的重视。

他们一进来,在场的男子十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千凌身上无法移开了。千凌并不是他们见过最美的女人,但是却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气质最柔弱最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呵护的女子。有的时候,女子的气质远比美貌更重要。就说*公主,不论公主的身份,*公主的容貌依然比千凌更美丽,但是同样的一件事一句话,*公主说出来只会让大多数男人觉得厌烦,而千凌说出来却只会让人觉得心疼。

扫了一眼众人的目光,魏无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千凌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样浩大的场面,有些怯弱的倚在魏无忌怀中,“无忌……”

魏无忌低头轻轻拍拍她纤细的肩膀,柔声道:“别怕,没事。”

千凌点点头,有些虚弱的浅笑道:“嗯…我不怕。”

“这位便是魏公子的未婚妻么?公子真是好福气。”坐的最近的三皇子端起酒杯朝魏无忌举了举笑道。魏无忌点点头道:“多谢三殿下。”

在座的人纷纷称赞魏无忌好福气,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皇子王爷们其实大多对此都不以为然。千凌美则美矣,但是在他们这些从小便知道何谓门当户对,何为家族利益的皇子们面前,千凌根本就不适合做正妻。若是做个侧妃宠妾什么的,宠着疼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是做正妃,正要弱柳扶风,柔若无骨的女子就显得有些难登大雅之堂了。但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魏无忌自己的事情,皇子们自然也没有必要去得罪他,吹捧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下来。

听到皇子们的称赞,千凌美丽苍白的容颜染上了淡淡的红霞。躲进魏无忌怀里更加不好意思抬头了。如此娇羞的模样在殿中引起的看法也十分两极。大多数男子都心痒与魏公子得到如此佳人,艳福不浅。小部分的人觉得这叫千凌的女子绝不是大家出身,甚至连个小家碧玉只怕都算不上。实在是太难登大雅之堂了,魏公子的喜好真是很…特别!

“这个…就是魏公子的未婚妻?”之前还议论纷纷的公主们都有些震惊了,望着对面倚在魏公子怀里轻语绵绵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女子有些难以置信。她们虽然身为公主,金尊玉贵,但是从小到大举手投足都是有人专门教导的。即使是骄纵如*公主,虽然经常为了魏公子犯糊涂,但是行为举止也都还算是正常的。但是眼前这姑娘…当真病得那么严重还是她身上没长骨头么?

魏公子竟然选了这么一个未婚妻,难怪*公主不服气了!在场的公主郡主们突然觉得能够理解*公主了。如果这样的女人魏公子都能够看得上,为什么会看不上她们呢?还是说,魏公子跟寻常的男人一眼,就喜欢那些娇滴滴的小妖精?

四公主也忍不住道:“这千凌姑娘是什么来历,不会是哪个……”不会是哪个楼子里出来的名妓吧?三公主和四公主都已经出阁了,说起话来自然比那些还待字闺中的公主们更直接一些。

明微公主侧首轻声道:“你们也少说几句,魏公子看上谁是他自己的事情,咱们管不着。”魏无忌为了千凌,连皇后的面子都敢下,还要找父皇讨公道,可见对千凌的重视。她们身为公主,实在没有必要惹上这样的人。

两位公主也自知失言,连忙闭口不再说话。只是看向对面的目光重视有些怪怪的。

沐清漪饶有兴致的望着对面,她对千凌的看法倒是跟别人不太一眼。她觉得千凌并不是真的不懂规矩,如果她真的是魏无忌的未婚妻,魏无忌要带她进宫赴宴怎么可能真的一点规矩都不讲?魏无忌就算再拿大也要想想万一千凌不懂规矩触怒了华皇甚至是太后要怎么收场。而且,她刚刚分明从千凌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安心和得意。很明显,这个千凌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表现出这样的模样,但是她确实是故意为之的。

“无忌……”依靠着魏无忌的千凌柔声唤道。

“嗯?”魏无忌低声道。

“那位姑娘是谁,她好漂亮呢。”沐清漪在观察千凌,千凌同样也在看沐清漪。敏感的女子总是直觉的能够最先找到对自己最有威胁的女子。

魏无忌抬眼望了一眼正含笑看着这边的黄衣少女,果然如此千凌说的一般美丽非凡。更重要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不同于众人的悠然气质,和眼波中的盈盈笑意。不像是一般女子看到他们的恋慕羡慕嫉妒等等,倒像是再看一出精彩的表演一般。

皱了皱眉,魏无忌道:“应该是陛下新册封的长宁郡主沐清漪。”

“长宁郡主。”千凌柔声叹息道:“她长得真美…。而且,还那么的健康……”

魏无忌正要说法,殿后响起了内侍尖锐的声音,“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73.郡主到公主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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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驾到!太后驾到!”

一声有些刺耳的尖锐声音响起,满殿的臣子们纷纷起身跪迎,“恭迎陛下,恭迎太后!恭迎皇后!”来贺寿的使臣以及魏无忌这样的人虽然不需要跪拜却也跟着起身以示敬意。

华皇与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出来,将太后扶到龙椅右手边的位置坐下方才转身面向众人笑道:“众卿平身。”

太后今年已经将近七十高龄,这些年早就退居后宫吃斋念佛。从不插手后宫的事务也不管皇子间的争斗,平日里除了必须出席的大型宴会以外,几乎足不出后宫。或许也是因为太后的淡薄名利,皇帝和皇后对这位太后都是十分敬重。

“谢陛下隆恩。”众人谢恩起身,华皇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居高临下的将下面的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在看到坐在明微公主身边的沐清漪时,华皇朝着明微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女儿与沐清漪交好的情况很是高兴。明微公主神色淡然,她与沐清漪交好并不是因为华皇看重沐清漪,华皇看重的人多了去了,她身为大公主也不必一一都去结交。只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跟沐清漪十分投缘罢了。

众人齐声恭贺华皇圣寿,华皇龙心大悦,朗声宣布宴会开始。

一时间大殿里丝竹声起,身着五彩纱衣得舞姬们缓缓入场翩然起舞。宫女们端着各种鲜果佳酿穿梭在大殿中,随时为宾客们送上需要的东西。

宴会其实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当沐清漪还是顾云歌的时候每年要随着顾夫人参加无数次的宴会。即使今晚的宴会看上去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却也不会变的更加有趣一些。不过沐清漪知道,今晚的宴会终究是会有不一样的地方可以期待的,不过那应该要留到最后去了,在此之前她最少还要忍耐下两个时辰的无聊时间。

坐在明微公主身边,沐清漪虽然脸色平淡从容,思绪却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从无情到底把沐翎弄到哪儿去了,想到如果不来参加这无聊的宴会可以趁机做点儿什么,再想到此时还在应天府大牢里发疯的朱明嫣和独自一人在秦府后院不知道休息了没有的大哥。

“长宁,长宁?”耳边传来明微公主的声音,沐清漪这才回过神来眨了下眼睛平静的侧首看向明微公主道:“公主,怎么了?”

明微公主低声道:“你一直看着…魏公子有什么事么?”

啊?沐清漪回头望去,果然看到对面的魏无忌正皱着眉望着自己,同时还有倚坐在魏无忌身边的千凌,秀眉浅蹙,眼眸中盈盈带泪。沐清漪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出神的时候竟然一直望着魏无忌那边。看着千凌的神色,沐清漪顿时不由得头皮一麻。千凌该不会以为她对魏无忌有什么心思吧?沐清漪有预感,若是惹上了这个叫千凌的女子,只怕比同时惹上了淮阳公主和*公主还要麻烦。

有些歉意的朝千凌笑了笑,沐清漪回头对明微公主笑道:“没有,刚刚不小心想事情出神了。”明微公主这才松了口气,她当真有些担心沐清漪是不是也看上了魏无忌。在见过*公主的遭遇之后以沐清漪的聪慧应该不会重蹈*公主的覆辙才对,但是明微公主也不得不承认,魏无忌确实是有吸引女子的本钱和能力,“想什么这么出神?”

沐清漪有些无奈的苦笑道:“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有点儿无聊。”

明微公主赞同的点头,道:“这种宴会确实是很无聊。”除了那些锁在深宫中一年到头都没什么事情的妃子和小公主们会觉得这样的宴会有趣以外,其实大多数人都觉得挺无聊的。只是无论无聊还是有趣,他们都必须做出一副很荣幸很欢喜的模样全程参加这样的宴会,“中间的时候安排了看焰火,到时候可以到外面走走。”

既然是大宴群臣,自然不能只顾大殿里的人,毕竟来参加宴会的人能进入殿内的其实都是少数,大多数都是在殿外的。所以到了宴会中间的时候华皇还要出去跟所有的臣子们共饮一杯,然后一起欣赏盛大的焰火表演。据说这次的焰火工部的人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不仅仅宫中能够看到,几乎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也算是与民同乐普天同庆之意。

沐清漪浅笑道:“多谢公主提醒。”

“启禀陛下,为恭贺陛下万寿,我高句国明珠公主特意编排了一支舞蹈献给陛下。”两人正讨论着无聊的时候,另一边,高句国的使臣便起身开口了。高句国只是华国东南的一个岛国,国小民弱,国民善采珠织锦,不尚武功。一直以来都是中原强国的附属国,如今算是华国的属国。这一次他们前来也带了一位公主过来,只是高句国自然比不得北汉和西越,需要华国公主亲自作陪。就连宴会的位次也排在西越和北汉后面很远的地方。

华皇抬手,殿中丝竹声立刻停了,舞姬们纷纷退场。华皇扬了扬眉笑道:“高句国素擅歌舞,朕也想看看高句公主的舞蹈。”这一次华皇的五十大寿,诸国来贺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西越北汉华国三国不久前刚刚签署了和平协定。而现在正要趁着这次华皇大寿和亲以巩固这份和平协定。其他周边的效果自然也不甘落后,不是送上公主和亲便是送上倾国佳人做礼物。高句国便是送出了国中最出众的明珠公主,只是两国差距太大都算不得是正式和亲了。如果淮阳公主或者永嘉郡主进宫会是个妃位的话,这位明珠公主只怕最多就是个贵人。

既然原本就要和亲的,华皇也不在意现在就让人看看。便跟太后提议让各家愿意献艺的小姐公主郡主们为太后表演一番。太后当然明白华皇的真意绝不只是为了取悦自己而已,必然还有更多的含义,也不反对的点头同意了。

最先亮相的自然便是高句国的明珠公主。这位明珠公主亲自编排的曲子果然还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一开始便是高句国的乐师奏起了本国的雅乐,明珠公主一身大红的衣衫在宫娥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高句国虽然国小民弱,但是确实担得起华皇的一句素擅歌舞,即使是公主之尊同样也是舞技非凡。当然这也不排除明珠公主因为要被送来华国而刻意训练的结果。但是这对于华国的贵女们来说却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情。因为在华国,大家闺秀可以会琴棋书画,但是歌舞却是风尘女子才能做得。看着大殿里翩翩起舞的明珠公主,许多人面上虽然隐隐有些不屑,但是也很难说有没有羡慕的意味。

明珠公主的舞带着鲜明的高句国的特点,虽然未必便比华国的舞蹈更出色,却胜在新奇。在座的许多男人都不由得将目光落到了明珠公主身上,跟着那飞快旋转的身影移不开眼。少女们同样也盯着明珠公主,暗暗在心中幻想着如果自己跳起舞来会不会比她更加好看。

一曲作罢,明珠公主以一个极为优美的姿势停了下来。朝着上方的太后和华皇恭敬的一拜,“高句国明珠公主公主陛下圣寿,太后万福。”

华皇点头笑道:“很好,公主的舞蹈让朕大开眼界,高句国舞蹈果真是名不虚传。”

听到华皇的称赞,明珠公主也跟着松了口气。她并不想出这样的风头,但是他们这样需要依附华国生存的小国,是没有如西越和北汉这样的大国的傲气的。即使她身为公主,说白了也只是一个送给华皇的礼物罢了。所以,是绝对不能让华皇不满的。

“本郡主并不擅长歌舞,就不献丑了。本郡王倒是可以为华国太后献上一段剑舞,还望太后和陛下不弃。”正在众贵女们还在犹豫的时候,坐在哥舒翰身边的永嘉郡主突然站起身来朗声道。华皇既然已经开了口,并且表明是为太后献上的表演了,自然不能不上,但是华国素来没有酒宴上要闺秀们展示才艺的习惯,所以一时间让众人有些踌躇不前,倒是北汉一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既然早晚都要上,永嘉郡主也就不在意自己先上了。

太后看着地下英姿飒爽的红衣少女,不由对华皇笑道:“听说北汉的姑娘多会武艺,永嘉郡主果然是气度不凡。”华皇也跟着点头笑道:“母后所言不错。朕也听说永嘉郡主武艺非凡,是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呢。”

永嘉郡主也不害羞,对哥舒翰笑了笑,便起身抽出内侍送上来的宝剑。只见永嘉郡主手腕一抖挽出几朵剑花,一时间红衣女子身姿宛如游龙,剑光纵横,气势非凡。显然永嘉郡主并不只是拿着剑玩玩而已,而是当真练过的。

坐在沐清漪身边的公主们对永嘉郡主的表演也很是惊奇,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舞刀弄枪的女子实在是少见的很。明微公主含笑道:“这个永嘉郡主倒是个直性子。不过,这样的性子……”这样的性子实在不是个和亲的好人选。永嘉郡主若是真的留在了华国,以后的日子只怕绝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快乐了。

“北汉烈王与永嘉郡主的关系似乎非常好,永嘉郡主若是不愿留下,应该也不会勉强。”与永嘉郡主也算是相熟,沐清漪对这位郡主很有几分好感。不过她并不为永嘉郡主担心,北汉兵强马壮,就算是和亲也是有很多可以谈的地方的,未必就一定要永嘉郡主留下。至少几次交往沐清漪从来没有发觉永嘉郡主身上有对未来的担忧之意。哥舒翰带着她过来也未必就会将她留下和亲。反倒是淮阳公主那样的才更像是来和亲的。只可惜,淮阳公主似乎……

“说起来,烈王倒是个不错的人选,长宁看不上么?”明微公主低声笑问道。哥舒翰亲自上门提亲的事,明微公主也是知道的。更难得的是,身为北汉位高权重的烈王,哥舒翰被拒绝之后半点没有生气,甚至连京城里可能出现的对沐清漪不利的谣言都处理好了。至少可以说明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心胸宽广的人。

沐清漪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不想离开华国。”至少暂时不能……。

明微公主只当她不愿远嫁和亲,幽幽叹了口气道:“离开京城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北汉并非华国人想象中荒凉的不毛之地。与之相反的是辽阔的草原,同样也有着和华国一样的山川河流,城市村落。只是位于西北很容易让人与北方域外的草原部族联系在一起罢了。如果可以选择,明微公主觉得自己是宁愿远嫁和亲,而不是一辈子被圈在着皇城之中犹如笼中之鸟。

两人说话间,只听噌的一声,原来永嘉郡主已经舞完了一套剑法,归剑入鞘。

“好!”大殿里一片称赞声。就永嘉郡主最后这一手就可以看出来剑术绝对了得。至少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能够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殊为不易。永嘉郡主大方的一笑,朝着众人拱手为礼,还不忘朝着沐清漪这边得意的眨了眨眼睛,才跑回了哥舒翰身边。

有了两位公主郡主的表演,华国这边的贵女们自然也不肯落后。左相李家的千金未来的恭王妃弹了一曲《高山流水》赢得满堂喝彩,九公主当殿亲自画了一幅画作为送给华皇的贺礼,另有几家贵女也各展技艺,虽然京城的闺秀们对歌舞剑术之类的没有什么研究,但是在琴棋书画方面却都有颇高的造诣,也在各国使臣面前为华国保住了面子。

沐清漪虽然身为华皇亲封的郡主,但是这些年来京城里从来没有穿过她有什么才女,她自然也就乐的清闲在一边看戏。顺便听听明微公主对这些闺秀们的点评。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对面坐在容琰身边的容瑾早已经低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前一晚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淮阳也愿为太后献上一曲。”西越使臣的座位上,一身宝蓝色宫装柔美温婉的淮阳公主突然起身道。见到淮阳公主如此,众人并不意外。毕竟北汉的永嘉郡主第二个上场献艺,而且一段剑舞很是惊艳了许多人,如果西越公主没有表示反倒是奇怪了。同为两个大国,两位公主郡主又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在众人心中难免就有了比较的意思。若是淮阳公主今晚一直没有动静,未免会让人觉得淮阳公主怯场,自觉不如永嘉郡主。

“永嘉郡主剑法一绝,不知道淮阳公主打算为大家演示什么才艺?”坐在不远处的八皇子笑道。其实今晚这样的场合,除非当真有信心技压全场,否则越排在后面是越吃亏的。女子能展示的才艺也就那么一些,前面明珠公主的歌舞,永嘉郡主的剑舞,李知宜的琴,九公主的画都各有所长,淮阳公主想在任何一方面压倒她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淮阳公主浅浅一笑道:“淮阳也为诸位抚琴一曲。”

坐在淮阳公主身边的容琰微微蹙眉,显然淮阳公主的选择并不符合他的想法。但是淮阳公主既然已经开口说出来了,他也不能阻拦。几位皇子王爷显然都对淮阳公主的琴艺很好奇,慕容昭含笑看了慕容煜一眼笑道:“本皇子也想看看公主的琴技与李小姐孰胜孰负,六哥,你说是不是?”

显然淮阳公主这样的选择被当成了是对未来的恭王妃的挑衅。淮阳公主会留下和亲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除了入宫为妃以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嫁入某位皇子府中。但是虽然几位年纪合适的皇子都有了正妃就连八皇子也有了未婚妻。但是如果迎娶淮阳公主的话,应该是可以破格立为平妃的。而如今,机会最大的便是慕容昭和慕容煜。因为这两人毕竟正妃还没娶进门。如果淮阳公主不愿与人平起平坐,他们也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其他的皇子王妃没有犯错总不能无故休妻。

但是淮阳公主此时貌似挑衅李知宜的举动,却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否心许恭王了。

慕容煜垂眸淡然道:“琴之一道,发乎于心。岂能擅断高下。”

慕容昭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轻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内侍送上来的依然是之前李知宜所用的瑶琴,淮阳公主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捻了捻琴弦,玉指轻轻一拨,瑶琴发出清幽的乐音。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大厅里一片寂静,西越使臣的位置上,原本闭目养神的容瑾睁开眼睛淡淡的看了殿中的淮阳公主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坐在他身边的容琰却是脸色铁青,盯着淮阳公主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一把掐死她。为皇帝太后献艺本算不得什么,但是之前上场的女子,无论是明珠公主还是后面的几位华国贵女都是及有分寸的。但是淮阳公主却显然超出了这个分寸。淮阳公主是来和亲的,但是却在大殿上弹奏这样的曲子,无论是华国的华皇还是皇子王爷们,谁还愿意娶她?

来华国这一路上,容琰一直防着容瑾坏他的事。没想到最后坏他事的却是这个一直听他话的妹妹,若是和亲的事出了问题,回去他要怎么跟父皇交代?

大厅里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喝彩。诚然,淮阳公主的琴技不在李家小姐之下,更加上那甜美的歌声,令人一听之下心旷神怡。但是…这样的场合,唱这样的曲子真的可以么?最重要的是…这到底是唱给谁听的啊?!

多数人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边神色平淡的慕容煜身上,只是恭王的定力并不差,从容地坐着纹风不动,仿佛根本没听见刚刚的曲子一般。

但是也有例外,沐清漪便将目光看向了正跟永嘉郡主说话的哥舒翰。可怜淮阳公主一片芳心错付,烈王殿下根本连听都没有认真听。淮阳公主当然也看到了,脸上的神色更加幽怨了几分。

这种情况下,就算华皇心里再不高兴,也不能冲着淮阳公主发火。就在众人神色各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华皇突然笑出声来,含笑看着淮阳公主道:“朕只听说北汉的女子大方开朗,不想西越的公主也是如此直爽。不错…淮阳公主既然当殿唱出一曲凤求凰,想必意中人便在这殿中了。不妨指出来朕也好成就一桩美事?”华皇如此说,就是表明了没有将淮阳公主留在宫中的打算了。

容琰脸色微臣,也没有说话,只是警告的盯着淮阳公主,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人物来。

淮阳公主轻咬着唇角,望了一眼有些气急败坏的容琰,在看看坐在永嘉郡主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的哥舒翰,心中突然生气一股不甘,咬了咬牙道:“淮阳多谢陛下隆恩,不过…在此之前,淮阳想要领教一番长宁郡主的才艺,还请陛下成全。”

沐清漪觉得这一晚,自己看了一出莫名其妙又无聊的话本戏。特别是再看出了淮阳公主对哥舒翰的心思之后,更是有几分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郁闷,但是当淮阳公主将箭头指向自己的时候,沐清漪不仅是莫名其妙而且还有些愤怒了。她是不知道淮阳公主是怎么看上哥舒翰的,但是就算如此她也不用无缘无故的把怒气发泄到她的身上吧?从头到尾她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得罪过淮阳公主。

沐清漪愤怒而隐晦的目光扫向容瑾。

听到长宁郡主四个字的时候,容瑾就淡淡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沐清漪愤怒的目光,容瑾眼眸中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早告诉你了她是个疯子,不关本公子的事儿啊。

沐清漪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显然所有人都不太能理解淮阳公主这天马行空的一笔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淮阳公主钟情的人跟长宁郡主有什么关系?但是也没听说过长宁郡主跟京城的那位公子订婚或者交好啊。倒是几位消息灵通的皇子王爷们若有所悟。

方才还笑意盈盈似乎对于淮阳公主的无礼丝毫没有动怒的华皇这一次脸色却有些沉了。看了沐清漪一眼,华皇淡然道:“献艺之事全凭自愿,公主若是想要向长宁郡主请益,不放回头私下再去。”

淮阳公主看着正皱眉望向沐清漪的哥舒翰,只觉得心中又酸又痛,倔强的摇了摇牙,挑衅的看向沐清漪道:“难道长宁郡主不愿为陛下和太后献艺?”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沐清漪身上,虽然总所周知的已经过世的秦国夫人是个难得一见的才女,但是京城里却从未听闻过这位肃诚侯府嫡女长宁郡主有什么惊人的才艺。默默无闻,就是沐清漪在被封为郡主以前给人的全部影响。这样的情况下,面对西越公主的挑战,长宁郡主到底是应战还是退避呢?

“公主琴曲无双,小女甘拜下风。”良久,才听到沐清漪悠悠道。

殿中众人不由有些失望,倒也不算太过惊讶。毕竟确实没有人听说过肃诚侯府的千金琴艺如何。但是淮阳公主却不肯就此放过,紧紧地盯着沐清漪,扬声道:“不战而退,难道这就是华国的名门贵女的做派?”

“咄咄逼人,难道这就是西越公主的做派?”坐在沐清漪旁边的三公主冷笑一声,反讽道。淮阳公主却不理会三公主,只是盯着沐清漪笑道:“本公主是真心想要领教长宁郡主的才艺,还请郡主给个面子。”

哥舒翰皱了皱眉,开口道:“淮阳公主,长宁郡主不喜此道,公主何必强人所难?”

哥舒翰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淮阳公主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就连沐清漪也忍不住想要在心里问候哥舒翰。虽然哥舒翰是想要帮她,但是这种情况下只会越帮越忙好不好?果然,只听淮阳公主道:“怎么会是强人所难?长宁郡主能够被华皇陛下亲封为郡主必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陛下,您说是不是?”

“也许长宁郡主是真的不谙琴艺呢?”突然,一个声音柔柔的道:“郡主不如选一个擅长的便是了,也算了了淮阳公主的心愿不是么?”魏公子身边,千凌姑娘柔声道。似乎是为沐清漪解了围,但是另一方面却也逼着沐清漪必须要接受淮阳公主的挑战。若是她当真一样都不选,只怕明天一早长宁郡主平庸无才的名声就要传遍京城了。

沐清漪抬头望去,便见千凌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那双温柔似水的美眸里似乎写满了善意,沐清漪却立刻在心中往魏无忌身上狠狠地记了一笔。她不想跟千凌这样菟丝花一样的女子计较,但是养了一个这样的女人还放出来给人添麻烦的魏无忌必须狠狠地记一笔!

发现沐清漪恼怒的目光,魏无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千凌一眼并没有说话。但是千凌却并不肯甘休,轻轻拉了拉魏无忌的衣袖,柔声道:“无忌,你说是不是?”

魏无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说得对。”

千凌看向沐清漪的笑容更加甜美起来,沐清漪心平气和的在心中默默骂道:“魏无忌,养了个脑子有洞的女人在身边你知道吗?”

明微公主皱了皱眉,正想要开口为沐清漪解围,却见沐清漪突然站起身来,含笑对九公主道:“公主,您方才的笔墨可能借清漪一用?”

九公主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看依然站在殿中的淮阳公主掩唇娇笑道:“当然可以了,长宁郡主请便。”一挥手,身后的内侍宫女立刻送上了笔墨纸砚。沐清漪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殿角的空桌前,磨了墨便开始刷刷刷的动起手来。坐在殿中的人们都有些好奇的看着,有些猜不透着长宁郡主到底在做什么。若说是作画,她落笔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些,若是写字,这会儿早该写完了。何况大家都看到了长宁郡主是用了作画的颜料的。书法一道要出彩更不容易,除非你有了名家的水准,但是鉴于长宁郡主年纪还小,是不太可能单纯的选书法展示的。

画画是需要时间的,但是沐清漪却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前后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变放下了笔,示意身边的宫女将画送到大殿中央给众人观赏。

看到沐清漪停笔,淮阳公主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她才不相信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沐清漪能画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毕竟刚刚九公主只是一副牡丹争艳图就用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

两个宫女小心翼翼的展开画卷给众人欣赏。一入目的便是一只巨大的几乎占了半张纸的凤凰。凤栖牡丹本是一副很不错的画作,但是这一幅画的凤凰却有些奇怪,凤凰背对着众人,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凤凰背影。凤首却是向着东边的红日,仿佛展翅欲飞。

“咦?还有题诗?”最活跃的八皇子直接站起身来,盯着画上的题诗朗声念道:“千古一曲凤求凰,

而今幸闻凰求凤。

无奈君心兮情若殇,

佳人哀兮与我何妨?呃…这是什么意思?”念完了,慕容昭还有些茫然地问道,等到反应过来立刻又喷笑出声了,几乎跌坐在椅子里笑得人仰马翻,还不忘朝着沐清漪竖起大拇指笑道:“长宁郡主高才,本皇子佩服!”

其他人的脸色也十分古怪,都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几个胆子大一些的直接就跟着慕容昭一起狂笑起来了。其实沐清漪的诗书画都算不得多好。其中固然有沐清漪刻意掩饰的结果,同样的极短的时间里要做出一副比刚刚九公主更复杂的画作,品质上自然顾忌不到了,但是也还能看。最让人叫绝的却是她题的诗,也是一句算不得出色的打油诗。但是在现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情景下再配上那副凤凰背花朝阳的画,却不由让人忍俊不禁。

这首诗很好理解,说的直白有点就是:凤求凰虽然是千古流传的名曲,由一个女儿家唱出来却有些不伦不类。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虽然很值得同情,但是你难过伤心不关我的事儿啊,你不要找我麻烦啊。

淮阳公主盯着那幅画,脸色铁青。在看看周围所有人都是一副忍笑的表情,淮阳公主更是恨不得扑过去将沐清漪给撕了。对上淮阳公主怨恨的目光,沐清漪神色淡然。她没有招惹淮阳公主,淮阳公主反而来招惹她,当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成?

“淮阳!回来!”容琰瞪了淮阳公主一眼,沉声道。今晚西越已经够丢脸了,没有必要再丢下去,“淮阳不懂事,还请陛下见谅。”

如果原本华皇还真有些生气的话,在看了沐清漪的表现之后怒气就完全消散无踪了。原本看不顺眼的淮阳公主似乎顿时也顺眼了许多。华皇大度的一挥手笑道:“罢了,小孩子照着玩儿,长宁郡主胡闹,端王和淮阳公主也不要见怪。”

容琰勉强笑了笑,望了一眼已经坐回明微公主身边的沐清漪笑道:“长宁郡主才智过人,本王佩服还来不及怎敢见怪?”

华皇看了一眼沐清漪,满脸慈爱的笑道:“长宁确实是才智过人。呃…长宁郡主听旨。”

沐清漪一愣,反应过来方才连忙上前跪下,脆声道:“沐清漪听旨。”

华皇含笑道:“长宁郡主端方贤静,幼娴礼训,敏惠多才,晋封为公主。赐号明泽。”顿时,整个大殿一片寂静。望着跪在殿中的女子,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这肃诚侯府嫡女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无缘无故的封个郡主也就罢了,现在一副不算特别出众的画,一首打油诗就成了公主。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公主,华皇膝下的几位公主封号依次是明微、明玉、明月、*、明和……这沐清漪赐号明泽,不就表示在陛下的眼中,她就跟亲生的公主们是一个地位么?远不是那些为了和亲才册封的公主郡主能够比拟的。难道陛下对柔妃当真是如此宠爱,甚至还爱屋及乌到了肃诚侯府的姑娘身上?不过转念一想又纷纷摇头,要知道,柔妃的亲娘亲妹妹现在可还什么都没有呢。

“明泽,怎么不谢恩?”见沐清漪愣在当场,华皇还心情颇好的提醒道。之前他确实是有将沐清漪当成安如的意思。但是现在既然将她当成了女儿,就觉得长宁这个封号有些不太好了。华皇本质上是一个相当独断的人,所以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突然封一个公主是不是会让人受不了。

沐清漪确实是难得的真的有些愣住了,之前以为华皇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现在却当真当殿就下了旨意了。不过对此沐清漪倒是没什么意见,并非因为公主这个身份,而是如果一定要顶着华皇赐予的身份一段时间的话,她依然不希望用长宁这个封号。这对于姨母来说,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被人还没什么,坐在华皇下首方的柔妃先就受不了了,柔妃也没想到华皇竟然会如此宠爱沐清漪,封了郡主还不够,现在又册封为公主。柔妃只是一个正二品的妃子,没有成为贵妃之前她的身份是压不住身为公主的沐清漪的。

“陛下,这是不是…太过了一些。”柔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的道。

华皇淡然的扫了她一眼,道:“有什么太过的?”

另一边,容妃掩唇低笑道:“柔妃妹妹,这可是陛下对肃诚侯府的恩典,怎么会过了呢?何况,太后和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妹妹怎么还不乐意了?”柔妃的妹妹封了公主,容妃自然是嫉妒的。但是看到沐飞鸾那难看的脸色,虽然不知道沐飞鸾是在矫情还是真的不乐意,但是只要她不痛快,容妃就觉得痛快了。

沐飞鸾瞪了容妃一眼,暗暗咬牙。陛下为什么会对沐清漪如此宠爱?难道就因为那一张脸不成?那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和宠爱算什么?

皇后和太后都足够了解华皇的性情,所以即使她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册封,甚至他们也觉得有些过了,但是却不会当着华皇的面反对。如此一来,华皇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胡闹的册封竟然是出奇的顺利了,“明泽公主,还不谢恩。可是被吓到了?”皇后甚至还不忘跟沐清漪开了个玩笑。

“明泽多谢陛下隆恩。”沐清漪恭恭敬敬的谢恩。

华皇龙颜大悦,挥手笑道:“好孩子,起来吧。”

沐清漪起身落座,几位公主不管是什么心思都纷纷祝贺。殿中众人也纷纷向太后和华皇便是祝贺皇室又多了一位公主。虽然华皇没有明说,但是大家都清楚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被封为公主的女子便是皇室的女儿的,无论有没有皇室血脉按理都要称呼皇帝一声父皇。

看着华皇高兴的模样,不少人纷纷向沐长明投去羡慕又怀疑的目光:明泽公主真的是你的女儿么?

沐长明神色平静的接受着四面八方的各种目光,桌案下,却暗暗地捏碎了手上的一个扳指,破碎的玉器将他的左手割除累累的伤痕。

另一边,女眷的席位上,沐云容和孙氏坐在沐老夫人的身边,听着旁边的诰命夫人们纷纷向沐老夫人道贺,早已经气得神色扭曲了,孙氏忍不住低声道:“那个丫头有什么能耐,竟然让陛下封她做公主?!”

“闭嘴!”沐老夫人淡淡的瞥了孙氏一眼,冷声道。不管沐清漪有什么能耐,事实就是她现在是公主了,陛下亲封的明泽公主!

------题外话------

伦家绝对不会告诉乃们…乃们误会魏公子了啊啊啊~今天仿佛是高考啊,虽然不知道有木有高考的孩纸,还是要说一声,祝所有高考的孩纸们考试顺利,要专心考试哦都~

小剧场:

淮阳公主:你抢了本宫的烈王,本宫要向你挑战!

千凌:求求你不要跟我抢无忌,我只有他了啊。

朱明嫣:你都死了还勾引王爷,我要找高僧收了你!

清漪(云歌):这世上这么多蛇精病,她们的男人知道么?

☆、74.草草收尾的夜宴

才艺展示就在最后这突如其来的册封之中结束了,因为这段不算短也不无聊的插曲,所有的人都不由的觉得今年的宴会时间过得似乎十分的快。之后,华皇便带着大殿中所有的人移坐到殿外的广场上去与所有参与宴会的人们共饮,然后一起观赏持续半个时辰的焰火。这段时间,众人也相对自由许多,不用按照规定的位置坐在固定的地方,而是而是可以与自己交好的朋友或者家人坐在一处。

待到殿外的臣子们饮过华皇赐的酒,齐声为华皇祝寿之后,永嘉公主便立刻丢弃了她的十一哥哥挤到了沐清漪这边来了。

“长宁…啊,不对,明泽公主,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没看到淮阳那个脸可难看了……”对于想抢自家十一哥的淮阳公主,永嘉郡主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下午暗地里与之交锋了几个回合之后,永嘉郡主就清楚的感觉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都不太好对付。所以看到沐清漪落了淮阳公主的面子才会那么高兴。

沐清漪无奈的道:“我叫沐清漪,郡主叫我清漪就可以了。”

永嘉郡主高兴的道:“我叫哥舒冰,你叫我冰儿就可以了。哎呀,清漪是我来华国第二个交换名字的人呢,话说华国果然是出美人,清弟弟也是一样的好看…咦?清漪跟清弟弟名字里都有一个清字哟,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沐清漪只觉得满头黑线,若是能叫你介绍我们认识,我还玩儿什么?沐清漪第一次觉得当初贪图方便取了个张清的名字貌似有点太随意了,就是叫张云也比叫张清感觉安全啊。

“哎呀,快走!”沐清漪正想着要不要推迟一下表示自己不方便见什么清弟弟,永嘉郡主突然拉着她往另一边人群里挤过去,“清漪快走,我们去十一哥那里。”

“怎么了?”沐清漪不解。

“瘟神来了。”永嘉郡主嘟哝道,沐清漪一回头,就看到千凌被魏无忌扶着往她们这边走过来。而且看千凌的眼神,绝对是朝着她们这边来的。

永嘉郡主一边拽着沐清漪往前挤,一边回头解释道:“十一哥说里那个病歪歪的女人远一点。那个女人很麻烦。”

“很麻烦?”沐清漪好奇的挑眉,有些好奇起哥舒翰对千凌的看法。

永嘉郡主皱着眉道:“那么病歪歪的还到处跑,可不是麻烦么?万一跟你说话说着说着就吐血了怎么办?魏无忌肯定要怪咱们把她气吐血的。万一她突然昏倒了怎么办?别人肯定以为咱们欺负她,不管了,咱们先跑吧。”

沐清漪点头赞同,“受教了。”

虽然天色有些暗淡,不过两个姑娘手牵着手在观赏宴会的人群中挤来挤去还是很方便的。但是扶着病歪歪的千凌的魏无忌就不是那么方便了。别说魏无忌那走到哪儿都被人注目的身份,就他手里扶着的人就让他不敢随便往人群里挤。所以,才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姑娘手牵手的从这一边的看台溜到了另一边。

“明泽公主好像不喜欢我。”看着两个姑娘欢快的远去的背影,千凌有些伤感的道。

魏无忌淡然道:“不过是个刚刚册封的公主罢了,不用在意她。”千凌回头,温柔的望着魏无忌道:“但是…我很喜欢她啊。明泽公主…看上去就很让人想要亲近,她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了呢。”

魏无忌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怜惜的道:“改日我带你去肃诚侯府拜访可好?”

“这…明泽公主会见我么?我觉得她不喜欢我。”

“会的,不用担心。嗯?”

“嗯,无忌,你对我最好了。”

“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魏无忌柔声道,将千凌揽入怀中,小心的替她拢好身上的薄纱披风。抬眼望去,漫天绽放的烟花下,一张美丽的容颜带着淡淡的笑意仰望着天空。那一抹轻柔的笑意不过一闪而过,却在煞那间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容颜都掩盖了一般的明媚动人。

“哟,这不是永嘉郡主么?又在拐带美人啊。”永嘉郡主拉着沐清漪一边找哥舒翰,一边好奇的仰头看天上的焰火。这样华丽壮观的烟花即使是在北汉,身为郡主的她也是没有见过的。正玩得开心,身后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道。

永嘉郡主神色僵硬的转身,恨恨的瞪着身后的人。烟花之下,人潮之中。即使是喧喧嚷嚷的嘈杂喧闹的地方,他再在哪里也不自觉的给人一种静谧而空旷的感觉。对于容瑾这个人,永嘉郡主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喜欢他,看到那俊美的容颜就忍不住脸红心跳。但是另一方,容瑾只要一开口说话,她就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偶尔她都忍不住幻想,若是能把那张漂亮的脸剥下来带回北汉去该多好啊,再也不用面对这个讨厌又没口德的男人了!

“啊,又拐到一个美人儿。永嘉郡主,你一个女人每次下手都比本公子快,你好意思么?”容瑾瞧了瞧沐清漪,似笑非笑的道。

永嘉郡主冷笑,“你想要美人,不会回房去自己找镜子么?”

容瑾丝毫不以为忤,笑的更加愉悦起来,“你也承认不如本公子长得好看么?那还不把美人给本公子送过来,别吓到本公子的美人儿,丑女!”

永嘉郡主的俏脸顿时扭曲了,无论从哪个种族的审美观来看,永嘉郡主都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儿。虽然跟某些妖孽比起来稍微有那么一点儿距离,但是永嘉郡主自认自己是正常人,差得也不算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质疑她的眉毛。这一刻,什么让她心动的美男子,什么气质独特的翩公子通通都没有了,永嘉郡主看到的只有俗世的仇人,不共戴天的死敌!

“容九!本郡主要跟你决斗!”幸好手里没有剑,若是刚才在大殿上容瑾敢这么嚣张,她就敢直接一剑捅过去了。

容九公子懒洋洋的道:“随便吧。先把漂亮的美人放开,你个粗手粗脚的丑女别伤着人家,本公子会心疼的。”

“容、瑾!”永嘉郡主气得心尖儿都在发疼了。眼看着永嘉郡主快要爆发了,沐清漪甩了个警告的眼神过去,拉着永嘉郡主笑道:“冰儿,别生气。跟九皇子比起来,咱们都是丑女么。”

跟容瑾那张脸比起来,全天下的女人还正没几个敢说自己是美女的。并不是说容瑾长得很女气,他长得甚至都不精致。沐清漪也见过他阴沉着脸的时候那如刀锋一般锐利的感觉,但是怎么看,容瑾本身就是好给人一种找不到缺陷的完美的感觉。当然,上天是不会让一个人完美无瑕的,所以,容九公子的容貌上完美无瑕,直接导致了他的性格扭曲的不知道哪儿去了。

永嘉郡主一愣,上下打量了容瑾半晌果然不生气了。笑眯眯点头道:“嗯,清漪说的没错。输给…九皇子也不丢脸啊。就算九皇子觉得本郡主长得丑,说不准本郡主还是天下第二,呃,第三美人呢。对吧,清漪。”

为了安抚住永嘉郡主的脾气,必须对啊。而且,沐清漪也实在不想在这种场合看到一个好好地姑娘被容瑾那没口德的混蛋给气哭了。

“九弟。”

“九哥。”

或明或暗的火光下,容九公子的神色变幻不定。显然还是考虑好到底要不要发怒,却被身后传来的两个声音打断了。容琰带着眼睛微红的淮阳公主跟了过来。容瑾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回头看着两人道:“有事?”容琰打量了一眼手牵手的永嘉郡主和沐清漪笑道:“没事,看九弟不见了才过来看看。九弟身体不好,小心一些。”

容瑾轻哼一声,不阴不阳的道:“有劳关心,四哥有那个空闲还是关心关心六妹吧。真是丢人现眼,本皇子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幸好这儿不是咱们西越,横竖过些日子本皇子就要回了。要是在西越,本皇子以后也不用出来见人了。”

“容瑾!你……”淮阳公主怒瞪着容瑾,气得俏脸通红。她刚刚被容琰拉到外面狠狠地骂了一顿,现在还要被容瑾冷嘲热讽,一直也都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哪儿受得了?再一看站在一边看戏的永嘉郡主和沐清漪,淮阳公主心中的怒火更是不打一处来。都怪这两个女人!要不是永嘉郡主舞什么剑,她哪儿需要去表演?这个叫沐清漪的假公主还敢嘲讽她!

怒极之下的淮阳公主却忘了,人家表演才艺可没有人借机传情的。若是她规规矩矩的献艺又何至于此?若是她不挑衅沐清漪,沐清漪又何必到处树敌的去嘲讽她?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淮阳!”容琰不悦的道。幸好之前因为跟容瑾吵架,三人移动到了相对僻静的地方。要不然西越今晚还要丢一次脸。按着淮阳公主一脸怨愤的模样,容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直以来都还算聪明的淮阳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晚上就像是中邪了一样的到处咬人?如果不是对这个妹妹太熟悉了,容琰都要怀疑淮阳公主是不是给人掉包了。

也难怪容琰不明白了,女子对于感情的事总是看的比男人更重要一些。而对于一个骄傲的女子来说,心上人的不屑一顾足以让她失去理智。

“四哥!”淮阳公主有些怨恨的叫道。是跟居然帮着这两个害她丢脸的女人!容琰有些不耐烦的道:“要么闭嘴,要么立刻回去!”对于这个妹妹,容琰的耐性也未必比容瑾更多。果然,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不能交给这些受宠的公主做的,因为她们早已经被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后宫里不受宠又听话的公主还有一堆。

容瑾不耐烦的看着兄妹俩,挑眉道:“四哥和六妹过来找我,就是为了看你们吵架?”

“不,我们担心九弟……”

“见过公主,陛下请公主过去。”容琰的话还没说完,华皇身边的内侍匆匆过来,对着沐清漪恭敬的道。沐清漪看了一眼大殿外最显眼的位置坐着的华皇和太后皇后,点了点头道:“请带路吧。”

看着沐清漪离去的背影,容琰若有所思的都:“华皇陛下对这位明泽公主似乎很特别。”容瑾轻哼一声,漠然道:“那与本皇子何关?”

对于容瑾的无礼,容琰不以为忤,看了看他身后的永嘉郡主笑道:“说的是,看来九弟跟永嘉郡主的关系要更好些。”闻言,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容瑾和永嘉郡主的神色都不由得扭曲了。

也不怪容琰如此误会,自从来到华国京城,容瑾很少跟人接触。而他遇到的两次恰恰容瑾都是跟永嘉郡主一起,恰好永嘉郡主又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怎么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陛下。”沐清漪被内侍拎到华皇跟前,盈盈一礼。有对着坐在华皇身边的太后和皇后见了礼,“见过太后,见过皇后娘娘。”太后和皇后虽然对皇帝突然册封一个臣女为公主颇有微词,但是将沐清漪聪慧知礼,进退有据,两天之内突然被封为郡主公主脸上也丝毫没有得意之色,对她的看法不算差。

华皇点头笑道:“明泽去哪儿了?”

沐清漪笑道:“永嘉郡主拉着我玩儿来着,刚好碰到魏公子和千凌姑娘过来,我们就逃走了。”华皇有趣的挑眉笑道:“看到他们,你们为何要逃走?难道你们一个北汉郡主一个华国公主还怕他们不成?”

沐清漪含笑将永嘉郡主的论调跟华皇说了一遍,听得华皇扬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点头道:“永嘉郡主说的不错,遇到这样的人还是离远一些的好。不过有一点她说错了,就算真是那样,朕还是会相信明泽的。”沐清漪有些惊讶于华皇的信任,旁边的众人则是惊讶于华皇对这位新册封的明泽公主的宠爱,许多人纷纷在心中对这位肃诚侯府的嫡女做出了新的评价。

“陛下,前日陛下有言将会在寿辰上展示出九转玲珑,不知我等现在是否有眼福观赏?”

烟花燃尽之后,这场盛大的宴会已经进入后期了,回到大殿中坐下,哥舒翰突然开口问道。华皇心情颇好,大方的笑道:“朕一言九鼎,这个自然。聂云!”

一直守在华皇身边的华国第一高手聂云恭敬地点点头,转身去取九转玲珑去了。一时间大殿中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着。坐在前面的人皆是神色肃然的等待着旷世珍宝的到来。

沐清漪看着坐在大殿之上志得意满的华皇,几乎要开始同情他了。那只九转玲珑是她亲自吩咐人做的,自然知道是个什么模样。现在距离龙王诞已经有半月之余,九转玲珑经过这半个月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不一会儿,聂云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出来,送到了华皇跟前。华皇亲自站起身来打开盒子,就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华皇先是一愣,然后脸色变得铁青。

底下的众人见华皇如此模样,也有些担忧起来。很快,华皇便回过神来,神色凌厉的叫道:“聂云,这是怎么回事?!”

聂云怔了怔,看向放在华皇跟前的作案上的九转玲珑。原本流转着九色毫光的九转玲珑不知为何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拙劣的琉璃。虽然这样的琉璃摆件也挺值钱的,但是比起据说得之者可得天下的九转玲珑来说就是天壤之别了。

九转玲珑别人掉包了?!这是聂云的第一个想法,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人否决了。九转玲珑自从拿回来之后就一直锁在宫中禁卫最森严的藏宝库中,能够接近的人除了华皇本人以外只有负责守卫的聂云自己。身为华国第一高手,聂云自信绝对没有人能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东西掉包。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东西…从一开始是就是假的!但是此时当着满朝文武,各国使臣,聂云却不敢就这么说出自己的猜测。只得跪倒在地,“属下…属下不知……”

“混账!”华皇一把抓起锦盒中的九转玲珑,慢点的烛光下,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刚得到那几日的宝光流溢的模样。华皇盯着手中的东西瞪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一挥手将东西甩了下去。碰的一声,琉璃一般的九转玲珑碎成了无数的碎片。这一下,谁都明白眼前的这是一个赝品了,毕竟传说中记载的九转玲珑可是坚硬胜铁,刀砍不断火烧不烂的。

“华皇,这是……。”容琰一眯眼,盯着地上的一堆随便,心中怀疑是不是华皇不愿意见东西拿出来才故意弄了个假货来作秀?

今晚一整晚的好心情顿时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不仅如此,华皇只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自己这些日子的志得意满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还有那份藏宝图…他已经派人照着图去找了。只是地方有点远,如果那幅图也是假的…。华皇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都能看到自己成为各国使臣的笑柄的模样了。

“将聂云给朕拿下!”华皇冷声道。不管怎么样,聂云都少不了一个失职之罪。

立刻有人上前来想要拿下聂云,聂云也不反抗,只是沉默的任由侍卫将自己押下。华皇冷冷的扫了一眼底下脸色各异的众人,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华皇的五十寿辰上,自觉丢了脸的华皇拂袖而去,留下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在座的这些都是经历过不少大世面的人物了,但是估计这样的场面也还是第一回见到,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看着地上那一对半透明的碎片,更像是对这一场华丽的盛宴最大的讽刺。

皇帝走了,皇后也不宜久留。只得匆匆交代了几位王爷善后,扶着太后带着众嫔妃也走了。明微公主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淡然的侧首对沐清漪道:“罢了,咱们也走吧。”

沐清漪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华皇虽然在大殿上反应不够激烈,但是事后肯定会有所行动的。她也必须提前做好安排。

几位王爷安抚了客人,才将这些使臣贵客一一送出了宫。知道华皇现在的心情必然不好,谁也不敢再去触他的眉头。

在宫门口,沐清漪跟明微公主告了别,来到自己的马车前正好肃诚侯府众人也都到了。一看到正准备上车的沐清漪,沐云容就忍不住尖声嘲讽道:“这不是明泽公主么?怎么不住在宫中还回小小的肃诚侯府干什么?”

“云容!”沐琛皱眉道,这宫门外依然是人来人往的地方,沐云容就如此口无遮拦,平白给肃诚侯府招祸。沐长明神色默然,仿佛根本没听见沐云容的话一般。沐云容却不肯罢休,冷笑道:“难道我说的不对么?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蛊惑的陛下封她做了公主?不过…谁知道是不是送去和亲的呢?”

沐清漪勾唇淡淡一笑,道:“三姐,注意你的身份。你还知道我是公主么?”

沐云容脸色一白,咬着唇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沐清漪浅笑道:“你恐怕是得怕我了。如果不想怕我…那就考虑嫁进宁王府做宁王妃吧,毕竟,陛下应该是不会封你为公主的了。”

“够了!”沐长明淡淡的扫了沐清漪一眼,打断了还想要回嘴的沐云容。

跟在他们身后的孙氏突然开口叫道:“翎儿怎么还没出来?今天下午过后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一家人这才注意道,这大半晚上竟然谁都没有看到过沐翎的身影。沐长明回想了一下,就连刚才在殿外看烟火的时候似乎也没有看到过沐翎。

沐云容也是一怔,犹豫了一下道:“二哥…难道还在宫里没出来?”

沐琛看了沐清漪一眼道:“怎么会?我们走的已经算是比较晚了。再过一会儿宫门都要落锁了。”

“难道他先一步回去了?”沐长明皱眉道,他们一家人都坐在殿中,只有沐翎一个人坐在殿外。心里不高兴先走一步也是有可能的。孙氏担心的道:“但是…咱们府上的马车都还在这里啊。侯爷…翎儿会不会还在宫里?”晚上宫门落锁之后还在宫中逗留可是大罪,孙氏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沐长明凝眉想了想道:“你们先回去,本侯回去看看。”

孙氏虽然担心,却也只能如此了。沐长明转身往宫门口走去,其他人被丫头扶着上了马车准备回府去了。上车之前,沐清漪望了一眼正往宫门口走的沐长明的背影,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微笑。沐翎…还能找得回来么?

------题外话------

亲爱哒们,今天不舒服…下午两点了头越来越晕乎,今天就这么多了,见谅。

另~乃们真的误会魏公子鸟!但是伦家以后不会再为他解释了,咩哈哈~

☆、75.公子云隐

这一夜,热闹的地方并不是只有皇宫一处。就在宫中夜宴最热闹沸腾的时候,京城里偶一处大牢也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朱明嫣独自一人坐在阴暗的大牢的一个角落里。往日里明亮骄傲的眼眸早已经变得昏暗浑浊,美丽的容颜也因为这几日的担惊受怕而变得消瘦憔悴。那一日,平南王妃离开之后并没有如约带着高僧来帮助朱明嫣。一是应天府府尹不允许,应天府衙门乃是正气所在怎么会有鬼邪作祟?更何况圣人还说子不语怪力乱神。然而,平南王也不许。因为朱明嫣的事情,平南王府已经勾引人注目了,若是再闹出什么鬼祟之事来,当怎有没有鬼朱變不知道,只怕外人就要猜测平南王府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但是朱明嫣心中竟然认定了是顾云歌的怨魂作祟,也就更加害怕起来了。几天折腾下来,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的,连闹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晚是华皇的五十寿辰,原本她应该身为恭王妃,在所有女子的羡慕和嫉妒中出席那样盛大的宴会。但是现在,宫中必然还是喜庆欢腾的,而她却已经被锁在了这肮脏的牢房中变成了阶下之囚。这一切,也不过是短短一个多月的事情…从顾云歌死了之后…才不过一个月,她就已经落到了如此地步!

虽然是五六月的天气,但是牢房里却显得格外的阴冷。朱明嫣惊恐的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抱紧了手臂为自己取暖。

门外,看守的狱卒带着谄媚的笑容将一个身形修长挺拔头上却带着黑色的帷帽看不清容颜的黑衣男子引了进来。今晚整个京城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就连大牢的守卫大半也被放回去了,留下来看守的侍卫比平时少得多。幸好应天府里关着的一向都不是什么要犯,大多都是京城里一些打架斗殴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被抓进来的人,倒也不会有什么人脑抽往这里来劫牢房。

“吱呀”一声,牢房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显得格外的响。朱明嫣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朝着门口望去,今晚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会到这里来?

之间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黑色帷帽的男子慢慢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其中一人手中拎着一盏灯笼。压得低低的灯笼当朱明嫣看不太清楚三人的模样。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朱明嫣有些惊恐的叫道。

“朱明嫣。”男子淡然道。朱明嫣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你…你到底是谁?我见过你!”男子淡淡一笑,道:“你自然是见过我的。”说完,男子抬手取下了头上的帷帽。跟在他身后的侍卫也配合的将灯笼拎到了一些。依然有些幽暗的火光下,一张俊美无瑕的容颜出现在朱明嫣眼底。当男子侧过脸来笑看着她的时候,朱明嫣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你是…你是……”不只是因为男子俊美绝伦的容颜上那道有些狰狞的疤痕,更是因为那张她十分熟悉的脸。顾家的人似乎天生的得天独厚,无论男女都俊秀出众的让旁人汗颜。

黑衣男子点头淡笑道:“我是顾秀庭。”

朱明嫣惊惧的退缩到了大牢的角落里,仿佛背靠着墙壁能让她感觉到安全一些一般。她当然不会以为顾秀庭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来找她叙旧的。顾秀庭含笑望着她,仿佛依然如顾家还没有出世的时候一般的温文尔雅,笑若春风,“郡主这是怎么了?你跟歌儿是好朋友,我这个做哥哥的来看看妹妹的好友竟让你这般害怕么?”

朱明嫣岂止是害怕,如果可以她现在甚至想要哀声求饶。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还敢出现在京城?!”朱明嫣警惕的盯着顾秀庭道。

顾秀庭低眉笑道:“我一直就在京城啊。至于为什么会在这里…听说郡主进了应天府大牢,在下特意代替歌儿来看看你。”

“不要提她!”朱明嫣尖叫道,“不要提起她!她已经死了!”看着朱明嫣狂乱的模样,顾秀庭眼眸中的笑意微冷,“是啊,歌儿已经死了。朱小姐既然是歌儿的好朋友,为什么…不去陪她呢?”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不要……”

顾秀庭俊美的容颜上掠起几丝冷意,“你不想死…难道歌儿就想死,我顾家的人都活得不耐烦了么?”

“不…不关我的事!顾家的事…顾家的事是慕容煜做的!是慕容煜指使我的,我没想害顾家!”或许是此时的气氛实在是太过阴冷吓人,也或许是这些日子的身心折磨让朱明嫣快要崩溃了,朱明嫣并没有上次在沐清漪跟前那么坚持。根本不需要顾秀庭做什么,她就自己先崩溃了。不过像朱明嫣这样的女子,自然也不能指望她能有顾秀庭那样的硬骨头熬得过血腥的刑讯。

而且她说得也确实是真心话。朱明嫣或许是嫉妒甚至嫉恨着顾云歌的。但是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就是再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去陷害当时的顾家和太子府。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但是如果有她一心爱慕的男人从中挑唆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对于她的反应,顾秀庭并不意外。即使朱明嫣不是主谋,却也不代表她就是无辜的。顾秀庭只是淡淡的看着朱明嫣笑道:“知道慕容煜为什么看不上你么?”

朱明嫣一怔,她以为顾秀庭是来找她报仇的,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个。而且,这个话题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她曾经是慕容煜的妻子,但是…就连顾秀庭这个一直被囚禁的人都知道慕容煜不喜欢她么?

狰狞的伤痕,俊美的让人不敢逼视的容颜,还有那脸上让人沉醉的笑容,如此怪异的结合在这阴暗的牢房中显得更加诡异。穿着一身黑衣的顾秀庭看上去更像一个冥界归来的幽魂,“因为…你实在是太蠢了。你说是慕容煜指使你的,你有证据么?陷害顾家的事,从头到尾…有哪一件是慕容煜亲手去做的么?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平南郡王府动的手。就算…有人要替顾家翻案,最后倒霉的也只会是平南郡王府而不是恭王府。恭王只是…被你们给骗了。明白么?”

“你胡说!”朱明嫣大叫道。但是她脸上的神色却显示了她心中并不是如她所表现的那么不相信顾秀庭的话的。顾秀庭并不生气,只是道:“是不是胡说,你不清楚么?这些日子以来,在下也找到了不少证据,足够…你们平南王府满门抄斩了。但是…却找不到恭王府的半点证据。平南王郡主,你说…这要怎么办呢?”

顾秀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扔了进去,朱明嫣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捡起来就这幽暗的火光看了起来,越看脸色就越苍白。这上面记载了这些年平南王府暗中帮恭王府铲除政敌,敛财等等许多事情。甚至还有当年平南王府在顾家查抄之后伪造了顾家的各种罪证,以及暗中侵吞了顾家的产业。但是这其中却没有半点提到过慕容煜的地方。正如顾秀庭所说的,一旦这份罪证出现在朝堂上,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平南郡王府,而跟恭王府却半点关系都没有。

慕容煜在利用她!这一点朱明嫣一直就知道,毕竟他们的开始本就是慕容煜想要利用她,而她也甘心被他利用。但是朱明嫣却没想到,慕容煜竟然将自己利用的这么彻底,而且还不忘将他自己干干净净的摘了出去。分明是一直将她当成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看着她败坏的神色,顾秀庭继续笑道:“知道慕容煜现在为什么放弃你么?因为平南王府现在早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即使没有你这个王妃,朱變也照样要听他的摆布。因为我手中有的这些证据,他手里同样有一份。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要让你占着这个恭王妃的位置?这个王妃之位足够他为自己再拉拢一个更平南王府不相上下的世家了。而且…李家小姐贤惠大度,连太后都赞誉有加。难道不是母仪天下的最好的人选么?”

“住口!不要说了!”朱明嫣终于感觉受不了了,捂住耳朵怒吼道。这一刻她真是恨极了顾家的人,恨极了眼前的俊美男人。他的话就像是一根毒刺一般的扎紧她的心中,让她本就伤痕累累却一直假装不知道的心瞬间被撕扯的鲜血淋漓。

顾秀庭挑了挑眉,虽然没有再说话,但是脸上的神色却表明了他对朱明嫣的痛苦不以为然。许久,朱明嫣终于平静了下来,盯着顾秀庭道:“你想要慕容煜的秘密?想要为顾家报仇?我凭什么告诉你?”

顾秀庭蹙眉想了想道:“或许我可以为你…杀了慕容煜或者是李知宜?”

朱明嫣的脸上现出片刻间的空茫,杀了慕容煜或者杀了李知宜。毫无疑问的她想要杀了李知宜,但是…在话出口的瞬间却又犹豫了,杀了李知宜有什么用?就想李知宜自己说的那样,杀了李知宜还会有张知宜赵知宜。

许久,朱明嫣终于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想杀他们。只要你放过平南王府,我就告诉你一个慕容煜的秘密。慕容煜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这一个…你肯定会想要知道的。”说到这里,朱明嫣更加低落了。她嫁给慕容煜三年多,帮着他一起陷害过一朝丞相,弄废了一个太子。但是她现在才发现,对于自己的丈夫她所知的竟然并不多。即使她想要出卖慕容煜,竟然都不知道从何而起。

顾秀庭扬了下眉,并不言语。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朱明嫣很清楚顾秀庭敢在自己面前出现,就表明了他根本不忌惮平南王府。现在说不说只怕也由不得自己了。许久,朱明嫣才咬牙道:“皇后…先皇后是被朱云妃害死的。”朱明嫣知道的慕容煜的事情并不多,就是这件事也是她不小心偷听道慕容煜和云嫔谈话才知道的。

看着牢房里神色颓然的女人,顾秀庭面色如水,转身漫步走了出去。看着他离开的脚步,朱明嫣突然感到一丝不妙,惊惶的大叫道:“你别走!我知道的都说了,求你放过我吧。”

顾秀庭回头,看着她的笑容浅淡,“真是个傻姑娘,你当真以为我是来问你慕容煜陷害顾家的证据的么?事已至此,翻不翻案还有什么意义?顾家已经没了。”朱明嫣惊恐的望着他,“那你……”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顾秀庭平静的一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牢房外,早已经有人等在那里,看到顾秀庭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道:“大公子。”顾秀庭微微点头,问道:“宫里的宴会快结束了?”

来人点点头道:“快了。大公子,刚刚宫中传来消息,那位…封了小姐为明泽公主。”

顾秀庭沉默了片刻,淡然道:“清漪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是。”

回头忘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月色下秀庭公子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极淡却温和的笑意。歌儿,你还是那么聪明。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朱明嫣,就让大哥帮你处理了吧。

京城里另一条接到上,北汉使臣的马车正缓缓地往北汉使馆的方向而去。永嘉郡主靠在哥舒翰身边有些无聊的想要昏昏欲睡。蓦地想起什么,永嘉郡主连忙坐直了身体警告道:“十一哥哥,就算清漪不喜欢你,你也绝对不许娶淮阳公主那个女人!其实八公主九公主也很不错的。”

正低头思考着今晚宴会最后突然的事件的哥舒翰被自家堂妹这天马行空的警告弄得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在胡说什么,淮阳公主是要跟华国联姻的。”虽然现在三国暂时相安无事,但是西越和北汉之间的仇恨可比跟华国严重多了。彼此都心知肚明根本不能两立,随意连和亲这种事情都直接免了。也因此,哥舒翰之前虽然看到自家堂妹对西越的九公子很有好感,但是却也一点儿也不看好他们,幸好永嘉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倒也不过分纠缠此事。

永嘉郡主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今晚淮阳公主为什么找明泽公主麻烦?”就算淮阳那女人脑子有问题,也不会见人就咬好不好?还不是之前自家十一哥对明泽公主太过特别了导致的。

提起沐清漪,哥舒翰难得的有些走神了。那个小丫头…跟小时候真的是十分的不一样了。谁能想到,小时候那样羞怯的一个小丫头,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大殿上做出那样一首嘲弄人的诗?无论是才智还是胆量都十分惊人呢。如果说,之前在肃诚侯府看到的沐清漪像是一块温雅的美玉的话,今晚的沐清漪就像是一颗光芒四射的明珠。

看着自家十一哥魂不守舍的模样,永嘉郡主难得的掩唇偷笑起来。眨了眨眼睛道:“十一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

“嗖!”哥舒翰眸光一闪一把推开了永嘉郡主,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劲风从永嘉郡主的肩头掠过,直接打穿了身后马车的车厢。永嘉郡主吓得脸色一白,如果不是十一哥推开她的话,说不定她不仅要被打个对穿,就连被她靠着的十一哥都要受伤了。华国京城…竟然有如此高手!

“呆着别出来!”哥舒翰沉声道,起身掀起帘子出了马车。因为刚刚的突然一袭,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空旷的街道尽头,站着一个身着墨色衣衫的男子。月光下,你墨色的衣衫上繁复的淡金色流云图案若隐若现,却也揭示了来者的身份。

哥舒翰看向来人,半掩在发丝下的容颜上带着一个同样的黑色镶金色云纹的面具,只露出下方微微勾起的薄唇,“云隐公子,幸会。”

如果说魏无忌的神秘之处在于他的善于隐藏的话,那么云隐公子就是真的可称得上是神出鬼没了。这世上,知道魏无忌的人很多,知道他会武功的人极少。但是云隐正好相反,这世上只要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人,无不知道他武功绝世。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他的来历,甚至是他的名字。他的名字自然不是真的叫云隐,只是他每次出现的时候都带着一个刻画这金色云纹的面具遮掩着自己的容颜,因此才被人称之为云隐。

哥舒翰同样也没有见过云隐公子,甚至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华国京城。更没想到他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杀招,“本王记得与公子素无过节,公子为何出手伤人。”

云隐冷冷的盯着他,面具下的一双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尽是杀机和阴狠,“无他,看你不顺眼。”

哥舒翰脸色一沉,身为北汉烈王他也从里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云隐如此目中无人,自然也惹得他动怒,冷笑一声道:“好,本王倒要看看云隐公子有什么本事看本王不顺眼!”

一言不合,两人就直接动起手来了。

永嘉郡主从马车里小心的探出一个头来望着外面,北汉的侍卫早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保护永嘉郡主的安全了。只见月色下,两个人影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打在了一起,即使北汉侍卫中不乏高手,想要真正看清楚却也有些吃力。

一道剑光闪起,哥舒翰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宝剑。同一时间,云隐公子袖间一道银光流过,手中也握住了一柄一尺多长看似轻薄的短刀。但是只看那锋利的刀锋上若隐若现的红光就知道这是一柄曾经饮血无数的凶刀。

哥舒翰久经沙场,武功大开大阖走得是光明正大的路子。而云隐公子却不同,他的武功招式变化莫测,每一招的凶险无比神出鬼没。

原本哥舒翰还因为突然被袭而大为恼怒,但是真的动手了之后心中的怒气反而慢慢散去了,更生气了几分棋逢对手之意。原本他来华国就是想要找高手切磋一番的,但是他还来不及向聂云挑战,聂云今晚就被华皇给抓起来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之数,如今能遇到云隐公子也算是了却了一番夙愿。

两人就在大街中央打斗起来,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响动也依然引来了不少人。远远的,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显然是负责京城守卫的人闻声赶来了。云隐公子也明白,他跟哥舒翰的武功大约也就是个半斤八两,正要拼下去也就是谁死的比较难看一点的结果而已。而华国京城显然也不是一个适合拼死拼活的地方。轻哼了一声,云隐公子手中短刀划出一道锋利的红光,朝着哥舒翰的胸口划过了去。哥舒翰也不敢示弱,长剑被云隐公子的刀拨开,他就提起左手一掌拍了过去。

云隐公子身子微微顿了一下,飞身后退出十几步,冷眼扫了一眼往这边冲过来的人飞身离去了。

哥舒翰低头看了一眼被划出一道血痕的胸口皱了皱眉,永嘉郡主一看人走了,连忙调下了马车冲了过来,“十一哥,你怎么样了?”看到哥舒翰胸口的血痕,更是吓白了脸,“十一哥,你受伤了。”

哥舒翰摇摇头道:“皮外伤,没事。他也受伤了。”

抬眼忘了云隐公子离去的方向一眼,哥舒翰若有所思的垂下了眼眸。最后那一掌他原本应该能避过去才对,但是哥舒翰明显感觉到云隐公子本来要闪开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反而结结实实的挨了他一掌。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哥舒翰也不过分纠结,这一架打得虽然不算痛快,但是云隐公子也却是算得上是名不虚传了。若不是年纪尚轻,只怕比西越的那个南宫绝还要难对付的多。

“烈王殿下,你没事吧?”京城的守卫统领匆匆赶到,看到哥舒翰胸口的伤也吓了一跳。连忙吩咐人去追拿凶手。

哥舒翰淡然道:“不妨事,遇到个朋友,切磋一下。”

京畿统领原本紧张的脸顿时囧了,什么朋友大半夜的跑来砍你一刀啊。而且京城明令不许斗武!你不能因为你是外来的人就无视规好吧?

肃诚侯府

沐清漪回到兰芷院中,两个小丫头立刻唧唧咋咋的兴奋起来了。第一次进宫,两人生怕给自家小姐添麻烦处处谨言慎行不敢多话。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府中了,立刻恨不得将这一天没说的话全部都补够了。沐清漪淡淡一笑,也不去管她们,只是看向留在家中的无心问道:“兰芷院中今天可有什么事?”

无心恭敬地道:“一切都好,并没有什么意外。”

沐清漪放心的点了点头,虽然她昨天被封为郡主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但是到底只是一个女子,大概也没有多少人会为了这个专程来找她的麻烦才是。

正想着,里间的卧室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沐清漪眼角不由得跳了跳,这个时候还会往她房间里跑丝毫没有忌惮的人,除了容九公子京城里大概就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无心,无心沉默的点了点头也表明了里面的人确实是他的前任主子。

沐清漪叹了口气,起身走进了房间里,入目的一切却让她吓了一跳。往日里总是喜欢懒洋洋的躺在她的床上或者歪在椅子里似笑非笑看着她的人此时正卧倒在地上,一头青丝撒乱的披散在他的身上和地上,沐清漪一眼便看到了地上暗红的血迹。

“容瑾?”沐清漪上前两步,伸手想要扶他起来。奈何她只是一个才十六岁的柔弱少女,而容瑾就算在病弱也是一个高了她一大截的成年男子。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容瑾,沐清漪果断的叫了无心进来帮忙。

看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容瑾,无心脸色也是一边。帮着沐清漪将他扶起来放回床上,又按住他的手腕把了把脉。容瑾这会儿是当真重伤了而且昏睡了,不然的话,无心碰到他的瞬间就能被他一袖子抽飞出去了。即使是如此,无心刚扣住他的手腕,原本还闭着的眼睛也在瞬间睁开了,眼中的暴戾和阴狠之意即使是无心也忍不住在心中打了个寒战。

“滚!”左手抬起来,一道银光飞快的射向无心。无心吓了一跳,连忙飞身避开,却也感觉到自己的背心瞬间被冷汗打湿了。

沐清漪脸色微沉,一把将想要坐起来的容瑾按了回去,“半死不活的还折腾什么?”

无心心中一惊,连忙想要提醒沐清漪却已经来不及了。容瑾脾气不好,受伤或者生病的时候脾气更差。平时就十分忌讳别人碰到他,生病的时候更是眼中。虽然平时容瑾似乎并不忌讳跟沐清漪挨挨蹭蹭,但是无心也不确定重伤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可惜来不及提醒沐清漪,正想要在容瑾动手的时候扑过去将沐清漪拉开,却见容瑾只是迟疑的看了沐清漪一眼,又重新躺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无心暗中松了口气,同样惊讶的看向坐姿床边正担忧的蹙眉的少女。

“无心,他怎么了?又病了?”

无心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是,而且公子刚刚似乎跟人动手了,正好又发病……”发病的时候碰上了内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容瑾平日里坏事做多了的报应。所以强撑着进入沐清漪的房间里就直接晕倒了。

“跟人动手?真是胡闹!”沐清漪皱眉道。容瑾这病歪歪的身体,虽然武功不错但是要跟人动手实在是有些悬。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就发病了,再厉害一旦发病就连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用?沐清漪注意到,容瑾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是晚上在宴会上穿的那一套。显然某人还专程换了一件衣服去跟人动手的。心中一动,沐清漪沉声问道:“你真去找烈王了?”

容瑾并没有睡着,发病时的痛楚也让他不可能这么快睡着。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沐清漪道:“只砍了他一刀,没打死。”

沐清漪冷笑道:“没错,现在快死了的人不是你么?”说话间,沐清漪顿了一下蓦然想起来,哥舒翰号称北汉第一高手,容瑾身体有病还能砍他一刀,“你…你是云隐?”某人身上的衣服也很能说明问题,黑色云纹锦缎上还绣着繁复的淡金色云纹。奢华沉郁而且嚣张,不往深处想没什么,但是一旦锁定了一个不大的范围,就很容易猜出来了。

容瑾有气无力的抬眼看了沐清漪一眼,淡笑道:“清清,姑娘家这么聪明真的不好。”你这么聪明,让本公子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沐清漪斜睨了他一眼,问道:“有没有什么药,还是要给你请大夫?”请大夫什么的最好不要,她还不想杀人灭口。

容瑾抬手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单手拨开倒了一粒药进自己嘴里,随手将瓶子扔在了床上。沐清漪看着那小巧的黑色瓷瓶暗暗皱眉,那小小的黑色,还有你上面繁复而诡异的花纹总是让她不由的升起几分不详之感。

不过服过药之后,容瑾的脸色明显的有些好转。虽然抓着沐清漪的手还是微微的抽搐着,明显这药并不能十分有效的抑制住疼痛。

“每次都这么难受?”虽然容瑾的神色还算平静,但是沐清漪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也很能明白容瑾现在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舒服。容瑾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胡闹,但是绝对是一个很能忍耐的人。

容瑾闭上眼睛淡淡的嗯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有点困了,清清这里有幽寒香么?”

沐清漪点点头,起身去将幽寒香找出来点上。又唤了盈儿进来将地上的血迹收拾干净,才吩咐两人下去休息。

点上幽寒香之后,容瑾的呼吸慢慢的变得轻缓而平稳起来。他本身就长得极为俊美,但是平时只要眼睛睁着的时候,不是让人恨得牙痒痒就是阴冷的让人害怕。此时静静地躺在床上,却安静无害的仿佛一个初生的孩子。

无心和盈儿无声的退了出去,沐清漪低头看着床上似乎沉睡了的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起身打算出去歇息。

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容瑾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别走。”

沐清漪无奈的看着他道:“你在这里歇着吧,我去书房休息。”

“不要走。”容瑾沉声道,握住沐清漪手腕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沐清漪皱眉,有些无奈的道:“看在你重伤的份上我收留你,你该不会还指望我守着你一整夜吧?”

容瑾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理直气壮的道:“陪我睡!”

沐清漪再一次感觉的自己额头上的青筋欢快的直蹦。

果然,她就不能指望这个混蛋正常哪怕一时半刻!

这一次,沐清漪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站起身来走人。却不料容瑾似乎也早料到了她的反应,抓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用力,直接将人拉到了床上。虽然沐清漪突然跌倒下来撞得他闷哼了一声,却依然固执的将人圈在了怀里。

“容瑾!……”

容瑾一抬手,往她身上轻轻一点。沐清漪立刻发现自己身体僵硬了丝毫也动弹不得。该死的点穴!

容瑾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呵欠,将沐清漪往自己怀里圈了圈,道:“乖,我困了,睡觉。”

简直着身子被人搂在怀中,沐清漪望着房间里微微摇曳的烛火,还有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顿时绝对刚才还有些心疼某人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白痴。她根本就应该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直接让无心把人给扔出去!

即使已经死过一次,沐清漪也是平生第一次跟一个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被一个人搂在怀里的不自在让她根本就无法入睡,只得瞪着床顶的帐子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将某人大卸八块。只道终于瞪得眼睛都酸痛了才慢慢的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之中。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沉睡的容瑾慢慢睁开了眼睛,侧首看了一样怀中和衣而卧的美丽少女,优美的眉微微皱起,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依然带着一丝恼怒的模样,倒是比平时温婉淡定的模样更多了几分稚气。跟本公子睡有那么不高兴么?俊美的男子有些恼怒的低头,在少女的樱唇上轻轻咬牙一下。原本幽冷的眸子中却更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轻轻揭开她身上的穴道,整晚辈点了穴入睡,明天醒来肯定会浑身都痛的。重新躺下来揽着怀中沉睡的少女,容瑾重新闭上了眼睛。放在外面的手轻轻一弹指,原本还明亮着的烛火瞬间被一道指缝刮灭。

清清,本公子想要把你一直留在身边呢。

外面的花厅里,珠儿找被打发去休息了。盈儿在花厅里焦躁的走来走去,看到小姐的房间里的灯火灭了立刻就想要往里面而去。却被站在另一边的无心无声的挡在了身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盈儿怒气冲冲的瞪着无心道。小姐可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这个九公子每次都随随便便的往小姐的书房闺房里闯也就算了,现在大晚上的还直接跑到小姐闺房里来。若是被人知道了,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九公子受伤了。”无心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受伤了就可以随便进姑娘家的房间啊。不管,我要进去陪着小姐!”盈儿怒瞪着无心道。无心侧身让开,淡淡道:“你想死,就进去。”

盈儿脸色微变,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无心脸色微变,只是淡淡道:“公子跟小姐可不一样,就算是公子身边的人,若是惹恼了公子也是有死无生。”何况你一个外人。不过…或许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公子会手下留情一些?无心摸了摸脸颊上的血痕默默想着。

盈儿这才看到无心左脸的下方有一道淡淡的血痕,看伤口显然是刚刚才受伤的,“这…这是九公子做的?”

盈儿自然知道无心的来历,也就更加担心自家小姐的安慰了。咬牙道:“不行,我要进去看看。”连自己的手下都能够下狠手,谁知道那个容九公子会不会伤害小姐。

无心拉住她,沉声道:“公子不会伤害小姐的。”

“你怎么知道?!”

无心沉默无语,两人互瞪了半晌,盈儿终于忍不住呻吟一声抱着脑袋蹲在一边惨叫。她也怕死啊,谁知道她有多怕那个总是笑嘻嘻的俊美无俦的九公子!但是小姐的闺誉可怎么办?

“呜呜…爹,大公子,盈儿对不起你们…小姐…小姐的清誉怎么办?!……”

看着蹲在地上痛苦不已的盈儿,无心默然无语,虽然他很想告诉她,小姐的清誉什么的就不用她在操心了。公子看上的人,横竖肯定也嫁不了别人了。

“去休息吧。”无心道。

盈儿恨恨的瞪了一眼沐清漪房间的方向,咬牙道:“我要在这里守着,等明天小姐出来!”

守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无心沉默的眼神里清楚的问道。

盈儿上下打量了无心一番,突然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为什么小姐一直拿你当外人么?”无心沉默,其实小姐对他很好,但是人一人之间的关系有的时候是很容易察觉的。无心自然清楚,在小姐的心中他不仅没有珠儿那样的情分更没有对盈儿这样的信任。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侍卫罢了。

盈儿淡然道:“因为在你心中,也没见小姐当成你的主子。或者说…你还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你要效忠的人吧?”

无心默然。

盈儿看着他道:“虽然你是九公子送给小姐的人,但是…如果你分不清楚自己到底该效忠谁的话,还不如求九公子收你回去算了。横竖小姐也不会用你的,我们小姐也不缺你一个人用。”

“……”

许久,无心方才道,“我知道了。”

------题外话------

艾玛~突然感觉九爷好猥琐~色狼ing…

☆、76.史上最白痴的告白

清晨,沐清漪渐渐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依然被容瑾搂在怀中。或许是身体的原因,容瑾的身上总是和他的手一样带着微凉的感觉,仿佛永远也捂不热一般。沐清漪有些困惑的发现,自己昨晚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这是自从重生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自从成为了沐清漪,她总是习惯了很晚入睡很早就醒过来,因为晚上她根本就睡不安稳。总是不断的惊醒,在清醒和睡梦中挣扎不休。

容瑾还没有醒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上薄薄的纸将光明带了进来,洒在了地上和房间里的桌子上。沐清漪侧首看着依然在沉睡中的容瑾,俊美的令人惊叹的容颜此时安宁平静的像是一个纯净的孩子。

原本还满心的怒气,看到这样的容颜也发不出来了。沐清漪只得叹了口气,小心的将自己从容瑾的怀中移了出来,起身下床。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依然睡得香甜的某人,又俯身拉过床上的薄被为他盖上,才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沐清漪挑眉看着再在跟前一脸纠结的无心和盈儿,“怎么了?”

盈儿娇俏的小脸忍不住扭曲了一下,终于还是支支吾吾的问道:“小姐,那个…九公子…九公子…”沐清漪道:“他应该没事了。不用担心。”

盈儿顿时窘了,我是在担心他有没有事么?我是在担心他有没有对小姐你做什么啊!

看着盈儿这副模样,沐清漪无奈的掩唇一笑,摇摇头道:“别胡思乱想了,府里可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盈儿小小的茫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略带兴奋的道:“可不是有事儿么!小姐,昨晚二公子没从宫里出来。”

“父亲不是回去找了么?没找到?”沐清漪问道。

盈儿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可不是没找到么,找到了就不算个事儿了。今天一大早,侯爷又派人出去找了,只怕这会儿把京城都要翻过来来了。小姐…说这二公子好好地怎么救丢了呢?”而且还是丢在了宫里,真是太奇怪了。

盈儿和珠儿都没有跟着沐清漪去御花园,自然也不知道她遇上过沐翎的事情,沐清漪也不打算多说,只是淡然道:“谁知道呢。还有什么事儿?”

“还有…”盈儿看了沐清漪一眼,有些小心的道:“昨晚…应天府里平南王府郡主朱明嫣自杀了。”

沐清漪一怔,微微蹙眉道:“她可不像是会自杀的人。昨晚…有什么人去见过她么?”盈儿低声道:“是…大公子。”盈儿有些担心的看着沐清漪,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小姐的属下,也都效忠了小姐。但是到底他们最初都还是顾家的人,小姐和大公子虽然关系很好,但是他们也不敢确定小姐会不会不高兴。

看着盈儿紧张的模样,沐清漪无奈的一笑,道:“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人,大哥想杀就杀了吧。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盈儿顿时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旧主和新主之间若是有什么矛盾,对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人来说总是会略有些为难的。虽然她昨晚还嘲讽无心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人的感情又岂会真的是说断就断的?小姐不计较不过是因为小姐对大公子的感情比对九皇子更深罢了。

“盈儿错了,求小姐原谅。”

沐清漪淡然一笑,轻声斥道:“再胡闹我可真罚你。去看看,容瑾怎么样了。”

盈儿做了个鬼脸,福了福身准备转身去看容瑾。无心突然开口道:“小姐,九公子醒了自会起来,还是不要让人去惊扰的好。”

沐清漪微微蹙眉,“怎么?”

无心沉默了一下,方才开口道:“九公子睡着时最讨厌旁人靠近他,就连身边的侍卫一不小心也会有性命之忧。”容瑾身边的侍卫还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像冯盈这样的只怕还不够九公子随手拍一下。

盈儿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瞪着无心道:“你…你知道昨晚还阻止我去找小姐?!万一……”万一九公子不小心伤了小姐该怎么办?

你想被九公子一袖子拍飞出去么?无心面无表情的望着盈儿,只是看她的神色实在是难看才勉为其难的解释道:“九公子不会伤害小姐。”正是因为如此,身为容瑾身边的最信任的侍卫之一的无心和无情才会对沐清漪感到如此惊讶,而无心被送给沐清漪的时候也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因为沐清漪是容瑾唯一不成排斥过的人。

“小姐,侯爷和老夫人还有孙姨娘大公子三小姐来了。”珠儿匆匆进来,神色有些惊惶的禀告道。沐清漪扬眉问道:“怎么了?”

珠儿道:“刚刚…二公子被人从宫里送了出来。说是…今早从御花园的湖里找到了二公子,二公子已经…死了。”盈儿眼睛微亮,不满的道:“二公子死了,来找咱们小姐干什么?”

盈儿一呆,对呀,二公子死了侯爷不是应该给二公子准备丧事,一大早的来早小姐干什么?看起来不像是给小姐报二公子的丧事,反倒是来找茬的。

沐清漪站起身来,都:“走吧,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盈儿不满的道:“小姐不喜欢可以不见他们,小姐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公主,还由得他们想见就见么?”

沐清漪掩唇笑道:“我可不想他们真将我当成公主了。”一来她对公主这个称号没有兴趣,二来…若是他们真的规规矩矩的把她当公主敬着,许多事情反而还不好办了呢。现在这样多好,想要压人的时候再拿出来用一用,平常的时候还是一切如常。

兰芷院是整个肃诚侯府最好也是最新的院落,会客的大厅面积也不小,陈设更是十分的精心,当年张夫人为了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沐清漪踏进大厅,就看到沐长明等人脸色阴沉的坐在大厅里出神,或许唯一一个心情不错的人大概就是沐琛了。但是此时沐琛自然也不敢做出他心情很好的模样,所以也只是一脸肃然的坐着,眼观鼻子鼻观心。

“祖母,父亲,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沐清漪踏入大厅,淡声问道,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

沐老夫人神色憔悴,突然失去了一个最看重的孙儿,让她一时间有些你那一承受。她盯着沐清漪严厉的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沐清漪点头,毫无遮掩的道:“我昨晚睡晚了,刚刚才起身连早膳都还没有用。”

旁边,沐长明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瞪着沐清漪怒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想到了吃早膳?!”沐清漪皱眉,沉声道:“父亲,从头到尾你们也没有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我说一句每次早膳还错了么?”坐在旁边的孙氏早已经顾不得再挑沐清漪的刺了,抱着沐云容哭泣了起来。

旁边,沐琛低声道:“四妹,今早二弟被人从宫中送出来。已经…死了。”

沐清漪脸上的神色这才稍微有些动容,但是即使沐长明一直盯着沐清漪,却也只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淡淡的惊讶,然后便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了,只是点头道:“原来如此,父亲,祖母,节哀。”

沐清漪如此平静的模样显然刺激到了沐老夫人和孙氏。沐老夫人指着沐清漪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咳嗽。孙氏有些充血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沐清漪,厉声哭叫道:“都是她!都是她害死了我的翎儿!都是她害死了我的翎儿!”说着就想要扑过去抓沐清漪,旁边沐琛上前一步挡住了孙氏,沉声道:“姨娘,慎言。”

沐清漪如今可不是无权无势不受宠爱的肃诚侯府四小姐了。而是华皇亲自册封的明泽公主。只看寿宴上华皇对沐清漪的态度就知道华皇对她的宠爱,若是让孙氏伤了沐清漪他们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沐清漪有些惊讶的打量着孙氏,她可不相信孙氏能这么厉害的猜到沐翎的死跟她有关。再看看孙氏疯狂扭曲的脸便明白了,不过是失去儿子的痛苦无处发泄的疯狂罢了。

“父亲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么?”沐清漪平静的问道。

沐长明的脸色铁青,咬牙道:“你二哥死了,你就是这样的态度?!”沐清漪偏着头,启唇浅浅的微笑道:“父亲想要清漪又什么态度?我跟他的关系很好么?还是父亲希望清漪失声痛哭,呼天抢地?若真是如此,父亲不觉得虚伪么?”这府里,她跟沐翎的关系差的人尽皆知了,她若是真的表现的痛苦难过,才会让人感到惊讶呢。

“沐清漪!二哥现在死了你高兴了吧!”沐云容含恨咬牙道。

沐清漪微笑道:“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谈不上高不高兴的问题。”沐清漪这话确实不假,比起她目标中的那些人,沐翎确实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如果不是他自己命不好撞到了她跟容瑾在一起的一幕,沐清漪本来没打算为他费事。

这样的态度,毫无疑问是激怒了悲痛中的沐老夫人和孙氏。沐老夫人怒斥道:“沐清漪,你放肆!”

沐清漪脸色微沉,淡漠的看着沐老夫人道:“放肆?到底是谁放肆?”

沐老夫人一窒,沐清漪如今是公主的身份,若是真的追究起来沐老夫人也难逃责罚。沐长明神色阴沉的盯着沐清漪道:“你成了公主,就当自己不是沐家的人了,是么?”

沐清漪含笑看着沐长明,柔声道:“父亲…有当清漪是您的女儿么?”看着沐长明扭曲起来的神色,沐清漪心中突然感到一丝奇异的愉悦。却又对沐长明的痛苦感到可笑和厌烦,因为沐清漪这个女儿的怨恨而感到痛苦?真是可笑…当初可是他亲自害死了“沐清漪”的母亲,甚至是她这个人啊。

“行了,你们直接告诉我…你们想要做什么就行了。”沐清漪有些不耐烦的道。容瑾还在她房里睡着,她可不希望那个混蛋睡醒了给她找什么麻烦。

大厅里沉默了片刻,沐长明才沉声道:“你二哥死了,为父打算将你三弟过继到夫人名下?”

“我娘不需要嗣子。”沐清漪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沐长明脸色更加难看,咬牙道:“本侯说的是孙氏!”沐清漪沉默的看了看众人的神色,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有些好笑的道:“将庶子过继个给妾室?父亲是想要做什么?若是三弟的生母膝下多几个孩子也就罢了,但是他娘也只有三弟这一个孩子。更何况,陈姨娘虽然也是妾室,到底也还是家世清白的人家进门的良妾,你把她的儿子过继给一个丫头出身的女人,是想要干什么?另外,二哥尸骨未寒…父亲一大早的就来张罗这种事情。你们就不怕二哥死不瞑目以后夜夜回来探望爹娘么?”

闻言,孙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一次其实她并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过继一个孩子,毕竟她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儿子的。而且三少爷沐珂虽然才年方十岁,却也已经是开始懂事的年纪了。就算过继来了也未必养的家,只是这一次显然是沐老夫人和沐长明更加心急一些。

沐长明有些气急败坏的道:“这个不需要你管!”

沐清漪挑眉道:“既然如此,父亲一大早来找我干什么?”既然根本没打算听她的意见,沐清漪实在有些不解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沐长明咬牙道:“我要正式扶孙氏为正室,连着珂儿的事情一起办!”

沐清漪这才恍然大悟,沐翎突然去世必然会影响到宫中的柔妃,将孙氏扶正也算是给柔妃吃了一颗定心丸了。但是孙氏这个年纪,很难再有孕了,所以再过继了沐珂来作为嫡子,也算是补全了沐翎死了的缺了。这一切显然都不是为了孙氏本人,而是为了那位即将升为贵妃的沐飞鸾。只是,将沐珂过继给孙氏容易,但是想要将孙氏扶正为正室却是难上加难。只要沐清漪这个做嫡女的反对,除非皇帝强行下旨,否则孙氏下辈子也别想做肃诚侯府的正室夫人。

“把她们都给我赶出去!”沐清漪脸色一沉,沉声道。

大厅里众人都是一愣,沐长明厉声道:“你说什么!”

沐清漪同样也没有好脸色,冷笑一声道:“我早就说过,肃诚侯府需要一个正室夫人我不会阻拦,但是如果想将一个贱妾抬到与我母亲同样的位置上,休想!父亲,你是想羞辱我母亲,还是…想羞辱您自己?”对上沐清漪嘲弄的眼神,沐长明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半晌也说不出来话来。

“你…孽女!本侯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许久,沐长明方才怒吼道。沐清漪冷笑道:“正好,我也没想有你这样的父亲。父亲何不昭告天下,将我这个不孝女逐出家门呢?我等着……”

逐出家门?沐长明很想这么做。但是…他不敢!

赶走了一大早就上门来胡闹的一群人,沐清漪看着最后并没有跟着离开的沐琛,挑眉道:“大哥怎么还不走?”沐琛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父亲永远都只会想着孙氏他们母子几个么?”对于沐长明这个父亲,沐琛再一次失望了。沐翎死了,沐长明想到的依然只是将沐珂过继给孙氏,而不是对他这个长子寄予厚望。

沐清漪摇头笑道:“不,他想着的并不是孙氏母子,而是…利益。是宫中的柔妃,或者说…柔妃肚子里的小皇子。大哥若是还记得我说的话,就早作打算吧。”沐琛点头道:“我知道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盼的了。以前只往沐翎是我的对手,现在沐翎已经死了但是他却还是看不见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沐清漪漫不经心的一笑,对于沐琛的痛苦和失落不以为然。沐琛叹息道:“真是没想到,沐翎居然会…这样就死了。”

沐翎的结局沐琛曾经设想过很多次。比如他得罪了沐清漪被折磨死,他官场不得志郁郁而终,等到自己抢到肃诚侯之位之后落魄而死等等。却从来没想过沐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因为饮酒过量而跌进御花园的湖里淹死了。

不错,宫中太医给出的结果便是醉酒被淹死的。沐翎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和挣扎的痕迹,而且有许多人证明他曾经喝了许多酒然后独自一人离开。在湖边的假山堆里也找到了一大堆被喝光了的酒瓶。这些证据无一不是证明了沐翎确实只是自己心情不好喝酒太多而失足跌进了湖里。只是他落水的那个地方人迹罕至,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看到他落水自然也没有人救他。只能等都第二天尸体浮上来了才被人发现。

“启禀小姐,宫中传旨的公公来了。”门外,府中的管家急匆匆的来禀告。沐清漪挑眉,起身道:“去看看吧。”

肃诚侯府的正厅里,肃诚侯府众人都在。穿着太监总管服侍的人正坐着喝茶。看到沐清漪进来才连忙起身,含笑迎了上去,略带谄媚的道:“奴才见过公主。”

沐清漪虚抬了一下手道:“公公免礼,公公前来可有什么事?”

那内侍太监陪着笑道:“昨晚诸事匆忙,陛下说委屈了公主。今天一早陛下便命奴才前来传旨,有些东西要送给公主呢。”说完,内侍太监从袖中取出一道明黄的绢帛一展,高声道:“明泽公主接旨。”

肃诚侯府众人连同沐清漪一起跪下接旨。

“长宁郡主沐清漪,长宁郡主端方贤静,幼娴礼训,敏惠多才,晋封为公主。赐号明泽。另赐杨柳江畔公主别苑一座,良田三千亩。白银五万两,商铺十二家,皇庄三座……”另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珍玩古董等等。只听着传旨的太监念名目就念了好长一段时间。众人不禁羡慕这么多的财富,更是惊讶于华皇对这位新封的公主的宠爱。也难怪就连华皇身边贴身侍候的太监总管也对沐清漪恭恭敬敬的了。这样的赏赐,即使是在如今已经有封号的公主中已经算是上上的了。当年明微公主出嫁的时候除了嫁妆以外,华皇赏赐的也不过是良田千亩,商铺二十,皇庄三座而已。而沐清漪这仅仅只是册封的赏赐而已。如果华皇一直宠爱如故的话,将来沐清漪出嫁必然还会有嫁妆赏赐,加起来只怕比明微公主还要丰厚不少了。

念完了圣旨谢恩起身之后,传旨太监这才将圣旨连同公主宝册一起交给沐清漪,陪笑道:“恭喜公主了,如果没事奴才这就先行告辞了。”

沐清漪接过宝册和圣旨,浅笑道:“有劳公公走一趟,盈儿,送公公出去。”

“是,公主。”盈儿盈盈一拜,上前请那传旨的太监一起出去。到了门口才塞了一个素雅的荷包倒他手里。荷包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那薄薄的一层只要一上手就能摸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那传旨太监顿时眉开眼笑的让盈儿留步。这荷包里至少也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甚至还有好几颗珍珠,出手这么大方即使是公主皇妃中也是极为少见的。传旨太监当即决定回去之后要在陛下面前为这位新封的公主多说些好话。

大厅里,一片宁静沉重。有什么事情比自己正承受着丧子之痛,另一边却喜气腾腾的更让人觉得愤怒呢?沐清漪虽然并没有喜气洋洋,但是这样的场景看在沐长明眼中就是最大的讽刺和嘲弄。对于孙氏和沐云容来说,更是恨不得立即掐死沐清漪才好。

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想,却依然拿沐清漪没有办法。从一个多月前,沐清漪再一次睁开眼睛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不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了的人。所以,沐清漪只是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随手将甚至和宝册交给身边的珠儿,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兰芷院,容瑾早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房里握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看到沐清漪进来,头也不抬的调侃道:“恭喜哟,明泽公主。”

沐清漪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公子的恭喜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容瑾放下手中的书册,笑道:“反正清清也不喜欢这个公主的头衔,本公子还正经八百的来恭喜你,岂不是给轻轻添堵么?本公子可是最善解人意的人!”

看着那张笑意慢慢的俊脸,沐清漪就想起来自己昨晚的遭遇,不由咬牙切齿,“好一个善解人意!”见沐清漪神色不善,容瑾立刻识相的转变了话题道:“说起来,华皇会册封清清为公主,本公子还真的吓了一跳呢。”容九公子聪明绝顶,自然早就从那些不算多的消息中看出了华皇对张夫人的那点儿心思。所以对于华皇居然将肖似张夫人的沐清漪真的当成女儿来看,还是很有些意外的。

沐清漪轻哼一声,也懒得再纠结昨晚的事情,只是问道:“一整晚不回去,端王不会担心么?”沐清漪也看出来了,容琰似乎并不想让容瑾跟华国的权贵接触,所以才总是紧迫盯人。每次公开场合,容瑾只要消失一会儿容琰必定会找过来,倒像是真的多关心这个弟弟似的。只可惜容琰不知道,容九公子在正式场合从来不做正事。

容瑾笑道:“不用担心,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儿有空盯着我啊。”沐清漪认真的打量着容瑾,即使和容瑾认识了已经不算断的一段时间,但是沐清漪也从来没想过容瑾会是被太史衡评为江湖五大高手之一的云隐公子。沐清漪虽然并不习武,却也知道想要成为绝世高手所需要的绝对不只是天赋而已。其中所需要的辛苦和磨砺更是不计其数,而容瑾身为皇子,却在几乎没有丝毫自由的情况下练成绝世武功,更兼他一身的重病,这其中到底经历了多少辛苦只怕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

“清清这么看着本公子,是喜欢上我了么?”容瑾望着沐清漪,笑嘻嘻的道。

沐清漪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九公子若是没事了,可以请便了。”容瑾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难得的专注的望着沐清漪,一声叹息道:“清清这样辛苦,让公子很担心呢。清清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只是想要杀了慕容煜和慕容安的话,我可以帮你办到啊。”

沐清漪完全相信,以云隐公子的武功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杀掉慕容煜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她的目的从来就不只是慕容煜或者慕容安这几个人而已。云隐公子武功就是再高,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全部帮她杀完,京城里也并不是只有他一个高手。最重要的是…她不会用这种办法报仇。

望着沉默不语的沐清漪,容瑾柔声道:“我现在…有点猜到清清要做什么了。但是清清,你现在这样做有点危险,公子很担心呢。”想要杀掉一个人很容易,即使是身为皇帝的人,只要想总是会有办法的。但是清清的目的显然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毁灭哪一个人而已。这样的事情…其实是在玩火,一着不慎便会落得万劫不复。

容瑾怜爱的摸摸沐清漪秀丽的容颜,低声道:“为什么本公子觉得…清清一点儿也不像是肃诚侯府的嫡女呢?”容瑾并不是容易糊弄的傻子,事实上他对外界拥有者常人无法比拟的防备和锐利的直觉。沐清漪身上的疑点他自然是早就看在眼中的。沐清漪所拥有的学识见识和心性,都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嫡女能够拥有的。无论沐清漪有多么聪明,心中有多少仇恨,多少委屈,她所在的环境就注定了她能力的局限性。但是沐清漪所展现出来的却是与她本身完全不符合的卓绝才智。

“清清是怎么认识太史衡的?嗯?”容瑾低声问道,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问道。

沐清漪眼神却十分情形,淡淡道:“我说过我认识太史衡?”容瑾含笑捻起沐清漪的一缕发丝笑道:“除了太史衡,谁会多事排什么五大高手的名头?更何况,这其中还有魏无忌。除了太史家的消息如此灵通,江湖中还有谁能知道魏无忌武功高强?太史家有武林史家之称,确实是知道不少别人不知道的秘密。清清真的不认识他么…那本公子去杀了他也没关系吧。”

沐清漪顿时一脸黑线,她相信容瑾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没好气的道:“他哪儿惹到你九公子了?”容瑾挑眉道:“乱说本公子的小道消息,难道还不算惹到本公子了?清清…你到底是谁呢?”

沐清漪神色微变,有些淡漠的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容瑾经常在她面前装疯卖傻,却让她忘了即使容瑾事先根本不认识沐清漪这个人,但是以他的多疑和敏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异常之处?如今,可以说容瑾才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真面目的人了,比大哥还要更加了解一些。

“九公子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沐清漪问道,无形中也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沐清漪很清楚,一旦容瑾开始怀疑,并且说出口了,无论她解释的有多么的合理容瑾都绝对不会接受的。因为他会问出口,在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结论了。

容瑾笑道:“嗯…也许是清清真的调制出幽寒香的时候,或者是…清清设计慕容安的时候。清清如果是清清的话,就不会等到现在才做这些事情了不是么?这一切…都是从顾云歌死了之后才发生的。”如果沐清漪真的有她这样的才智,无论有没有容瑾的帮忙都可以设计慕容安和慕容煜,根本不需要等到这个时候。以沐清漪表现出来的对顾秀庭的重视,也绝对不可能允许顾秀庭受这几年的苦。

“九公子当真是不动声色。”沐清漪有些无奈的苦笑。她曾经以为最先揭穿她身份的人可能会是大哥,或者是肃诚侯府的某个人。没想到却是一个无论是顾云歌还是沐清漪都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容瑾专注的望着沐清漪,问道:“所以…清清才是顾云歌么?”

沐清漪垂眸,微微轻叹了一声没有答话,但是容瑾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如果是这样,他倒是能够明白清清对华国皇室的仇恨了。灭门之恨,只是单单的杀几个仇人确实是远远不够的。容瑾无法体会家人对顾云歌的重要性。但是容瑾知道,如果有人如果毁了他最重要的东西的话,他必定要那个人连下了地狱也不得安宁!

“如果清清是顾云歌的话,那么真正的沐清漪到哪儿去了?”容瑾有些好奇的问道。他对真正的沐清漪怎么样不感兴趣,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因为从一开始,他看中的就是眼前的这个清清,曾经冠绝惊华的华国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顾云歌。

沐清漪轻声道:“我就是沐清漪…也是顾云歌。”这是沐清漪第一次对人说这样的话,虽然对象是一个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人。但是真正说出来却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困难。

容瑾微微一愣,显然是有些不解。不过很快有明白过来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容瑾却并没有怀疑沐清漪的话。因为清清并不是一个会随意的撒一些没有意义的谎言的人,而且据他所知,清清也确实是在顾云歌*而死之后几天重伤昏迷之后醒来才性情大变的。当然,这个性情大变是指在容瑾的眼中,在外人眼中的沐清漪虽然也有变化,但是变得却并没有容瑾所知道的那么多。

“果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么?那…清清以后会不会再变回去?”容瑾叹道,很快又有些担心的道。

“你相信我?”沐清漪挑眉道,容九公子的接受能力未免好的有些过分了。容瑾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为什么不相信,清清以后咱们又多了一个秘密哟。不过…清清最好一直都是现在的清清,不然……”想到眼前这个聪慧绝顶的女子有可能变成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怯弱女子,容瑾顿时觉得心中有些心烦意乱。原本他只是以为清清用什么法子将真正的沐清漪藏起来了然后代替了她的身份,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就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担心。

微凉的手轻抚着沐清漪修长的玉颈,状似怜爱但是口中吐出的话却充满了凛冽的杀意,“公子就杀了她!”

既然清清已经是清清了,既然让他遇到了,谁也不能再带走她!包括可能是这句身体原本的主人。如果清清不再是清清,那他宁愿彻底的毁了她!容九公子从来就是既自私又霸道,既任性又偏执的。他从来都不是好人,所以他也绝不会同情那个无辜的沐清漪,在他眼中,只有此时的清清才是应该存在的。

“清清,你要记住本公子的话。只有清清才是清清,不然…就让她去死吧。”望着沐清漪惊讶的眼眸,容瑾又一次认真的道。

沐清漪心中一惊,也不知道是为了容瑾此时的偏执和杀意,还是为了容瑾这么快接受自己的身份。好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道:“漪儿若是还能回来,早该回来了。”

容瑾轻哼一声道:“本公子不管什么漪儿。本公子只要清清。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哟。”

沐清漪无奈的淡笑道:“对,若是漪儿回来了,你这些日子的辛苦不是白费了么?”容九公子恶狠狠的道:“没有人敢欠本公子的债不还!沐清漪那个笨妞,她还不起!”

心中最重要的秘密,就这样被人给看破了。没有被当成怪物或者妖怪什么的,沐清漪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

“九公子今天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了?”容瑾怀疑她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沐清漪有些好奇他怎么今天突然说出来了。

容瑾看着她,正色道:“因为本公子昨晚临睡之前决定了,这辈子只要清清一个人陪着睡。自然不能再藏着什么秘密了,不然的话心里多别扭啊?本公子总不能聪明一世,连一起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陪、睡?!

肃诚侯府嫡四小姐,御封的明泽公主,前京城第一才女,在某人得意的目光中拎起桌上一本又厚又重的书,毫不留情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清清……”容九公子抓过拍在自己面上的书,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委屈的望着沐清漪。也不知道拍到了哪一根经脉,只觉得眼睛里眼泪控制不住的直往外冒,“我说错了什么了么?”

“容瑾。”沐清漪柔声道,“你还是早点去死吧。”

告白失败的容九公子有些伤心的走出了书房,憋了一眼站在书房门外神色扭曲的前侍卫一眼,问道:“清清为什么要生气?”

无心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资格怜悯九公子的。比起九公子,自己那点小小的坎坷身世算什么啊?九公子都快变成白痴了好么至少他还是个正常人。轻咳了一声,无心道:“九公子,您…这样的表白…是个人都想拍你。”

“表白?”容九公子诧异的盯着无心道:“你觉得本公子想要表白?”

难道不是么?

容九公子轻哼一声,傲然道:“本公子只是在很认真的告诉清清这个事实而已。而且,清清明明都已经…难道不是表示她也同意么?”

身后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沐清漪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容瑾,你立刻给我滚!”

“清清…。”

“碰!”书房的门再一次在跟前狠狠地被合上,差一点再一次拍到容九公子俊挺的鼻梁。容九公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清清偶尔发点小脾气也是可以的,本公子要大度。”说罢,也不再看站在旁边当壁画的前侍卫,容九公子好心情的转身,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九公子,你真的不怕小姐哪天被你气的一怒之下找个人嫁了么?

------题外话------

九公子虽然疑是告白了,但是其实他还没有真的爱上清清。他只是直觉的清清很重要,先圈到身边里再说~(*^__^*)嘻嘻……容瑾这人略有些变态,跟他比起来修尧绝对算是好人。容瑾心理阴暗,心狠手辣,而且还霸道任性~总之就是坏!第一卷因为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装傻,还看不太出来,等到后面…咩哈哈~

☆、77.魏公子来访

自从华皇的寿宴过后,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里便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安静的喧闹之中。华皇在寿宴上丢了面子,心情自然绝对不会有多好,所有人都不得不处处小心,免得自己不知道在身边地方就惹怒了君王。但是私底下,却又流动中无数的暗涌。因为寿诞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寿宴上,刚刚新封的长宁郡主一鸣惊人,当场被封为明泽公主。原本最后宴会不欢而散,华皇含怒而去,还有人暗暗叹息这位新封的公主运气实在是不算好,陛下刚刚下旨,连正式的金册都还没有呢就遇到这种事情,说不定陛下一直迁怒就把这是给忘了。那样明泽公主的身份就尴尬了,还不如就只有长宁郡主这个身份呢。但是第二天一早,华皇身边的贴身总管太监亲自去肃诚侯府传旨,就立刻打破了众人暗地里的猜测。这位陛下他们可是清楚的很,生起气来就是毫无关系的人也能迁怒,但是却在如此盛怒的情况下还记得给明泽公主的册封金册和赏赐。这位明泽公主果真是不简单啊。

另外,寿宴结束之后北汉烈王遇刺和应天府大牢里平南王府的郡主朱明嫣自尽身亡的事情同样也闹得满城风雨。前者虽然哥舒翰呢本人并不在意,但是华国的官员却不能不在意。哥舒翰来者是客,若是在华国的京城出了什么意外对北汉皇帝他们可交代不过去。而后者他们不想理会,但是碍于平南王府的权势却不得不给平南王府做一个交代。

至于肃诚侯府的二公子沐翎饮酒过度淹死在宫中御花园的湖中的事情,被关注的反倒是不多了。华皇寿辰之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下旨责罚肃诚侯府已经算是看在明泽公主的面子上了,何况沐翎生前早已经声名狼藉,即使柔妃在华皇跟前伤心哀哭了半晌,也没能让华皇给沐翎半点的爵位或官职,让他的身后事能够好看一点。比起已经死了偶尔什么都不是的肃诚侯府二公子,人们自然更乐意讨论如今俨然成为京城新贵的明泽公主。但是无论如何,肃诚侯府似乎突然在京城里变得如日中天起来了,就连宫中的柔妃也跟着受益不少。只是沐长明和柔妃却谁都高兴不起来,现在这样的名气,在他们看来更像是一把悬挂在他们头顶上随时可能会落下的剑。

应天府里,应天府尹邵晋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心烦意乱头晕脑胀。关在应天府大牢的朱明嫣突然自杀了,爱女如命的平南郡王夫妇自然不肯罢休,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看到朱明嫣的尸体之后险些将应天府衙门给闹翻了。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平南郡王朱變,和哭闹不休的平南王妃,邵晋之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直接把朱明嫣给押进天牢里去。反正意图谋杀李家三小姐,也算是罪证确凿了。最糟糕的是,华皇寿辰刚过,而且心情似乎不太好,要正式上朝至少还要五天时间。而他,没有入宫求见的资格!

冷眼看着眼前闹着要自己给个交代的平南郡王夫妇,邵晋神色端凝的低头看着属下呈上来的卷宗,微微皱眉。

“邵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嫣儿在你应天府的大牢里死了,难道你不该给本王一个交代?”看着邵晋平静的模样,朱變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起身怒吼道。

邵晋抬眸,淡然道:“平南王稍安勿躁。本官立刻就命人立案调查。”

朱變一愣,“什么立案调查?嫣儿不是自尽的么?一定是你们折磨嫣儿了,本王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这些苦楚?嫣儿一定是不堪忍受才自尽的。邵晋,你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否则本王便一本告到陛下面前,求陛下主持公道!”

邵晋平静的看着朱變,道:“平南郡王想要本官给什么交代?要本官跪下向你谢罪?还是干脆要本官陪你一条命?”

“你…你放肆!”朱變咬牙道。

邵晋神色冷淡,如果朱變当真是为了朱明嫣的死来跟他为难,他或许还要高看这位平南郡王几分。可惜,除了一开始朱變来到这里提了几句朱明嫣的事情以外,其他的无不是明里暗里的要挟他归顺平南郡王。邵晋并不是出身什么了不得的豪门大家,否则他也坐不上应天府尹这样重要的位置。天子脚下的一方父母官,皇帝最极淡的便是与各方势力有什么牵连。但是却不代表邵晋不了解这些人的想法。朱變确实疼爱朱明嫣,但是朱明嫣既然已经死了自然要让她死的更有价值一些。若是因此可以要挟他这个应天府尹投靠平南王府或者是恭王府的话,朱明嫣倒也不算白死了。但是,邵晋能够在不到三十的年纪稳坐应天府尹之位,自然不是那些目光短浅之辈能比的。他很清楚,只怕他这会儿答应了朱變或者恭王什么,明早他就跟聂云一样进天牢里呆着了。

“郡王,本官怀疑朱明嫣是被人谋杀而死。马上就会派人重新调查此事,郡王和王妃不妨先回去等候消息,当然若是郡王有什么线索也可以告诉本宫。至于,要本官给什么交代,朱明嫣都死也算是本官失职,稍后本官自会上折子向陛下请罪。”邵晋沉声道。

“什么?”哭泣中的平南王妃猛地抬起头来道:“你说嫣儿不是自杀的?”不怪平南王妃不怀疑,朱明嫣这些日子的状态实在是让人堪忧。特别是上次平南王妃来探望的时候朱明嫣的模样简直像是真的被鬼缠身了一般。所以,听到朱明嫣自杀身亡的消息,平南王妃只是暗暗后悔自己太过疏忽,没有真的带给高僧去看看嫣儿,就算是骗骗她安慰她也是好的。

闻言,朱變也是一愣。他显然是没想过会有人要谋杀自己的女儿这个可能。

邵晋点头,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一边道:“虽然朱明嫣看上去是自缢而死,但是自缢的绳子却并不是牢房中有的,显然是有人从外面带进去的。另外,她虽然确实是被在那跟绳子上缢死的,但是挣扎的太过激烈了,不像是想要求死的人。最重要的是,以朱明嫣的能力,是绝对无法将那根绳子抛上那一处房梁的。”所以,要自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谋杀…谁…谁会杀了我女儿?”平南王妃喃喃道。

虽然对一个被杀的人冷嘲热讽有些不厚道,但是邵晋实在是分不出同情心来同情朱明嫣和平南王府。他的官职特别,也就注定了他知道不少别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对朱家这一家三口自然更生不出什么同情心来。只是淡淡道:“杀人左右不过为才,为利,报仇,情杀等等。两位不妨想想看有什么人可能想要杀了朱明嫣而又有这个能力的。”

说到这个,邵晋也有些恼火。虽然应天府大牢的防备并不算森严,但是被人大摇大摆的进来杀了牢房里的囚犯,对他这个府尹来说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而让邵晋确定这其中有问题的是,不仅是朱明嫣死了,那晚看守牢房的两个狱卒也失踪了。

想要杀朱明嫣又有能力杀她的人?平南王妃一脸茫然,在她眼中虽然女儿有些娇纵任性,但是也没有到有人想要杀她的地步。朱變怔了一会儿,神色微变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邵晋眯眼看了一眼朱變,问道:“郡王可是想到了什么?”朱變摇摇头道:“没有,既然如此,此时就交给邵大人了,还请邵大人早日还小女一个公道。王妃,咱们回去吧。”平南王妃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却被朱變强硬的拉着走了出去。

身后,邵晋眯眼盯着朱變匆匆而去的背影,扬了扬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真是难得,朱變对慕容煜倒是忠心耿耿。”大堂后的屏风后面,一声褐色衣衫的卓然男子漫步走了出来,淡淡道。邵晋淡然扫了;来人一眼,道:“安西郡王对治王似乎也是忠心耿耿?我早说过你不用来劝我了,我这个位置…别说不想搀和这些事情,就算我想也没那个胆子。”

来人正是安西郡王赵子玉,赵子玉冷哼一声淡然道:“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劝过你?”

邵晋含笑挑了挑眉,说赵子玉对治王忠心耿耿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安西郡王府和平南郡王府这么多年能够一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素来不偏不倚,从来不在大位已定之前站队,除非当真有十成的把握。赵子玉跟他交情不差,有心人可能以为赵子玉是想要为治王拉拢他,但是真实情况如何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朱明嫣的事情,当真是慕容煜所为?”赵子玉有些好奇的问道。

邵晋笑道:“连朱變自己都怀疑他了,说明他的动机最大不是么?如果实在是找不到证据和凶手的话,我都想直接栽给他算了。”丝毫不避讳的说起想要栽赃一位亲王,丝毫也没有担忧的意思。显然邵晋和赵子玉的关系并不是一般的交情好,而是非常的好。

赵子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皱眉道:“你最好小心一些,最近京城里可是乱的很。”

邵晋有些无奈的蹙眉道:“可不是乱么?”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这个月京城里乱的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出来了,肃诚侯府的二公子在御花园里死了,平南王府的郡主在大牢里死了,北汉烈王遇刺了但是遇刺的人坚称自己只是更朋友切磋。还有前段时间宁王失踪,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

“这些事情…最后似乎都是指向恭王府的。”赵子玉淡淡道。

邵晋自然也看出来了,身在局外他们看得自然比局中人更清楚一些,犹豫了一下,邵晋沉声道:“当年顾家…到底还有没有人?”

赵子玉轻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呢,顾家那样家史渊源的家族,几代丞相更是桃李满天下。就算顾家真的没人了,也难保有什么人会来找慕容煜的麻烦。”

邵晋奇道:“这么说,当初真的是慕容煜对顾家下的手了?”

赵子玉满不在意的耸肩道:“谁知道。这段时间的事情肯定更顾家有关,前些日子慕容安跑到翠微苑去翻了个底朝天。”翠微苑原本是顾家大小姐的别院,之后被华皇赐给了赵子玉。虽然当时赵子玉不在京城,但是回来之后自然不会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顾家…你是说慕容安是在找……”邵晋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再说下去。赵子玉冷笑一声道:“那个蠢货被人给骗了,活该现在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赵子玉跟慕容安一直都不对盘,对于慕容安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撒野,自然是很不高兴的。

邵晋不由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道:“若真是如此,对方可是非同凡响了。最麻烦的是…这次聂云也被牵扯到其中了。”这才是赵子玉一大早跑来找邵晋的原因。虽然出身各有不同,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应天府尹邵晋,安西郡王赵子玉和御前侍卫统领,华国第一高手的聂云是从小便认识的发小知交。这一次,聂云被华皇下狱,赵子玉和邵晋都很清楚,聂云完全是牵连在其中被无辜连累了的,甚至可以说完全是被华皇给迁怒了。聂云对华皇忠心耿耿,根本不可能会对九转玲珑做什么手脚。换句话说,如果真是聂云做的手脚,他早该跑了而不是等着华皇将他打入天牢,以他的武功,如果想走的话,想必京城里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拦得住他。

“可不是么。”赵子玉皱眉道。他虽然身份尊贵,在华皇面前也说得上话。但是现在华皇怒气正盛的时候,他这样手握重兵的人反而不好开口了,只怕他开口替聂云说话,不但救不了聂云反而还要害了他。甚至让华皇还跟着怀疑其安西郡王府来了。

邵晋有些担忧的道:“聂云现在怎么样?”

赵子玉摇头道:“没什么大碍,他到底是陛下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陛下还没有定夺之前,天牢的人也不敢为难他。不过…时间久了可就不一定,这些年,他也得罪了不少人。”

聂云,赵子玉还有邵晋他们三个之所以一直深受华皇信任,就是因为他们绝对的忠于华皇。但是也正是因此,这些年来他们跟京城的大多数权贵甚至是皇子王爷的关系都不算好。这是他们的性格使然,但是同时也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过于结交权贵。身为皇帝最信任的臣子,最忌讳的便是结党营私。华皇有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昏庸无能,但是身为帝王本能也让他知道该如何去驾驭臣子。

邵晋烦恼的皱眉道:“那现在要怎么办?”他是应天府尹,也算是这京城的一方父母官了。但是说起来应天府尹可算是地位最高的父母官了,但是同时却也是权力最受限制的一方官员了。只要是与皇室有关的事情,他基本上都插不上手。更不用说,聂云的事情还是华皇亲自下的旨意。

赵子玉凝眉道:“若是有人肯替他说情的话,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以陛下的个性就算聂云不死,出来以后也不会再受到重用了。

邵晋无奈的苦笑道:“说的倒是容易,现在这个时候上哪儿去找能说动陛下,还愿意为聂云求情的人?”他们三个关系好,陛下是知道的。所以他和赵子玉根本不能去为聂云求情。陛下盛怒之下,还能劝得住陛下的至少也应该是太后皇后或者受宠的妃子公主皇子一类的,这些人…他们可都没什么交情。

赵子玉低眉沉思了片刻,沉声道:“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试试,不过,希望不大就是了。”

“谁?”

“明泽公主。”

邵晋和赵子玉计划着找沐清漪帮忙的时候,沐清漪正哭笑不得的从盈儿手中接过一张刚刚送到的帖子。帖子的外表很华丽郑重,雍容的紫色帖子上印着复杂的金色花纹。仿佛生怕收帖子的人不知道他是谁,帖子的左下角还印着一个金色的魏字。帖子上还带着清幽的茉莉清香。

盈儿双手呈上帖子,还有些嫌弃的道:“这帖子肯定是哪位千凌姑娘搭理的。”

沐清漪掀开帖子,一边看着一边挑眉道:“怎么说?”

盈儿从小跟在冯止水身边,搭理的是顾家的万贯家财,什么样的场面东西没见过?撇了撇小嘴道:“魏公子这帖子做的雍容大气,气度非凡。却偏偏撒上这茉莉的香味。茉莉虽然清香悠然,但是配上这紫色的帖子,金色的花纹,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不伦不类。这千凌姑娘肯定不是华国人。”

华国西越和北汉三国中,最讲究精细的便要属华国了。华国的千金闺秀从小到大,待人接物,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首饰妆容都要分的清清楚楚的。像这样发帖子的错误确实是很难出在华国的闺秀们身上。而西越和北汉在这方面便没有这么讲究了。若是将这帖子拿去给永嘉郡主看,永嘉郡主只怕连着香味到底是什么都不一定能分清楚。

拿着帖子轻轻拍了盈儿一下,沐清漪淡淡笑道:“就你挑剔,人家主人家乐意用茉莉香与你何干?何况…如此搭配起来,倒也有几分味道。”

盈儿眼珠一转,眼唇笑道:“确实有几分味道,就像是魏公子和千凌姑娘站在一起么?”魏无忌雍容沉稳,俊美大气。只一看变让人觉得是一方豪杰。身边跟着的千凌却是个犹如菟丝花一般娇弱,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的女子。如此英雄陪美人也未必不美,但是却未免让人感到有几分不适应。

“魏公子…应该是千凌姑娘请小姐明天去魏家的别院小聚呢,小姐去么?”盈儿问道。

沐清漪随手将帖子放下,淡淡道:“自然不去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沐清漪都不想要跟千凌接触。华皇寿宴那晚,千凌对她表现出的敌意是沐清漪自己误会了还是真有其事她也不打算去追究。既然都看对方不顺眼,那就不要接近。沐清漪实在无法理解千凌这种明明不喜欢她却还非要表现出想要跟她交好的想法。

“这次魏家的聚会似乎请了不少人,应该是魏公子想要将千凌介绍给京城的名门权贵们认识,小姐不去会不会不太好?”如果大家都去了,独独小姐一个人不去,倒像是小姐故意跟魏公子的未婚妻过不去一般。前两天在宫中,虽然千凌留给京城的贵妇千金们的印象并不好,但是只要她还是魏公子的未婚妻一天,她就是京城里大多数权贵都要小心结交的对象。

沐清漪皱了皱眉道:“到时候再看吧。”沐清漪不想跟千凌打交道,但是也并不怕她。若是因为一个女人跟魏无忌交恶,反倒是得不偿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沐清漪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有这个千凌在,她想不跟魏无忌交恶都不行,“别说这个了,朱明嫣的事情怎么样了?”

旁边无心答道:“这两天平南郡王一直去找应天府的麻烦,不久前应天府似乎认为朱明嫣并非自杀,而是被人谋杀了的。邵晋已经开始调查此事了。”

“邵晋?”沐清漪皱眉,邵晋这个人她也略有耳闻,顾家还在的事情他就已经是应天府尹了,即使在京城这么多的权贵子弟之中也绝对称得上是年少有为。而且能力相当不俗,若是让他发现了大哥可就不妙了。

“朱變有什么行动?”

无心皱眉道:“朱變什么都没做,直接带着王妃回府了。”

沐清漪一怔,蹙眉沉吟了片刻便有些明白朱變的想法了。只怕,朱變在心中是有些怀疑此事与慕容煜有关了。朱變怎么想的她不在意,只要不要将大哥暴露了就行了。想起顾秀庭,沐清漪微微迟疑了一下。容瑾拆穿了她的身份之后,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回忆了一番自己露出的一些破绽。同时却发现,大哥…同样也可能开始怀疑她的身份了。

那晚她去秦府探望大哥,大哥最后问的话分明是个陷阱。而她竟然因为对大哥丝毫不设防根本就没有察觉。如果不是因为容瑾的事,只怕她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这件事。所以这两天她也一直没有去秦家探望大哥,她实在不知道见到大哥自己要说些什么。“小姐,魏公子和千凌小姐求见。”门外,管家匆匆进来禀告道。

沐清漪一怔,耳边不由的想起了永嘉郡主的话,忍不住想要呻吟一声,“我可以不见他们么?”盈儿忍不住掩唇偷笑,跟着小姐这么长时间她还没见过小姐爬过谁呢。

“小姐当然可以不见他们,小姐是公主么,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不过…奴婢中觉得就算小姐这一次不见,那位千凌姑娘也不会轻易散罢甘休的。”是的,是千凌想见沐清漪而不是魏无忌。虽然魏无忌是跟着一起来的,但是沐清漪也很清楚,魏无忌绝对不可能亲自上门来见她,即使她是一个公主。

沐清漪有些无奈的挥挥手道:“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魏无忌便挽着千凌一道走了进来。男子俊逸卓然,女子温柔如水,还当真是一对璧人。

“魏无忌见过明泽公主。”魏无忌淡淡拱手道。

沐清漪微微一笑,含笑道:“魏公子,千凌姑娘请坐。”

魏无忌扶着千凌在客座上坐了下来,沐清漪并不看千凌,只是望着魏无忌平静的问道:“不知魏公子来访,有何见教。”

千凌轻轻咬了咬樱唇,抬眸望着魏无忌道:“无忌,我想跟公主单独谈谈可好。”魏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出去。沐清漪却并不打算就让她这么出去了,在魏无忌起身之前先一步道:“魏公子还是坐着的好。千凌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想必…以清漪与千凌姑娘的交情,也不至于会聊到什么不方便让公子听的话题。”

千凌不由得呆了呆,显然是没有想到沐清漪居然如此不给她面子。幽幽的望着沐清漪道:“千凌只是想要跟公主…聊一些姑娘家的话,无忌确实不好在一边听着。公主…可是嫌弃千凌……”

沐清漪决定,就算真是她误会了千凌,她也绝对不想跟这个女人交好了。这样的性格行事实在不是她能够接受得了的,成为朋友她岂不是天天都要忍耐?那还不如做敌人算了。

“不,千凌姑娘误会了。但是…清漪跟姑娘的交情真的没深到可以聊私房话的地步。千凌姑娘未免太高看清漪了一些。”沐清漪淡淡道。

“无忌……”千凌含泪望着魏无忌,幽幽道。

魏无忌脸色微沉,看着沐清漪道:“公主,凌儿初到京城难免有些人生地不熟,想要结交几个朋友。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看在在下的面子上不要见怪。”

沐清漪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有些嘲讽的看着魏无忌,道:“魏公子言重了,清漪只是想起了…一位好友的告诫,深以为然。所以,深深地觉得,与千凌姑娘私下交谈实在是不妥。”

魏无忌显然是有些意外,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告诫让明泽公主如此慎重?”

沐清漪莞尔一笑,学着永嘉郡主的语气道:“万一跟你说话说着说着就吐血了怎么办?魏无忌肯定要怪咱们把她气吐血的。万一她突然昏倒了怎么办?别人肯定以为咱们欺负她……”竟然将永嘉郡主的语气神态模仿的惟妙惟肖,站在她身后的盈儿和珠儿都忍不住掩唇偷笑。

“明泽…明泽公主,我…你……”千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上却确实是一副随时快要晕过去了的模样。沐清漪有些无奈的道:“千凌姑娘你不是现在就打算晕了吧?还是…以前跟随聊天吐过血,晕过去过?”

被人如此毫不留情的挤兑,千凌当真是恨不得立刻晕过去算了。但是她此时却绝对不能真的晕过去,否则不久落实了沐清漪所说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她在华国京城就别想交到朋友,她也不用再想进入华国的贵妇们的圈子里了。

“千凌自知出身低微,明泽公主看不起千凌便罢了。何必如此…如此出口伤人?千凌只是想要跟公主交给朋友而已啊。”千凌忧伤的低语道。

沐清漪心中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想要跟她做朋友还在华皇的寿诞上陷害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没什么反应的魏无忌,沐清漪难得的露出一丝虚伪的笑容道:“千凌姑娘言重了,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你我性格不合,只怕做不成什么朋友。千凌姑娘身为魏公子的未婚妻,何来身份地位之说?想必整个京城多的是人想要跟姑娘结交。”所以,你就别缠着我了,赶快该干嘛干嘛去吧。

魏无忌沉声道:“千凌真心结交,公主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沐清漪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魏无忌淡声道:“魏公子如此说,清漪若是在拒绝未免显得不给公子面子。既然如此,公子你的未婚妻在这里跟我说话期间不会因为情绪激动或者任何原因吐血,昏迷,受伤,导致我成为那个倒霉的伤害你未婚妻的人?”

“千凌不会使这种下作的伎俩。”魏无忌不悦的道。

沐清漪满意的点头道:“那就好,盈儿,送魏公子出去喝茶,本公主陪千凌姑娘聊聊。”沐清漪含笑道。

“是小姐,魏公子请。”盈儿上前,走到魏无忌跟前盈盈一拜,恭敬的道。

魏无忌起身,回头看了千凌一眼。千凌柔声道:“无忌先出去吧,我会好好跟公主相处的。”

送魏无忌出去的盈儿回头,笑眯眯的看了千凌一眼:你还是保佑小姐愿意跟你好好相处吧。

☆、78.安西郡王的请求

宁静的客厅里,沐清漪手中握着一本书悠然的看着。她身后珠儿恭敬的侍立着不时小姐跟前的茶杯里添一些茶水。其余时候就仿佛木雕一般的端正的肃立在沐清漪身后,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大厅里还有一位被冷落的客人一般。

唇边原本来带着一丝胜利的笑容的千凌,唇角的笑容渐渐在这样的宁静中僵硬了。一开始她还有耐心的陪着沐清漪喝茶,谁也没有先开始说话。但是沐清漪身边专门站着一个丫头斟茶,而且沐清漪显然也并不是真的很想要喝茶,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上的那本书上,只是偶尔才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当千凌将跟前的茶杯里的茶水喝光了的时候,沐清漪跟前的茶杯还是满满的。而沐清漪身后站着的丫头显然并没有什么眼色,根本没想过要过来给客人续茶。

沐清漪倚坐在椅子里,捧着刚刚让珠儿从书房里取来的书看得津津有味。出身相门,沐清漪从小便养成了很好的阅读习惯。这两天容瑾刚刚送过来一本她找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的孤本,却一直没有功夫看。现在无奈必须陪着千凌闲侃一些毫无意义的话,所以沐清漪也不在意一心二用一下。

沐清漪心情越好,千凌的脸色就越难看。站在沐清漪身后的珠儿警惕的盯着千凌,生怕她一时忍不住怒气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情。许久,千凌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公主,你在看什么?”

沐清漪抬头瞥了她一眼道:“平湖纪事考,千凌姑娘要看么?”

千凌娇柔的容颜有片刻的空白,半晌才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公主答应了陪千凌说话的,为何却独自一人看起了话本?”

沐清漪淡然的道:“我没看话本。”

千凌睁着水汪汪的眼眸瞪着她,仿佛在指责她当面儿说谎。沐清漪扬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书道:“平湖纪事考是一千三百年前平湖居士所撰写的金碧皇朝开国到衰落四百一十八年间的一些史事。虽然不被列为正规的史册,但是一直以来都是史学家研究金碧皇朝历史最重要的佐证和参考之一。”

千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沐清漪也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在欺负小姑娘顿时没了兴趣。只看了千凌一眼沐清漪便知道了,千凌纵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也只限于诗词曲赋之类的,这样的女子对那些厚重的经典史册什么的是不会有功夫去研究的,更不用提这样偏门的书了。

其实不知道这些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当真算不了什么。就是京城里这些从小培养的大家闺秀抓出来十个也有九个半是不知道。就是沐清漪自己也不敢说自己无所不知。但是千凌却显然不这样为人,她只觉得沐清漪是故意在打自己的脸,嘲讽自己的学识和家世。当然,沐清漪必须承认她确实是有一点故意的。

“公主…很讨厌我么?”千凌幽幽问道。

沐清漪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她确实是很讨厌千凌。比朱明嫣淮阳公主甚至京城里所有刁蛮的阴险包括沐飞鸾和沐云容加起来还要讨厌!如果刚才千凌直接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来的话,沐清漪说不定还会稍微对她改观一点点。

“千凌姑娘,我实在不太明白。你是魏公子的未婚妻,我是肃诚侯府的嫡女。按说你我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你又何必在乎我喜欢你还是讨厌你?”沐清漪淡然道。

千凌有些委屈的道:“无忌说我们大婚之后也会住在华国京城,难道我们交好一些有什么不对么?”沐清漪挑眉,平淡的指出,“你不可能交好所有的人。而且,我看千凌姑娘对别的人并没有这么热情。千凌姑娘如果想要交好京城女眷的话,个人建议你可以多去拜见一下几位陛下的公主和王妃。”

千凌轻咬着唇角道:“她们都看不起我,怎么会跟我结交。”

难道你以为我很看得起你么?沐清漪无语。

“千凌姑娘,我不管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跟我叫我,我只想说一句,沐清漪虽然蒙陛下封为公主,但是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侯府小小的嫡女而已。魏公子家大业大实在是高攀不起。如果千凌姑娘是为了陛下寿诞那晚沐清漪多看了魏公子几眼的话,实在抱歉,我当时只是在发呆,并没有看魏公子,也绝对、没有对魏公子有什么心思。这样,千凌姑娘可以放心了么?”沐清漪盯着千凌漫声道。

虽然千凌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但是沐清漪依然看清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安心和恼怒。不管千凌从前是什么身份,估计自从她做了魏无忌的未婚妻之后,没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过。

千凌并没有如之前一样泪眼盈眶,只是打量着沐清漪,许久才叹息道:“公主误会了,千凌只是…很羡慕公主而已。”

“羡慕?”沐清漪挑眉道。

千凌道:“是啊,公主出身侯府嫡女,生的也是国色天香,才华横溢。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这世间…所有的优点公主都有了啊。也只有公主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

羡慕?沐清漪眼中的笑意冷淡。如果让千凌知道了她从前经历过的一切,知道了漪儿曾经受过的苦,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心生羡慕。更重要的是,因为所谓的羡慕你就这么缠着一个已经明显的表示出不喜欢你的人,你的羡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起的,真不知道之前被你羡慕过的倒霉鬼们都怎么样了?

懒得再搭理千凌,沐清漪低下头继续看书。即使千凌再怎么装傻,也明白了沐清漪是当真不喜欢自己,也不想跟自己接触的。虽然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沐清漪,但是沐清漪这样的冷淡还是让她感到十分的不悦。

她之所以一直故意接近沐清漪,就是因为从第一次看到她就直觉的感觉到了威胁。总觉得这个女子将会抢走属于自己的一切。但是她所会的那些手段,在沐清漪面前根本就不好使,甚至她连使出手段的机会都来不及。而沐清漪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也注定了,即使无忌对她再好,也绝对不会因为她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去对付沐清漪。这样前所未有的为难和挫折,也千凌更加确定沐清漪必定不会是自己的朋友了。

她拥有的东西从来就不多,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抢走她所拥有的一切!

千凌怨恨的目光沐清漪并非没有察觉。事实上千凌本身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的。她唯一能够依仗的人只有魏无忌。但是魏无忌这个人…沐清漪感觉他并不是一个会被身边的人左右的人。虽然他对千凌有着近乎不正常的纵容和宠爱,但是如果他真的因为千凌而跟她为难的话,沐清漪也只能接受了。她不想委屈自己去跟千凌交好,而且以千凌的心态其实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与她交好。就算她有法子让千凌相信她,交这样一个朋友也是得不偿失。

“千凌姑娘若是没事了,清漪就不送了。”沐清漪直接开口逐客,“千凌小姐有那个功夫对沐清漪处处提防,还不如多注意一些别的人,陛下寿宴那晚千凌姑娘也看到了,京城里…容貌出色才情出众家世清贵的姑娘可是多得很。最重要的是…她们还可能对魏公子倾慕有加。另外,无论是华国还是西越北汉,权贵之中都不太欢迎太过纤弱的女子,毕竟名门闺秀的气度和举止远比矫揉造作的楚楚可怜的姿态要重要的多。”

千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屑,“多谢公主提点。”她确实是有资格不屑,一般的大家闺秀她对付起来想必早就得心应手了。那天不过是一见面就将*公主打入了深渊不是么?*公主事后被华皇狠狠地斥责了一顿,现在还被禁足在宫中呢。真正让千凌觉得棘手的只有沐清漪这样风吹不动的和永嘉郡主那样直接敬而远之的人。至于沐清漪所说的名门闺秀的气度,千凌根本不以为意。她本不是名门闺秀,若论举止气度是怎么样也比不上那些从小教养长大的女子的。更何况,她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出色,若是将自己变成那些规规矩矩的名门淑女的模样,她跟那些无趣的女人还有什么不同?甚至她还不如她们。

“明泽公主!清漪……”门外传来了永嘉郡主欢快的声音。沐清漪挑了挑眉,一直平静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还没来得及起身,一身红衣如火的少女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清漪!”

盈儿追在后面跟了进来,有些哀怨的望着永嘉郡主。这个郡主太活泼了,让她连给小姐通报一声都来不及。沐清漪含笑起身道:“永嘉郡主,你怎来了?”

永嘉郡主不满的道:“不是说好了么,叫我冰儿就可以了。我来看你啊…咦?魏公子的未来媳妇儿怎么在这里?”千凌顿时羞红了脸,沐清漪笑道:“这是千凌姑娘。”

永嘉郡主丢给她一个“这不是一个意思么”的眼神。很显然,永嘉郡主对自家十一哥的告诫记得很牢靠。并且坚定的认为对于千凌这种严重缺乏安全感随时随地认为有人想抢她未婚夫的女人来说,这样的称呼是再合适不过了。

“见过永嘉郡主。”千凌勉强笑道。

永嘉郡主不在意的挥挥手,直接绕过了千凌走到沐清漪身边,亲昵的搂着沐清漪的一只手臂道:“清漪,咱们去逛街好不好?华国有好多好玩儿的东西,我都没有见过呢。”

沐清漪浅笑道:“不是听说烈王殿下受伤了么?你怎么还有心情逛街?”

永嘉郡主撇了撇小嘴道:“十一哥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清漪也知道十一哥受伤了哟?你怎么不去探望十一哥…呃,怎么不去使馆找我玩儿呢?”沐清漪无奈的看了一眼还不忘撮合她和哥舒翰的少女,浅笑道:“使馆重地,我怎么好随便去?陛下赐了我一些极好的伤药和补品,一会儿你带一些回去给烈王吧。烈王助我良多,也算是我一番谢意。”对于哥舒翰,沐清漪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歉意的。虽然上的不算重,但是这也算是无妄之灾啊。

将沐清漪丝毫不为所动,永嘉郡主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很快又放开了,拉着沐清漪兴奋的道:“清漪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谁了么?”

沐清漪自然知道,却依然配合的笑问道:“看见谁了?”

“云隐公子啊。”永嘉郡主道,“真是没想到,来一趟华国居然会看到云隐公子!不对不对…从来没听说过云隐公子在华国出现,真没想到云隐公子回来华国!”

姑娘,你还记得他想杀你的十一哥哥么?

沐清漪侧首,好奇的道:“云隐公子很有名么?”至少,这么多年来除了当初太史衡跟他说起过云隐这个人以外,沐清漪还没有听别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公主不知道么?云隐公子在华国没有什么名气,不过在西越和北汉的一些地方却是声名远播。”永嘉郡主还没开口,坐在旁边一直插不上话的千凌突然开口道。

对于千凌突然插话,永嘉郡主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拉着沐清漪继续道:“云隐公子可是当今天下最神秘的高手了。”

“神秘高手?”沐清漪觉得天下最神秘的高手应该是魏无忌吧?至少还有人知道云隐是高手,但是又几个人知道魏无忌是高手的?不过…这样一个深藏不露的魏公子…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呢。

“对呀,你不知道据说云隐公子风华绝代,武功高强的…之前十一哥也说没见过云隐公子之前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他的对手……。”永嘉郡主显然对这个砍了自家十一哥一刀的云隐公子十分崇拜,围着沐清漪巴拉巴拉的讲着云隐公子的丰功伟绩。

云隐公子是五年前在北汉与西越接壤的一个边陲小镇一战成名的。据说那个小镇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土匪据点,整个镇子上除了被土匪抢来的女子奴隶以外,无论男女全都是土匪。而且这些土匪中又几位还是江湖上名声颇高的悍匪,横行与西越和北汉两国之间无人敢惹。一日云隐公子一身黑衣,面带黑金云纹面具突然出现在小镇上,不过半天时间就将小镇上的土匪杀的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从此以后,每一次云隐公子的出现总是伴随着血腥的。但是因为云隐公子杀的大多数都是罪大恶极之徒,虽然可以算得上是杀人如麻,云隐公子在西越和北汉两国百姓之中的名声竟然不差。而对于永嘉郡主这样从小就崇拜英雄的少女来说,云隐公子更是除了他家十一哥哥以外的崇拜对象。

沐清漪盘算了一下容瑾的年纪,容瑾今年其实也才二十而已,说不定还没有到二十岁。五年前也就是说才十四五岁。这样的年纪竟能够单枪匹马的横扫整个小镇的土匪,即使永嘉郡主说的兴高采烈沐清漪也能想象得到其中的凶险。

“那烈王和云隐公子到底谁厉害?”看着永嘉郡主欲罢不能的模样,沐清漪含笑问道。永嘉郡主偏着头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道:“应该…是半斤八两吧。虽然您十一哥受了点皮外伤,但是他说云隐公子应该也受了内伤了。不过他怀疑云隐公子可能本身就身上有伤,原本那一掌可能是打不到他的,但是云隐公子突然停了一下才受伤的。”

沐清漪淡笑道:“烈王果然是正人君子。”连这样的事情也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很容易让人觉得哥舒翰不如云隐公子,不过看起来哥舒翰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永嘉郡主与有荣焉,骄傲的点头都:“那是当然。”

魏无忌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永嘉郡主拉着沐清漪聊得眉飞色舞,沐清漪虽然没有永嘉郡主那么兴奋但是脸上静谧却真诚的笑容却让人知道她是很高兴跟永嘉郡主聊天的。反观被晾在一边的千凌,很明显她根本就丝毫也挤不进沐清漪和永嘉郡主之间。看到魏无忌进来,只得委屈的望着他,“无忌……”

永嘉郡主回头看了魏无忌一眼,挑眉笑道:“魏公子真是贴心啊,千凌姑娘上门拜访魏公子还要跟着随身保护。本郡主好生羡慕呢。”永嘉郡主对魏无忌的语气不太好,原本她对魏无忌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魏无忌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本事的人,但是魏无忌的审美观跟永嘉郡主相差实在是太远了。永嘉郡主的脾性不会去刁难一个弱女子,若以就顺理成章的将脾气迁怒到了魏无忌身上。听起来有点不讲道理,但是谁让她是个郡主还是个小姑娘呢?

对于永嘉郡主的无礼,魏无忌似乎并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看了永嘉郡主一眼,便看向千凌道:“凌儿怎么了?”

千凌勉力一笑道:“没什么。”

永嘉郡主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笑眯眯的道:“魏公子,本郡主和清漪要去逛街,你们要不要一起?正好也多个人帮咱们拎东西,清漪你说对不对?”

沐清漪低眉浅笑道:“只怕咱们劳烦不懂魏公子帮忙拎东西。”

“怎么会,魏公子家大业大,说不定连账都能替咱们付了呢。千凌姑娘,你说是不是呀?”永嘉郡主笑道。千凌勉强笑道:“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还是郡主和公主一起去吧。”

永嘉郡主自然是求之不得,含笑挥手道:“真是太遗憾了,那咱们就不陪千凌姑娘啦。”

看着千凌几乎是拉着魏无忌往外走的模样,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永嘉郡主更是笑得趴在桌子上爬不起来,一边摸着泪一边问道:“她那样跟防贼一样的防着靠近魏公子的姑娘,不累么?”沐清漪掩唇淡笑道:“谁知道呢。”

送走了魏无忌和千凌,沐清漪还是决定跟着永嘉郡主一起出去走走。沐翎死了,虽然碍于死的太不是时候而不能大半丧事,但是府里该办的一些事情还是要办的,沐清漪对府里的呜呜咽咽的哭声没有兴趣,也就懒得留在府中了。

说起来,上一次如这般自由自在的逛街已经是四年多以前的事情。顾家破灭之后连自由都没有了更不用想逛街什么的了。变成了沐清漪之后,无时无刻的心中不再算计着各种事情,想这样轻松自在的只是陪一个人逛街的事情还当真没有过。

永嘉郡主虽然来了华国京城好些日子了,却依然保持着对什么都好奇的性子。拉着沐清漪在人流中穿梭着,看到好看的商铺也不忘拉着人进去逛逛。不一会儿,跟在两人身后的北汉侍卫手里就拎了一大堆东西了。好不容易等永嘉郡主逛累了,一行人才随便找了个茶馆歇脚,看永嘉郡主的意思,歇息过了继续逛。沐清漪也忍不住暗暗为永嘉郡主的旺盛精力抹汗。

茶楼里,永嘉郡主趴在桌边双眼无神的望着沐清漪优雅的沏茶的姿势。她虽然对淡而无味的茶水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位新交的朋友沏茶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对于自家十一哥居然追求不到这位好朋友,永嘉郡主心中不是没有遗憾的。

倒了一杯茶放到永嘉郡主桌边,沐清漪浅笑道:“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兴致勃勃的么?”

永嘉郡主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再过一些日子,我们就该走了。清漪,你真的不肯跟我十一哥去北汉么?人家会想你的。”沐清漪无奈的笑看着她道:“若是你和烈王不嫌弃,愿意当我是朋友我自然是万分高兴。别的…只能说没有那个缘分了。而且…烈王可没有你那个意思,你这么连拉线,万一哪天烈王有了心仪的姑娘,还不恨死你?”

永嘉郡主懒洋洋的摆摆手表示不聊这个问题就是了。沐清漪笑道:“照这么说,你是不会留在华国了?”沐清漪早看出来,永嘉郡主的模样和态度也不像是来和亲的,八成是觉得好玩儿跟着哥舒翰来凑热闹来的。

永嘉郡主点头笑道:“没错。我父王只有我一个女儿,怎么能和亲呢?和亲的人选皇帝哥哥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事先已经商定好了,是直接入华皇的后宫的,所以这次没有跟着一起来。等到十一哥回去之后,和亲的公主才会送过来。”

“原来如此。”沐清漪点头道。如果和亲公主是确定了入宫为妃的话,那确实是直接送入宫中册封为好。也免得惹出一些类似淮阳公主的事情。

永嘉郡主靠着沐清漪低声笑道:“我跟你说哦,其实十一哥根本没打算娶和亲的公主。十一哥只是来迎亲的,回去之后还是送进皇帝哥哥的宫里。只不过皇帝哥哥说如果十一哥看上了的话,也可以自己娶回去。”沐清漪挑眉一笑,她觉得真是情况应该是倒过来,皇帝希望烈王娶一个王妃,但是烈王如果实在看不上的话皇帝就纳入后宫。难得永嘉郡主竟然会在她面前婉转的掩饰一下。

“听闻北汉文帝也是一代豪杰?”沐清漪笑道。

永嘉郡主骄傲的点头道:“那当然,皇帝哥哥武功虽然没有十一哥好,但是却是一个很厉害的皇帝。十一哥都要听皇帝哥哥的,皇帝哥哥最疼我和十一哥了。”看着永嘉郡主眼中的崇敬的光彩,沐清漪莞尔一笑。身在皇家还能有如此真挚的感情实属不易。难怪都说北汉皇帝与烈王兄弟情深呢。

“见过明泽公主,见过永嘉郡主。”正说笑间,两个男子走了上来,看到沐清漪和永嘉郡主怔了一下便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两人都认识,安西郡王赵子玉。另一个沐清漪有些眼熟,之前在华皇寿宴上见过,但是并不认识。

“安西郡王免礼,这位是…。”

另一个男子拱手道:“下官应天府尹邵晋。”

沐清漪眸中划过一丝暗芒,淡淡笑道:“两位有礼了,若是不嫌弃便一起坐吧。”

邵晋闻言,暗暗松了口气。若是明泽公主不请他们坐下,他们还真不好意思不请自来,毕竟无论是他还是赵子玉,跟明泽公主可都是没有半点交情的。

沐清漪眼眸半垂,同样也在思索着这两人的来意。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两个人怎么也不像是那种没事上来打个招呼的人。

永嘉郡主倒是没什么事儿,眨巴着眼睛笑眯眯的打量着赵子玉。浑然忘了前两天还嘲讽人家是小白脸来着,当然在永嘉郡主眼里那不是嘲讽,那是陈述事实。

被一个大姑娘这么盯着看,即使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安西郡王也有些招架不住了。赵子玉沉默的坐着,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冰冷了起来。沐清漪无奈的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道:“冰儿。”

“嗯?”永嘉郡主漫不经心的应道。

沐清漪忍不住抚额,难怪赵子玉不喜欢,华国的姑娘胆子再大也不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瞧。

“你看什么?”赵子玉终于有些不能忍受了,皱着眉盯着永嘉郡主道。永嘉郡主眨了眨眼睛道:“看你好看呗,男人还怕人看?”

“咳咳……”坐在对面的邵晋忍不住咳嗽起来了。赵子玉受不住永嘉郡主的打量,他更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沐清漪悠然的递了一杯茶过去,邵晋连忙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沐清漪也早习惯了永嘉郡主喜好美色的性子,在治王府的时候她看到容瑾也是一样的盯着看。只不过是被容瑾的毒舌打击了几次之后就不看了。虽然有些失礼,但是到底没什么恶意。

“郡王和邵大人这是…。”看赵子玉快要坐不住了,沐清漪方才含笑开口替他解围。

赵子玉这才将注意力从永嘉郡主身上收回来,看向沐清漪沉声道:“实不相瞒,我等是有事想要请公主帮忙。”

沐清漪挑眉道:“帮忙?郡王和邵大人都是一等一的能臣,我虽然蒙陛下册封,但是无权无势的能帮得上两位什么忙?”

赵子玉看了一眼一脸好奇的永嘉郡主道:“是因为聂云的事。”

“聂统领?”聂云是御前侍卫统领,又是华国第一高手。自从华皇寿诞当晚就被华皇下狱了,一直不见任何消息。邵晋点头道:“我们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私交甚笃。这一次聂云的事情实在是冤枉,还请公主仗义相助。”

沐清漪当然知道聂云是冤枉的,倒是没想到聂云和邵晋赵子玉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沐清漪蹙眉道:“此时…清漪并不知实情。更何况…我虽敬仰聂统领武功高强,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赵子玉微微叹了口气,道:“九转玲珑之事,真实情况如何陛下必然能够想清楚。聂云应当也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以陛下的脾气,经此一事必然会厌弃聂云,从此以后……”沐清漪了然,聂云身为御前侍卫统领风光无限,但是同样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一旦被华皇厌弃,从此聂云的前程只怕就毁了。

沐清漪迟疑了一下道:“聂统领是华国第一高手,陛下应当会惜才才是,不至于……”

邵晋苦笑一声,低声道:“当年顾家满门那个不是国之栋梁,还不是…。”

“邵晋。”赵子玉沉声提醒道。

邵晋自知失言,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沐清漪唇角含笑,仿佛没听见邵晋的话,继续道:“安西郡王是希望我向陛下进言?若是如此,郡王只怕是找错人了。我虽有公主之名,与陛下不过是数面之缘。如今身在宫外更是无可奈何,郡王总不会是想要我为了此事专程进宫一趟吧?”

赵子玉摇头道:“本王岂敢如此强人所难。实在是无可奈何…只是想请公主若是有机会的话替聂兄在陛下跟前说几句好话。”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沐清漪不想得罪了赵子玉和邵晋。便点头道:“若有机会的清漪自当尽力,只是如果陛下不听……”

赵子玉道:“尽人事,听天命。绝不敢埋怨公主。”

沐清漪有些好奇的道:“若论在陛下面前说话,宫中的娘娘还有皇子王爷们哪一个都比我说得上话,两位为何……”赵子玉摇头道:“身为御前侍卫,最忌讳的便是与宫中的人扯上关系。如果去求了他们,聂云就欠下了他们一份人情,将来若是有什么事……”

“原来如此,聂统领身在其位也确实不易。不过,有一位公主安西郡王何不试试?”沐清漪道。

赵子玉凝眉沉吟片刻,道:“公主说的是明微公主?”

沐清漪点了点头。

赵子玉道:“明微公主确实是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只是公主这些年潜心礼佛,根本不见外人。就是本王前去公主也是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