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盛宠世子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沐雨棠听着他言词凿凿的教育,心中嗤笑:“你一名皇室皇子,三更半夜潜入臣子家里,也没安好心吧,咱们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今晚就当没遇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后会有期。”
沐雨棠俯身去拿一梦千年,不想,萧天凌出手快如闪电,在她碰到一梦千年的那一瞬,也抓住了瓷片的另一边,笑音浅浅:“梦遥书院用假的镇院之宝用了十六年,不妨再接着用下去,真正的一梦千年,就遵着皇祖父的意思,由我来保管。”
“众所周知,梦遥书院的镇院之宝是一梦千年,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它都应该放在梦遥书院里,三皇子与书院毫无关系,没资格保管一梦千年!”沐雨棠漆黑的眼瞳如琉璃一般清透,仿佛洞察一切。
萧天凌嘴角几不可见的挑了挑,不急不恼的礼貌微笑:“我只是,想留个念想而已!”
先帝的遗物那么多,随便拿一个就可以做念想,抢一梦千年,根本就是另有所图。
沐雨棠懒得再和他多言,挥掌打向那只碍眼的手腕。
凌厉的掌风快如闪电,毫不客气的急速袭来,萧天凌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抬掌迎上,瞬间将攻来的掌风化为无形,握紧碎片,就要起身离开。
沐雨棠哪会放行,纤腿一抬,毫不客气踢向萧天凌,她没有内力,但动作又快,又狠,又准,萧天凌躲过她的攻击后,眸子里也染了几分凝重,重新正视沐雨棠,挥出的招式也快速、凌厉起来。
沐雨棠边躲闪,边看准空隙还击,萧天凌甩不开她,她也抢不回一梦千年,一时间,战局有些僵持。
突然,一道暗线自上而下,闪电般扫了过来,沐雨棠发觉时,那线已到了近前,刷的一声割开了她的衣袖,白皙的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尖锐的疼痛突如其来,她的手稍稍一松,萧天凌看准机会,猛然用力将一梦千年整个夺了过来,温和的眸子里闪烁着浅浅的笑意:“沐姑娘,承让了!”
沐雨棠狠狠瞪他一眼,承让什么承让?她可不是有意松手的!
机关暗线都是机关术所控,划到了沐雨棠后,立刻示了警,守在外面的侍卫们大惊失色,惊声高呼:“有人闯进了暗阁里,来人,快来人!”
紧急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是大批侍卫赶了过来,萧天凌将碎片塞进怀里,望一眼她郁闷的小脸,心情格外舒畅,纵身跃起,温和的笑声在空气中飘散:“沐姑娘,后会有期!”
“萧天凌,你可以走,把碎片留下!”沐雨棠雪眸眯起,双足一点,纤细的身体凌空飞起好几米,伸手抓住萧天凌的脚踝,用力往下拽,不把一梦千年给她,休想离开。
萧天凌猝不及防,被拽下大半个身体,沐雨棠本打算将他踩到地面去,耳边突然‘咚咚咚’的响起一阵巨响,转身一望,一道道玄铁盾自上而下,重重的砸在地上,彻底封死了门和窗,更将整个小楼都封成了一间铁制密室。
‘刷!’头顶传来一声巨响,沐雨棠抬头,看到屋顶左右两边各有一块大玄铁凸出,快速冲向中央,如果两片玄铁对到一起,整个暗室就成了真正的铁室,她想逃都逃不掉了。
“先离开这里!”萧天凌温和的眸子里也染了一抹凝重,身形一动,冲向高空。
沐雨棠也轻点双足,借着墙壁上凸出的凹槽,快速向屋顶跃去。
两片大玄铁越靠越近,眼看着就要合在一起,萧天凌纵身跃了出去,沐雨棠也双足用力点过墙壁,借着弹力飞身跳出的瞬间,甩手将一样东西扔了下去。
“砰!”两块玄铁在身后重重的撞在一起。
沐雨棠站在屋顶上,望着铁盒子般的小楼,悄悄松了口气:刚才好险!
沐雨棠身着黑衣,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细腻、白皙的小脸更显动人,夜风吹过,拂起她鬓间的墨发,美丽不可芳物,萧天凌有瞬间的恍惚,回过神后,轻笑着摇摇头,飞身离开:“你已安全脱险,我走了!”
望着他潇洒远去的身影,沐雨棠怒火中烧,快速追了过去:“萧天凌,把碎片留下!”
将军府里闻讯赶来的侍卫们打开暗室铁门,却见里面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仔细检查,宝物一样不少,唯独缺了那片楠木架上的白瓷片。
白瓷片的作用他们不知道,但将军一直将它视若珍宝,它定是十分重要的东西,现在居然被人偷走了,怎么办?
“那是什么?衣服上的布料吗?”一筹莫展间,一名眼尖的侍卫看到地上落有一片软布,俯身捡了起来,抬头望望屋顶紧闭的玄铁,若有所思:“应该是小贼逃离时,不小心被夹掉的,马上交给将军!”
陈将军府书房,陈先河看着高桌上的小片藏蓝色衣料,目光幽深,衣料猛然看去没什么特殊,但行家却知道,这种衣料名为凤凰火,保暖性极好,京城不流行这种衣料,在漠北等苦寒之地,却很受欢迎。
“爹,我白天见到孙伟光时,他穿的就是这种颜色的衣服,也是这种衣料。”陈明源站在他对面,手臂上包扎着厚厚的白布,面色略显苍白,语气甚是恭敬。
“嗯!”陈先河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目光越发的深不见底,碎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文不值的瓷片,但对某些特定的人来讲,它是万金难得的夫价之宝,知道他手中有碎片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陈明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的疑惑:“暗室里那么多宝物他不拿,偷那片碎片做什么?”
“那片碎片,可不是普通碎片!”陈先河满面凝重,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看的陈明源微微一怔,记事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这么凝重,那片碎片,果然不普通:“爹,我们要把碎片要回来吗?”
“定国侯让孙伟光悄悄盗走碎片,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是他偷走的,咱们暂时按兵不动,看看他要做什么!”
陈明源不知道碎片的作用,陈将军可是一清二楚,他不知道定国侯偷走碎片的原因,就耐心的等几天,看定国侯究竟意欲何为。
话说,沐雨棠离开陈将军府后,紧追萧天凌,萧天凌轻功很好,但沐雨棠身法极快,没过多久就追上了他,知道两人轻功相差甚远,沐雨棠聪明的连连出招,萧天凌应付着她,分不出太多的神逃离。
两人就这么边打边走的来到一条小河前,连番打斗,萧天凌的衣襟有些松懈,怀里的碎片露出了一角,沐雨棠目光一凝,素白小手猛然伸过去抓碎片。
望着她袭来的小手,萧天凌蹙蹙眉,后退一步,想要避开,没想到一脚踩空,修长的身躯径直跌向水面。
身体仰面悬空,眼睛里映出沐雨棠迷蒙的眼瞳,他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也拽了下来。
沐雨棠毫无防备,被拽落水面,‘扑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清晨的河水冰冷,沐雨棠全身湿透,冒出水面后激灵灵的打着冷战,快速游向岸边,不想腰间一紧,是萧天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居然趁机占她便宜,可恶!
沐雨棠目光一寒,素白小手用尽全力,对着萧天凌打了过去,脚也没闲着,对着萧天凌的腿脚狠踩猛踹,可萧天凌就像没有感觉一样,微闭着眼睛,死死的抱着她不肯松手。
一阵风吹过,冷意透过肌肤渗遍全身,沐雨棠冻的嘴唇发紫,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是凉的,也顾不得教训萧天凌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他游向岸边。
萧天凌比沐雨棠高,也比沐雨棠重,沐雨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拖着他上了岸,见他仍然死抱着她的腰不松手,不由得狠狠踹他一脚:“三皇子,上岸了,安全了,你可以松手了!”
“嗯!”萧天凌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像八爪鱼一样环在她腰间的手依然没有松开,慢慢睁开眼睛,见真的离了水面,暗暗松了口气,点点水珠自脸颊滑落,为他英俊的容颜增添了几分魅惑。
沐雨棠见他这副模样,再望望荡漾着波纹的水面,茅塞顿开,萧天凌怕水:“萧天凌,把碎片给我,不然,我推你水里去!”
沐雨棠恶狠狠的威胁着,用力掰开腰间的手,抓着萧天凌的肩膀,作势要推。
萧天凌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晕,头晕的厉害,身体被推的后倾着,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去了,他非常没骨气的服了软:“好好好,我给,我给!”
在沐雨棠满含期待的目光中,他略显粗糙的大手伸进怀里,细细摸索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沐雨棠心里突然腾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萧天凌望着她疑惑的目光,嘴角弯起,漆黑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碎片不见了,应该是掉河里了!”
“什么?掉河里了?”沐雨棠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你没骗我?”
“不信你自己翻找!”萧天凌挣开沐雨棠,往地上一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沐雨棠清冷的眸子里燃烧起熊熊怒火,那是她回家必须的工具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将军府拿到的,她都没仔细看看那是哪个地方的碎片,就被萧天凌掉河里了,可恶至极!
满腔怒气萦绕于胸,她飞踢一脚,将萧天凌踹进了河里,转身向前走去,身后响起萧天凌气愤的怒喝声:“沐雨棠!”
沐雨棠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河水并不深,萧天凌又有那么高的武功,就算再怕水,也绝对淹不死,被水惊吓是他罪有应得,谁让他弄丢了她的碎片。
黑衣被水湿透,紧贴在身上,粘粘的,很不舒服,风吹过,阵阵寒意渗入肌肤,沐雨棠不由得皱着眉头抱紧身体,清晨有风,还很冷,她穿着这身湿透的夜行衣回去,肯定会惹人怀疑,必须尽快找户人家,换身干爽衣服。
抬头四下观望,看到东方天空下,从火红的太阳里跑来一人一马。
马通体雪白,满身骄傲,疾跑如风,马上的男子清隽高贵,一袭雪衣翩翩如蝴蝶,高天孤月般容颜如冰如霜,俊美如画卷,正是萧清宇。
“萧世子,你怎么在这里?”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沐雨棠清冷的眼瞳里满是惊讶,她每次狼狈至极时,他都会及时的出现在她面前,带她走出困境。
沐雨棠站在风里,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上凝着两滴水珠,美丽动人,萧清宇嘴角弯起,翻身下马,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沐雨棠身上,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流光:“知道你有麻烦,特意出来找你!”
清润的声音里带着关怀与宠溺,沐雨棠却听的有些汗颜,她好心帮忙的,却搞砸了,披风带着萧清宇的体温,温暖全身,淡淡清莲香萦绕周身,她不自然的笑了笑:“那个一梦千年的碎片掉到前面小河里去了,找人来打捞吧!”
如果没有萧天凌捣乱,她已经拿到一梦千年了,距离回去又近了一步,现在倒好,碎片掉进了河里,不知去向,她回家的希望,又渺茫了几分。
“嗯!”萧清宇淡淡答应一声,对她的话没什么特殊反应,好像早已知晓,瞟一眼河边的方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寒芒。
白玉手指轻握着沐雨棠的胳膊,扶她上了马,自己也坐了上去,双臂自她两侧伸出,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你全身湿透了,我送你回去换衣服!”
第081章初吻
萧清宇墨锦般的乌发如瀑垂下,轻抚过沐雨棠的脸颊,暧昧横生,沐雨棠的后背紧贴着他温暖的胸膛,暖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渗到她的肌肤,她不自然的挪了挪身体:“萧世子,我也会骑马,可以自己策马!”
萧清宇见她神情不太自然,还不习惯他的亲近,慢悠悠的坐直身体,环着她的手臂不知不觉得又紧了紧:“我只骑来一匹马,如果你想单独坐骑,我就要走回雪尘楼了!”
沐雨棠一张小脸瞬间黑了下来:“你平时不都是坐马车的吗?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骑马了?”
萧清宇紧圈着她,半点距离都拉不开,无论抬头,低头,闭眼,睁眼,他都时时围绕在她身边,如果快马飞奔起来,两人还会靠的更近,她不习惯与男子那么亲密的接触。
萧清宇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漫不经心的道:“紫檀木的马车太引人注目,如果我坐车来接你,不出半天,京城就会有你出事的流言……”
沐雨棠瞪他一眼,马车能挡视线,车帘一垂,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传什么流言?萧清宇思虑不周,骑马来找她,害她这么不方便,还找借口。
萧清宇见她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气恼,心情格外的好,嘴角弯起,深邃的眼瞳光华璀璨,闪耀人眼:“太阳越升越高,周围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你这身夜行衣,不适合多见人,咱们快些回去!”
白玉手指一扯缰绳,神采奕奕的骏马撒开四蹄,如同离弦之箭,急速向前奔去。
沐雨棠披的白色披风被风吹的翩翩飘飞,美若蝴蝶,乌黑的发渐渐风干,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映着萧清宇的雪色衣袂,美的动人心弦。
萧天凌慢腾腾的上了岸,刚好看到萧清宇骑马带沐雨棠离开,望着神仙眷侣般渐渐远去的两人,犀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看他们两人的言谈举止,根本不是普通的师徒关系,难道真如许文浩所言,萧清宇收沐雨棠为徒,是在为自己培养未来世子妃?
萧清宇骑术极好,策着快马一路狂奔,沐雨棠都没感到多少颠簸,淡淡青莲香萦绕全身,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头脑突然传来一阵晕眩,她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小小的不适只有一瞬间,却没有逃过萧清宇的眼睛:“你怎么了?”
“没事,咱们这是要去哪里?”瞬间的晕眩后,沐雨棠恢复正常,漫不经心的打量面前的路,很陌生,不是去沐国公府的,也不是去雪尘楼的。
“去别院!”
雪尘楼座落在梦遥书院里,学子遍地,沐雨棠衣衫不整的出现,定会惹来非议,沐国公府更不用说,一家的大大小小就等着抓她把柄了,于是,萧清宇准备带她去个人烟稀少,无人认识她的地方换衣服,祁王府名下的别院,是最佳之选。
别院座落在城内湖边,绿树成荫,环境优美,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祁王府主人稀少,别院也久不住人,但守院的下人该有的一个不少。
祁王、祁王妃以及萧清宇住的主室打扫的纤尘不染,客房虽然也很整洁,但终究不及主室清洁的用心,沐雨棠只是换换衣服,没进客房,直接借用了萧清宇的房间。
沐雨棠泡了半天冰冷河水,又被冷风吹了一路,全身上下都透着冷意,进卧房后,直接去了相连的浴室沐浴。
浴室地面铺着白色玉石,亮的能映出人影,墙壁上镶嵌着金色的镂空壁槽,上面放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极尽奢华,浴池大的能做游泳池,池中热水温度适中,热气袅袅上浮,朦胧一室,轻纱飘渺,宛若仙境。
沐雨棠褪去衣衫,迈入池中,暖暖的热水萦绕周身,她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腾腾热气熏的她昏昏欲睡,口中发出一声喟叹,轻轻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阵清风吹来,打破了室内的温馨宁静,沐雨棠蓦然惊醒,猛然转头望去,一道欣长,朦胧的身影立于门边,隔着层层水雾,她看不清那人模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警惕:“什么人?”
“是我!”清润的声音动人心弦。
下一瞬,沐雨棠只觉白影一闪,一袭雪衣的萧清宇翩然飘落到屏风前,白玉般的手掌上拿着一套天蓝色的女子湘裙:“这是刚买来的新衣。”
“多谢!”萧清宇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沐雨棠很不自然,往水里沉了沉,她可没有沐浴时裸身给别人看的嗜好。
见萧清宇只是望着她,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她不由得蹙蹙眉,故意加重了声音道:“萧世子,我在沐浴!”
“我知道!”萧清宇声音淡淡,深邃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清笑,他回到卧房后,不见沐雨棠,听到浴室里有动静,就推开了门,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幅香艳画面。
袅袅的热气里轻纱飘动,沐雨棠坐在浴池中,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后,美丽的小脸被水熏的晕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白皙如玉的肌肤也被热气熏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迷迷蒙蒙的水眸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知道你还不出去?虽然水面漂着一层花瓣,萧清宇什么都看不到,但她一名女子裸身沐浴,萧清宇这名大男人怎么能站在边上观看!
沐雨棠胸中萦绕着的怒气,正准备找个理由赶人,却见萧清宇放下湘裙,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在这寂静的浴室里却格外清晰,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的迷蒙、魔魅光芒,看的沐雨棠心慌,萧清宇马上十八岁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看到不着寸缕的女子,确实会想入非非,若是情难自禁,说不定还会……
她这千年后的人没兴趣与他多做纠缠,先打醒他,再做打算。
现在的她赤身*,不方便教训萧清宇,新衣服离的太远,够不着,她就拿刚才脱下的衣服凑和一下……
沐雨棠转身去拿池边的旧衣裹身,不想,萧清宇的动作比她更快,长臂瞬间伸到了她面前,她心中一惊,急忙挥手去打,不料,手腕被萧清宇轻松钳住,想收都收不回来。
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是萧清宇靠到了她面前,她大惊失色,左臂朝他狠狠挥了过去,萧清宇微微一侧,轻松避过,如玉手掌越过拦截,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
清清凉凉的触感自额头传来,沐雨棠挥到萧清宇胸口的手臂猛然顿下,望着他怡然的神情,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来他只是想试试她额头的温度,她误会了。
“额头有些烫,你感染风寒了!”萧清宇声音淡淡,深邃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凝重,清明的目光不带一丝杂念。
沐雨棠不自然的眨眨眼睛:“我泡在热水里,体温高,额头自然也烫些,应该不是感染风寒。”
袅袅腾起的热气围绕首她藕般的玉臂,暗色的守宫砂在清澈的水面若隐若现。
萧清宇深邃的目光凝了凝,松开了她的手腕,白玉手指轻拂过她细腻如瓷的小脸,温润顺滑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见她没有抵触他的亲近,他眼瞳里浮现一抹浅笑:“小脸烧的比红布都红了,还说没感染风寒!”
“那个……是热气熏的,熏的……”沐雨棠不自然的干笑几声,她绝不会告诉萧清宇,她是因为想歪了事情,误会了他,羞愧的红了脸。
以往的沐雨棠清冷、凌厉,傲视群芳,难得的羞愧,弱势,底气不足,被萧清宇看个正着,他心情甚好,嘴角弯起优美的弧度,清润的声音轻轻柔柔,如微风轻拂:“你慢慢沐浴,我吩咐厨房为你熬药!”
沐雨棠误会了萧清宇,还攻击他,他没问原因,她也不好意思面对他,淡淡的青莲香萦绕周身,就像是对她的轻嘲,让她很不自然,萧清宇说要离开,她求之不得,也没细听他说了什么,欣喜的点头应下:“好!”
白玉手指依依不舍的轻滑过她美丽小脸,萧清宇慢悠悠的转身离开,压力大减,沐雨棠紧绷的身体渐渐恢复正常,刚想松口气,不远处的萧清宇突然又顿下了脚步,转过身,轻声叮嘱:“早膳已经准备好,就在内室桌子上,你沐浴完就可食用!”
准备衣服又准备早膳,他倒是蛮细心,沐雨棠心中升起一阵感激,轻轻点头:“多谢!”
萧清宇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慢腾腾的走出浴室,长臂一伸,随手关上了浴室门,热气袅袅升腾,沐雨棠的压力全部消散,无力的跌坐在浴池里,长长的松了口气,想到自己那离谱的误会,她眸子里满是懊恼:
刚才她真是太丢人了,人家只是纯粹的想关心她,她居然会往那方面想,是生活的环境太开放,养成了习惯吗?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萧清宇去厨房吩咐,很快就会回来,她再耽搁下去,估计又要出丑了,仔细聆听,确认浴室里只有她一人,她起身走出浴池,拿过屏风上的大棉帕擦干水珠,换上了萧清宇拿来的新衣。
新衣是一整套,除了长裙,还有肚兜,裘裤,沐雨棠穿着衣服,小脸上的红晕一直没消,衣服应该是下人买来的,但愿萧清宇只看了长裙,没看到肚兜,裘裤。
湘裙不大不小,穿在身上刚刚好,与垂在身后的如瀑青丝格外相衬,沐雨棠不会挽古代的复杂发髻,就用玉簪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走出浴室。
内室中央的红木桌上摆满了碗碗盘盘,一道道精致菜肴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沐雨棠忙碌半夜,早就饿了,见到美味食物,也不再客气,拿着筷子,优雅且快速的食用,十几道菜各动了一筷子,一碗小米粥清澈见底时,她放下了碗筷。
昨晚忙着抢一梦千年的碎片,她根本没休息,吃饱喝足了,身体也有了丝丝疲倦,见窗外空荡荡的,不见萧清宇的踪影,她就躺到了床上,准备休息片刻,没想到,累的狠了,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她:“雨棠……雨棠……”
沐雨棠用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现出一张画卷般俊美的容颜,见他深邃的眼瞳里浮现丝丝关切,她嘴角微弯:“萧世子!”
沐雨棠的蓝色湘裙与白色床单相得益彰,配在一起,极是养眼,再映着她那花瓣一般散落大半张床塌的如瀑青丝,美的震人心弦,萧清宇却无心欣赏,因为沐雨棠脸颊上浮现两抹鲜艳的红晕,这一次不再是羞愧红晕,而是实实在在的风寒上涌,烧出的晕红。
“雨棠,你风寒加重了,起来喝药!”
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沐雨棠这才发觉,鼻尖闻到的淡淡青莲香里夹杂了浓重的中药味,瞟一眼床头桌上冒着热汽的黑色药汁,她紧紧皱起眉头:“药太苦了,我不喝!”
在古代就是麻烦,得个小小的感冒,就要喝苦死人的中药,哪及得上现代,两片药片就能解决了。
见她抵触喝药,萧清宇英俊的容颜浮现一抹凝重:“你的风寒是冷气突然入体所致,来的很突然,也很猛烈,喝了药,睡一觉,身体就会恢复如初,如果不喝药,风寒会越来越重,你睡醒后,会虚弱的起不了床!”
“有那么严重?”沐雨棠在现代时身体很好,小小的感冒,发烧都不用吃药,多喝点热水,睡上一觉,症状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具身体是沐国公府千金的,抵抗力如何,她还没具体试过。
萧清宇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正色:“风寒之症,不可小视,若不能及时压下,会引起大病。”
浓烈的药味萦绕鼻间,沐雨棠的眉头皱的更紧,天知道她最讨厌吃苦药了,这么大一碗苦药喝下去,她会难受死的,如果不喝,她的风寒会加重,危害身体,拖着残缺病体还怎么找一梦千年。
“有药丸吗?我吃药丸!”古代大夫们非常聪明的将中药制成了药丸,方便食用,味道虽然还很苦,但比熬制的中药好很多。
望着她闪闪的美眸,萧清宇墨色眼瞳里浮现一抹无奈浅笑:“你的风寒来势汹汹,药丸根本压不下,必须喝汤药!”
沐雨棠美丽小脸瞬间沉了下来,汤药制成药丸,肯定会减药效:“那我多吃几颗药丸,一定能退去风寒的!”她讨厌死汤药了,能吃药丸解决的问题,绝对不喝汤药。
几颗药丸确实能抵得上一碗汤药的药效,但是,是药三分毒,吃的药丸多,留在体内的毒素就多,喝一碗汤药就能除掉的风寒,干嘛吃那么多药丸,留那么多毒素?
萧清宇想和沐雨棠细细解释,可看她的神情,很抵触喝药,估计他解释的再详细,她也不会改变初衷,眼睑垂下,他沉了声音道:“你喝不喝药?”
“不喝!”沐雨棠拒绝的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萧清宇漆黑的眼瞳深若幽潭,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长长的衣袖流泻而下,他行云流水般优雅的动作,看的沐雨棠瞪大了眼睛,感染风寒的是她,萧清宇喝什么药?那药喝到他肚子里,也作用不到她身上啊?
心中疑惑不解,正思索着要不要询问,却见萧清宇欣长的身躯压到了她身上,性感的薄唇紧紧噙住她樱红的嘴唇,黑漆漆的药汁流透过她微开的牙关流入檀口,浓烈的药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熏人欲昏,呼吸间也全是苦涩药味,呛的她紧紧皱起眉头。
他喝到口中的药不是要咽下,而是准备度进她嘴巴里,这种强迫的喂药方法,真是可恶至极!
她双腿被压着,不能动弹,所幸双臂没被禁固,她用力挥舞着,狠狠捶打萧清宇,就像乍了毛的小野猫!
望着她眸子里燃烧的怒火,萧清宇漆黑的眼瞳里浮现一丝清笑,欣长的身躯纹丝不动,稳稳的将黑色药汁度入她口中。
苦味弥漫鼻腔,呛的她险些窒息,想要转头避开药汁,不想萧清宇早有防备,手掌扣住了她的后颈,她根本转不动头,只能任由那苦的要命的药汁流入她的口腔。
萧清宇英俊的容颜近在眼前,她狠狠瞪着,恨的咬牙切齿,喝完了药,她一定要他好看!
最后一滴药落进沐雨棠口中,初次喂药完毕,萧清宇离开沐雨棠寸许,她被迫喝药,被药味呛到,轻轻咳嗽着,有些喘不过气,小脸嫣红如霞,樱唇微微红肿,迷离的水眸如烟雾,朦朦胧胧,魅惑人心。
萧清宇如玉手指轻抚过她细腻如瓷的脸颊,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凑到她耳边轻声低喃:“雨棠!”
“嗯!”沐雨棠迷蒙的思绪渐渐清醒,望着近在咫尺的萧清宇,她眸子里燃起两团怒火,就要开口训斥,却见萧清宇忽然俯下脸,薄唇印在了她的唇上,重重的,稳稳的,不留一丝余地。
水润的触感直击心脏,沐雨棠一惊,身体颤了颤,双手用力挣扎,却被萧清宇紧紧按着,纹丝不动,腿和身体都被他紧紧压住,她动不了半分,紧抿着嘴唇,恼怒的瞪着萧清宇。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诡异光芒,手指轻抚过沐雨棠腰间,隔着衣服她也感觉到了不适,忍不住低呼一声,放松了戒备,萧清宇趁机而入。
这一吻带着疯狂的味道,如狂风暴雨袭来,骤然将沐雨棠的三魂七魄撞了个支离破碎,理智和恼怒轰然倒塌,脑海一片空白,心思漂浮,呼吸急促着,心跳险些骤停。
不同于马车上那次蜻蜓点水般的唇唇相触,也不似刚才喂药时的沉着冷静,萧清宇的淡淡青莲香充斥在沐雨棠唇瓣内外的每一处,疯狂,激烈的吻让她险些承受不住,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头有些晕眩,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发的绵软。
她心中气恼着,无语望天,萧清宇那么清隽高贵的人,居然也会无赖的得寸进尺,由喂药变成了……她两世的初吻啊,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萧清宇夺走了。
望着沐雨棠迷蒙的眼瞳,微皱的眉头,因呼吸不畅微微发红的小脸,萧清宇慢慢松开了禁固,轻柔的动作如春风细雨飘落,轻轻柔柔,温暖的感觉让她如置温暖的阳光下,暖暖洋洋。
沐雨棠在萧清宇的温柔中渐渐沉醉,由开始的抵触,反抗变成生涩的回应。
萧清宇身体一震,眼瞳深处隐隐闪过一抹笑意,双臂收紧,将她紧紧圈住,不知不觉间再次加深彼此的亲近,温柔似水,缠缠绵绵,让人深深迷醉。
淡淡青莲香将她重重包围,沐雨棠温软的身体渐渐瘫软在萧清宇怀里,头脑发昏,几欲窒息,轻浅的喘息变为急促的喘息,她美丽的小脸染上一层蔷薇色,用力去推萧清宇:“萧……清宇……”
萧清宇依依不舍的离开沐雨棠少许,深深的凝视着她,墨色的眼瞳里,似有两簇火苗在燃烧。
沐雨棠微张着樱唇,急促喘息,迷离的眼瞳慢慢恢复清明,望着萧清宇近在咫尺的俊颜,她很想打他两拳出出气,可不知是风寒发作,还是怎么回事,她全身软软的,用不上多少力气,就算拳头打在萧清宇身上,也不会疼,她就不做无有功了,有气无力的道:“我累了,不许再吵我!”
沐雨棠面色绯红,双眸含春,即便怒视,眼里也没有半丝震慑,盈盈美眸就如烟雾,朦朦胧胧,让萧清宇更加心动,再次低头轻吻她红肿的鲜红唇瓣。
沐雨棠身体绵软,反抗无效,只得随他为所欲为,愤怒的美眸渐渐迷蒙的毫无焦距,呼吸全被夺去,险些窒息时,萧清宇方才放了手。
沐雨棠已经说不出话,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迷离的水眸虚无飘渺,小脸绯红,看的萧清宇心神荡漾,目光急忙看向一边,深邃的眼瞳深不见底:“你放心睡吧,我在这里守着!”暗哑的声音低低沉沉,仿佛在强行压制什么。
沐雨棠染了风寒,本就嗜睡,萧清宇的宽慰轻轻柔柔,如微风吹过,她闭了眼睛,睡意很快袭来,意识消散前,她心里想的是,等她睡醒了,再找萧清宇算账。
沐雨棠香软的身体柔若无骨,抱在怀里极是舒服,萧清宇双臂紧圈着不想放开,见她睡颜安然恬静,侧身躺在她旁边,埋首在她馨香的颈项处,轻轻呼吸着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怎么看都像是诡计得逞。
屋内气氛温馨,暖暖融融,屋外阳光明媚,寂静无声。
沐雨棠再醒来时已不知到了何时,只觉神清气爽,精神十足,望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格外舒畅,双臂伸出锦被,准备伸个懒腰,不想,裸露在外的藕色玉臂没有任何布料,她心中一惊,猛然翻身坐起,这才发觉锦被下的她,只穿了肚兜和裘裤。
她睡着前,明明是穿了裙子的……
“你醒了!”清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沐雨棠蓦然想起,她身边跟着个喜欢逾越的人。
慢慢转身,正对上萧清宇英俊的容颜,他眸子里闪烁的清浅笑意,看到她眼里,完全是不怀好意:“是你帮我脱的衣服?”
“穿着衣服睡觉很累,也不利于你的病情!”萧清宇淡淡说着,白玉手指自自然然的轻抚她的额头,如瓷的肌肤细细腻腻,让人流连忘返,适中的温度让他满意的点点头:“风寒已经退了!”
别院里有丫鬟,嬷嬷,随便叫个人帮她换衣服就可以,他倒好,亲力亲为,面对她的质问,还没有半分羞愧,他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多谢萧世子!”沐雨棠故意加重的语气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萧清宇望着她气恼的模样,眸子里浮现一抹无奈,慢悠悠的道:“不必客气,现在已是下午,你是回府,还是在这里住一夜?”
“回府!”沐雨棠想也没想,直接给出答案,大白天睡在这里,都被占了那么多便宜,如果到了晚上,还不知道腹黑萧清宇会弄出什么事情,这座别院,她不想,也不敢再呆了。
“我要坐马车走!”如果骑马,萧清宇肯定会再生事端,坐马车就安全多了。
“好!”萧清宇挑挑眉,吩咐下人备车。
紫檀木的马车很快驶了过来,沐雨棠上马车后,刻意与萧清宇保持了距离,萧清宇持起茶壶倒茶,腾腾热气弥漫,遮住了他眸中的神色,只余清润的声音在车厢响着:“你很讨厌我?”
“不是!”沐雨棠摇摇头,不可否认,萧清宇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子,容颜俊美,清隽优雅,身份高贵,迷倒万千少女,当然,万千少女里不包括她:“萧世子,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两人这么熟悉,你就不要再戏弄我了。”
她遇到他后,先是身体紧贴,再是亲密的共睡一床,一次次被占便宜,现在更是连初吻都被他夺走了,她已经没多少东西可供他抢夺的了。
萧清宇放下茶杯,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凝重:“我对你不是逢场作戏,是真的想娶你做我唯一的妻!”
沐雨棠瞪大眼睛望着他,震惊的说不出话,这……这是表白么?
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表白,对方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子,少见的人中之龙,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可是,她不会、也不能接受他:
“萧世子,我知道你言出必行,但那天在山洞里,我真的喝醉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为了信守那个承诺,强迫自己娶我!”
沐雨棠是现代人,看得清现实,什么山盟海誓都比不过一颗真心,为了一句承诺而成就的姻缘,只会是镜中花水中月,苦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萧清宇英俊的容颜微微阴沉,他一说到他们两人的事情,她就只想得到那句承诺,她的思想就不能正常些?不能想到他对她是真心,而非一句莫须有的承诺!
雨棠没谈过恋情,他也是初次向女子表白,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她怎么还是听不明白?
萧清宇皱皱眉,思索着要不要说的再清楚明白些,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呼唤:“萧世子!”
沐雨棠掀开车帘,看到韩凝霜站在五六米外,笑容满面的望向这里。
时隔几个时辰,沐雨棠的嘴唇已经消了肿,只有些过份的娇艳,一般人看不出什么,但韩凝霜自小在皇宫长大,眼力非常人可比,望着她的唇,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恢复正常,大步走过来,笑意盈盈的道:“沐大小姐。”
沐雨棠微笑着点点头,她和韩凝霜不过是相识,没有太深的交情,萧清宇不爱理会无聊女子,她只好出面应付,不咸不淡的道:“凝霜公主,找萧世子可是有事?”
“原本是有事想请教萧世子的,既然沐小姐在,请教你也是一样!”韩凝霜拿出一张图纸,放到沐雨棠面前:“这个我要怎么向铁铺解释?”
图纸上画的是一柄精致匕首,柄上镶嵌着宝石,许是时间太久,图纸有些磨损,上面的一部分匕首轮廓和尺寸标记的模糊不清,沐雨棠也看不出究竟写了什么:“我想你需要重新绘一幅图纸!”
“我不会画这么复杂的图!”韩凝霜满目郁闷:“我拿去铺子里,给那些匠人解释,可他们都说听不明白,不敢给我打造!”
那柄匕首重的是华丽与气势,纸张上磨损的恰好是这处地方,韩凝霜是公主,对匕首的了解和匠人们对匕首的见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玄武国和青龙国肯定也会有些微的不同言语,她这玄武国公主的解释,青龙国的匠人们自然听不明白。
“我能听明白你的话,你说着,我帮你重画一幅图吧!”
“真的?太感谢了,画完图,我请你去临江楼用晚膳!”韩凝霜美眸晶晶亮亮,美丽的小脸上堆满了喜悦,越看沐雨棠越顺眼。
“萧世子,我先下车了!”沐雨棠画匕首的打造样式与尺寸,需要很长时间,一时半会儿的根本画不完,萧清宇时间宝贵,她可不敢赖在他车上画。
萧清宇不想她下车,但也不想扫她的兴,淡淡嗯了一声,冷冷瞟了一眼车外的韩凝霜,韩凝霜只觉一阵冷气扑天盖地的袭来,自后背渗入,瞬间到达四肢百骇,冻的她全身发冷,快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见沐雨棠挑开帘子下了马车,她急步走上前,双臂紧挽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取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前面有家清幽的茶馆,咱们去那里画。”
沐雨棠不习惯与人太过亲密的接触,但韩凝霜挽的很紧,她挣了几下没挣开,也就随她去了,慢腾腾的走着,耳边全是韩凝霜的聒噪声:“这把匕首是我父皇的,宝贝的很,时常带在身边,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图纸,准备打造个一模一样的,谁知道不小心磨损了……”
沐雨棠漫不经心的听着,韩凝霜问的紧了,她才说上一两句,满眼的心不在焉,渐渐的,喧哗声越来越小,她发觉,她们两人来到了偏僻的小巷里,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凝霜公主,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居民区,根本没有茶馆!”
韩凝霜不以为然:“我说的是清幽茶馆嘛,就在前面,走过这条小巷子就到了!”
“是吗?”沐雨棠微微一笑如百花开放,清冷的眸子如琉璃般清透,仿佛洞察一切。
韩凝霜不自然的眨眨眼睛,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巷子深处走出四名中年男子,手里分别拿着木棍,袋子和棉帕,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沐雨棠身后,举着木棍对着她的后颈狠狠打了下去。
沐雨棠冷冷一笑,准备给他们迎头痛击,不想,韩凝霜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口中唧唧歪歪的说着:“别报怨了,前面就到了,我保证画好图后请你吃遍临江楼的招牌菜……”
身后恶风近在咫尺,沐雨棠收回手臂也来不及反击,望着虚情假意的韩凝霜,她嘴角冷笑渐浓,身形一转,眨眼间和韩凝霜换了位置,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木棍狠狠打在了韩凝霜身上,刹那间,头破血流……
第082章恶整渣女
韩凝霜被打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淌下来,遮住了视线,她有气无力的伸手擦了一下,沾了一手鲜血,映着白嫩的手掌,格外醒目。
“啊,流血了!”她惊声尖叫着,猛的松开沐雨棠,捂着伤口,惊恐的跳到一边。
打错了人,那四名男子也是一怔,见韩凝霜远离了沐雨棠,他们松了口气,再无顾及,手持木棍、长剑,朝她冲了过去。
沐雨棠满身气息陡然变的凌厉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足尖一点,窈窕的身影瞬间到了男子们面前,‘啪啪’两脚踹飞两名男子。
男子高大的身躯在半空挥划出优美的弧底,径直砸向韩凝霜。
韩凝霜正在清洁伤口,发现不对,想要逃离时已来不及,男子们粗重的身躯将她砸的趴到在地,摔了个嘴啃泥,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难忍。
沐雨棠如法炮制,将另外两名男子也踢飞,像叠罗汉一样,让他们重重砸在一起,韩凝霜被压在最下面,满脸的鲜血和着泥灰,极是狼狈,胸口着地时撞的生疼,被这么多人重重一压,沉闷的险些喘不过气。
眼看着沐雨棠凌空飞起,想落到最上层狠狠踩他们两脚,韩凝霜眸子里闪过一抹恐慌,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承认这四个人是我找来的,我们只是想绑架你,没有别的意思!”
四名男子身强体壮,但武功实在一般,韩凝霜身为一国公主,见过不少高手,找这样的四名男子来对付她,只是想出其不意的偷袭,确实没起杀心。
沐雨棠飘飘落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冷声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绑我干什么?”
“因为,我想做三皇子妃!”韩凝霜银牙暗咬,低沉、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
沐雨棠听的满头雾水:“你想做三皇子妃,应该去算计萧天凌,干嘛绑架我?”
“萧天凌那么聪明,直来直去的计策根本算计不到他,我绑架你,是想用你来要挟他,诱他走进我事先设好的圈套里……”韩凝霜高昂着下巴,自信满满,见沐雨棠面色阴沉,她急忙解释:“我的目标不是你,绝不会伤你,事成之后,一定会放了你的!”
萧天凌看似温和,实则冷漠,对许多的人和事都毫不在意,想诱他进圈套,必须拿捏住他最在意的东西,沐雨棠和萧天凌不过是点头之交,清晨时分,他们还激烈的争抢过一梦千年的碎片,是仇不是友:“凝霜公主,你绑我要挟三皇子,打错如意算盘了!”曲线救国,找错了对象。
韩凝霜和她的看法完全相反:“我追在萧天凌身后跑了那么久,他对每位女子都是温和、淡漠加疏离,那天在狩猎场,他送你火狐狸,绝对是对你有意,听到你有难,他肯定会舍身来救……”
萧天凌送她火狐狸是笑她狡猾如狐,哪是什么喜欢、在意,韩凝霜曲解了萧天凌的意思,沐雨棠也懒得和她解释,慢悠悠的道:
“凝霜公主,你来青龙国这么久了,难道还没弄明白皇上的意思?他最多让你做臣子嫡妻,三皇子妃的位置绝不可能属于你……”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尽力为自己争取嘛,怎么说我也是一国公主,你们青龙国那些臣子的儿子,太平庸了,我看不上!”
韩凝霜身为皇室公主,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心高气傲,人才济济的青龙国,能入她眼的人也不多,能接近的更是少之又少,她千挑万选才选中了萧天凌,自然要坚持不懈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望着她满脸的傲气,沐雨棠只觉好笑:“凝霜公主,这里是青龙国,青皇只手遮天,就算你算计到三皇子,让他不得不娶你,皇上也会横加干涉,怜悯你的话,会让你做个侧妃,如果他气恼发怒,估计你就要做妾了……”
“做妾?你们皇帝有那么缺德?”韩凝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愤怒,仔细想想,沐雨棠说的也没错,青皇完全没将她们这和亲公主放在眼里,不然,她那如花似玉的皇姐就不会嫁给能做她爹的沐国公做平妻了。
她堂堂玄武国公主,有身份,有骄傲,怎能给人做妾:“如果青皇真这么对我,我就算鱼死网破,也要把青皇抹黑了,哼哼……”她出事,青龙皇室也休想好过。
沐雨棠听着她的毫言壮语,心中嗤笑,她居然还没看清局势:“青龙国是青皇的天下,你抹黑了它又能如何?皇上一声令下,平民百姓,满朝文武谁还敢多说什么?你凝霜公主白白搭上一条性命,什么目的也达不到!”
韩凝霜面色阴沉,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沐雨棠说的很有道理,九五之尊刻意封锁的事情,没人敢议论:“那你说要怎么办?”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了。
“顺着皇上的意思嫁人吧,皇上虽然看你们不顺眼,但也不会明显的为难,只要你安份守已,他会给你选个年轻有为的夫君的!”
如果韩嫣然没有连环算计的自作孽,她会嫁个年轻夫君,就算夫妻同床异梦,不能琴瑟和鸣,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对着沐振那张中年男子脸,苦不堪言。
韩凝霜一张小脸瞬间苦了下来,怒气冲冲的道:“我已经试探过皇上的意思了,你知道他给我选的夫君是谁吗?就是我皇姐没嫁成的那个断袖男!”知道对方不是正常男子,她思量再三,才下定决心算计萧天凌的。
断袖男?不就是秦致远!
姐姐没嫁成他,直接送给妹妹了,都没再挑选挑选,皇上可真会敷衍。
韩凝霜性子开朗,心机、手段不算卑鄙,沐雨棠不介意告诉她实情:“秦致远不是断袖,他不怀好意设诡计,被人算计着扬出了断袖的臭名!”
“真的?”韩凝霜瞪大了眼睛,将信将疑,她已经仔细打探过了,秦致远断袖一事闹的沸沸扬扬,京城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不是断袖?
“秦尚书府和沐国公府是世交,秦致远也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他是不是断袖,我能不清楚?如果你不信,可以悄悄观察秦致远,自己判断他是不是断袖。”
那天,沐雨棠走进客院时,只看到满地的鲜血,知道战况很激烈,至于谁是攻谁是受,她倒没在意。
但愿秦致远是主动的那个,如果是被动的,他娶妻后还能不能尽为夫之责就难说了。
韩凝霜在皇宫长大,谋算人心,暗害人的事情见过不少,深信真相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沐雨棠神情自然,不像是在说谎,那秦致远还真有可能不是断袖!
她在皇宫里曾远远的看过秦致远一次,身材挺拔,相貌没看清,应该是蛮英俊的。
青龙国皇帝只会贬低她,不会抬高她,绝不会同意她做三皇子妃,如果她不服,乱折腾,可能会像皇姐那样得不偿失,她不想臣服命运,更不想嫁老头子,或给人做妾,先考察考察秦致远,也注意着三皇子的动向,两手准备,看到时的具体情形如何,再做定夺!
韩凝霜没有伤到沐雨棠,认错态度良好,并保证不再算计她,沐雨棠便没和她多做计较,走出小巷,顺着街道缓缓前行,准备回沐国公府,不想,走着走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姐姐!”
沐雨棠顿下脚步,循声望去,看到了一家绸缎铺,沐云嘉,沐紫妍,沐紫玲三人各穿着一身新衣,站在铺子里笑眯眯的望着她:“姐姐也来买衣服?”
沐雨棠瞟一眼铺子上方的牌匾,兰锦阁三个飘逸大字映入眼帘,兰锦阁是京城最大的成衣铺,衣服样式又多又漂亮,但她对衣服、首饰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逛着街,不知不觉的走来了这里。
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解释,目光望到了沐云嘉的眸子,那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的她紧紧皱起眉头,冷声道:“沐国公府主人的夏衣不都是夫人统一定制的么?什么时候可以自己私下买了?”
沐云嘉得意的笑容凝在了脸上,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随即又恢复正常,微笑道:“在府里闲来无事,我就带着三妹妹、四妹妹出来逛逛,没想到来到兰锦阁,刚好碰到他们新做出三件新衣,我们三人一试,非常合适……姐姐来晚一步,真是可惜!”
沐雨棠来青龙国不久,但她是沐国公府千金,多见多闻,对衣服料子也有些了解,软烟萝的衣料再加上独特的设计,花费绝对不少:“这三件衣服最少也需要三四千两银子,妹妹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吗?如果银子不够,人家绝不会让你把衣服带走。”
沐云嘉明媚的小脸黑了下来,她说一句,沐雨棠就堵一句,她分明是来和自己作对,找自己晦气的,可恶。
“三件湘裙共是四千五百两,我确实没带够银子,准备先付定金,回府后让管家来付余款!”沐云嘉娇滴滴的声音里透着炫耀与得意,兰锦阁的新衣,贵族千金人人喜欢,沐雨棠肯定也不例外,自己将三件衣服全买下来,送给庶女也不给她,气死她!
“妹妹的意思,要用公里的银子为自己买衣服?”沐雨棠淡淡望着沐云嘉,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沐云嘉猛然想起她们已经发下了夏季的衣裙,最近也没什么盛宴需要特别定做裙子,她如果想再另外做衣裙,需要自己出银子,四千五百两银子,让她自己出,心疼,就算事后母亲会补给她,她手里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目光一闪,她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难得三妹妹、四妹妹都遇到了喜欢的裙子,这次购买就算是定制了,公中出银子,人人有份!”
望着她璀璨的目光,沐雨棠微笑,她倒是聪明,自己拿不出银子,就将事情推进了公里……
“姐姐,这兰锦阁的上等衣料你随便挑,水绿色的是软烟萝的料子,你如果喜欢,也可以挑一匹做新衣,样式虽然比不上我们这新设计出来的,但绝对很漂亮!”
沐云嘉晶亮的美眸光芒闪闪,傲然的语气真叫一个得意,沐国公府庶女穿新设计的软烟萝,身为嫡女的沐雨棠却要定做旧样式的衣裙,她肯定气炸肺了吧,自己就是故意嘲讽她,鄙视她,气死她。
沐紫妍,沐紫玲是庶女,身份低微,都在沐雨棠手中吃过亏,也不敢得罪沐云嘉,见她们两人争持,非常聪明的缩在角落中做隐形人,两边不得罪。
面对沐云嘉的故意刺激,沐雨棠不气不恼,微笑着看向她:“不就是一件软烟萝湘裙,价值一千五百两而已,你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娘的嫁妆多的数不清,充在公里几乎都要占到沐国公府财富的一半了,你们刚才花费的这四千五百两银子,有二千二百五十两是我娘的嫁妆。”
“将来,我离开沐国公府时,会将嫁妆全部带走,就算我现在穿着乞丐装,我也是坐拥金山银山,而你们,也就值这一身的绫罗绸缎钱。”
沐云嘉的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她曾听母亲说过,苏雪晴是太傅之女,出嫁时的十里红妆让京城无数少女羡慕不已,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嫁妆队伍至今都有人津津乐道。
她母亲也经常望着公中的账本感叹着金银盈利,那确实是一笔不菲的财富,她拿这一千五百两银子的湘裙刺激沐雨棠,的确有些贻笑大方了。
望着沐云嘉阴沉的面色,沐雨棠心情愉悦,懒洋洋的道:“我累了,先回府休息,你们慢慢挑衣服,记得多挑几件,把自己打扮的值钱一点儿!”
沐云嘉闻言,美眸中折射出锐利寒芒,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沐雨棠嘲讽她本身不值钱,需要贵重的衣服、首饰帮衬!她也是沐国公府嫡出千金,就算母亲嫁妆不及苏雪晴多,她也是高贵、值钱的,沐雨棠欺人太甚!
冷眼看向沐雨棠,她在行人街道上慢腾腾的走着,身后跑来一辆马车,她全然无知。
沐云嘉目光一寒,急步冲上前,猛的伸手去推沐雨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沐雨棠被马车撞死了,就不会天天晃在她面前碍她的眼,苏雪晴那巨大的嫁妆财富,也都是她的了。
身侧恶风袭来,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轻嘲,沐云嘉不懂武功,她也懒得下重手,脚步加快,轻轻一飘,纤细的身体瞬间避开了沐云嘉的突袭,反手一掌打到了她后背上。
沐云嘉偷袭时用尽了全力,一下推空,根本收不住势,沐雨棠那一掌,更是给了她无限助力,让她径直冲到了飞驰的马车前。
中年车夫见冲出了行人,大惊失色的急忙拉紧缰绳,仍然晚了一步,快马前蹄狠狠踢到了沐云嘉胸前,将她踢飞出四、五米远,重重掉落在地,摔的头晕耳鸣,眼冒金星。
快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马车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似是有人撞到了车厢上,一名嬷嬷的惊呼声随之响起:“老夫人,您怎么了?醒醒啊……”
沐云嘉摔的极重,目光迷蒙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沐紫妍,沐紫玲走上前将她扶起来时,她都没力气自己站了,用目光示意两人扶她去医馆看诊。
不想,车夫走上前来,面无表情的挡住了她们三人的去路,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伤了我们老夫人,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是你不会驾车,撞到了我二姐姐,还想让我们道歉?你讲不讲理?”沐紫妍唯沐云嘉马首是瞻,她不敢得罪沐雨棠了,但遇到其他事情,还是会讨好沐云嘉,沐云嘉受了重伤,无法与人辩驳,正是她表现忠心的最佳时机。
车夫依旧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冷冷冰冰,毫无感情:“行人都有眼睛,清楚看到是你二姐姐自己冲了过来,撞到了马蹄上,并非是我不会驾车!”
一名小小的车夫,也敢这么对她说话,沐紫妍怒气冲天,刚想狠狠教训车夫,沐云嘉开了口:“我不是有意撞到马车上的,是有人推了我!”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车夫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却见沐雨棠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瞟一眼重伤虚弱的沐云嘉,故做不知的蹙蹙眉:“我离开兰锦阁时,二妹妹明明在试衣服啊,怎么眨眼间就被马踢成重伤了?”
她漂亮的眼睛眨啊眨的,像是十分疑惑,看的沐云嘉怒气冲天:“沐雨棠,你少装模作样,我受伤的原因,你心里最清楚!”
沐雨棠撇撇嘴,慢悠悠的道:“那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刚才你想推我撞马车,没推巧,自己冲马蹄底下去了,这是你自己不小心,不能怪我吧!”
“你……”沐云嘉没想到沐雨棠毫无顾及的说出了真相,一张小脸涨的血红,狠瞪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中年车夫也是见多了世面的,两姐妹的明争暗斗他冷眼旁观,面无表情的脸上不见一丝变化。
阻拦马车,迫其停下的是沐云嘉,车夫也紧盯着不让她走,沐雨棠可来去自如,望着她眸子里翻腾的怒火,沐雨棠心情很舒畅,刚想说些道别的话,刺激刺激沐云嘉,马车里响起嬷嬷一声悲过一声的呼唤:“老夫人……老夫人……快醒醒……”
沐雨棠迈出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沐云嘉挑事在先,她算计在后,两姐妹争斗殃及到了马车里的无辜之人,她不能一走了之,见死不救。
快步来到马车前,她掀开帘子向里望,车厢里半躺着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夫人,眼眸紧闭着,昏迷不醒,一名四五十岁的嬷嬷坐在她身侧,紧按她的人中。
“嬷嬷,老夫人年龄大了,被撞昏后气血不通,只是按人中,她醒不过来的!”沐雨棠身为特工,对流血、昏迷之类的事情最有经验,老夫人的年龄在那摆着,被撞昏了,不能只掐人中。
嬷嬷闻言,眉头皱的更紧,眸子里满是担忧:“那要怎么办?”
“嬷嬷别急,我略懂些医术,扎几个穴位就好了!”沐雨棠抓着车棱上了马车,拔下了发上的发簪。
嬷嬷用尽了各种方法,老夫人依然没有清醒,她彻底束手无策了,听闻沐雨棠说能救人,眼睛一亮,死马当活马医的请她上来,还非常配合的扶起了老夫人。
马车外的沐云嘉见沐雨棠受此礼遇,她却像犯人一样被看管着,心中很是不愤,不屑的嗤笑一声,小声嘀咕:“三脚猫的医术也敢到处卖弄,万一治死了人,估计她一条命都赔不起!”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但沐雨棠耳力敏锐,听的一清二楚,冷冷望她一眼:“请妹妹瞪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如何施展三脚猫医术给人治病的。”
素白小手拿着发簪在老夫人的手掌、后颈力度均匀的各扎了几下,再掐人中,随着她力道均匀的轻掐,老夫人苍白的面色渐渐红润起来,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夫人,您醒了!”嬷嬷喜笑颜开,声音微哽,眼角也噙了点点湿润。
“咳咳……我没事……”老夫人虚弱的声音有气无力,眸子里闪着些许疲惫。
“大姐姐还真把那老夫人救醒了!”望着慈眉善目,缓缓坐起的老夫人,沐紫玲小声嘀咕着,低垂着眼睑,若有所思。
沐云嘉不屑的撇撇嘴,她运气好,侥幸救醒人而已,有什么可赞扬的?
沐雨棠不知她们心中所想,收回发簪,望望老夫人苍白的嘴唇,轻声建议:“老夫人身体虚弱,不宜过多劳累,在府里静养最好!”
老夫人循声看向沐雨棠,明媚的小脸一入眼帘,她慈祥的眼瞳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颤微微的伸出手来,紧紧握住了沐雨棠的小手:“雪晴啊,你好久没来看我了,最近都在忙什么?”
沐雨棠一怔,老夫人把她当成她母亲苏雪晴了,看老夫人激动的神情,她和苏雪晴关系很不错……
见沐雨棠不说话,嬷嬷以为她被吓到了,不自然的轻咳几声,小声提醒:“老夫人,这位姑娘不是雪晴小姐!”
老夫人转身瞪了嬷嬷一眼:“你看她这眉眼,这脸型,完全就是雪晴的模样,怎么会不是雪晴?你老眼昏花了吧。”
嬷嬷额头瞬间浮现三条黑线,老夫人啊,老眼昏花的是您老人家,您真的认错人了,面前的女孩虽然长的和雪晴小姐很像,但她们年龄完全不同,再说,苏雪晴已经过世好多年了……
老夫人听不到嬷嬷的腹诽,笑眯眯的和沐雨棠聊天:“雪晴,小楚今天怎么没陪你?居然让你独自一人上街,就不怕你这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被人抢跑了?”
小楚?哪个小楚?沐雨棠将苏府,沐府的人全部想了一遍,没想到一个名字里有楚字的。
太阳渐渐落下地平线,夜幕快要降临,中年车夫走上前来,恭敬的询问:“老夫人,是否起程回府?”老夫人清醒了,身体已无大碍,不宜再在外面过多耽搁。
沐雨棠坐在马车边缘,车夫站在车前,从老夫人的角度看过去,车夫亲密的站在沐雨棠身后,当即沉了面色训斥:“你是谁啊?靠雪晴那么近干什么?”
“属下知罪!”车夫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低垂了头,快速退到一边。
望着老夫人眸子里渐渐和缓的神色,沐雨棠挑挑眉,老夫人连她自己的车夫都不认识,思绪混乱,不记事了,上了年纪的人大多会犯这种毛病,但她深深记住了苏雪晴的样子,和苏雪晴关系绝对不一般……
“老夫人,天要黑了,少爷在家等您一起用晚膳呢!”见老夫人还想再继续聊天,嬷嬷采用了亲情战术。
老夫人果然上当了:“对对对,我今天答应了要陪儿子、儿媳一起用膳,咱们快回去!”
依依不舍得目送沐雨棠下了马车,老夫人慎重的叮嘱:“雪晴,我先回府了,你有空记得来看我,和小楚一起来,我有礼物送给你们!”
马车呼啸而过,望着老夫人眼中慈爱与真诚,沐雨棠蹙蹙眉,苏雪晴,小楚,听老夫人的口气,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她要不要查查小楚的身份?
沐云嘉被马踢成了内伤,躺在云嘉苑大床上,痛的面无血色,嘴唇苍白。
陈静亲自端了熬好的药,一口一口,仔细喂她,关切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怎么又伤的这么重?”
最近几个月,云嘉好了旧伤,又添新伤,身上的伤基本没断过,她都要怀疑,云嘉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才会如此倒霉。
“还不是那个沐雨棠暗算我!”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沐云嘉恨的咬牙切齿,想到沐雨棠说的那些话,她目光阴沉着,压低了声音道:“娘,沐雨棠出嫁时,真的会带走沐国公府一半财富吗?”
陈静喂药的动作一顿,眼瞳里染了一抹凝重:“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件事情了?”
“沐雨棠说,沐国公府的财富有一半是她母亲的嫁妆,她要全部带走!”
愤怒、不甘的声音听的陈静变了脸色,目光陡然变的凌厉起来:“她真这么说?”
沐云嘉重重的点头,望着陈静愠怒的神色,她心中知晓沐雨棠说的全是真的:“娘,咱们能不能阻止她带走那些嫁妆?”
半个沐国公府的财富啊,都能建成一座银山了,怎么能便宜了沐雨棠。
苏雪晴死后,陈静将她的嫁妆充到公里,到处寻找嫁妆单子,就是想混乱视线,悄悄将她的嫁妆据为已有,没想到,那嫁妆单子最后还是落到了沐雨棠手里,她明着强占是不行了,必须暗中耍点小手段。
嫁妆在她手里十几年,她已经将它们看成自己的嫁妆了,沐雨棠还想完好无损的要回去,痴人说梦。
“放心,沐国公府的财富,是你和云城两人的,娘不会让任何人拿走一分一毫!”
韩凝霜被沐雨棠教训后,果然安份守已,老老实实的住在驿馆里,没再惹麻烦,及笄日渐近,皇上向她透露了驸马人选,果然是尚书之子秦致远。
她呵呵一笑,非常痛快的同意了皇帝的决定,皇上龙颜大悦,夸她温婉善良,贤良淑德,决定在她及笄当天为她赐婚。
她笑眯眯的接受了皇帝的安排,坐在驿馆里,等待及笄日的到来,不曾想,她耐得住性子,有人坐不住了。
阳光明媚的午后,沐云嘉休息够了,坐在软塌上,背靠着一只大引枕,手中拿着一张纸条,大致扫了两眼,眸子里浮现一丝不耐烦:皇上要下旨给秦致远赐婚,他心中烦乱,想见她一面!
秦致远马上就要成为韩凝霜的驸马,她身为女子,应该避嫌,哪能随便去见,不过,她可以利用秦致远,让沐雨棠臭名远扬!
第083章惊吻
一品轩是青龙国京城最出名的茶楼,座落在风影优美的锦瑟湖边,每到黄昏夕阳斜射时分,茶楼里的客人能够看到广阔的湖面如锦瑟那般,一半呈现碧绿色,一半是金红色。
祥和美好的寓意,名门贵族喜欢,平民百姓也喜爱,一品轩每天都是客来客往,热闹非凡。
清贵的雅间豪华、宁静,角落里燃着清幽的檀香,可让人平心静气的品茗。
沐雨棠坐在窗边,素白小手轻轻摩挲着白瓷杯,热气袅袅上浮,她淡淡开口:“不知凝霜公主约我前来所谓何事?”
韩凝霜坐在她对面,一袭大红色的罗裙,热情如火,白嫩的小脸闪着盈润的光泽:“我是来感谢你的,如果你那天没有提点我,我肯定会算计三皇子,落个悲惨下场……”
和青皇频繁接触这些天,她算是看明白了,青皇喜欢掌控一切,你顺着他的意思,他绝不会为难你,如果你敢忤逆他,那就等着倒霉吧。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美眸盈盈:“公主对秦致远很满意?”
“满意谈不上,但不讨厌,比我皇姐嫁的那老夫君强多了!”韩凝霜仔细观察过秦致远,确实不像断袖,也没见他和什么女子有所牵扯,文武都精通些,还算是个不错的夫君,当然,如果新郎能换成三皇子,她更加求之不得。
沐雨棠微笑,经历多了人和事,韩凝霜倒是学会知足了。
“姐姐,凝霜公主!”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起,微闭的雅间门被推开,沐云嘉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美丽的小脸略显苍白,却更显楚楚动人,盈盈美眸望着两人,笑的倾国倾城:“原来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们是品茗,还是看锦瑟湖啊?”
韩凝霜尊崇强者,不喜欢沐云嘉这种娇滴滴的小白花,身为公主,礼仪教她不可怠慢客人,见沐雨棠没有搭理沐云嘉的意思,她瞟了沐云嘉一眼,漫不经心的敷衍:“品茗,沐二小姐约了朋友?”
“我和三妹妹,四妹妹来看锦瑟湖,暂时没有空闲的雅间,她们都坐在大厅里品茶呢,我坐的累了,四处走走,没想到遇到了姐姐和公主!”
沐云嘉笑意盈盈的声音刚落,门外响起小二礼貌的询问:“请问沐大小姐是在这里吗,外面有人找您!”
沐雨棠在青龙国认识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没什么秘密事情需要悄悄商量,无论哪个朋友,都可以大大方方的展于人前:“什么人找我?请他来这里!”
“这……”小二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说有急事,不便进来,请您去门外,他说两句话就走了!”
“这样啊……”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一品轩就是接待客人的地方,那人到了门口,居然不进来?时间真的如此紧迫?
见沐雨棠坐着不动,没有要去见人的意思,沐云嘉目光闪了闪,笑眯眯的劝解:“姐姐,那人可能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错过了就不好了,你还是去看看吧!”
“沐大小姐,我也觉得,你最好去见见那人!”韩凝霜身为皇室公主,见多识广,觉得那人不肯露面,肯定有他的道理,沐雨棠行动自如,不妨去看看。
沐云嘉,韩凝霜都劝她走一趟,沐雨棠嘴角弯起一抹笑,漆黑的眼瞳高深莫测:“好,我去见见那人!”
沐云嘉闻言,心中一喜,目送沐雨棠出了雅间,走出一品轩,款款走向湖边的大柳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沐雨棠,你就等着倒霉吧!
下巴高高昂起,她得意的目光轻扫湖边,看到一袭飞扬的衣袂,虽然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容貌,但他欣长的身形,清隽高贵的流畅雪衣,优雅自若的脚步,赫然是祁王世子萧清宇。
萧世子也来了这里!沐云嘉小脸绯红,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最近重伤在家休养,很久没见过萧世子了,他依然那么清华高贵,优雅俊美。
沐雨棠已经走到了大柳树下,好戏即将开始,沐云嘉美眸微微眯了起来,沐雨棠是萧世子的弟子,天天和萧世子见面,亲近,是自己最大的劲敌,自己何不趁此机会,抹黑她在萧世子心中的形象!
漂亮的眼瞳里浮现点点厉芒,她回头对韩凝霜道:“凝霜公主,我去大厅看看三妹妹,四妹妹,大姐姐在会客,麻烦您多注意注意她。”
坐在韩凝霜的位置,抬头就能看到大柳树下的情形,她相信,韩凝霜看到接下来的一幕,一定会气的七窍生烟,怒不可遏。
韩凝霜不喜沐云嘉,听闻她要走,眼皮抬了抬,不咸不淡的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沐云嘉也不在意,走出一品轩,急色冲冲的奔向湖边,白杨绿柳间站着那清华高贵的一袭雪衣,衣袂翩翩如蝶,映着波光粼粼的湖水,美的让人神晕目眩。
沐云嘉痴痴的看着,久久移不开眼,她几天没见萧世子,心里甚是思念,她有很多话想和萧世子说……
微风吹过,萧清宇身上特有的淡淡青莲香飘入鼻中,沐云嘉心神迷醉,眼神恍惚的刹那,雪衣男子转身离开了湖边,阔步前行。
萧世子要走了,这怎么可以,她都没和萧世子说一句话呢!
沐云嘉微微一怔,心急如焚,急步前奔着紧追萧清宇,风扬起她的乌发,美丽不可芳物,她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萧清宇,向他诉说自己的思念。
眼看着萧清宇走进了高垂的大柳树下,她也急步跟了进去,不想,迎面撞进了一个强壮的怀抱里。
男子的阳刚气息萦绕鼻尖,带着淡淡的汗味,全然不似萧清宇的淡淡青莲香,她一惊,急忙挣脱,不想,那男子拥着她的小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激动的在她耳边低喃:“云嘉,我好想你!”
熟悉的声音透过耳膜直击心脏,沐云嘉身体一颤,凝神望去,紧抱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快要成为驸马的秦致远。
心中一惊,她用力推开他,后退几步,漂亮的眸子里满是戒备:“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致远毫无防备,被沐云嘉推的后退两三步方才站稳,望着她淡漠疏离,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云嘉,你怎么了?不是你写信让我来这里的吗?”
秦致远对沐云嘉一片痴心,得知自己即将被赐婚,他心烦意乱,天天给沐云嘉写信,希望能见她一面,前几次写的信,全如泥沉大海,毫无音信,他很是颓废。
昨天收到了沐云嘉的回信,他欣喜若狂,一早就来了大柳树下等候,哪曾想,见到的沐云嘉居然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望着秦致远伤痛的目光,沐云嘉不自然的眨眨眼睛,她得知韩凝霜约沐雨棠来一品轩,就设了个局,回信秦致远在大柳树下等候,然后让小二引沐雨棠前来。
秦致远讨厌沐雨棠,看到她一定会冷嘲热讽,再生气些,会对她出手,到时,两人一拉扯,那就是在纠缠,被人看到了,她就会臭名远扬……
她明明看到沐雨棠走过来了,怎么只有秦致远独自一人,沐雨棠去哪里了?难道是秦致远站错了地方?
沐云嘉皱着眉头向前望,想查查这是第几棵大柳树,不想秦致远走上前来,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深深的望着她:“云嘉,韩凝霜很快就要及笄,皇上立刻就会给我赐婚了,我不喜欢她,你嫁给我好吗?”
沐云嘉心中不屑的嗤笑,她是青龙国第一美女,爱慕者无数,随便揪出一名,都是名门公子,身份高贵,家世清白,秦致远声名狼藉,家世也一般,如果不是为了算计沐雨棠,她才懒得理他,嫁他为妻?做他的青天白日梦。
心中腹诽着,她美丽的小脸一片平静,她的计策还需要秦致远帮忙完成,暂时不能把话说绝了,先哄哄他:“致远,我们不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家族,如果违背圣意,九族都会被连累,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沐云嘉的深明大义让秦致远早就想好的深情表白生生咽回了腹中,没能说出来,沉着眼睑,思索半晌方才道:“圣意确实不能违抗,不过,我可以去求皇上,让他将你一起赐给我,到时,你做原配,韩凝霜做平妻!”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让沐云嘉险些冷笑出声,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那副样子,还想学人享齐人之福,不知所谓。
她沐云嘉身为第一美女,自有青龙国的高贵男子来配,轮不到他这只癞蛤蟆糟蹋。
“凝霜公主是玄武国公主,怎能屈尊给人做平妻,你的提议不妥!”
秦致远不知沐云嘉的真实想法,见她只是在纠结原配、平妻,以为她想要个正直的名份,心情顿时大好,傲然道:“韩嫣然不就是你父亲的平妻,同是玄武国公主,姐姐做得平妻,妹妹为何做不得……”
战败国的公主,就是任他们这得胜国的人捏圆搓扁的,皇上对她们也不怎么重视,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他们怎么处置……
沐云嘉紧紧皱起眉头,秦致远倒是将大局势看的很清楚,她今天约他出来,是利用他的,不是来和他谈婚论嫁的,他句句不离成亲成亲,真是烦死人了:“致远,凝霜公主和嫣然公主的处境不同,这样对她不好,咱们还是另外想个办法……”
沐云嘉想要岔开话题,秦致远却以为她是心中失望,不想再谈婚论嫁,急忙保证:“云嘉,我发誓,咱们成亲后,我只爱你一人,只宠你一人,韩凝霜就是个应付皇恩的摆设,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就把她送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秦致远的慷慨陈词甚是激昂,透过阵阵微风,清晰的落到了韩凝霜耳中,望着大柳树下,亲亲热热,卿卿我我的秦致远、沐云嘉,她美眸喷火,怒不可遏:
原来秦致远有秘密小情人啊,赐婚的圣旨还没下呢,他就和他小情人商量着用这么无耻的方法算计她,可恶至极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纵身跃出窗子,大红的衣袂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飘落到两人面前,挥掌打了过去:“奸夫淫妇,我杀了你们!”
韩凝霜突然出现,沐云嘉吓了一跳,她的雅间在好几米外呢,上面又有柳树挡着,她应该看不到这里,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才是,怎么会落到这里来了?
心中的疑惑还没想明白,韩凝霜的拳头已经巧妙的越过秦致远的拦截,狠狠打了过来,沐云嘉躲闪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重重一击。
刹那间,她面色苍白的骇人,嘴角隐有血色凝聚,额头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嘴唇蠕动着,有气无力的道:“凝霜公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你们那卑鄙的计策,本宫听的清清楚楚,还能有错?”韩凝霜习过武,耳力敏锐,又有风相助,早在沐云嘉和秦致远相撞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们了,他们那无耻的打算,她从头听到尾,一字不差,心里恨死他们两个了。
秦致远心系沐云嘉,打在她身,疼在他心,眼看着韩凝霜坚实的小拳头又要落到沐云嘉身上,他目光一寒,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怒斥:“韩凝霜,你适可而止,不要太过份!”
秦致远墨色的眼眸折射出点点寒芒,韩凝霜毫无怯意,眸子里浮现一抹厉色,她本想教训完沐云嘉再找秦致远算账,没想到他主动凑过来讨打,她就成全他。
“啪啪啪!”韩凝霜挣开秦致远的钳制,双手左右开弓,朝着面前这张讨厌的脸狂扇,俊美的脸颊上不时的浮现一座座鲜红的五指山,瞬息之间高高肿起,嘴角隐隐渗出点点血红。
狂暴的耳光突如其来,秦致远毫无防备,被打的头昏耳鸣,眼冒金星,他眸子里闪烁着森冷寒芒,面色铁青,韩凝霜不过是皇上赐给他的玩具,居然敢不识好歹的教训他,找死!
反手一掌,狠狠打向韩凝霜。
凌厉的恶风呼啸而来,韩凝霜感觉不对,急忙后退一步,掌风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刮的她脸颊生疼,习武之人特有的敏锐告诉她,秦致远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功力,如果打到她脸上,她半个脸都会被打肿,打残。
秦致远无情,休怪她韩凝霜无义!
‘刷’的一声抽出袖中的两截短棍,对着秦致远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边打边怒斥:“谁稀罕你,谁想嫁你,如果不是皇上赐婚,本宫都不知道你是哪根葱……本宫下嫁于你,你不知感恩,不好生供着,还和小情人联合起来算计本宫……本宫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渣男……”
木棍短小精悍,力道却不小,打在身上,一阵阵的钝痛,韩凝霜两条胳膊挥舞的像闪电一样,又快又迅速,秦致远根本抢不过来,被打的痛呼连连,高大的身躯不知不觉的矮了下去,抱着头慌乱的应付着雨点般的狂砸,鼻青脸肿,满身伤痕,模样真叫一个凄惨……
激烈的狂打,愤怒的喝骂惊动了一品轩的客人,关闭的雅间窗子陆续打开,里面的客人纷纷望了过来,大厅里的客人也都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向这边张望。
沐云嘉看到好几个熟悉面孔,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秦致远和韩凝霜的婚约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与她无关,如果被人看到她在这里,连累了她的名声,她还怎么亲近萧世子?
韩凝霜正在痛打秦致远,无瑕他顾,沐云嘉悄悄向后移动,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
不想,韩凝霜打着秦致远,也在暗暗观察着她,见她要走,冷笑一声,拿着小短棍朝她打了过来,这朵无耻的小白花勾引了她的人,还想完好无损的一走了之,做梦!
凌厉的恶风飞袭而来,沐云嘉慌乱的抬手去挡,木棍重重的打在了她胳膊上。
“啊!”尖锐的疼痛,强势的力道让她承受不住,脚步一踉跄,踩到了裙摆,纤弱的身躯扑通一声摔倒了地面上,美丽的脸颊正撞到一块凸出的石片,娇嫩的肌肤瞬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火辣辣的疼。
沐云嘉轻拭伤口,摸到满手鲜血,满目惊恐的惊声尖叫:“我的脸,我的脸啊,请大夫,快请大夫!”
沐雨棠坐在雅间窗边,轻拈了一块梅花糕,看大柳树下,秦致远被打的青青紫紫,沐云嘉发疯般尖叫,嘴角扬起一抹冷嘲,就那点道行,还想算计她,不知天高地厚!
“你扮我扮的倒是挺像!”清雅的嗓音轻飘飘的钻进心里,淡淡青莲香干净又清爽,吹拂过她的耳边,暧昧,低沉,魅惑人心。
沐雨棠一愣,快速转过了头,淡淡青莲香侵袭而来,她粉嫩的唇贴上了两片水润的唇瓣,她身体一颤,猛的瞪大了眼睛。
萧清宇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也正望着她,淡淡青莲香无孔不入的将她重重包围,暖暖的体温也透过薄薄的衣服渗到她的肌肤,直至她的血肉,筋脉里全都充满了他的气息。
沐雨棠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上,脑子里嗡嗡嗡的乱成一片,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萧清宇望着她渐渐迷蒙的眼睛,眸中闪过一抹清笑,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唇瓣,清润的声音徐徐飘散:“怎么想起来假扮我了?”
沐雨棠蓦然惊醒,蹬蹬蹬的后退几步,撞到了墙壁,不远处的镜子里照出她的模样,一袭雪衣飘逸出尘,墨丝以玉冠轻轻束起,身形削瘦,不及萧清宇的欣长挺拔,气势阴柔,面容俊美,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那个……我在将计就计的报仇!”
沐云嘉的诡计她猜出了七八分,于是,她扮成萧清宇的模样,把沐云嘉引到了秦致远面前,再让韩凝霜抓到两人的奸情,一顿痛打!
沐雨棠装扮成萧清宇后没做坏事,但她这副模样被他撞见,就像做了坏事被抓包,心里七上八下的,隐隐发虚,忍不住暗自腹诽:
萧清宇怎么神出鬼没的,上一秒还无影无踪,下一瞬间就突兀的出现在了她面前,让她防不胜防……
萧清宇看着沐雨棠,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伸手摘下沐雨棠的束发玉冠,青丝如瀑,飘飘落下,轻轻垂于身后,映着她细腻如瓷的小脸,美丽不可芳物。
萧清宇墨色眼瞳凝深几分:“这身男装也不适合你!”
白玉手指伸到沐雨棠衣襟,轻巧的挑开了她白衣的衣扣。
萧清宇手指如飞,沐雨棠醒悟过来时,衣襟上的扣子已被解开两三颗,眼看着就要解到胸口的扣子了,沐雨棠手忙脚乱的推他:“我自己来,自己来!”
沐雨棠是女子,身形纤细,不及萧清宇的欣长、挺拔,假扮萧清宇时,她没脱裙子,只在外面穿了一层雪衣,当着萧清宇的面脱去雪衣没什么关系。
但是,男女有别,她不好意思让异性帮她解衣扣,萧清宇解她的衣扣怎么解的那么自然?
沐雨棠褪下雪衣放到一边,快速整理身上的长裙,目光望到萧清宇拿着一只木梳走了过来,她轻轻笑笑,伸手去接木梳:“多谢萧世子!”
不想,萧清宇越过她伸来的手,径直走到了她身边,如玉手指轻抚着她如瀑墨丝,细细梳理。
沐雨棠撇撇嘴,慢腾腾的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透过那方明亮的铜镜看她的头发在萧清宇手中上下翻飞,片刻功夫已梳成了简单发髻。
娴熟的手法,精巧的技艺,看的沐雨棠眯起眼眸,似笑非笑的道:“萧世子挽发的手法真是不错,不知为多少女子挽过?”
萧清宇见她小脸阴沉,眸子里闪掠一抹清笑:“你是第一个!”
“真的是第一个?你没用别人的发练习过?”沐雨棠深知,理论和实践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就算看了千百遍,若是没有亲自实践过,也不可能将发髻梳的这么快,这么好。
萧清宇见她旁敲侧击的试探,墨色的眼瞳光华璀璨,闪耀人眼,嘴角微弯:“如果真要算的话,我为笨笨梳理过毛,它小的时候,自己不会照顾自己,还十分爱打滚,身上的毛总是乱糟糟的,我一有空闲都会帮它梳理……”
沐雨棠一张小脸瞬间黑了下来,笨笨是猫,她是人,它的毛能和她的头发比较吗?萧清宇不会是一直将她的发当成猫毛在梳吧?
无语的目光望向前方,看到了镜子里的字画,她目光闪了闪,漫不经心道:“萧世子,你认不认识姓楚,或者名字里有楚字的朋友?”
萧清宇梳发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淡淡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萧清宇语气淡淡的,似乎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沐雨棠也不想强迫:“随便问问,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也不是不方便,是事情隔的比较久远!”萧清宇拿过桌上的发簪簪到沐雨棠精致的发髻上,清润的声音缓缓回荡:
“十六年前,楚家是京城第一贵族,数位能者在朝为官,地位仅次于萧姓皇室,楚氏最出名的是楚慕言,楚左相的嫡长子,武功高强,用兵如神,统领整个玄铁军,是边关主帅,也是宸王好友,宸王谋反,先帝派人缉拿时,楚慕言率兵反抗被杀,楚家九族被斩,楚氏贵族从此不复存在!”
萧清宇说的轻描淡写,沐雨棠听的暗暗心惊,名门贵族关系盘根错节,祸连的九族,最少也有成千上万的人,那斩人台上绝对血流成河。
凡是和楚姓沾了关系的,就算是最最旁枝末节的人,也会被杀的一干二净,难怪她在京城一直打听不到姓楚的人,人家十六年前就被灭族了。
先皇可真够狠的,一人犯错,九族连坐,他儿子谋反,他怎么不把他自己的九族全斩了?
想到那位老夫人透出的暧昧信息,沐雨棠言归正传:“萧世子,楚爱慕言死时多大?有没有成亲啊?”
萧清宇望着她晶晶亮亮的眼睛,眸中含了一抹笑意,沉声道:“他当时是二十岁还是二十一岁,已经到了成亲年龄,还没有成亲!”
“那他有没有未婚妻,或喜欢的女子?”沐雨棠知道,古代的男女都早婚,女子十五及笄后可嫁人,男子十八岁成人礼后就可娶妻,楚慕言那么优秀,又早到了成亲年龄,身边肯定围绕着不少贵族女子。
“不太清楚,雪衣卫查事情只看国家,军中大事,对他们的个人私事不感兴趣!”萧清宇清润的声音如琴弦轻动,优美动听。
沐雨棠却垮下了小脸,得知了楚姓人,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古代女子最重名节,楚慕言身为军中元帅,知礼守法,就算他有心上人,也应该是悄悄来往的,在迎娶女子之前,不会嚷嚷着人尽皆知。
再说了,楚家是大族,年轻有为的男子不止楚慕言一个,老夫人口中的那个小楚,也不一定就是楚慕言。
苏雪晴死了,楚家人也死了,就算她弄清楚事情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想什么?”淡淡青莲香萦绕周身,萧清宇梳完了发髻,悄然站在沐雨棠面前。
身后就是墙角,沐雨棠不能再后退,和萧清宇身贴身的紧靠在一起,她非常不习惯,轻轻挪了挪身体,目光看到镜中的自己,她微笑着敷衍:“你梳的发髻真精致,比雅儿梳的都好看!”
萧清宇望着她绯红的小脸,眸子里含了一抹笑意,沉声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为你梳一世发髻!”
沐雨棠一怔,不自然的笑了笑,他们两人身份悬殊,梳这一次发髻就可以,不需要梳一生一世……
“雨棠!”清润的嗓音带着暧昧的信息,干净、清爽的气息喷洒耳畔,强劲有力的手臂紧拥着她的小腰。
沐雨棠蓦然惊醒,望着萧清宇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她眨了眨眼睛,笑意盈盈道:“萧世子,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府了,明天见!”
素白小手用力去掰萧清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想胳膊抬起的瞬间,胳膊肘儿撞在了他胸口上。
“咳咳咳!”萧清宇松开了双臂,剧烈的咳个不停,嘴唇苍白,面容更是毫无血色。
“你怎么了?”沐雨棠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撞在普通人身上,也就疼上一会儿,习武之人连眼睛都不会眨,萧清宇却被她那一下,撞成了重病。
“没事!”萧清宇的声音虚弱无力,剧烈的咳嗽减缓了些,苍白的唇间隐隐渗出点点血红,看的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这哪是没事,他分明是出了大事:“你带药了吗?”
“不必吃药,休息片刻就好!”萧清宇神色倦怠,深邃的眼瞳里也染了丝丝疲惫,欣长的身躯摇摇欲坠。
沐雨棠急忙扶住了他的胳膊,清冷的眼瞳里闪掠一丝担忧:“那边有床塌,我扶你过去!”
萧清宇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轻靠着沐雨棠,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沐雨棠年方十五,身形娇小,负重不大,萧清宇一压下来,她额头瞬间浮现细密的汗珠,就像重山压顶,她吃力的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萧清宇看着她微皱的眉头,郁闷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清浅的笑。
不知道挪了多长时间,终于来到了床塌前,沐雨棠小心翼翼的扶萧清宇躺在塌上,擦擦额头的汗珠,长舒一口气,终于将他安置好了,他怎么那么重?
腹诽还没说完,手腕突然一紧,沐雨棠猝不及防,被拉到了床上,后背碰到了柔软的锦褥,萧清宇俊美的容颜近在眼前,笑音清浅:“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第084章以身抵债
“萧清宇,你居然装病!”沐雨棠清冷的瞳仁里燃烧起两簇怒火,亏她还费尽心力扶他,竟然被骗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沐雨棠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却见萧清宇忽然松开手,仰面倒在床上,手指紧揪着胸口,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沐雨棠蹙蹙眉,想起萧清宇的病就是在胸口,心肺都是非常脆弱的器官,她撞在他重病的位置,他肯定会有不适:“你怎么样?”
“还好!”萧清宇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我需要好好休养,你不要再乱动了。”
沐雨棠眨眨眼睛:“那我下去吧,方便照看你!”
萧清宇的病是她撞出来的,她有责任照顾好他,她躺在床上,可没法照顾人。
见沐雨棠要起来,萧清宇利眸微眯,痛苦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沐雨棠顿下动作,担忧的看着他:“你很难受吗?”
“你动,床也动,我胸口就疼!”萧清宇眸中闪过清浅的笑,声音虚虚弱弱、有气无力:“你就先躺着别动了,等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下去。”
“我躺着怎么照顾你?”沐雨棠知道萧清宇病发时非常痛苦,她不是有意撞他胸口,却险些害他病发,心里有些内疚,想要补偿他。
“我不用照顾,小毛病了,睡一觉就好!”萧清宇见她满面愧色,墨色瞳仁里闪过点点星芒,清润的声音一点点儿的低了下去。
胸口疼也叫小毛病?听他的口气,对这种事情还很有经验,他究竟病发过多少次?痛苦过多少回?
沐雨棠坐起一半的身体重新躺回了床上,望着萧清宇闭眼沉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射出两道浓浓的阴影,玉色容颜苍白的近乎透明。
这样的他,少了平日里的清贵冷傲,高高在上,多了几分祥和,宁静,苍白与脆弱,看的人心疼,沐雨棠忍不住伸出手,轻抚过他毫无血色的脸颊。
“一定要快点好起来,不然,我良心不安!”沐雨棠的低喃轻的几不可闻,萧清宇冷峻的容颜却散发出淡淡的光彩,嘴角也扬起不易察觉的笑。
萧清宇很重,沐雨棠从窗口扶他到床塌,累的不轻,头枕着柔软的枕头,上下眼睑直打架:萧清宇已经睡着了,暂时不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就闭闭眼睛,养养精神,尔后再照顾他。
找到了好理由,沐雨棠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身旁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萧清宇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睡在身旁的小女子,嘴角的笑意慢慢绽开,雨棠还是关心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他的位置了,他的付出得到了最有价值的回报。
手指轻弹,关闭了微开的房门,萧清宇轻拥着香软的娇躯微笑入眠。
沐雨棠醒来时,看到桔黄色的阳光斜斜的照射,清澈的江面隐隐开始变色,快到黄昏了。
身侧空荡荡,冷冰冰的,青莲香淡的几不可闻,萧清宇已经离开很久,她胳膊怎么硌的这么痛?
向里挪挪身体,沐雨棠看到锦褥上躺着一只精致的白色小布袋,非常眼熟,这是……萧清宇的药袋,他一直都随身携带的,怎么会落在了这里?
萧清宇身体不好,需要多加注意,万一病发,找不到药,他会痛苦不堪,她还是给他送过去吧。
沐雨棠收好衣袋,理了理自己的长裙,发髻,对镜打量无不妥之处,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一名身穿白色戎装的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走廊里,见沐雨棠出了房间,他急忙走上前:“沐大小姐!”
“你是雪衣卫?”除了风无痕,沐雨棠只认识守卫雪尘楼的那几名雪衣卫,面前的男子很陌生,但他的衣着是雪衣卫的统一着装,上面印着特殊标记,别人无法假冒。
“是,世子有事先走一步,吩咐属下在此守侯沐大小姐,送大小姐回府!”雪衣卫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也冷若寒冰,听到沐雨棠耳中,却凭添了淡淡的暧昧。
雪衣卫能被留在走廊里守侯,肯定是随萧清宇一起来的,知道他们两人同睡了一屋,虽然他们是非常单纯的男女关系,但被这个局外的雪衣卫亲眼目睹,沐雨棠很不自然:“沐国公府离的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雪尘楼向萧世子复命吧!”
雪衣卫怔了怔:“这……不妥吧!”萧世子给他的命令是送她回府,她人还在这里,他怎么能去复命?
“有什么不妥的,青龙国是太平盛世,不会出什么事的,如果萧世子问起,你就说是我赶你走的……”沐雨棠笑意盈盈,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不太自然。
雪衣卫派给了沐雨棠,就要听沐雨棠的命令,她一再要他回雪尘楼,他便顺应了她的意思。
“是!”冷锐的声音响着,雪衣卫瞬间消失不见,空中飘来若有似无的冷香,沐雨棠猛然想起,她忘记把药袋交给雪衣卫了,雪衣卫轻功极高,眨眼间就能飞出几十米远,她再大声呼唤,那人也听不到,算了,她还是亲自跑一趟雪尘楼吧。
凉风习习,绿树成荫,沐雨棠沿着湖边缓缓前行,微风轻轻吹过,带来淡淡的水汽,她深深呼吸几下,嘴角弯起,古代的空气确实清新,风里都带着清甜的气息……
“沐雨棠,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撞进耳膜,沐雨棠皱起眉头,真是冤家路窄。
慢慢抬头,看到一张被火烧毁的脸,他坐在马车上,手挑着帘子,大大的怪眼睛闪着捕捉猎物的兴奋光芒,看的人很不舒服:“我就要回府了,后会有期!”
孙伟光好不容易遇到落单的沐雨棠,哪会轻易放她离开,驱车横在了道路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公子刚好要去沐国公府,可以送你一程!”
送她一程?是送她去黄泉路吧,孙伟光的面容、眼神都透着不怀好意,沐雨棠怎会上当:“多谢孙公子好意,我有些头晕,不便坐马车,走着回府就好。”
纤细的身体巧妙的越过马车,轻轻飘落到碎石路上,悠闲前行。
孙伟光面色铁青,他放低姿态的邀请,她居然完全当耳边风,敬酒不吃吃罚酒!
悄然使个眼色,两名暗卫心神领会,拔地而起,手中利剑倾力而出,带起一阵冰冷的寒芒,对着沐雨棠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杀意重重。
沐雨棠冷冷一笑,猛然转身,避过了暗卫的袭击,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从暗卫脖颈上轻轻划过,鲜红的血线飞溅,淡淡血腥飘散,另一名暗卫眼眸陡然睁大,还未反应过来,沐雨棠华丽转身,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
两名暗卫眼睛瞪的大大的,砰然倒地,了无生气,孙伟光铁青的扭曲的脸上浮现一丝狰狞,他的暗卫在她手里居然走不过一招,一击必杀,倒是厉害,他就亲自来会会她。
微握的左手猛然张开,如大棚鸟的利爪,朝着沐雨棠冲了过去,凌厉劲风来势汹汹,沐雨棠嘴角微扬,孙伟光的武功倒是比暗卫们强多了,不愧是名师教出来的。
树叶飘零,尘土飞扬,寒芒闪烁,光影连连。
沐雨棠身法比孙伟光快,但孙伟光有内力相助,两人的身手只在伯仲间,一时难分胜负,打的天昏地暗。
正前方的道路上驶来一辆华丽马车,拉车的马是万金难求的黄继马,满身的风尘仆仆,大眼睛依然精神十足。
驾车的车夫四十多岁,唇上留着一撇胡须,眸子里沉稳的厉芒流转。
激烈的兵器交接声传来,宁静的马车里响起男子疑惑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车夫瞟一眼你来我往,激烈打斗的沐雨棠,孙伟光,摇摇头,轻轻叹息:“回主人,是两名年轻后辈在单打独斗!”
“在行人的街道上就打开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年轻气盛!”男子愉悦的语气里似乎透着一丝怀念的笑音,挑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沐雨棠挥洒着匕首,步步紧逼孙伟光,孙伟光左手不及右手灵活,眼前寒芒晃动,冷气逼人,他不得不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后背撞到了马车,他退无可退了,足尖一点,跃到了车顶。
沐雨棠也随之跃起,如瀑的乌发随风而动,翩翩衣袂飘飘如蝶,车中男子望着她窈窕的背影,轻轻挑眉,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可思议……
手一松,就要放下车帘,不想车顶的孙伟光突的抽出一柄长剑,猛的朝沐雨棠刺了过来,沐雨棠急急转身避过,如瀑青丝徐徐落下,美丽的小脸展现在车中男子面前。
精致的眉眼,明媚、熟悉的小脸透过眼睛直冲男子心脏,他的心跳瞬间慢了半拍,望着沐雨棠绝色的容颜,微微眯起的眸子闪掠着浓浓的震惊。
孙伟光手握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沐雨棠匕首短,够不到人,眼看他的长剑挥来,她脚下稍一用力,坚实的车厢瞬间崩塌开来,烟尘弥漫。
沐雨棠没轻功、没内力,不能在空中浮太久,快速后退着,准备找个好的落脚点,不想,孙伟光仗着轻功高,挥着长剑,带着凌厉的杀机,朝她刺了过来。
沐雨棠身后是树,避无可避,准备甩出匕首,重伤孙伟光,不想,身前突然飘出一道修长身影,挥掌打到了孙伟光胸口上。
孙伟光瞬间倒飞出好几米远,重重撞进了坚实的墙壁里,保持着刺人的姿势,紧紧密密的镶嵌在里面,不知还能不能抠出来。
沐雨棠轻轻落地,用力眨眨眼睛,将人的血肉之躯拍进坚实的青砖墙里,需要极大的力道,救她的人肯定是个绝世高手,内力深厚:“多谢大叔相救!”
男子转过身,五官端正,面容俊朗,略有年纪的脸有一种成熟的韵味,是个中年美大叔,沙场之人特有的凌厉,让人望而生畏,他望着沐雨棠,凝深目光:“你叫什么名字?”
多年特工生涯,沐雨棠不喜随意向人透露自己的姓名,这位男子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倒是不介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我叫……”
“沐雨棠!”孙伟光有气无力的愤恨声替沐雨棠回答了问题。
沐雨棠瞟他一眼,嘴角弯起幸灾乐祸的笑,被拍进墙壁里,没死也断了好多骨头,没有一年半载,他休想再出来做恶。
“你姓沐?”美大叔微微蹙眉,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
沐雨棠点点头:“我父亲是沐国公沐振,我自然姓沐!”
沐振没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沐雨棠也不想随他姓,但她在现代时就叫这个名字,早就习惯了这个称呼,不想再做更改。
“沐振,沐国公!”美大叔嘴角微弯,不知是不是沐雨棠的错觉,她觉得那抹浅淡的笑里满是不屑与嘲讽,隐隐还有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闪掠的太快,她没看清。
“咳咳咳!”中年美大叔突然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嘴唇苍白的毫无血色,脸颊却浮现两片晕红,那是不正常的病态红,修长的身躯踉跄着,摇摇欲坠。
沐雨棠怕他摔倒,急忙扶住了他:“您怎么样?”
“没……没事……”美大叔的声音有气无力,咳嗽的更加厉害,沐雨棠扶着他的胳膊,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主子,您的病发作了,快吃药!”中年车夫快步走了过来,带着老茧的手急急的伸进美大叔衣襟里,扯着绳子拉出一只药袋。
美大叔撑到了极限,踉跄着身体倒向地面,撞落了车夫手中的药袋,沐雨棠用力扶着他,衣袖滑下,袖子里的药袋也掉了出来。
望着美大叔眉头紧锁的痛苦模样,车夫心急如焚,抓起地上的药袋,刷的一下扯开,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了美大叔嘴里。
淡淡青莲香在空中弥漫开来,沐雨棠一怔,低头望向车夫手中的药袋,雪色的袋子绣着淡金色的纹理,是世子常服上的图案!
头脑瞬间轰的一声响,美大叔误服了萧清宇的药!
沐雨棠不懂医术,却也知道,各药对各症,如果胡乱服药,会吃死人的。
急急望向美大叔,想让他试着将药丸吐出来,不想美大叔脸颊上的晕红缓缓退去,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长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主人这么快就恢复了,以前要小半柱香呢,这次的病发作的真轻,好久没有这么轻的时候了!”车夫见美大叔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赞叹着啧啧称奇。
沐雨棠无语的眨眨眼睛,松开美大叔的胳膊,俯身捡起了地上的药袋,望着满面喜色的车夫道:“这位大叔,你拿的是我的药袋,这个才是你们的!”
车夫的称赞声戛然而止,低头看向手中药袋,如雪的颜色,淡金的纹理,和他主子的牙白药袋,银色丝线截然不同,不是他主子病发的轻,而是吃错了药。
“不好意思!”车夫不自然的笑了笑,将雪色药袋递给沐雨棠,接回了自己主子的牙白药袋。
他居然喂主子吃错了药,幸好药对症,还提前控制了主子的病情,不然,他万死难辞其咎。
青莲香很清很淡,却有着非同一般的药效,美大叔看沐雨棠的目光格外凝重:“姑娘有重症在身?怎么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我没有重症,这药袋是我朋友的,他落在我那里了,大叔吃这药丸也能控制病情,莫非和我朋友得的是同样的病?”
婴儿在母体内会因外界环境的不同,带来各种各样的不足之症,沐雨棠居然遇到了两个带着相同不足症的人。
望着她清亮的美眸,美大叔嘴角弯起:“我和你朋友得的应该不是同一种病,药袋里的药丸是用稀世罕见的药材配制,可解百毒,治百病,只要是病情比你朋友轻的人,吃了这药丸都可很快控制病情!”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美大叔病的那么重,病情还比萧清宇轻,萧清宇究竟病的多重?
“刚才用了姑娘的药丸,非常报歉,这个,就当是给姑娘的补偿!”美大叔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玉佩,垂到了沐雨棠面前,颜色碧绿如湖水,上面雕刻着精致的图案,晶莹剔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沐雨棠轻轻笑笑:“我的药丸控制了大叔的病情,大叔也救了我的命,咱们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这玉佩就请大叔收回去吧!”
她不贪图钱财,也不喜占人便宜,她的药只是快速控制了人家的病情,又不是治好了他的病,收这价值连城的玉佩,她心中有愧。
沐雨棠的目光清清冷冷,是真的不想要玉佩,美大叔也没有勉强,收回玉佩,轻声询问:“姑娘可知药丸是何人所配?”
沐雨棠瞬间明白,萧清宇的药丸能快速控制美大叔的病情,比他原来的药好很多,他也想购买一些:“我朋友的事情,我没怎么在意,不知道药丸是谁配制的,如果大叔不嫌弃,我可以送您一半药丸!”
沐雨棠见识了美大叔的病情发作,很痛苦,很难受,自然会求医问药,他救了她一命,她心中感激,能帮的,尽量帮他。
她刚才数过了,药丸共有十颗,美大叔服了一颗,还剩下九颗,她送四颗给美大叔,给萧清宇留五颗,应付随时发作的病情。
褐色的药丸整整齐齐的排在手掌里,淡淡的青莲香弥漫半空,美大叔惊讶的望着沐雨棠,她漆黑的眼瞳干净,清澈,没有算计,也没有利欲,是真的白白送他药丸,不收任何报酬!
眼瞳里突然的就闪过一抹暗芒,她和她一样善良!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皇宫的侍卫统领带着两名侍卫策马急奔过来,见到美大叔,目光一正,翻身下马,跪地行礼:“王爷,皇上闻您进京,特命属下前来恭迎!”
沐雨棠放置药袋的动作猛然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美大叔:他……他居然是王爷!
目光瞟到那辆华丽马车,上面没有悬挂任何标记,男子气势凌厉,沐雨棠也猜到他身份不平凡,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是身份高贵的王爷。
美大叔淡淡嗯了一声,周身萦绕的冷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他看着沐雨棠眸子里的震惊,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阿普,送沐姑娘回府……沐姑娘,后会有期!”
目送美大叔上了马车,侍卫统领疑惑的望了沐雨棠一眼,王爷对人一向不假辞色,对她的态度怎么这么和蔼?
望着侍卫们驾的马车转过弯,消失不见,沐雨棠长舒了一口气,清冷的目光扫过镶嵌在墙里,眼眸紧闭,生死不明的孙伟光,看向阿普:“大叔,你家王爷怎么称呼?”
萧姓皇室的王爷沐雨棠几乎都见过,外姓安王爷她也见了,刚才那名王爷,却是初次见到,看他的模样,还是风尘仆仆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她没听说过哪个王爷出了远门啊。
“我家王爷是延王!”阿普说到自家主子,神色那叫一个自豪又高傲。
沐雨棠却听得一怔:“阎王?这封号……好奇怪!”
“咳咳!”阿普看着她古怪的神色,知道她误会了,不自然的轻咳几声:“不是阎王殿的阎,是漫延的延,我家王爷名字里有个延字,皇上赐封延王!”
沐雨棠点点头,慢腾腾的走着,和阿普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得知,延王是岭南人,那里曾经四分五裂,很是混乱。
三年前,他主子横空出世,率领勇猛将士统一了岭南,皇帝龙颜大悦,赐封延王,并命其镇守岭南,今年是他做延王的第三年,循着规距,进京述职。
夕阳西下,沐雨棠回到了沐国公府,阿普告辞离开,沐雨棠独自一人,慢腾腾的走在青石路上,一阵清风吹过,传来两名丫鬟的低语声:
“二小姐那么爱美的人,居然伤在了脸上,真是可惜了那张漂亮脸蛋……”
绿衣丫鬟:“谁让她对秦致远旧情难忘了?明知秦公子就要成为凝霜公主的驸马,还去勾搭……”
红衣丫鬟:“你乱说什么?一直是秦公子追着咱们二小姐跑的,二小姐哪会追他……”
绿衣丫鬟:“现在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二小姐和秦公子有奸情,被凝霜公主抓到,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你连这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
轻飘飘的话就如钢刺,一根一根狠狠扎进了不远处的沐云嘉心里,她美眸愤怒的快要喷火,顾不得遮掩包裹着白布,像鬼一样的半边脸,急步冲出了小院,随手抓起一根木棍,朝着丫鬟狠狠的痛打:“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她在锦瑟湖边摔伤了脸,疯狂的呼救叫来的不是救命大夫,而是看热闹的人群,他们笑看着她的狼狈,指指点点,高声议论。
“京城第一美女和断袖男有私情,真是让人惊叹!”
“被人撞破私情,她不觉难堪,还大呼小叫……”
“品味真差啊,居然喜欢断袖男……”
诸如此类的议论多的举不胜举,他们字字句句,嘲讽她,挖苦她,将她和秦致远绑在一起,好像他们有多暧昧。
她急切的解释:“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相互认识!”
没人相信,没人理会,他们看她的目光满是嘲讽,像在笑她虚伪,作做,敢做不敢认。
她堂堂青龙国第一美女,就这么毁掉了清清白白的名声,臭名远扬了。
她恨,她怒,她将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在了手中的木棍上,毫不留情的狠狠痛打着说她坏话的丫鬟,就像在狠踩那些嘲讽她的人,她要将他们全部踩死在脚下,一个不留。
小丫鬟不知道沐云嘉就在附近,说坏话被抓包,她很是心虚,但那一下又一下的痛打,痛彻全身,她低声下气的痛苦求饶。
渐渐的声息越来越弱,她闭上了眼睛,柔弱的身躯软软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后背渗出鲜红的血,将衣衫染透,旁边的丫鬟们吓的面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静听到激烈的痛打声,也急步走出小院,看到她的女儿发疯般痛打着一名满身鲜血,眼眸紧闭,不知是死是活的丫鬟,眸子里疯狂的神色,看的她暗暗心惊,急步上前,阻拦沐云嘉:“你再打,她就要死了!”
“背地里诋毁主子,死了也活该!”沐云嘉咬牙切齿的怒吼着,被两名孔武有力的嬷嬷拉开,她打不到小丫鬟了,还不忘狠狠踢她两脚。
她的满脸怒容,满目凌厉,看的陈静紧紧皱起眉头:“云嘉,大夫说了,你的伤口需要静养,不能动怒!”
伤在脸上,动怒会牵起脸上的皮肤、肌肉,不利于伤口愈合。
“我的脸毁了,动不动怒又有什么关系!”提到绝色容颜,沐云嘉眸子里的怒火转为疯狂,府医的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她还是听到了。
他说她伤口太深,脸上肌肤又太娇嫩,如果没有玉雪膏,就算伤口愈合了,也会留一个浅浅的疤痕。
玉雪膏那东西她是第一次听说,见都没见过,要到哪里寻找?找不到玉雪膏,她脸上就会留疤,她是女子啊,再漂亮的脸,留一道疤,也变成丑八怪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无双美貌生生被毁了,她第一美女的名称没有了,她怒,她恨,她要拉所有仇人为她陪葬。
陈静看着她眼睛里的疯狂,皱着眉头轻叹一声:“云嘉,别闹了,你舅舅那里有玉雪膏,我等会拿来给你!”
沐云嘉挣扎的动作一顿,将信将疑惑的看着陈静:“真的?”
陈静又是一声轻叹,这个女儿被刺激的连她都不信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舅舅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皇上赏赐了许多药材、药物,其中就有玉雪膏,我亲眼见过,绝不会错,你使用一段时间,小脸定能恢复美丽、光滑!”
她的美貌可以恢复,她还是京城第一美女!
沐云嘉喜笑颜开,挣开嬷嬷们,抱着陈静的脖子撒娇:“谢谢娘!”
陈静轻轻笑笑,安慰般轻轻拍了拍沐云嘉的后背。
沐云嘉下巴轻搁在陈静肩膀上,半边脸包着白布,独眼龙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到沐雨棠慢悠悠的走进二门,清灵如水的眼眸,绝色倾城的小脸,细腻如瓷的肌肤,看的她美眸喷火,愤怒的高吼:“沐雨棠!”
沐雨棠暗道麻烦,停下脚步,望向沐云嘉怪异的半边脸,故做惊讶的道:“你是……二妹妹,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那不解的神情,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沐云嘉在锦瑟湖边的狼狈,她没有看全,透过那两名丫鬟的议论她知道,沐云嘉在贵族们面前丢尽了脸面。
沐云嘉气的咬牙切齿:“沐雨棠,你少装蒜,我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拜你所赐!”
附近没有外人,沐云嘉毫不掩饰对她的讨厌,沐雨棠也不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了,不屑的嗤笑一声:“你和韩凝霜争风吃醋,被打成重伤,关我什么事?”
沐云嘉的面色阴沉的可怕,她设计沐雨棠和秦致远,最后倒霉的是她和秦致远,沐雨棠不知所踪,想也知道,肯定是沐雨棠做的手脚。
她害自己臭名远扬,险些毁掉如花美貌,居然还敢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沐雨棠,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你敢不承认,滚去祠堂里跪着,想清楚了再出来!”
听着她凌厉的冷喝,沐雨棠只觉好笑,清冷的瞳仁里满是不屑:“沐云嘉,你是摔伤了脸,不是摔傻了头,不过是平妻所出的嫡女,身份都不及我高贵,你凭什么命令我?”
沐云嘉气噎,她被气昏了头,忘记沐雨棠是她姐姐,身份比她高了:“我娘是沐国公府女主人,有权处置沐国公府任何一人,你犯了大错,她完全可以将你关进祠堂。”
身份再高贵又如何?有长辈压着,她也无计可施!
沐雨棠看向陈静,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夫人准备将我关进祠堂?”
她的笑容明媚,璀璨,却又意味深长,看的陈静眼皮直跳,仔细想了想,猜不出她的后招,微抬着下巴,傲然道:“犯了错,就要受罚!”
陈静是准备顺着沐云嘉的意思,将莫须有的罪名硬安到她身上肆意侮辱,狼狈为奸的母女俩,卑鄙无耻,她可不会乖乖等着任她们宰割:
“人家府上的当家主母,都知礼,守法,为大局着想,家庭和睦,名扬京城,夫人身为沐国公府女主人,对我这原配之女看不顺眼,处处为难也就罢了,还公私不分,一味的偏颇。”
“二妹妹这是非不分,恩怨不明又横行跋扈的性子,都是你惯出来的,她被打,毁容,是她自找的,你这做母亲的也教人不当,脱不了关系!”
沐云嘉听着她毫不客气的严厉训斥,怒火中烧,脱口而出:“沐雨棠!”
“难道我说错了?如果你没有和秦致远私会,怎么会被韩凝霜发现,打成这副模样?你能走出沐国公府,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一品轩,还不是夫人纵容你,管教不严所致?你臭名远扬,根本就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沐雨棠的慷慨陈词条理清晰,分晰明确,气的沐云嘉俏脸通红,她不喜欢秦致远!没有和他幽会!韩凝霜误会了!打错了人!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被人将计就计,算计的名声尽毁,臭名远扬,这足以说明,她输给了沐雨棠,她比沐雨棠蠢。
“想治我的罪,请拿出人证,物证,如果没有,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敢来烦我,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沐雨棠冷冷扔下这句话,脚步轻快的越过面色阴沉的陈静,沐云嘉,径直走向落雨阁:
沐国公府小人得志,一天到晚都是乌烟瘴气的,她不想再多留,再过几天,等陈静算清了苏雪晴的嫁妆,她会立刻离开。
眼看着沐雨棠得意洋洋的进了落雨阁,沐云嘉满腔的怒气瞬间爆发:“娘,沐雨棠居然敢这么嘲笑咱们,她太嚣张了,根本没将咱们放在眼里!”
陈静身为沐国公府女主人,多年来,一直受人尊敬,沐雨棠毫不客气的反驳,听的她非常气恼,但她比沐云嘉沉着,也比她冷静,没有像她一样大吵大闹,望着古朴、典雅的落雨阁,她美眸微微眯了起来,沉声道:“别急,我会想办法教训她的!”
沐国公府后院是她们母女的天下,岂容沐雨棠嚣张。
夜幕降临,落雨阁的院落,走廊,房间里都燃起了明亮的灯火。
沐雨棠走进内室,慢悠悠的倒了杯茶,刚喝了一口,身旁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你回来了!”
沐雨棠一怔,茶水猛然咽了下去,呛的连连咳嗽,欣长的身形瞬间飘到她旁边,淡淡青莲香飘散,他轻拍着她的后背,清润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无奈:“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不是不小心,是被惊到了,从外归来的女子,突兀的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她床上,换谁都会惊讶:“你不是有急事要处理吗?怎么会来我房间?”
“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发现丢失了药袋,马车里没有,雪尘楼没有,一品轩也没找到,我猜想可能是被你捡到了,药袋在你这里吗?”
萧清宇玉色的容颜染了淡淡的光彩,美若画卷,动人心弦,沐雨棠不自然的眨眨眼睛,拿出衣袖里的药袋递了过去:“确实在我这里!”
药袋不大,装的东西也有限,萧清宇望着掌心里瘪下大半截的药袋,微微蹙眉:“怎么少了一半药丸?”
沐雨棠心虚的垂了眼睑,小声道:“我送人了!”她自作主张的送药丸给美大叔,还没想好解释的说词呢,就遇到萧清宇了,她的心不是一般的虚。
“送人?”萧清宇看着沐雨棠明媚的小脸,墨眉微挑,她拿他的药做顺水人情!
萧清宇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责备的意思,沐雨棠却被他看的很不自然:“拿你的东西送人,是我不对,你算算那些药丸值多少银子,我赔给你!”
萧清宇见她慌张解释,眸子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沉声道:“药丸是用天山,昆仑山,祁连山上最稀有的药材精制而成,每一颗都价值百万两银子,五颗药丸共值几千万两,你给现银还是给银票?”
“几千万两?怎么这么多?”沐雨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怪那延王吃了一颗药丸后,要给她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因为药丸值那个价,是她不识货,早知道药丸这么贵重,她就不送给那位延王了。
“我暂时赔不起!”苏雪清的嫁妆都充在了公里,账目没算清,沐雨棠暂时拿不到什么钱财,落雨阁里的金银首饰加起来,也不过几万两银子,距离几千万两差的太远了,把沐雨棠卖了也凑不够。
萧清宇望着她苦闷的小脸,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快速还清银两,不知你愿不愿意?”
沐雨棠眼睛一亮,满含希冀的望着他:“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萧清宇深邃的眼瞳闪掠一抹璀璨光华,轻声道:“你以身抵债!”
第085章夺嫁妆,气死渣渣
沐雨棠小脸黑了下来,她就知道,萧清宇给她出主意是别有用心:“多谢萧世子好意,我还没穷到卖身还债的地步,这几千万两银子,我会尽快还你!”
萧清宇看着她喷火的美眸,眸子里含了一抹清笑,沉声道:“那你说个期限,几千万两不是小数目,万一你日复一日无限期的往后推,等我百年之后,这账就会自动取消了……”
她看着像是这么赖账的人?几千万两拖到他死后不还!
沐雨棠小脸阴沉,狠狠瞪他一眼,冷声道:“十天,给我十天时间,我一定把银子还清!”
萧清宇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茶杯,眸中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如果还不清呢?凡事总有万一,准备的全面些比较好。”
“如果真还不上,我就以身抵账!”沐雨棠瞪着萧清宇,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当真!”萧清宇眉头轻蹙,似是有些不太相信。
沐雨棠顿感火大,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一向说到做到!”
“如此甚好!”萧清宇的声音虚无飘渺,就像是在敷衍,心里并不完全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沐雨棠清冷的美眸微微眯了起来,眸仁里闪烁着愤怒寒光,他坐在她房间里,向她讨债,还不相信她的话,可恶至极。
“几千万两银子确实不是小数目,我要好好想想筹备的方法,萧世子就先回雪尘楼吧,不要再在这里打扰我思索问题。”沐雨棠笑意盈盈的说着,也不管萧清宇同不同意,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萧清宇蹙蹙眉,轻声说道:“我刚到不久,你不请我喝杯茶?”
“萧世子马车上的茶,比我这里的好喝多了,您回马车上喝吧!”沐雨棠微微一笑,如百花开放,手上悄悄加重了力道,拽着萧清宇往外走:不相信她的话,还想喝她的茶,渴着回去吧!
萧清宇看着她愠怒的小脸,嘴角轻轻弯起,雪色衣袖流泻而下,胳膊巧妙且无声无息的挣脱了沐雨棠的魔爪。
沐雨棠猝不及防,使出的力道没收住,蹬蹬蹬的后退两步,‘砰’的一声,碰到了墙壁上,撞的头晕耳鸣,眼冒金星。
“怎么这么不小心?”萧清宇走了过来,清润的嗓音里满是担忧。
沐雨棠却听的咬牙切齿,明明是萧清宇挣脱,害她撞到墙壁,怎么能说是她不小心?
那墙壁确实是她自己撞上去的,不是他推的,她想怪都怪不到他身上,腹黑萧清宇。
萧清宇望着她呆呆怔怔的小脸,深邃的眼眸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担忧道:“还好吗?我扶你过去休息!”
腰间环上一条强劲有力的胳膊,鼻尖萦绕着淡淡青莲香,耳边响着沉稳的心跳声,萧清宇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沐雨棠狠狠瞪了一眼,用力推开他:“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萧清宇见她小脸略显苍白,眼睛迷蒙着还没完全回过神,轻轻蹙了蹙眉:“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了,你快回去吧!”沐雨棠雪眸微眯,小手抵着他的肩膀,急急忙忙的将他推到了门外。
萧清宇雪衣翩翩,优雅自若,蜻蜓点水般在沐雨棠眉间印下轻轻一吻,轻声道:“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水润的触感自眉间传来,翩翩雪衣飘然远去,沐雨棠怔了怔,随即无奈望天,又是离别吻,萧清宇都快养成习惯了,每次和她分别,都送吻一枚!
她一定要快点把账还清了,和他划清界线,再也不要受他荼毒。
沐雨棠没什么积蓄,想要还清萧清宇的银两,必须动用苏雪晴的嫁妆,嫁妆充在公里,掌握在陈静手中,要动那么大一批钱财,还需要经过男主人的同意,于是,沐雨棠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沐振的书房。
书房古色古香,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精美字画,布置的很清雅,角落里燃着淡淡的清香,沐振坐在书桌后,专心致志的看着信件,威严的目光,认真的神情,俨然一副朝中重臣的模样。
沐雨棠大步走进室内,冷冷望着他,直接开门见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知沐国公将我娘的嫁妆理清了多少?”
沐振放下信件,见她小脸冷漠,目光坚定,眼眸沉了沉,轻轻一叹:“雨棠,爹那天是气昏了头,说了气话,你这孩子怎么较真了?”
那无奈的目光,和蔼可亲的笑容,看在沐雨棠眼里只觉无限讽刺,他的心偏颇的厉害,从不会正眼看她,牵扯到金银财富了,他立刻和蔼起来,这慈父装的可真像,可惜,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身为沐国公,说出的话怎么能不算数!”
清冷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极尽嘲讽,沐振老脸一红,不自然的轻咳几声:“你一个女孩子家,无权无势的,离了沐国公府,能去哪里?你是爹的女儿,爹不忍看你在外受苦。”
亲切、担忧的声音字字打动人心,沐雨棠却听的不屑嗤笑,他哪是舍不得她,分明是舍不得那半个沐国公府的财富,为了那些钱财,他放低姿态与她说话,真是委屈了他老人家:“多谢沐国公关心,我自有打算,还请沐国公将我娘的嫁妆还我!”
沐雨棠油盐不进,铁了心思要带嫁妆离开,沐振的面色阴沉下来:“雨棠,从小到大,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玩,供你乐,云嘉,云城有的,你都有,虽然我经常忙于国家大事,抽不出空闲关心你,爱护你,但我自问没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要与我断绝父母关系,你对得起我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养育恩?他将她扔在落雨阁里十多年,任她自生自灭,如果不是苏雪晴陪嫁的丫鬟,嬷嬷们忠心,极力和陈静周璇,她早被养死在落雨阁里了!
这个所谓的父亲一年年的不见踪影,对她不管不问,当她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他居然和她论起养育恩了,无耻至极:
“养大我的丫鬟,嬷嬷们是我娘的陪嫁,领的月银,以及我的吃、喝、玩、乐等一应事宜,用的也是我娘充在公里的嫁妆,和你沐国公完全扯不上关系,请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功!”
沐振面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直言不讳的反驳他的话,半点情面都不留:“我是你的父亲,你的依靠,你的天,只要我不同意断绝父女关系,你休想离开沐国公府一步!”
他不是不想让她离开沐国公府,是不想让那大笔的财富离开沐国公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招数不中用,就强势威胁,不愧是多年朝堂狐狸,懂的先礼后兵!
沐振很在意那些钱财,为了留住它们,无所不用其极,他是沐国公府男主人,如果她强硬的和他对抗,吃亏的只会是她,她要改变一下策略。
“既然沐国公对我如此爱护,我可以答应留下来,不过,我要亲自管理我娘的嫁妆!”沐雨棠来见沐振只是为那些嫁妆,只要嫁妆到手,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内容顺了他的心思,沐振的面色柔和下来,目光锐利的沉声道:“沐国公府在修建,我又有许多国事需要处理,暂时没空整理那些嫁妆,等沐国公府修建完了再说!”
沐国公府各方各面的管事多的是,只要沐振动动嘴巴,吩咐一句,他们就会整理出详细的单子呈到面前,哪需要沐振亲自动手整理,他敷衍着想往后拖延,沐雨棠可不会如他所愿:
“沐国公国事,家事两边忙,确实辛苦,整理嫁妆这种事情,就不劳烦你了,我亲自来!”
沐振非常不赞同的皱起眉头,那么大批的财富,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他不想让这个聪明的女儿知道财富的具体数字:“你小小年纪,正是读书、写字的大好时节,不必日日劳累的看那些让人眼晕的账本,为父很快就会忙完,有了空闲,立刻整理清单!”
沐振找各种种样的理由敷衍她,就为一个字‘拖’,等他腾出空闲?猴年马月吧,黄花菜都凉了!
“父亲天天忙碌的不见人影,回府后就是满脸的疲惫,我这做女儿的帮不了父亲大忙,在这种小事上岂敢再麻烦父亲,那些嫁妆都被打乱了,整理起来非常繁琐,我最近无事,就先着手清理清理!”
轻轻柔柔的话让沐振很是舒心,但他是官场老狐狸,不会轻易松口,呵呵一笑,满目慈爱的顺着她的话道:“爹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但你是沐国公府高贵的嫡出千金,岂能做这些繁杂琐事,咱们府上有的是丫鬟,嬷嬷,让你母亲吩咐她们去做。”
原配过世,沐振没有半分思念,苛待着原配的女儿,强占着原配的嫁妆,人家来要了,他还找各种理由推脱,紧紧抓着不放手,真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他打亲情牌,沐雨棠也会以柔克刚:“我马上就要及笄,可以议亲、嫁人了,以我这沐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嫁的人肯定也是嫡长子,要掌管内院,打理家事,如果我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肯定会惹人耻笑,不如就从整理嫁妆开始,学着管家,将来嫁了人,也不会给沐国公府丢脸。”
沐振亲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青龙国的贵族们一向信奉男主外,女主内,确如沐雨棠所说,她很快就可以嫁人,成亲后一定会掌管内院,她不懂这些事情,借着母亲的嫁妆练习,完全合情合理,他找不出任何理由反驳。
那大半个沐国公府的财富进了他的账面,就是他的,怎能轻易交出去。
沐振凝神思索片刻,眸了里闪过一道暗芒,笑呵呵的道:“你确实应该学着管理内院了,咱们沐国公府一直是你母亲在管,下人服服帖帖,院落井井有条,她管内院的方法很不错,让她教教你!”
阿静掌管沐国公府十多年,对雪晴的嫁妆如数家珍,而雨棠对那些财富一无所知,阿静看雨棠一直不顺眼,随便做做手脚,就能隐藏起巨额嫁妆,保证雨棠挖空心思也看不出端倪,她想整理嫁妆,想被阿静耍,他就随她!
就算某天,雨棠将嫁妆全部理完了,掌握在自己手里,那财富还是放在沐国公府的,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全部收回来!
“多谢父亲成全!”沐雨棠淡淡说着,望着沐振亲切的笑容,心中冷笑,他明知道她们两人不和,还让陈静协助她整理嫁妆,根本就是没安好心,无耻的老狐狸!
不就是沐国公府的女主人陈静,她半点也不惧怕,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
沐雨棠有苏雪晴的嫁妆单子,拿回嫁妆的第一步,就是清点单子上的物品。
沐国公府的财物都放在专门的大库房里,男主人沐振亲自下了命令,陈静这女主人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拿出钥匙,打开了铁琐。
暖暖的阳光下,库房门缓缓拉开,一只只华贵的大箱子静静摆放在两侧,就像是士兵在接受检阅,沐雨棠嘴角扬着浅浅的笑,袅袅婷婷的走了进去,长长的衣摆轻拂过光洁的地面,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素白小手打开箱子,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从箱子里发出,光华璀璨,闪耀人眼,丫鬟,嬷嬷们的目光都微微的眯了些许,心中暗暗赞赏,原配夫人陪嫁的都是些稀有宝贝啊。
玉佩,明珠,宝石,发簪,耳环等等饰品,箱子里应有尽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沐雨棠看的连连赞叹,古代高门贵族的嫁妆,确实让人眼热,难怪沐振紧抓着不肯放手。
陈静有心混淆嫁妆,嫁妆单子上有的,没有的,贵重的,廉价的首饰们全都混着放在了一起,没有几天时间,沐雨棠休想彻底分开。
刁难她?浪费她的时间?自讨苦吃!
沐雨棠皱着眉头,拿起一块不属于嫁妆的玉佩,甩手扔了出去:“一两银子的低廉货,也放到这里充数,无聊!”
“啪!”玉佩掉在陈静脚下,碎成好几片,晶莹剔透的绿片看的她猛的眯起眼眸,捡起玉佩,厉声怒斥:“沐雨棠,你干什么?这可是上好的美玉,价值几十万两……”
玉佩虽然不是她的嫁妆,却是公中的财物,她掌管整个后院,公里的东西将来会是她儿子的,损毁了,她也心疼。
“啊,这么贵重?您怎么不早说?”沐雨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无辜的目光气的陈静咬牙切齿:“箱子里放的全是贵重首饰,这块玉佩能有资格放进那里,会是低廉货?”
面对她的厉声指责,沐雨棠目光闪闪,无奈轻叹:“夫人,麻烦您睁大眼睛看看这箱子里的明珠,玉佩,一只只,一枚枚全都光芒闪闪的,这只玉佩黯淡无光,猛然看去,它就是廉价的假货……”
陈静气噎,瞟一眼箱子里的首饰们,个个成色极佳,这只上好美玉和它们相差甚远,放在它们中间,光华全被遮掩,看着的确像假货。
“雪晴姐姐的嫁妆和公里的东西放混了,我让丫鬟们将东西重新归整归整,你再清点!”陈静的声音低低闷闷的,似在强压满腔怒火,玉佩、首饰都很脆弱,一旦摔碎,再也无法复原,她整治沐雨棠的计划暂时搁浅,先护好贵重物品,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她。
沐雨棠见陈静的心腹丫鬟、嬷嬷们走进库房,小心翼翼又认真仔细的分开苏雪晴嫁妆和公中首饰,心中冷哼,早这么识趣,那块美玉也就不用牺牲了!
半晌后,丫鬟,嬷嬷们将东西全部区别开来,沐雨棠走上前,仔细对着单子和箱中首饰,确认无误,摆手让侍卫们封了箱,抬出库房。
每有一只木箱从陈静面前经过,陈静的面色就阴沉几分,眼睁睁的看着库房里的箱子渐渐少去一大半,满满的库房空空荡荡,略带荒凉,陈静眸闪厉芒,银牙暗咬,沐雨棠手里有嫁妆单子,她不能做手脚,不然,这满箱的极品首饰,她能悄无声息的弄走一大半。
“夫人!”沐雨棠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明媚的笑容深深刺痛了陈静的眼睛,她微皱着眉头道:“你拿着单子对了半天,可都清点清楚了?”
庄重、傲气的声音暗带嘲讽,沐雨棠不以为意,微微笑着看向嫁妆单子:“少了一套东珠头面,一套蓝宝石头面,一套珍珠碧玉头面,一套梅花玲珑头面……我仔细检查过,这十二套头面不在箱子里,请问夫人它们哪里去了?”
陈静见沐雨棠合上嫁妆单子,冷冷望着她,面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汁来:那十二套头面做工精细,色彩鲜亮,名门千金佩戴,明艳照人,云嘉十岁后,她就陆续的将这些头面拿给了她,没想到沐雨棠拿出了嫁妆单子,准备全部索回!
“云嘉很喜欢那些头面,拿去云嘉苑观赏了,我立刻命人取回来!”
观赏?是送给沐云嘉佩戴吧,别以为她没看到,沐云嘉每次出席宴会戴的头面是什么样子的。
沐雨棠身为苏雪晴的亲生女儿,想要戴一戴自己母亲充在公里的头面,陈静都会找各种理由推脱着不肯给,对沐云嘉可真是大方,出手就是十二套,这是苏雪晴的嫁妆啊,不是陈静的,她们母女却用的这么心安理得,真是有够不要脸。
一盏茶后,沐云嘉愤怒的喝斥声由远及近:“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敢强抢我的头面,活的不耐烦了……”
沐雨棠挑挑眉,转身一望,看到四名丫鬟慌慌张张的急步走在前面,每人手里端着三只小箱子,半边脸包着白布的沐云嘉气急败坏的在后面追赶,眸子里闪着滔天的怒火,明明是个名门千金,那愤怒斥责的样子比大街上骂街的泼妇还泼。
看到陈静,她眼睛一亮,急急忙忙的奔上前来,摇着陈静的胳膊,撒娇加告状:“娘,这些奴婢一个个的全都无法无天了,连我都敢忤逆,您一定要把她们卖到勾栏里去……”
陈静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云嘉,真的是我让她们取回那些头面的,头面是雪晴姐姐的嫁妆,雨棠要拿回去,你自然就不能佩戴了。”
沐云嘉的小脸瞬间阴沉下来,这才发现,院子里堆了很多大箱子,她经常从库房里挑东西,自然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一只只,一排排的摆了那么多,库房都快要被她掏空了!
一只美眸忌妒的快要喷火,没好气的看向沐雨棠:“姐姐,箱子里有好多极品头面,不差这十二件,你就当礼物送给我吧!”
偷拿了别人的东西,不知悔改、认错,还大言不惭的让人家白送她,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沐雨棠心中不屑,面上却是笑意盈盈道:“夫人的嫁妆也很丰厚,极品首饰更是多的数不胜数,送我十二套头面当礼物吧!”
轻轻柔柔的话听的沐云嘉怒火中烧,她母亲的头面将来是要留给她做嫁妆的,怎么能送给沐雨棠:“姐姐已经有这么多贵重头面了,我娘的首饰给了你,你也没空戴啊。”
苏雪晴那十二套头面,沐云嘉也没有天天戴,不是一直放在她的云嘉苑里!
想一毛不拔的白拿十二套极品头面?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头面只是一份心意,我送你十二套,夫人送我十二套,这叫礼尚往来,与有没有空佩戴无关,妹妹、夫人不想送我头面,我的头面自然也不能白送,妹妹就拿银子来买吧,看在妹妹真心喜欢的份上,我给你算个最低价,一套五十万两……”
沐雨棠话音未落,沐云嘉已瞪大了眼睛,惊声高呼:“五十万两?沐雨棠,你抢银子啊,那头面哪值这么多钱?”
“如果二妹妹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不买,我也没有强逼着非要你买下!”沐雨棠就是在狮子大开口,苏雪晴的头面,岂能落到这对无耻的母女手里。
沐云嘉见沐雨棠目光清冷,神色坚定,心中知晓,她不付银子,是绝对拿不走这十二套首饰的,头面很漂亮,她很喜欢,她要定了,但她不会付那么多银两:“姐姐,你这价钱要的太高了,不如,你我各让让步,两万两一套头面怎么样?”
“二万两,你打发乞丐啊?头面上镶嵌的珠子,都值二万两了……”沐雨棠对古代首饰的价格没有详细的概念,不过,头面精美绝伦,上面的珠子又大又美,最少也值七、八万两,甚至更多,沐云嘉给她两万两,根本就是在耍她。
沐云嘉半边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多种颜色,心中怒火翻腾,沐雨棠以为自己是谁啊?如果不是为了头面,自己会这么放低姿态与她说话?不知所谓,先把头面骗过来,再狠狠教训她:“咱们是亲姐妹,你就通融下……”
“别跟我谈姐妹情,伤银子!”沐雨棠摆手打断了沐云嘉的话,淡淡望着她,眼瞳冷若寒冰:“一口价,五十万两一套,爱要不要!”
沐雨棠斩钉截铁的价格气的沐云嘉咬牙切齿,她又不是冤大头,岂会花那么多银子买不值这个价的头面,不就是十二套头面,她放手,她不买了,总有一天,她会想到方法,让沐雨棠乖乖的给她送过来。
苏雪晴的金银首饰都是死物,很好清点,但她陪嫁来的铺子是活的,每天都有银两进出,十五年来,那些铺子们的具体盈利不是小数目,十多年的账本放在一起,更是堆积如山,将一张大桌子占的满满的。
陈静看着半米多高的账本,眸子里闪掠冷笑,这么多账本,没有十天半月,休想算出盈利的具体数字,沐雨棠就废寝忘食的慢慢算吧,她要先回去休息了。
陈静优雅的转过身,脚步轻盈的准备离开,不想,身后响起沐雨棠清冷的呼唤:“夫人,请留步!”
陈静挑挑眉,慢腾腾的转身看她,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大小姐还有事?”
沐雨棠望着她不耐的目光,敷衍的神情,微微笑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问夫人,这上面写的,买石料用银一万两,买木料用银八千两……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我娘的铺子没做石料生意的,最近也没有哪里需要翻修啊?”
陈静沉着眼睑,漫不经心道:“咱们沐国公府不是在修建嘛,公里的银子不够用的,就挪用了雪晴姐姐的嫁妆银两,雪晴姐姐怎么说也是老爷的原配夫人,沐国公府有难,她理应出一份力……”
新建房屋所用的银两都在苏雪清的账本上,哪是公里银子不够用,分明是在用苏雪晴铺子的盈利银两来新建沐国公府,公里的银子根本就没动用。
陈静真够不要脸,找到机会就花费苏雪晴的银两,她的嫁妆银两比公里的产业都公里,陈静想用的时候,随手拿过来就用。
“我娘早早殡天,被人围在身边叫沐国公夫人的是你,掌管整个沐国公府,坐享荣华富贵的也是你,沐国公府重建,我娘得不到一砖一瓦,住在静园温暖舒适的是你,就算公里的银子不够用,也应该是你拿自己的嫁妆补贴,怎么能动我娘的嫁妆?”
沐雨棠连番指责,说的陈静变了脸色,小贱人,倒是挺会能言善辩,她是沐国公府女主人,也不是好指责的:“咱们是沐国公府,长期狼狈着影响不好,当时事态紧急,就用了姐姐的嫁妆银两……”
沐雨棠冷冷望着她:“现在事情缓下来了,麻烦夫人将我娘的银子补上,还有这十几年来,陆陆续续从我娘嫁妆里取走的银两,我也希望夫人能自觉的还回来。”
“毕竟,沐国公府主事的女主人是你,遇到事情,你应该拿自己的银钱来补,胡乱花费原配的财物,那是心胸小,气量小,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如果事情传扬出去,你不怕被人耻笑,沐国公府还怕丢人!”
陈静听着她毫不客气的嘲讽,小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心中恨的咬牙切齿,真是牙尖嘴利,抓住把柄,就毫不留情的狠狠嘲笑她,可恶至极,事情是她理亏,她不便与她计较,以后再算总账。
“放心,我陈静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会尽快将所有银两补齐,还有什么要问的?”不过就是几十万两的银子,她还没放在心上。
沐雨棠见她态度良好,满意的点点头,声音放缓许多,笑意盈盈道:“沐国公府后院的账本,除了夫人,还有谁接触过?”
“账本事关整个沐国公府,我都是亲自存放着锁在箱子里,后院除我之外,没人能接触到,就连我最亲近的管事婆子,也不曾看过,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陈静笑的温和可亲,眸子里隐隐闪过一抹嘲讽。
“不是不对,而是很不对!”沐雨棠明媚的笑脸瞬间阴沉,抓起账本,朝着陈静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仔细看看第九页的第六行,十三页的第八行,十六页的第七行的账目,三滴墨滴下来,生生将那几万几千几百两的银子,弄成了几千几百两,前面那万字的银两,被抹的一干二净,夫人,你可真是好本事!”
做假做的这么乱真,真是一绝!
账本结结实实的砸在陈静身上,正翻着第九页,第十三页,十六页的账目,分别有一滴墨滴着,大小不同,位置也完全不一样,但全都黑黑浓浓的,墨后就是千两银子的账目,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墨,都会以为是滴多了墨汁,沐雨棠怎么会看出了端倪?
陈静眼瞳里闪掠一抹震惊,随即又恢复正常:“是墨沾多了,滴到了账本上,不是修改账目,你何必那么大惊小怪?”
“我有没有大惊小怪,夫人心里最清楚,做了假账,贪墨了我娘的银子,夫人没有半分心虚,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与我争持,你这脸皮真是比城墙都厚!”沐雨棠毫不客气的斥责气的陈静怒火中烧,怒道:
“沐雨棠,你能看懂账本,肯定知道有支出,就有收入,如果你这里的账目被减了,沐国公府的公里账目就会加上相等的数量,如果你怀疑我,大可以查查公里的账目,看有没有不合理的大批进账!”
“不用翻了,公里的账目上不会多出银两的,因为那些少掉的银两,都被你添到自己嫁妆里去了!”
沐雨棠来青龙国也有段时间了,知道公里的钱财是属于男女主人的,将来会给嫡女、庶女添妆,会给嫡子,庶子们分派,但母亲的嫁妆,却是私有的,她想给谁就给谁,她不想给,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贪了苏雪晴的嫁妆放进公里,平分给那么多子女,沐云城,沐云嘉也拿不到多少,相当于在做无用功,陈静才不会那么愚蠢。
她的心一直以来都是很贪的,直接将银子收到自己嫁妆里,只留给沐云城,沐云嘉才是她的真心壮举。
“夫人敢让我看看你的嫁妆账目吗?”
轻飘飘的话惊的陈静身躯一震,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沉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凝重:她的确将苏雪晴铺子的盈利银子巧妙的划到了她的嫁妆里,她在账目上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做假,个个看着都像意外,沐雨棠怎么会看出不对的?
“夫人沉默不语,可是默认了做假账?不承认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去衙门,对簿公堂,让那些最有经验的做账人来鉴定鉴定,你这大名鼎鼎的沐国公夫人是不是做了假账!”
沐雨棠的话轻轻柔柔,却让陈静刹那间变了脸色,官府的人查案很有一套,她真的贪墨了银两,他们很快就会查到,到时,她堂堂沐国公夫人,做假账贪墨已故原配的铺子银钱的丑事传扬出去,她一定会臭名远扬,还怎么做人?
沐雨棠性子倔强,又和自己不对盘,抓到自己的把柄,她一定会狠狠利用,如果自己想平息这件事情,必须将银子补齐,看来这一次她要大出血了,不过也没关系,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就不叫问题,等她抓住了沐雨棠的把柄,定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天之内,我会补齐所有银两,一两都不会差!”
沐雨棠听着陈静咬牙切齿的保证,不悦的蹙了蹙眉:“等什么三天之内,现在就给我拿过来,现银,银票都可以,你的嫁妆很丰盛,完全能够凑齐这些银两,别拿那些推拖的话敷衍我!”
陈静气噎,锐利的眸子狠狠瞪着沐雨棠,沐雨棠毫不示弱,冷冷的回瞪着她,她就那么微微的笑着,清新自然,眼瞳里却染了浓烈的魔魅之气,幽深到了极致,让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陈静的瞳孔猛钉缩了缩,心中无端的升起一阵惧意,不自然的眨眨眼睛,转头看向一边,平复着砰砰乱跳的心,不甘不愿的扔出一字:“好!”
沐雨棠就住在落雨阁,苏雪清的嫁妆,她就算全部带走,也只是从公中库房搬到落雨阁里,换个地方放置,没有跑出沐国公府,她就有办法重新弄回那些财富。
陈静回了静园,又是取银子,又是拿银票的忙活半天后,终于凑齐了几十万两银子。
不想,当她带着这些银子来到库房前时,看到那里停着两三辆大车,沐雨棠正指控着下人将盛着贵重首饰的箱子搬到车上。
陈静不解的皱起眉头:“雨棠,你这是在做什么?”落雨阁距离库房并不远,让侍卫们用小车运到偏房就可以,哪需要动用快马拉大车。
沐雨棠转过身,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我要把这些东西送到雪尘楼,好几里的路程,要绑牢一点儿,不然半路散了架,耽搁时间。”
陈静闻言,眼皮一跳,心中浮上很不详的预感:“雪晴姐姐的嫁妆,你不放在落雨阁,送到萧世子那里做什么?”
沐雨棠听着她不着痕迹的试探,故做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我欠了萧世子的银子,这些东西都是送去抵债的,夫人的银两都拿来了,麻烦了!”伸手夺过大把银票,塞进了最近的一只大箱子里。
什么?怎么会这样?陈静满目震惊,如果嫁妆进了雪尘楼,她根本接触不到了,哪还能再拿得回来?
沐雨棠望着她眸子里的怒火与错愕,险些笑出声,沐振,陈静痛快的将嫁妆交给她,是想着设诡计算计她后,再痛痛快快的拿回去,让她丢脸又丢银子,再也不能与他们抗衡。
面对这样的亲人,她没有最讨厌,只有更讨厌,苏雪晴的嫁妆,她宁愿送给萧清宇,也绝不留给这一家大大小小的渣人。
让他们再算计她,让他们再欺负她,她把沐国公府一半的财富抽走,送给别人,气死他们!
第086章安世子救美
沐振回到沐国公府时,那几大车嫁妆已经浩浩荡荡的送去了雪尘楼,望着空荡、荒凉的库房,他眸子里燃烧的怒火快要将沐雨棠焚烧怠尽:“谁让你把那些嫁妆送给萧清宇的?”
那是十里红妆,大半个沐国公府的财富,她眼睛不眨的就送人了,这个败家的逆女,就知道和他作对,真是气死他了。
愤怒的吼声震惊耳膜,沐雨棠撇撇嘴,慢悠悠闲的道:“嫁妆给了我,就是我个人的财富,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吧!”
沐振见沐雨棠犯了大错,不思悔改,还强词夺理的狡辩,怒不可遏:“嫁妆在沐国公府,我沐振的管辖之下,你吭都不吭一声,就自作主张的全部送给了外人,等于出卖了大半个沐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声声俱厉的训斥萦绕耳边,久久不散,沐雨棠不耐烦的皱起眉头:“拉走的那些财富全都是我娘的陪嫁,和你沐国公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你叫嚷什么?”
毫不客气的反驳瞬间点燃了沐振心中更强的怒火:“你母亲是我的原配嫡妻,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身为你们最亲近的夫君、父亲,难道没有资格过问嫁妆的去向?”
沐雨裳望着她愤怒的快要扭曲的脸,眸子里浮现轻嘲,轻描淡写的道:“嫁妆的去向很简单,随我前往婆家,它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沐国公府,沐国公应该习惯它的不存在,您应该庆幸,我提前拉走了它,不然,等我出嫁那天,你当着满座宾客的面,像现在这样失态的大呼小叫,沐国公府的脸面,就要丢尽了。”
“你!”沐振气噎,他是朝中重臣沐国公,岂会不分场合的呼呼喝喝?果然是翅膀硬了,都敢明目张胆的嘲讽他这个父亲是贪图钱财的势力小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滚,滚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我沐振没你这么吃里扒外的女儿!”
她口口声声向着已故母亲,从不稀罕他这个在世的父亲,那就滚吧!滚出他的视线,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看到她,他就讨厌。
哟,居然下狠心赶她走了,呵呵,人家沐国公想尽办法留她在沐国公府,就是为那巨额的财富嘛,如今,财富送去了雪尘楼,沐国公捞不到一星半点儿,她也失去了利用价值,肯定不会再白白的养她,踢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太正确了。
“走就走,谁稀罕这里!”沐雨棠傲然的扔出这句话,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个乌烟瘴气,人渣遍地的府邸,她也一刻都不想再呆了,就算沐振不赶,她也会找理由离开!
“喵!”笨笨慢腾腾的从草丛里走出来,伸了个猫式懒腰,利落的跳进了沐雨棠怀里,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沐棠抱着它香软的小身体,轻抚着它柔软的白毛,故做无奈的叹了口气:“笨笨啊,以后咱们两个就要相依为命了!”
明明是孤苦无奈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透着说不出的愉悦与轻快,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无不显示,她的心情很不错。
沐雨棠没回落雨阁,也没带任何东西,就穿着一袭长裙,抱着笨笨,身无旁物,两袖清风的走出了沐国公府的大门。
望着她悠然远去的身影,沐云嘉撇撇嘴,她原想着沐雨棠在落雨阁收拾东西时,她抢她的贵重物品,狠狠嘲讽她,让她无地自容,没想到她走的这么轻快,什么东西都不带,她准备好的嘲讽之词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沐振面色铁青,她败掉了他一半家产,他讨厌死她了,赶她走就没打算让她带走一分一文,他要让她做最卑微的乞丐,吃尽没有金银的苦头,可是,她没用他逼迫就两手空空的离了府,潇洒干脆的就像他这做父亲的不近人情的苛刻了她!可恶至极。
沐振怒气未消,一名侍卫急急忙忙的走过来禀报:“老爷,延王爷在外求见!”
延王?沐振一愣,随即想起这位刚来京城,能力非凡,颇受皇帝器重的王爷,眉宇间浮上一团喜色:“快快有请!”
延王是皇上钦封的外姓王,镇守岭南,等于是裂土封王,拥有极强的实权,比他们这些只有虚职的官员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延王初到京城,除了进宫面圣外,没听说他拜访过哪位官员,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来了他沐国公府,真是他莫大的荣幸!
那个女儿果然是祸星,她一走,就有好事上门了。
一道沉稳、修长身影走进二门,随着侍卫的引领阔步前行,隔着几十米远,沐振都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浓烈肃杀之气,走近了,看他剑眉英挺,正气凛然,清俊的面容冷峻的让人望而生畏。
沐振在金銮殿里时时面对满朝武将,却没有一人能像延王这样给他这么强烈的威压,心中莫名的浮上一股骇然。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延王近在眼前,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骇意,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延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延王望着礼貌拱手的他,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冷着目光,开门见山:“沐国公,本王是来找你女儿沐雨棠的,请问她在哪里?”
沐振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在了脸上,延王驾临沐国公府,不是来拜访他,而是来找那个逆女的,延王神色冷漠,严肃,莫非是那逆女在外闯了什么祸?
延王位高权重,她居然也敢得罪,不知天高地厚,离了府还给他找一堆麻烦回来,真是他的灾星:“小女顽劣,给王爷添麻烦了……”
“沐大小姐救了本王的命,本王是来感谢她,不是来训斥她的!”漫延王摆手打断了沐振的话,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悦:听闻别人来找他女儿,他没有弄清原因,就毫不留情的责怪自己女儿,这样的父亲,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救命?感谢?
沐振一怔,这才注意到,延王身后十多名侍卫一字排开,每人手中都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盛着稀世罕见的名贵珠宝,玉器,闪闪的光芒,耀花人眼!
沐振心里紧紧皱起眉头,雨棠竟然救过延王性命!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向他这个父亲透过一丝风声,嘴巴可真严,如果早知道她有恩于延王,他绝不会那么不留情面的赶她离开。
雨棠刚刚离府,应该还没走远,他会放低姿态,多说几句好话哄她回来,他这做父亲的承认她的身份,她还是沐国公府千金,这点小小的家事,就不让延王知道了:“延王爷,雨棠在雪尘楼上课,还没回来!”
“这样……”延王低头沉吟,他的礼物是为答谢沐雨棠的救命之恩,沐雨棠不在,按理说,是可以将礼物交给她的父亲代为转送,可延王看到沐国公对自己女儿的态度后,不怎么信任他……
“老爷,老爷……”雅儿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奴婢感谢老爷大恩,但奴婢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愿意随大小姐一起离府,还请老爷成全!”
极力掩饰的秘密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被雅儿狠狠戳破,沐振面色铁青,见延王冷着脸,面色阴沉,他心中浮现很不好的预感,厉声训斥:“你这贱婢,胡说什么呢?雨棠在萧世子的雪尘楼上课,哪有离府!”
“啊!”雅儿瞬间怔愣,呆呆的忘记了哭泣,水盈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大小姐今天明明没课啊,她在府里忙了一天,刚才和您大吵了一架,被您赶出府去了嘛!”
真实悲伤的话说的理直气壮,再看看她那茫然无知的目光,沐振气的说不出话来,不懂察言观色的贱婢,都没发觉自己闯了大祸,坏了他计划好的大事吗?愚蠢,无知!
心中气的咬牙切齿,无奈延王站在旁边,他不能朝她发泄怒气,耐了性子道:“雨棠和我赌气,出府散心了,很快就回来!”
“真的只是一时赌气?老爷没有将大小姐逐出家门?”雅儿目光闪闪的看着沐振,眼圈通红,眸子里水珠闪动,可怜兮兮。
沐振气噎,不过是身份低微的贱婢,居然追着他这个男主人刨根问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目光看到面容冷峻的延王,他心中突然腾起一道妙计,故做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雨棠被我宠坏了,一生气就跑出府,她气消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那宠溺的语气,和蔼的目光,就像真的将沐雨棠捧在手心里,极尽宠爱过一样,看的雅儿眉头微皱:“老爷宠过大小姐?您对她一直都是不假辞色的啊!”疑惑不解的嘀咕声很轻,却能让沐振,延王听清。
沐振一张老脸瞬间涨的通红,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贱婢,贱婢,和她的主子一样,处处拆他的台。
“奴婢代大小姐谢老爷原谅,奴婢告退!”雅儿得知沐雨棠会回来,破涕为笑,也不再继续追根问底,朝沐振磕了个头,顶着红肿的眼睛,笑容满面的回了落雨阁。
“延王爷,雨棠她……”沐振目送雅儿走远,确认不会再有下人来捣乱,沉吟着看向延王,想解释清楚沐雨棠一事,挽回颜面,不想,漫延王摆手打断他的话,面容淡漠,声音冰冷:“青龙国沐国公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本王还有要事待办,不打乱了,告辞!”
衣袖一甩,延王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侍卫们端着托盘急步跟上,那金光灿灿,光芒闪闪的贵重物品怎么端来的,就怎么端回去了!
沐振错愕着神情,眼睁睁看着那价值连城的玉佩,明珠在他眼前晃过,明明可以尽收囊中的,却没捞到一分一毫,胸中怒火翻腾,朝着旁边的大树狠狠踹了一脚,面色阴沉的可怕:
“来人,把那个叫雅儿的丫鬟关到柴房去,只许给水,不许给饭,再派人通知大小姐,雅儿因她,在府里受罚!”
延王很看重雨棠对他的救命之恩,他想要讨好延王,必须把雨棠找回来,那个女儿心高气傲,从不将他放在眼里,如果他放低姿态求她回来,她的眼睛肯定会长到头顶上,再也不拿正眼看他!
所以,他利用她们的主仆情深,用那丫鬟的性命,强制性的约束她回府,让她对他生了畏意,惧意,才会听他的话,不再处处忤逆他。
延王驾临沐国公府的事情传到云嘉苑时,沐云嘉正拆了白纱布,准备换药,听着下人们的悄声议论,她气的咬牙切齿:沐雨棠怎么这么好命啊,居然救了延王的性命,凭白的得了这么大一份人情,她也经常上街逛铺子,怎么就没遇到得病的延王……
“二姐姐!”沐紫玲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怎么看都像是在刻意讨好。
沐云嘉身为高贵嫡女,从没将庶女出身的沐紫玲放在眼里,漫不经心的望她一眼,连嘲带讽:“四妹妹这局外高人,怎么想起来来我的云嘉苑了,万一被沐雨棠知道,你这中间派就做不成了。”
能在弱肉强食的后院生存至今的,都有几分头脑,沐云嘉在梦遥书院上课,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沐紫妍是在有意躲避着她们的嫡系之争。
若在以往,她心中不屑也不会这么直言嘲讽,只是最近她伤了脸,在云嘉苑里住的久了,心浮气躁,又被沐雨棠连番刺激,心中正有气,沐紫妍撞在她的气头上,受了牵扯。
沐紫妍听着她毫不客气的嘲笑,璀璨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不自然的牵牵嘴角:“二姐姐说笑了,姐姐有伤在身,我这做妹妹的前来问候问候,也是应该的!”
沐云嘉心中冷哼,不屑的瞟她一眼,别以为自己不知道她那点儿小心思,她是看沐雨棠离了府,自己和云城这嫡系子女独大,在后院里只手遮天,她怕自己会看她不顺眼,教训她,才想着前来讨好讨好自己。
沐紫玲见丫鬟拿来了药瓶,微微笑着,上前去接:“二姐姐,我来帮你上药吧!”
沐云嘉看着她的细嫩小手,紧紧皱起眉头:“你的指甲太长了,万一上药时划伤了我的脸,那我可真是得不偿失!”
沐紫妍尴尬顿下动作,低头望向自己手指,盈润的粉色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稍稍有些凸出边缘,绝对不会划伤脸,沐云嘉不喜欢她,找着借口的嘲笑她。
小丫鬟打开瓶盖,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闻着就知道这是极品药膏,丫鬟粘出一点儿,小心翼翼的涂抹在沐云嘉的伤口上,药物所过之处,肌肤水润细滑。
沐紫玲看的连连称赞:“这是什么药,这么奇效,二姐姐再涂几天,伤口就能完好如初,重新成为青龙国第一美女!”
沐云嘉不喜沐紫玲,但她的恭维,沐云嘉还是很受用,得意的道:“这叫玉雪膏,是皇上御赐的,抹了它,再深的疤痕,也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要感谢她有个好舅舅,立下功劳,得了这么个好药,不然,她就要守着残颜,痛哭流涕了。
“真的吗?真是太神奇了!”沐紫玲惊叹着,白嫩小手不知不觉的拿起了玉瓶观赏。
沐云嘉见玉瓶在她指尖晃晃悠悠,面色大变,猛然起身上前,劈手夺过玉瓶,美眸喷火的狠瞪着她,厉声训斥:“我的救颜良药,是你随便拿的吗?万一损坏了,杀了你都赔不起,滚,我的云嘉苑不欢迎你!”
愤怒的训斥震耳欲聋,引的院里丫鬟们都纷纷望了过来,沐紫玲一双美眸眼泪汪汪,低着头不住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二姐姐,我只是看那玉瓶好看……没别的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拿的……我马上走!”
沐紫玲手中丝帕紧捂着小脸,狼狈的逃出了云嘉苑,空气里传来她低低的呜咽,丫鬟们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二小姐划破脸后,一直是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真是难为四小姐了。
沐紫玲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玲珑阁,四下望望无人,拿开了丝帕,美眸清清爽爽,哪有半分哭泣的模样,漆黑的眼眸微微凝深:沐雨棠离府,沐云嘉受伤,正是她展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她一定要好好利用,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将来。
想到沐云嘉那高傲的小脸,愤怒的眼神,以及她脸上那一道疤痕,沐紫玲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青龙国第一美女?这称呼恐怕要换人了!
暖暖的阳光照射,沐雨棠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走着,心情愉悦,脚步轻快,苏雪清的嫁妆她全部拿给萧清宇抵债了,但苏雪晴陪嫁的铺子都握在她手里,每月会进账不少银两,这些银子够她买座院落,不愁吃喝。
府外生存第一步,找到安家居所,一排排的院落建的古色古香,华美精致,她边走边看,眼花缭乱,不知道要买哪座,低头询问笨笨的意见:“笨笨,有没有看到喜欢的院落?咱们以后要在外面安家,你喜欢哪座院落,咱们就买下哪座!”
笨笨半眯着眼睛趴在她怀里,柔软的白毛被风吹起,可爱又呆萌,喵喵的叫了两声,沐雨棠却听不明白它在说什么,无奈的敲敲它的小脑袋,语言不通,给不出合适意见,她还是自己拿主意买院落吧,是买靠近街道,方便购买东西的,还是买湖边风景优美的?
得得得,轻快的马蹄声响起,沐雨棠刚想避闪,嚣张、傲气的女声传了过来:“沐雨棠,真是冤家路窄啊。”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她怎么像讨人厌的苍蝇一样,无论她走到哪里,她都会跑出来,嗡嗡的叫上一通,打扰她的好心情。
急风吹过,快马在沐雨棠面前停下,安晓月一袭红色戎装,热火又嚣张,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沐雨棠在库房忙碌半天,湘裙上染了些许灰尘,搬弄多年前的账册,小脸和发上也蒙了淡淡的痕迹,和安晓月的一身清爽相比,狼狈了些,安晓月心情大好,洋洋得意的道:“沐雨棠,你怎么这么落魄,难道被你爹赶出府了?”
安晓月的声音尖酸、刻薄,神色也是傲气凌人,高高在上,沐雨棠蹙蹙眉,懒得和她多说,抱着笨笨缓步前行,漫不经心的回她一句:“我累了,恕不奉陪,安小姐请自便!”
安晓月见她说走就说,小脸顿时黑了下来,沐雨棠居然敢无视她的存在,可恶!
手腕一翻,坚韧的长鞭在半空挥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朝着沐雨棠狠狠打了过去。
恶风呼啸,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她不想起冲突,抱着笨笨走人,安晓月居然还不依不饶,不知死活。
足尖一动,她准备转身教训人,淡淡青草香扑面而来,一道浅紫色的身影飘落到她身边,抓住打来的长鞭,用力向回一甩,柔韧的长鞭在半空折出优美的弧线,狠狠甩到安晓月胸口上,强势的力道将她窈窕的身体打下马背,掉落在坚实的地面,翻滚好几圈,方才停下。
发髻歪斜,微乱的衣衫染满了灰尘,模样甚是狼狈,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疼痛难忍,胸口沉闷的难受,还火辣辣的疼,她重重咳嗽着,瞪紫衣男子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安墨枫……你好狠……来人,给我教训他,狠狠教训!”
两名暗卫凭空出现在街道上,目光冷锐的凝视安墨枫。
安墨枫看着全身戒备的暗卫,墨玉般的眸子里闪掠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怎么?要和我动手?”
清雅的嗓音透着冷冽与轻嘲,欣长的身形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气势,迫使暗卫们低了头,不敢与他对视:“卑职不敢!”
安墨枫再不得安王爷喜欢,也是安王爷唯一的儿子,说不定还会是他们的下任主子,他们不能随便与他动手,就算真的动了手,他们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们是我的暗卫,要听我的命令,理安墨枫做什么?快给我教训他!”安晓月愤怒的吼声响彻大半条街,两位暗卫低头站立,不为所动,安墨枫的武功安晓月不知道,他们可是领教过,深不可测,出手就是杀招。
身为暗卫,他们不怕死,但是,死在兄妹间的争强好斗里,他们也太冤了。
“滚!”安墨枫凉薄的唇间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暗卫如释重负,瞬间消失无踪,一起不见的,还有安晓月和她的小红马,风中传来安晓月愤怒不甘的吼声:“可恶……你们是我的暗卫,怎么能无视我的命令,听安墨枫的话……”
愤怒高呼随风远去,渐渐消失无踪,沐雨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叹耳边终于安静,回望安墨枫,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多谢安世子相助!”
虽然她也能赶走安晓月,但安墨枫帮了她,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事情,她还是要谢的。
安墨枫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没像以往那样轻轻松松的与她说笑,墨玉般的瞳仁里闪掠一抹凝重,正色道:“你要嫁给萧清宇?”
沐雨棠一怔,一口气没喘过来,呛的连连咳嗽,瞪大了眼睛看他:“谁……谁说的?”
“你的嫁妆都送到雪尘楼里了,难道不是嫁他?”安墨枫声音沉重,不知是不是沐雨棠的错觉,他眸子里闪过一抹伤痛。
沐雨棠无语望天:“我欠了萧清宇几千万两银子,他要的急,我时间紧迫,来不及折成现银,只好直接把我娘的嫁妆送过去,让他估价抵债……”
早知道会被人这么误会,她就把嫁妆拉进铺子里折成现银,直接送大车银两,或大额银票了。
安墨枫听闻她的话,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黯淡的目光也变的光华璀璨,闪耀人眼:“你怎么会欠他那么多银两?”
沐雨棠轻咳一声,不自然的笑了笑:“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了,以后有空慢慢告诉你!”
欠银两的原因,她也颇感无奈,谁知道那几颗药丸那么值钱,不过,能趁机抽走嫁妆,狠狠打击沐国公府那群渣人,也是美事一桩。
安墨枫看着她如花的笑颜,墨玉般的眼瞳里浮现璀璨光华:“你还差他多少银两,我替你还!”
沐雨棠笑着摇摇头:“我娘那些嫁妆,足够还清他的银两,不用麻烦你了!”
清灵的笑音萦绕耳畔,安墨枫墨色眼瞳蒙了一层迷雾,意味深长的道:“雨棠,你快及笄了吧!”
在沐雨棠的意识里,十五岁还是个孩子,真实年龄没什么可保守的,听他询问,轻轻点头:“是啊,再有四个多月,我就及笄了!”
安墨枫看着神色坦然的她,眸子里闪掠一抹清浅的笑,担忧道:“高门女子及笄后就可以嫁人,你把你娘的嫁妆都还债了,将来出嫁岂不是没有嫁妆了。”
沐雨棠不以为然,没嫁妆就没嫁妆,她也没想过要在青龙国嫁人!
这个大秘密她不能告诉别人,也不能说出不嫁人这番惊世骇言,顺着安墨枫的话苦着小脸道:“是啊,一文钱的嫁妆都没有,估计京城的男子们,没人愿意娶我这个穷酸女子的!”
安墨枫望着她郁闷的小脸,心情很是飞扬,没人娶更好,没人和他抢人,他的求娶之路就会顺利很多。
想要求娶沐雨棠,必先经过她父亲沐国公的同意,想到沐振,安墨枫紧紧皱起眉头:“雨棠,你爹最近没安排你见什么王家少爷,李家公子吧?”
沐雨棠很快就要及笄,按照高门贵族的习惯,她的父母会在这段时间安排她多与男子接触,挑选最合适的,只等及笄后就出嫁。
沐雨棠撇撇嘴,傲然道:“没有,就算他安排,我也不会去见他们,沐振看中的人,能嫁吗?”
安墨枫想到沐振为沐雨棠挑选的夫君,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也是,你爹那眼光差的让人不敢恭维,断袖,丑八怪,京城就这么两个人人避而远之的极品,他居然全看中了,真不知你爹那眼睛怎么长的,放着正常人不选,偏要挑那奇葩男……”
沐雨棠心中嗤笑,沐振铁了心思不想让她好过,自然是哪种男子极品,给她挑选哪个了。
“雨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安墨枫清雅的嗓音就如清风吹过,带来丝丝魅惑。
沐雨棠眨眨眼睛,戏谑的上下打量安墨枫,慢悠悠的道:“你啊,身份高,地位高,家财万贯,容颜俊美,迷倒万千少女……”
不可否认,安墨枫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性子邪魅,看着玩世不恭,其实很重感情,不动情则矣,动了情就会全心全意的付出,被他喜欢,娶回家的女子,肯定会很幸福。
安墨枫听多了赞美之词,早对赞美有了免疫力,但从沐雨棠口中听到对他的赞美,他心情极是愉悦,雨棠夸他,说明对他的印象好,对他很满意,俯身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的道:“原来我这么优秀,那你有没有被我迷倒?”
沐雨棠怔了怔,迎着安墨枫璀璨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安墨枫妖孽的俊颜瞬间黑了下来,无奈的望望天空,没迷倒就没迷倒吧,现在对他没感情也没关系,可以日久生情嘛!
“雨棠,以你的身份,你及笄后,你爹就会逼你嫁人,沐国公的眼光根本靠不住,他给你挑选的夫君,肯定是差之又差,不如,你嫁我吧。”
“如你所说,我是安王世子,身份高,地位高,相貌也不错,重要的是用情专一,如果你嫁我,我保证不娶姨娘小妾,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个人好,如何?”
安墨枫本打算沐雨棠及笄后再对她说这番话的,可送去雪尘楼那几大车嫁妆让他意识到了危机,他必须加快速表明自己的心意,以免被别人抢占先机。
安墨枫留给沐雨棠的印象是玩世不恭,笑看人生,加上他眸子里闪烁的清浅微笑,沐雨棠感觉他是在开玩笑,顺着他的话玩笑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身为安王世子,我坐享荣华,你没一分钱的嫁妆也无所谓,我养得起你,安王爷那里你不必理会,就当没他这个人,至于我娘,她身体弱些,但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绝不会因为你没嫁妆看轻你……”
安墨枫真挚的承诺打动人心,沐雨棠眨眨眼睛,他这玩笑说的像真的一样,如果他是萧清宇那种性格,她都要当真了:“你这承诺会一生算数?”
“当然!”安墨枫点点头,墨玉眼瞳看到十多米外的石头上坐着一对年轻男女,许是石头较冷,男子坐在上面,女子坐在他怀里,两人笑盈盈的搂抱在一起,甚是亲密,虽然只是一个人的厚度,却遮去了那层寒意。
安墨枫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笑容璀璨:“我会像那男子爱护女子那样爱护你!”
清润的声音还未散去,却见男子突的拿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女子胸口,随后,飞身离去,独留重伤的女子倒在大石旁昏迷不醒……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沐雨棠醒悟过来,眨眨眼睛,似笑非笑的道:“安世子,看到没有,前一秒还你侬我侬,下一瞬就相爱变相杀,承诺不可信,你还是别像那男子爱护女子那样爱护我了……”
安墨枫面色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鼓起勇气表明自己的心意,想让沐雨棠记得深刻些,就拿他们这对恩爱情侣做表率,哪曾想,他们居然半途变卦,相爱变相杀,连带着,雨棠对他的深情也不相信了,他好好的表露心迹,生生被他们两人给搞砸了,可恶啊!
查清他们的身份,一定要狠狠教训!
安墨枫阴沉着脸,大步走向石头旁闭眼昏迷,不知死活的女子……
第087章雪尘楼柔情蜜意
女子相貌清秀,胸前的纱衣被血染透,眼眸紧闭着,一动不动,小脸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安墨枫蹲下来,试探她鼻间的气息!
沐雨棠走上前,看着女子惨白的容颜,轻声道:“她怎么样了?”
安墨枫墨玉般的眼瞳里闪掠暗芒,慢悠悠的站起身,不以为然道:“匕首扎偏了寸许,没有刺中心脏,她虽然呼吸很弱,但如果及时止住血,不会有生命危险!”
沐雨棠见安墨枫叫来两名男子,抬了女子前往医馆救治,似笑非笑道:“安世子怎么不亲自送她去医馆,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
“我都不认识她,让人送她去医馆已经是仁至义尽。”想让他安墨枫亲力亲为的英雄救美,也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是雨棠受伤,他会毫不犹豫的送她去医馆,那名女子,他才懒得理会,万一女子苏醒了,准备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天色不早了,我请你用晚膳,你喜欢望月楼,还是临江楼?”
安墨枫这么一说,沐雨棠也感觉到了饥饿,她在沐国公府忙碌大半天,又在街道上走了那么久,滴水未进,确实应该用膳了。
至于院落住所,不急于一时,她离了沐国公府,不会再回去,买下的院落就是她的家,找齐一梦千年前,她都会住在那里,所以,她要仔细挑选最合适的小院,在找好居所前,她会先住客栈,反正她手上也不缺银两。
临江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位于城内最繁华的街道,菜式繁多,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振!
望月楼则座落在湖边,环境优美,菜式不比临江楼差,最重要的是,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很近,沐雨棠饿了,不想再跑去临江楼,刚准备说去望月楼,一名雪衣卫倏然出现,沉声道:“沐姑娘,萧世子有请!”
安墨枫的面色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雨棠单独相处一次,萧清宇居然还来破坏。
阔步上前,挡住沐雨棠,他漆黑的眼瞳里闪烁着滔天怒火:“回去告诉萧清宇,雨棠现在没空!”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商量,偏要现在请雨棠去雪尘楼,分明是故意破坏他的好事,腹黑萧清宇。
安墨枫任职于梦遥书院,雪衣卫和他频频接触,知道他武功高强,也知道他出招毫不留情,看着他愠怒的眼眸,雪衣卫依然面不改色的沉声道:“萧世子说,事情紧急,必须尽快商量,好像是有关银两之事……”
安墨枫墨眉微挑,墨玉般的眼瞳闪掠一抹流光,不确定的道:“难道雨棠的嫁妆不够还他的银两?”
雪衣卫冷峻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随即又消失无踪:“这……卑职不知!”
沐雨棠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轻轻眨眨眼睛,拉去雪尘楼的那几车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贵重物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若是仔细清算,不止几千万两银子,萧清宇应该是清算后,发现多出了银两。
沐雨棠身上除了铺子外,还有几张大额的银票,但她需要置办房屋,家具,正是用银之际,多一些银钱防身,总是没错的,难得萧清宇主动还银子给她,她就却之不恭了。
抓着安墨枫的胳膊,将他拉到一边,沐雨棠淡淡看着雪衣卫:“我去雪尘楼!”
安墨枫面色微沉,他不希望雨棠去见萧清宇,但雨棠做的决定,他会顺着她的意思,不会强势反驳:“我陪你一起去!”无论萧清宇见雨棠的原因是什么,有他陪着,萧清宇也不敢耍花样。
夕阳西下,沐雨棠来到了梦遥书院,有不少勤学苦练的学子拿着书本,慢悠悠的走出课室,看到沐雨棠,疲惫的眸子瞬间熠熠生辉,瞳仁里闪掠着各种各样的光芒,疑惑,不解,惊奇,探究。
沐雨棠蹙蹙眉,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她,看她的目光,怎么都这么怪异?
“那女子就是沐雨棠?”
“是啊,她将自己的嫁妆送来雪尘楼,萧世子自自然然的收下了,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喝到萧世子和她的喜酒了……”
“原来萧世子喜欢主动的女子,早知道嫁萧世子这么简单,我就让我妹子带着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奔来书院……”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原来不止安墨枫一人认为她送嫁妆是为嫁萧清宇,这下误会大了。
也是她疏忽了,古人的思想相对古板,在他们看来,嫁妆就是用来陪嫁的,她送了十里红妆到雪尘楼,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她是要嫁人,如果她送几大车的银两给萧清宇,他们绝不会有此误会。
小小的误会而已,没什么太大关系,她这个大活人完全可以澄清:“诸位,你们都误会了,那些嫁妆不是出嫁的陪嫁,是我送来还萧世子债务的!”
“还债?情债嘛,确实要用嫁妆来还!”儒雅的学子们相互对望一眼,笑的那叫一个暧昧!
沐雨棠无语望天,不愧是饱读诗书的学子,一个个的都向往风花雪月,遇到点事情,就往才子佳人上凑,想象力真是丰富。
他们谈吐不俗,能言善辩,又人多势众,她孤身一人,完全不是对手,就算她辩得过他们,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其他学子照样会流传她送嫁妆的糗事,她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情,彻底杜绝学子们的悠悠之口。
雪尘楼里亮起了夜明珠,暖暖的光照亮了一室温馨,沐雨棠顾不得被拦在楼外的安墨枫,急急忙忙的上了二楼,推开书房门,沉声道:
“萧世子,送来的嫁妆是为了还你那几千两银子的债务,不是我的嫁妆,麻烦你让夫子们告知学子真相,不要再胡乱议论了。”
流言传的那么广泛,也和萧清宇的听之任之有关,如果嫁妆送来的时候,他就出言澄清,学子们也不会有这么大误会。
萧清宇坐在书桌前,温馨的光芒照着他流泻而下的雪色衣袂,清隽高贵,白玉手指间拿着白色的信件,快速浏览,听到她的话,深邃的眼瞳里闪掠讶异,似乎被她的解释惊到了:“你怎么不早说?”
沐雨棠怔了怔,敢情萧清宇也以为她送嫁妆来是为嫁他,这误会,真是闹的比天都大了:“我欠你几千万两银子,送那几大车东西,肯定是来抵债的,还用再解释吗?”
萧清宇望着她郁闷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沉声道:“你欠我银子,还银子就好,谁让你送嫁妆来的?”她送的东西不对,就不能怪别人误会。
她……她不是急着还债,没想那么多嘛,萧清宇也不知道提醒提醒,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怎么能全怪她?流言已经传开,单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完全制止的。
“你已经清楚事情真相了,让夫子们帮忙澄清澄清吧!”沐雨棠可不想走在学院里,被人围绕着指指点点。
萧清宇望着沐雨棠愠怒的小脸,眸底染了点点笑意:“既然那是抵债的银两,不是你的嫁妆,咱们就仔细算算那些物品的价值!”
见萧清宇沉了眼睑,快速翻动着写满物品的单子,沐雨棠的小脸再次黑了下来,萧清宇果然以为那是她的嫁妆,都没清算值多少银两,几大车的东西,写了十多张单子,想要全部清算清楚,需要不少时间,她饿了,先出去用点晚膳,回来再看萧清宇算出的数字。
足尖动了动,还没迈出步子,萧清宇清润的嗓音缓缓响起:“你送掉我五颗药丸,共计七千万两银子,你送来的物品,价值六千三百万两,还差我七百万两……”
“这怎么可能,你算错了吧?”沐雨棠顿下脚步,狠狠瞪着他,五颗小小的药丸,她几大车的贵重物品都抵不够,这也太离谱了。
“不信你自己算!”萧清宇手一扬,轻飘到没有重量的单子,就像被固定住一样,稳稳飞向沐雨棠。
沐雨棠接过单子,气呼呼的看向页面,白色的纸张上,写着一行行黑色小楷,清楚的标注着物品,数量,以及价值,在页面的最下端,还有这页物品价值的小计。
难怪萧清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算清银两,原来都已经标注好了,他早就猜到她的东西是来抵债的,做了两手准备,还骗她说不知道那是还债的,任由学子们一传十,十传百的四处散布流言,腹黑萧清宇。
单子共有十三章,上面记录的物品和苏雪晴嫁妆单子上的分毫不差,沐雨棠仔细审视,每件物品都估了较高的价,萧清宇没有压价糊弄她,他说银两不够,就是真的不够。
七百万两啊,可不是小数目,她在青龙国无权无势,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么多银两,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萧世子,你能不能通融通融,多给我点时间?”
萧清宇持起茶壶倒茶,袅袅热气掩去了他眸中的神色,声音淡淡:“还债的时间是你定下的,如果我通融了,岂不是你自己说话不算话!”
沐雨棠面色阴沉,不想宽限时间就直说,还把错误推到她身上,腹黑货:“萧世子,咱们两人这么熟了,你祁王府也不差这几百万两银子,不如,你就给我免去吧,别人肯定会夸奖你心胸开阔,乐于助人!”
推后还债时间是她不守信用,那就让萧清宇免去债务,减免别人的负担,能为萧清完整带来无限的美名,人人称颂。
萧清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唇齿留香,眼睑低垂着,声音清浅:“我的药丸必须用各种极品药混合炼制,少一两银子,别人也不会卖药给我,你这七百万两银子,能买半颗药丸,能救我半条命,相比那些虚无飘渺的美名,我更在意自己的半条命!”
沐雨棠额头浮现三条黑线,不免银子就不免,说的那么悲惨,好像她故意害了他半条命一样。
萧清宇放下茶杯,望着她愤怒、无奈的小脸,眸子里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淡淡道:“你没银子了?”
废话,如果她有银两,早就拿出来还他了,哪还会放低姿态和他说那么多。
“银子不够,那你就只能以身偿债了……”清润的声音轻飘飘的钻进了心里,干净清爽的气息吹拂在沐雨棠耳边,带着暧昧的旖旎,魅惑人心。
沐雨棠蓦然惊醒,却见萧清宇轻俯着身体,墨锦般的发轻拂过她的脸颊,光洁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含着淡淡茶香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强劲有力的手臂自她身侧伸过,想要环住她的小腰。
她不知怎的,心跳突然加快,蹬蹬蹬的后退三四步,靠到了墙边,慌乱的在自己衣袖里翻找:“我……我还有几家铺子,暂时押给你……等他们赚够了七百万两,你再把铺子还我!”
以身偿债不过是她为了安萧清宇的心,做的保证而已,她可从来没想过真的这样偿还债务,那些铺子每月的进账不少,绝对能还清他的七百两银子,不需要她以身偿债。
只是,她的荷包哪去了?她明明放在衣袖的袖袋里,怎么会不见了?难道记错地方了?
沐雨棠仔细翻了翻衣襟里的口袋,和袖袋一样,空空如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离开沐国公府时仔细看过,装着铺子契约的荷包安安稳稳放在袖袋里,现在却不见了,难道是不小心掉了?
她出府后,一直慢腾腾的走,没和人打斗过,也没做过其他激烈的事情,怎么会弄丢了荷包?
萧清宇望着她怔怔的小脸,漆黑的眼瞳烟雾缭绕,悄无声息的向前走了一步:“你铺子的契呢?”
沐雨棠的心思都在丢失的荷包上,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苦着小脸道:“找不着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不出那七百万两银子!”柔曼的嗓音轻飘飘的冲进耳膜,萧清宇欣长的身躯瞬间到了沐雨棠面前,流畅的衣袖飘飘落下,手按着墙壁,将沐雨棠禁固在他和墙壁之间,黑曜石般的眼瞳黑若幽潭。
沐雨棠抬头,正对上一双幽深狭长的眼眸,如同暗夜里的黑色精灵,散发着暧昧的信息,淡淡青莲香萦绕全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小脸上,沐雨棠心中十分慌乱,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强做镇定的怒道:“萧清宇,你干什么?”
“你欠了我的债!”萧清宇低头,脸凑近沐雨棠,声音低沉,就像恋人间在暧昧的低喃。
沐雨棠听的皱起眉头,狠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道:“我说的是十天还清所有债务,今天虽然是第十天,但距离最后日期还有三、四个时辰呢,你急什么?三个时辰后,我一定能凑够七百万两还你的。”
几千万两她都还了,怎么能栽在这最后的七百万两银子上。
“三个时辰,时间太长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白白等着浪费,咱们现在就清算!”萧清宇吐出这句极轻的话,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抹光芒,薄唇准确无误的覆上了沐雨棠的唇。
唇瓣传来水润的触感,刹那间直击心脏,沐雨棠纤细的身体轻轻颤了颤,狠狠瞪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她两世初吻被他抢走,她看在他帮了她大忙的份上,没有和他计较,可他居然得寸进尺,利用钱财不够一事,强抢她的吻,是可忍,孰不可忍。
沐雨棠眸光一寒,手上凝聚了所有力气,朝着萧清宇狠狠打了过去,不想,小手刚刚挥出,就被萧清宇抓住手腕,死死按在了墙壁上,她伸腿去踢他,转眼被他压住,一番动作下来,她全身都被制住,任何一个地方都再也动不了半分。
萧清宇!沐雨棠怒气冲天,张口就要训斥,却被萧清宇趁机而入,狂风暴雨般的吻侵袭而来,如山洪爆发,如狂风席卷,骤然将沐雨棠的三魂七魄撞了个支离破碎。
理智和恼怒轰然倒塌,沐雨棠神思漂浮,心也跟着起伏,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纤细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
萧清宇暗沉的眸子里闪掠幽芒,缓缓放轻了力道,淡淡的青莲气息轻扫过她唇瓣的每一处,热烈如火,温柔蚀骨。
沐雨棠渐渐瘫软在萧清宇怀里,一颗心不停的颤动,萧清宇的热烈或温柔都让她险些承受不住,淡淡青莲香将她重重包围,如一张巨网,细细密密,不留一丝缝隙,让她几欲窒息,头脑发昏,轻浅的喘息变为急促的喘息,唇间溢出破碎的低吟:“萧……清宇……”
萧清宇离开沐雨棠唇瓣少许,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怀里的娇躯柔若无骨,他紧紧抱着,不想动。
沐雨棠嘴唇红肿,如鲜花开放的分外娇艳,小脸嫣红如霞,半眯的美眸烟雾朦胧,如一汪春水在盈盈闪动,极致诱惑。
萧清宇伸手蒙上她的眼睛,深深呼吸,柔曼的嗓音暧昧低沉:“你还没有及笄,别用这种眼光看我!”
沐雨棠怔了怔,随即明白,如果她及笄了,刚才被强抢的就不止是一个吻。
“萧清宇!”沐雨棠美眸喷火,挥着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小胳膊,狠狠打向萧清宇:最后期限还没到啊,她又没说赖账不还他,有他这么强行讨债的吗?
萧清宇长臂一伸,轻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望着她嫣红的小脸,眸子里染了点点笑意:“那七百万两银子不用还了!”
听他这么一说,沐雨棠更加怒不可遏,挥动另只手臂朝他打去:“我都说了不用这种方法偿还债务!”一个吻七百万两,真是值钱,可她不稀罕。
萧清宇抓住她的另只手腕,望着她愤怒的眼眸,轻叹:“都已经吻过了,你再生气也没用,如果你觉得不划算,可以再吻回来。”
当她是傻的,不明白吻是怎么回事吗?吻回来,吃亏的还不是她。
沐雨棠用力挣开萧清宇,蹬蹬蹬的后退四五步,和他拉开距离,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欠你银两了!”
吻没了,她打不过萧清宇,不能教训他出气,她生闷气,全在气自己,就拿那吻换银两,让萧清宇出血。
“当然!”萧清宇答应的干脆利落,望着沐雨棠微微凌乱的衣襟,他的眼瞳漆黑如墨:“你现在是不是身无分文?”
“你想干嘛?”沐雨棠戒备的望着他。
“如果你想拿回那些嫁妆,我随时恭候。”萧清宇墨色的瞳仁里隐隐闪掠清笑,清润的声音如琴弦拨动,格外动听。
沐雨棠黑下了小脸,随时恭候,说的真是好听,腹黑萧清宇才不会白白送她嫁妆,一定会让她拿吻,或拿其他东西交换,她才不会上他的当:“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萧清宇望着她傲气的小脸,嘴角弯起,漫不经心的道:“你被沐国公赶出府,又身无分文,准备怎么办?”
沐雨棠蹙蹙眉,慢腾腾的指了指自己的发簪,耳环:“它们应该值些银两,我拿到铺子里当了,吃喝几个月不成问题!”
荷包丢失,她也颇感无奈,发簪、耳环的成色都极好,能当近千两银子,京城房价极高,院落是买不成了,先租个合适的房屋,再慢慢想办法让她母亲陪嫁铺子的掌柜们相信她,从那里取银子。
萧清宇墨色的眼瞳里闪烁点点暗芒:“不准备住在雪尘楼吗?吃住不愁,还不收你银子!”
“多谢萧世子好意,我喜欢自食其力。”雪尘楼只有一间卧房,沐雨棠住进来肯定要和萧清宇同睡一床,她被萧清宇占的便宜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莫名其妙的吃亏。
“时候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了,告辞!”沐雨棠饿的很了,不想再和萧清宇多说,转身就走。
不料,萧清宇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往她手里塞了件东西:“这是我送你的,不用还了!”
手里的物件软软的,柔柔的,沐雨棠低头望去,是三张银票,每张都是大额一万两,她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萧清宇居然大发善心,白送她三万两银子,是占她便宜太多,想要补偿她了吗?算他良心发现的早。
三万两银子是个不小的数目,如果她省着点花,足够花到她找齐一梦千年了,不过,这三张银票怎么这么熟悉?
沐雨棠仔细审视,在最后一张银票的最下角看到一点熟悉的墨痕,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她荷包里的银票嘛,和铺子的契约放在一起的,它们出现在萧清宇手里,岂不是说明……
“萧清宇!”沐雨棠清冷的眸子里燃烧起熊熊怒火,挥掌朝萧清宇打了过去。
她说她的荷包怎么莫名其妙的丢了,原来是被萧清宇拿走了,偷拿了她的东西,占她便宜后再转送给她,可恶至极。
萧清宇见她怒气冲冲的奔过来,眸光明明灭灭,双手巧妙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揽在怀里,轻声解释:“银票是我捡到的,不是偷拿你的!”
“少骗我!”沐雨棠怒气冲天,用力挣扎,心里想着,腹黑萧清宇总是想着办法耍她,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真是捡的,就在那里!”萧清宇淡淡说着,随便指了一个方向,见沐雨棠分神望向光洁地面,他身形一转,压着她倒在了雕花大床上。
沐雨棠后背触到了柔软的锦褥,头脑有瞬间的晕眩,身上传来萧清宇的重量,手脚都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她狠狠瞪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怒不可遏:“萧清宇,你又想干什么?”
萧清宇白玉手指轻抚过沐雨棠嫣红、细腻的小脸,眸底闪掠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正在气头上,听不进我的话,我只想告诉你,荷包上没写你的名字,我不知道是你的,才收了起来。”
沐雨棠美眸喷火:“这里只有咱们两个,荷包不是你的,自然就是我的了,别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
萧清宇的目光落在沐雨棠唇瓣上,红红肿肿,娇艳欲滴,张张合合的罗列他的罪名,他眸底浮现一丝无奈,淡淡道:“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你少转移话题……”
“你父亲把你的贴身丫鬟,叫什么雅儿的,关到柴房去了,要挟你回府!”萧清宇截断了沐雨棠的话,寥寥几句将她离府后的事情交待清楚。
沐雨棠胸中的怒火渐渐熄灭,眸子里染了一抹嘲讽:沐振当她是他手中的棋子啊,没用时扔到一边,毫不理睬,有用时就捡回来,以她为梯,攀龙附凤。
“你要回沐国公府吗?”萧清宇见沐雨棠安静下来,松开了禁固她的手脚,头枕着她的肩膀,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回!”沐雨棠的心思在沐国公府,没注意萧清宇的小动作,紧定的摇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那个人渣遍地的极品府邸,求她回她都不会再回去,更别提沐振用要挟的了。
萧清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漫不经心道:“不怕你那忠心丫鬟被饿死柴房?”
沐雨棠来青龙国这段时间,和雅儿接触的还算多,表面看她是个心思单纯且忠心的人,和沐雨棠交情不算深,但她是因沐雨棠被关进柴房,沐雨棠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放心,我不会让雅儿饿死的!”
沐振想臭名远扬,她就成全他!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这才发现,萧清宇又压在她身上,把她当锦褥了,阴沉着小脸把他推到一边,快速坐起身,素白小手伸进他的衣袖里左翻右翻。
萧清宇疑惑的望着她:“你找什么?”
“我盛铺子契约的荷包呢?”荷包里的银两已经拿出来了,但铺子契约还在里面,那可是每月的不菲进账,沐雨棠主要的经济来源,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在前襟口袋里!”萧清宇淡淡说了一句,身体向后一靠,径直闭眼休息。
沐雨棠狠狠瞪他一眼,荷包又不是他的,放到那么严密的地方干什么?
素白小手伸进衣襟,拿出了荷包,荷包是清青色的,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打开来看,里面的铺子契约放的整整齐齐,一张不少,她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有了这些东西,她就什么都不必担忧了。
“你最好明天再出雪尘楼!”大床一晃,是沐雨棠越过萧清宇下了床,萧清宇闭着眼睛,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沐雨棠满目不解,顺着他的指向,看到桌上的大铜镜里映出她的身影,樱唇又红又肿,就像被蜜蜂蜇过,她这副模样走出去,就等着被人指指点点吧,可恶的萧清宇,都是他做的好事。
沐雨棠瞪着他,怒道:“有没有那个……消肿药?”
古代人很聪明,能制作出各种各样的药,助兴的房事药多的举不胜举,像这种消肿的小药,肯定也有不少。
“我用不着消肿药,所以,从不准备!”萧清宇清润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戏谑。
沐雨棠咬牙切齿,如果不是萧清宇可恶,她也不需要这种药,不过,没药她也能安然离开。
拿出袖中的丝帕系在小脸上,遮去红肿的唇,袅袅婷婷的出了雪尘楼。
走了很远后,她还能察觉到萧清宇望她的视线,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腹黑萧清宇,这次失算了吧!
雅儿被关的消息传出两天两夜了,沐雨棠仍然没有回来的痕迹,沐振不由得皱起眉头:雨棠对这个丫鬟没有主仆情,不在意她的死活?无妨,他可以再次威胁雨棠,如果她不回来,就让人宣扬她无情无义……
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沐振刚想叫人,管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高声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沐振不悦的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他就是这么做管家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管家轻抹了一把额头汗珠,急声道:“回老爷,街上到处都在传,你能力不足,办事不顺,却加怒于下人,虐待、苛责丫鬟,卑职刚才看到有御史正朝百姓打探原委,准备弹劾您呢……”
第088章恶整渣爹
什么?上奏折弹劾他?
沐振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雅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低贱丫鬟,没身份,也没地位,她坏了他的大事,被关柴房是罪有应得,府里上上下下没人会为她报一句不平,只除了他那个离经叛道的女儿沐雨棠。
雅儿对雨棠忠心耿耿,雨棠和她肯定有较深的主仆情,雨棠不愿受自己胁迫回沐国公府,故而散布谣言,毁坏他这个父亲的名声,让御史们朝他施压,逼迫他放了雅儿,逆女!可恶至极!
“老爷,现在要怎么办?”管家在沐国公府十多年,耳濡目染,知道御史的弹劾非同小可,心中不免为沐振担忧。
沐振锐利的瞳仁里闪掠幽深暗芒:“御史们在附近的街坊间询问、调查,弹劾奏折还没写,你去将他们全部请进府来!”他要让他们彻底打消弹劾他的念头。
管家深知沐振身为沐国公,能力不俗,朝中之事更是应付的游刃有余,见他语气坚定,已然想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法,管家未再多言,领命而去,半盏茶后,引领着几名官员和随从走了过来。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僚,沐振非常熟悉,笑呵呵的迎了上去:“王御史,李御史!”
“沐国公。”两名御史也拱手和沐振打招呼,不咸不淡的态度里,隐带着些许刻意的疏离,他们是御史,身负监督朝廷命官,维护青龙国秩序之责,不能与被弹劾之人太过亲近。
“刚才府上管家说,虐待、苛责丫鬟之事另有真相,不知究竟怎么回事?”
御史铿锵有力的询问就像揭开了沐振心里的最伤痛,他无奈轻叹一声,皱着眉头娓娓道来:“下人收拾库房时,不小心打碎了一只名贵的玉碗,我一气之下罚她不许用晚膳,不知怎的,外界就有了我虐待、苛责下人的流言!”
御史们为官多年,对朝堂的黑暗深有体会,国公是个高官,朝中不乏觊觎者,说有人故意诬陷沐国公,不是没有可能,但御史们也是有判断力的,沐振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此话当真?”
沐振看着御史眸中的怀疑之色,无奈的轻叹一声:“千真万确,若是御史不信,可以见见那名被罚下人,就是那名走在花园边,端着茶壶、茶杯的丫鬟!”
御史们顺着沐振的指向望去,看到一名身穿粉色长裙的丫鬟,发髻乌黑莹亮,红润的脸庞散着盈润的光泽,美眸水灵有神,确实不见半点被虐待的模样。
王御史、李御史相互对望一眼,王御史笑呵呵的开了口:“听闻被关进柴房的下人,乃是沐雨棠大小姐的贴身丫鬟雅儿,那位端茶壶、茶杯的姑娘就是雅儿?”
雨棠连雅儿的名字都透出去了,真真是铁了心的要救雅儿,沐振眸底闪过一丝厉芒,随即笑呵呵的道:“对对对,她就是落雨阁的大丫鬟雅儿!”
众人纷纷望向那名丫鬟,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身形轻盈,双目有神,小脸红润,是吃的好,睡的好,住的好,绝对没受半点苛责、虐待,谣言不攻自破!
沐振望着御史们越来越温和的目光,嘴角浮现森冷的笑,御史们相信了他的说词,不会再写奏折弹劾他,他安然无事了,等他们走了,他立刻用雅儿逼出雨棠,狠狠教训她们主仆二人!
“那位姑娘不是雅儿!”寂静的场地里突兀的响起这道声音,震惊众人。
王御史,李御史温和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面色阴沉的看向沐振:究竟怎么回事?
沐振阴冷的眸子猛然一眯,眸底寒芒闪烁,冷冷望向说话之人,雅儿本是三等丫鬟,最近才被提拔为大丫鬟,久居落雨阁,极少见外人,他找的这名假扮之人与雅儿甚是相似,就算见过雅儿的人,都未必看得出端倪,面前这人一定是在诈他:
“丫鬟是我沐国公府的,我这男主人会不认识?你这外男都没来过我国公府,怎会认识我府上的丫鬟?分明是心怀不轨,肆意诬陷。”
男子迎着沐振森冷的目光,笑呵呵的走上前来,抱拳道:“在下阿普,是延王爷的随从,王爷感念沐大小姐的救命之恩,特命在下来看看沐大小姐是否回府,恰逢府上管家请各位大人、随从进府,在下就跟着一起进来了,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沐振一惊,那天的延王气势凌人,他莫名的有些惧意,全神贯注的应付着延王,没注意延王身边的人,对这名阿普没什么印象,阿普满身的肃杀之气,与延王如出一辙,难道真是延王的人?
阿普见沐振沉默不语,眸中浮现一抹冷嘲,淡淡道:“王爷答谢沐大小姐那天,在下有幸一同来府,与雅儿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她与那位粉衣姑娘的身材,相貌倒是非常相似,但我肯定她不是落雨阁那个雅儿!”
沐振见阿普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拆穿他,指责他,阴沉着面色,连嘲带讽:“你只与雅儿见过一面,怎的印象如此深刻?”
事情败露,还做困兽之斗,自作自受。
阿普嘴角扬起不屑的笑,漫不经心道:“雅儿耳畔有个美人痣,当时,她跪在国公面前苦苦哀求,恰好侧对着我和王爷,我看的十分真切……”
含含糊糊的话,没有指明雅儿为何跪着哀求,神色各异的众人自动丰富,浮想连翩,沐国公真的苛责、虐待丫鬟啊,王爷和随从都亲眼见到了……
沐振面色铁青,他费尽心机策划的洗白自己,怎能被一名随从搞砸了:“休要胡言乱语,我又不是老眼昏花,我府上的丫鬟,我怎会看错?耳畔离发很近,有时会因各种各样的巧合出现所谓的美人痣。”
阿普听着他言词凿凿的辩驳,不由得冷笑,证据确凿,沐振居然还不承认!真是老顽固,他就使出最后的撒手锏,将沐振彻底打垮:
“国公日理万机,事情繁忙,看错一名微不足道的丫鬟也在所难免,雅儿是沐大小姐的丫鬟,她绝对不会弄错,不如,咱们请大小姐来认认!”
沐雨棠的丫鬟身份有争议,让她来认人,确实是最正确的决定。
御史们期待的目光纷纷望向沐振,沐振心中暗骂阿普狡猾,面上却是重重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请雨棠来认,可她这几天和我赌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逆女不回府,倒是间接帮了他的大忙,阿普诡计再多,只要她不在,他的计策就无法生效。
“我根本没走远,一直都在附近,沐国公忙着虐待我的丫鬟,当然注意不到我了!”
清冷的声音如一记惊雷炸了下来,震的沐振半天动弹不得,怔怔的转身望去,看到沐雨棠身着水绿色长裙,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手中还扶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由于太虚弱,身体半弯着,面容憔悴,神色疲惫,一看便知受了不轻的折磨,望着女子发黄的小脸,沐振面色大变,她不就是……
“雅儿,你饿了两天了,不能吃太硬的东西,我让厨房帮你煮点清粥!”沐雨棠轻轻柔柔的声音震惊众人,她才是真正的雅儿,刚才那个是冒牌货。
仔细审视雅儿,发髻乱蓬蓬的,散乱的青丝间,隐约可见耳畔的美人痣,衣服灰扑扑的,还染着浓浓的怪味,清风吹过,怪味肆意飘散,他们全都皱起眉头,厌恶的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多谢大小姐!”雅儿的声音有气无力,虚弱、疲惫的面色让众人充满了同情,年纪轻轻的姑娘,被折磨成这样,真是可怜,沐国公也太狠了。
众人愤怒、指责的目光纷纷望来,沐振无瑕理会,面色阴沉的可怕,他明明让人把雅儿关到最偏远的柴房里了,还派了不少侍卫严密看守,雨棠是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沐国公,告辞!”王御史面色阴沉,事情明朗,真相大白,他的奏折有了最具体的内容可写,不必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御史,李御史心中愤怒,阔步前行掷地有声,沐振蓦然惊醒,急步追赶:“王御史,李御史,请等一等……”
等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又是亲眼所见的事情还会有错?那丫鬟并没有犯错,沐国公迁怒于她,毫不留情的惩罚,手段真是狠辣!
御史眸底浮现冷笑,耳边响着焦急的呼唤,他们不但没停步,还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很快出了二门,消失在沐振的视线里。
沐振站在二门,望着愤然远去的御史,一颗心重重的沉了下来,他们不理会他,去写奏折弹劾他了,他们怀疑他,调查他,他请他们入府,是想演场戏给他们看,洗净自己,没想到,被雨棠将计就计,出示人证,毫不留情的定下了他的恶行。
那个逆女天生就是来克他的,只要是有她出现的地方,他就会倒大霉!
沐振猛然转身看向沐雨棠,却见她扶着雅儿的胳膊,轻声道:“沐国公受了教训,不会再虐待你了,好好休息几天,你就会恢复,他是你的主子,你事事顺着他的意思,他就不会再教训你……”
“大小姐,奴婢想跟着您!”雅儿的声音很虚弱,却异常坚定。
沐雨棠摇头轻叹:“我被赶出府了,无权无势,也没什么钱财,你跟着我,会很辛苦……”
“会比奴婢现在这副模样还苦吗?”雅儿眨眨疲惫的眼睛,瞳仁里闪烁着浓浓的真诚与善意。
沐雨棠望望天空,沐振坐实罪名,被御名弹劾,雅儿也算是间接的推手,如果他被弹劾的严重了,说不定会拿雅儿出气,雅儿是为了她才被罚的,她也不想再看她继续吃苦:“跟着我可以,但不许叫苦叫累!”
“多谢大小姐!”雅儿高兴的热泪盈眶,大小姐从不胡乱打骂下人,比府里的主人都要和善,自己跟着她,绝不会无辜受罚。
沐振听着两人的谈话,面色阴沉的可怕,当着他这国公府男主人的面,擅自决定下人的去留,她们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里:“雅儿是我沐国公府的丫鬟,你没资格带走!”
愤怒的吼声震惊耳膜,沐雨棠不耐烦的皱皱眉:“忘了告诉沐国公,雅儿的卖身契在我手里,她现在已经不算是沐国公府下人了!”
落雨阁大批更换下人时,沐雨棠为防事情有变,就向陈静要了所有人的卖身契,雅儿的也随手要了过来,没想到方便了她离府。
沐振望着沐雨棠挑衅的目光,冷冷一笑:“雅儿是用我沐国公府的银子买回来的,她生是沐国公府的下人,死也是沐国公府的下人,生生世世不得踏出沐国公府一步!”
沐振知道她不稀罕沐国公府的银两,口口声声和她强调,就是在嘲讽她意志不坚定!
沐雨棠拿出两个大银锭,扔向沐振:“我替雅儿赎身!”雅儿买来时只花了十两银子,她给沐振一百两,沐国公府那点便宜,她根本不屑占。
银锭狠狠砸到沐振手上,尖锐的疼,手掌都要被砸出血了,沐振心中腾的升起熊熊怒火,逆女,居然借送银子教训他!
目光看到沐雨棠扶着雅儿,慢腾腾的向外走,眸子里闪掠冷嘲,他沐国公府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来人,把沐雨棠、雅儿拿下!”御史已经给他定了虐待、苛责下人的罪名,如果他不做点苛责、虐待人的事,怎么对不起这罪名,逆女天天和他做对,时时忤逆他,他必须让她吃点苦头,知道他的厉害,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和他做对!
“是!”空荡荡的院落里突然出现十多名侍卫,手握锋利长剑,面容严肃的将沐雨棠,雅儿团团围住!
沐雨棠望着步步逼近的侍卫们,不悦的蹙蹙眉,沐振是准备将她强行留下了:“不自量力!”足尖一点儿,纤细的身体迅如急风,在侍卫们之间快速闪动!
侍卫们只看到水绿色的残影在眼前急速飘过,下一瞬,他们胸口已经挨了一拳,重重摔倒在地。
沐振望着倒地哀嚎的侍卫们,惊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雨棠居然轻轻松松的就将他们全部打败了?这怎么可能?
“沐国公,你这侍卫也太……无能了些,下次再想教训我,麻烦你换点利害的,别老用这些没用的废物浪费我的时间!”沐雨棠扔下这句话,扶着雅儿慢悠悠的向外走。
那旁若无人,大摇大摆的态度,看到沐振眼里,就是得意的挑衅,嚣张的炫耀,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手背上青筋脉络突出,锐利的眼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的怒吼:“沐雨棠!”
毁了他的名声,还如此羞辱他,逆女!逆女!
身后响起惊天怒喝,沐雨棠充耳不闻,扶着雅儿回了她的居所。
荷包里有不菲的银两,沐雨棠就在风景优美的湖边买了一座小院,三进三出,她自己住,非常宽阔,简单布置一番,虽然比不上雪尘楼,和沐国公府的落雨阁也差不了多少。
沐雨棠是现代人,没有古代人那么分明的贵族观念,雅儿住在小院,两人名为主仆,其实和姐妹差不多。
天气炎热,沐雨棠和雅儿将饭菜端到了亭子里,凉风习习,吹散热气,两人面对面的用膳,笨笨站在沐雨棠脚边,心满意足的吃着自己的特制猫粮,不时的发出一声欢快的猫叫。
“小姐,最近怎么没见您去雪尘楼上课?”雅儿的粥还有些烫,她尝了一口,放到桌上等着凉,见沐雨棠拿着小勺扬粥,不由得开口询问。
沐雨棠眨眨眼睛,漫不经心道:“我要收拾新居,就向萧世子告了假,过段时间再去雪尘楼!”
其实,她是瞒着所有认识的人,悄悄买下了这座小院,住进来后,几乎足不出户,有意避开萧清宇,不想再受他荼毒。
萧清宇的雪衣卫似乎也没发现她的踪迹,不然,她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她在现代是特工,琴棋书画学的再好,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她不准备再去雪尘楼,先悠闲几天,再找萧清宇打探打探一梦千年的消息,赶快找齐了回她的21世纪。
清风吹过,一道混厚的怒喝声传了过来:“拿走,都拿走,我没食欲,不想吃东西!”
“可是,老爷……”
“没听懂我的话吗?都滚出去!”
“砰砰砰!”伴随着严厉的怒喝声,一道道杯盘破碎声传了过来,尖锐、凌厉,刺人耳膜,沐雨棠眨眨眼睛,好好的饭菜都扔了,真是浪费,脾气也够暴躁……
正想着,只听“砰!”的一声,一只盘子越过高墙,飞进了沐雨棠的小院,重重撞在了亭柱上,白瓷盘子摔的粉碎,金黄色的汤汁泼洒一地,迎面溅了笨笨一脸。
飘飘白毛染成了黄色,腻腻粘粘的非常难看,还很不舒服,笨笨漂亮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眸子里闪着危险的气息,“喵!”的一声尖叫,雪白的小身体纵身跃起,瞬间窜过高墙,朝着对面扑去。
沐雨棠无语望天,这只笨笨猫,性子真是高傲,溅了一脸汤汁,这么迫不及待的找人算账,对面可是人家的家,它独自闯进去报仇,就不怕被人乱棍打出来!
足尖一点儿,沐雨棠跃上了高墙,看到院落里绿树成荫,有山有水,甚是迷人,数十名下人低垂着头站在青石地面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面前散落着破碎的杯盘、菜肴,一片狼藉。
一名头发,胡须皆花白的老者坐在汉白玉台阶上的躺椅里,居高临下的望着下人们,眉宇间尽是怒色,抓着桌子上的饭菜,又要往下扔!
雪白一团的笨笨喵喵的尖叫着,朝那老者扑了过去。
沐雨棠心中一惊,看这老者的作派,不是普通人,如果笨笨伤了他,绝不能全身而退,足尖轻点,纤细的身体迅疾如风的朝笨笨奔去:“笨笨!”
“什么人?”院落里的下人们猛然惊醒,急步冲上前来阻拦沐雨棠。
沐雨棠的注意力都在笨笨身上,眼看着它就要扑到老者身上了,她雪眸微眯,巧妙的越过下人们的拦截,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抓住它的尾巴,将它扯进怀里。
“喵!”笨笨脸上的汤汁被风吹的半干,粘在脸上,很难受,它尖叫着,朝那老者不停的挥舞爪子。
沐雨棠用力敲了敲它的小脑袋,这只笨笨猫,以为它跟着萧清宇呢,得罪任何人都毫无顾及:“别叫了,回去我帮你沐浴,洗的香香的,漂漂亮亮……”
那老者也不是故意泼它满脸汤汁的,这是在人家家里,还人多势众,还是不要太计较了。
刷刷刷,院落里的下人们全都冲了过来,将沐雨棠和笨笨团团围住,目光戒备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私闯民宅?”
沐雨棠举举手中的笨笨,轻轻笑道:“不好意思,我来抓猫,打扰了!”
下人们望一眼她手中的笨笨,没有放松戒备,老者慢悠悠的开了口:“你这猫朝我张牙舞爪的,我得罪它了?”
沐雨棠轻叹一声,指指笨笨变成金黄色的小脸:“它染色的汤汁,源于您扔到我家的那只盘子。”
老者漆黑的眸子里闪掠一抹精光,目光闪闪的望着笨笨:“这么说,它是来找我报仇的,真是只聪明的猫,这里站着这么多人,它一眼就看出我是它的仇人……”
沐雨棠无语望天,笨笨窜来时,您老人家正拿着盘子往外扔,它当然知道您是害它的祸手……
低头望望地面,各式各样的山珍海味扔在地面上,与盘子碎片混在一起,甚是狼藉,沐雨棠不由的叹息一声,这么多珍贵菜肴,浪费了真是可惜:“老人家,您吃不下饭啊?”
“没味口!”老者闭了眼睛,对用膳兴趣缺缺。
沐雨棠知道,人上了年纪,味口的确不好,尤其是到了夏天,天气炎热,更吃不下饭,老年人的各项机能已经在衰退,如果天天不吃饭,身体根本受不了,想让他们可口用膳,并不简单。
沐雨棠轻轻蹙眉,目光望到了地上的绿色菜叶,眼睛一亮:“老人家,我知道一种特殊的用膳方法,不知您有没有兴趣试试?”
“什么方法?”老者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对她的提议没报什么希望,却没想到,沐雨棠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奇。
凉风习习的亭子里放着一只小火炉,上面摆着一口小锅,里面兑了水和材料,随着炉火的不停燃烧,锅里的水沸腾了,阵阵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
沐雨棠拿了青菜,豆腐放进锅里,煮了片刻,捞出来放到一个盛了调料的碗里,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碗筷,将信将疑的尝了两口,黯然的眼瞳里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亮:“不错,不错,味道真不错!”
服侍的下人中规中距,老者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满意饭了,身形消瘦了许多,难得见到老者如此喜欢饭菜,他们眸中一喜,急忙站在旁边捞菜给他,用一只碗托着,稳稳的送过来。
老者心急吃菜,直觉得那菜来的极慢,香气萦绕鼻尖,却久不到碗里,老者不满的嘀咕:“怎么这么慢!”端了碗坐到锅边,亲自拿筷子捞里面的青菜、豆腐,吃的津津有味。
下人们不敢怠工,围在旁边,捞菜的捞菜,放菜的放菜,忙做一团。
沐雨棠退后几步,望着舒心用餐的老者,嘴角弯起清浅的笑,老者的脾气虽然暴躁了点儿,但他为人不错,她不介意帮帮他的忙。
她来到青龙国后,发现无论是大酒楼还是小酒馆,都是炒菜或凉拌菜,从没见过火锅,就尝试着让老者吃火锅,底料配制好,煮出的味道与炒菜,拌菜完全不同,老者第一次尝试这种味道,肯定能多进食一些……
“喵!”笨笨站在亭子边缘,哀怨的望着沐雨棠,对她忽略自己,表示强烈的不满。
沐雨棠俯身将它抱了起来,揉揉它的小脑袋,微笑道:“别着急,马上带你去沐浴,半个时辰后,你就能恢复以往的高贵、漂亮……”
眼角突然闪过一角白色衣袂,沐雨棠一惊,用力眨了眨眼睛,仔细凝望,一袭雪衣的男子沿着青石路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衣袂翩翩,漫步清闲,将他与生俱来的清贵与优雅渲染的越发卓然,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晕染出耀眼的光华,俊美的容颜如画卷,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让人深陷其中,再也触不到岸。
萧清宇!他怎么会来这里?
沐雨棠震惊着,满目疑惑,却见萧清宇对着老者的方向,优雅的称呼一声:“外公!”
外公!这老者居然是他外公!
沐雨棠无语望天,她明明仔细查探过,附近没有高官府邸啊,他身为镇国侯的外公怎么会住在这里?她还误打误撞的闯了进来。
手中传来柔软顺滑的触感,沐雨棠想到了带她来这里的罪魁祸首,低了头,眯了眼睛看笨笨:“你干的好事!”
“喵!”笨笨低呜一声,表示自己很无辜,它闯进来是准备教训一下人就走的,是沐雨棠耽搁了时间,才会碰到男主人,不关它的事哇。
“清宇来了,尝尝这位姑娘煮的火锅,味道真心不错!”老者清朗的笑音将沐雨棠退后做隐形人的计划彻底粉碎,她无奈的扶扶额头,这下彻底暴露了,想闪都来不及。
淡淡青莲香扑面而来,是萧清宇来到了她面前,望着她美丽的小脸,无奈的美眸,声音淡淡:“火锅?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会煮这些惊奇的东西?”
萧清宇的目光淡淡的,并不灼热,却带着耐人寻味的探究,看的沐雨棠很不自在:“以前都在忙,没空煮这些东西,现在清闲了,随手煮一煮……萧世子找镇国侯肯定有事相商,你们慢聊,我带笨笨去沐浴了!”
沐雨棠说完了话,也不管萧清宇还有没有话说,抱着笨笨,飞也似的离开了豪华院落。
身后响起老者疑惑的询问:“你们认识?”
“她是沐雨棠!”萧清宇的声音清润淡雅,听不出丝毫异常。
“就是你那个小弟子!”老者的声音里透着点点惊讶:“你眼光倒是不错……”
沐雨棠回到家里,烧了热水,慢腾腾的帮笨笨清洁小脸上的白毛,心中暗叹,遇到了萧清宇,她以后休想再平静,等他和镇国侯谈完了事情,一定会来这里找她……
果不其然,沐雨棠抱着笨笨出来晒白毛时,看到萧清宇正坐在她亭子里品茶,一袭雪色高贵清隽,衣袖流泻而下,优雅从容,袅袅热气遮去了他眸中神色:“这里环境不错!”
萧清宇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沐雨棠怔了怔,她以为他第一句话是质问她为何不去雪尘楼,没想到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她猜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顺着他的话道:“勉强可以!”
萧清宇望着她疑惑的小脸,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笑,声音淡淡:“你那五颗药丸送给谁了?”
呃,萧清宇的问话怎么都和她预想的完全不沾边?药丸的去向不是大秘密,沐雨棠不介意告诉身为药丸主人萧清宇:“岭南来的那位延王爷!”
萧清宇轻轻蹙眉,淡淡道:“原来如此,难怪他特意邀请你去赴宴!”
沐雨棠瞪大了眼睛看萧清宇:“赴宴?”
萧清宇点点头,拿出一张贴子推到沐雨棠面前:“延王找不到你,就把贴子送到了我那里,你住的这地方可真隐蔽,如果不是来看外公,我也见不到你!”
沐雨棠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拿起桌上的贴子,敷衍道:“这里环境不错,就买下来住了,想清闲几天,就没和你们联络……”
贴子是淡金色的,很华贵,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不凡,沐雨棠轻轻打开,里面的字体潇洒飘逸,混然大气,快速浏览一遍,沐雨棠见自己的名字和萧清宇的并排写在一起,不由得挑挑眉:延王居然让他们两人,共用一张贴子……
“你要去赴宴吗?”萧清宇清润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带了无限的魅惑。
沐雨棠轻轻点点头:“天天闷在这里,也有些无聊,去宴会看看吧!”一梦千年不会乖乖的跑来找她,她想找齐了瓷枕回现代,还得多在贵族们的宴会上多走动走动,旁敲侧击的了解了解。
“咱们共用一张贴子,赴宴需要一起去。”萧清宇望着她,声音淡淡。
沐雨棠撇撇嘴,青龙国萧世子,别人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就算没请贴,只要他往人家门口一站,那家人也会奉他为上宾,必须拿请贴进府?骗谁啊。
“世子明天早晨来接我吧!”宴会的日期就在明天,如果她晚遇萧清宇一天,就错过这次宴会了。
萧清宇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轻轻蹙眉:“我忙碌一整天很累,雪尘楼离的远,我今晚就不回去休息了!”
沐雨棠望着他清浅的笑意,非常赞同的点点头:“世子的外公家就在隔壁,世子确实不需要再赶远路回雪尘楼休息,去镇国侯那里借宿一晚,明天带我一起赴宴更方便!”
萧清宇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在她这里借宿,她就装听不明白,赶他去隔壁住。
沐雨棠接二连三的拒绝,让萧清宇英俊的面容微微阴沉,也不暗示了,直接明言:“你这三进三出的院落,有很多空房,不介意我借宿一间吧?”
沐雨棠看着他微沉的面色,强忍了笑意道:“我刚买下院落,只清洁出了主室,客房还没整理,满是灰尘,根本无法住人,萧世子还是去镇国侯那里住吧,干净清爽,又豪华大气,很适合萧世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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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毒蛇咬渣女
萧清宇的目光在沐雨棠面上扫过,黑曜石般的瞳仁穿过她的眼眸,看透她的心思,淡淡道:“我可以让雪衣卫清扫客房,不必麻烦你!”
沐雨棠撇撇嘴,萧清宇腹黑如墨,满心计策,如果她松口留他在客房,半夜三更时,她房间一定会出现不速之客,为了她的一夜好梦,她还是将这个腹黑神推的远远的:
“客房已经空置很久,就算清扫干净,也会有股怪怪的味道,您是身份高贵的祁王世子,怎么能住在霉味扑鼻的客房里,镇国侯那里有的是豪华客房,世子还是去那里住一晚的好。”
萧清宇看着沐雨棠似笑非笑的目光,淡淡挑眉:“我不嫌弃霉味!”
“可我不忍心看世子受苦。”沐雨棠清灵的声音里充满关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
笨笨趴在干爽的木盆里,半眯着眼睛默默吐槽,如果你真不想看男主人受苦,就让男主人住到你房间,把他推到隔壁院落里,分明是没对他上心……
沐雨棠听不到笨笨的腹诽,笑着凝望萧清宇:“世子今晚去镇国侯那里住吧,不要再和我争持了,刚才煮火锅忙了半天,我累了,先回房休息,萧世子请便!”
沐雨棠袅袅婷婷的走进房间,明媚、璀璨的笑容闪耀人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萧清宇深邃,探究的视线关在了门外,纤细的身形在房内快速闪动,将门,窗全都关的紧紧的,从里面上了鞘,除非把门踹开,不然,外面的人休想进来。
萧清宇望着紧闭的房门,轻轻蹙眉,银两一事,是他过份了,她避了他五、六天,再见到她,他已经克制着没有半分逾越了,她还是毫不留情的将他关在了门外。
沐雨棠透过窗缝看萧清宇独自坐在亭子里,眉头微皱着,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挑了挑眉,这世间还有事情能难住腹黑萧清宇?真是天大的好事,慢慢为难吧,她就不奉陪了。
沐雨棠心情愉悦的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闭了眼睛,不知不觉得睡着了,再睁眼时,金色的阳光透过格子窗洒落一地,已经辰时(早晨七点到九点)。
内室除她之外,没有其他身影,亭子里也空荡荡的,不见那袭飘逸雪衣,沐雨棠不由得弯起嘴角,萧清宇没来烦她,真是一夜好眠。
简单梳洗后,换了身衣裙,沐雨棠拉开内室房门,一眼就看到她的青竹摇椅上坐着一名男子,雪衣翩翩,容颜俊美如画卷,温暖的阳光在他周身萦绕了点点金色光晕,清隽高贵的让人神晕目眩。
男子听到声响,转头看她,深邃的眸子柔情流转,声音淡淡:“你醒了!”
沐雨棠黑了小脸,望着他手中冒着热气的清茶,皱眉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昨天明明把门窗都插好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萧清宇居然无声无息的潜了进来,是她的警惕降低,还是萧清宇的武功太深不可测?
虽然他坐在外室,没进内室打扰她,但他也太神出鬼没了。
“喵!”一声弱弱的猫叫响起,某只货趴在竹椅上,身爪紧贴在一起,脸埋在爪子里,雪白的小身体紧缩、紧缩再紧缩,那颤微微的小小雪团,怎么看都像是心虚。
“笨笨!”沐雨棠眯眼看着桌上的白球,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芒:萧清宇亲自养大的这只猫,有着不同寻常的能力,和他的感情也很深,门上的铁插是它打开的,放了萧清宇进来!
难怪她没察觉到分毫,原来是有猫里应外和。
“喵!”笨笨心虚的叫声低的极不可闻,雪白的小身体又紧了紧。
“是我自己进来的,不关笨笨的事!”萧清宇轻声说着,白玉手指爱怜的抚了抚笨笨雪白的毛。
沐雨棠突然有种错觉,那一人一猫被人逼的可怜兮兮,而她就是那个可恶的逼供者,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啊,被这一人一猫联合算计,萧清宇潜移默化的言谈举止也太高明了。
沐雨棠眯眼看向他,鼻尖闻到了淡淡清莲香,香气有些热烈,是夹杂了尚未退去的热水气息,隐隐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是她园子里的花香气息。
沐雨棠一怔,那花香极淡,在亭子里坐四五个时辰才会沾到身上!
仔细凝望萧清宇,面色略显苍白,下眼睑有着一抹淡淡的青影,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黑眼圈:“你不会是一夜未睡吧?”
萧清宇望着沐雨棠疑惑的目光,嘴角隐隐上扬,声音淡淡:“怎么会!”
她想也不会,高贵清雅如萧清宇,怎么会在亭子里吹风淋霜的坐四五个时辰!
沐雨棠撇撇嘴,越过萧清宇,慢悠悠的走向厨房:“已经辰时了,我先去用膳,然后赴宴!”至于萧清宇和笨笨的早膳,自己解决,她可不管。
“喵!”笨笨确认沐雨棠走远,伸出小脑袋,朝着萧清宇委屈的叫。
萧清宇摸摸它的小脑袋,轻声道:“不会饿着你的!”目光看着沐雨棠渐渐走远的身影,空气里飘过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
半柱香后,沐雨棠用完早膳,坐上了前往延王府的马车,萧清宇坐在车窗前,清雅高贵的雪衣翩翩而落,他打开暗格,拿出了一本书,翻开书页,细细浏览。
马车急速前行,车厢里久久寂静无声,沐雨棠坐在萧清宇对面,百无聊赖,目光瞟到了他手中的书本,清冷的眼瞳里浮现戏谑笑意:“萧世子在看书?”
“当然!”萧清宇淡淡说着,目光依然在书页上流连。
“可您的书,拿倒了!”沐雨棠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谎言被拆穿,萧清宇也没有半分难堪,自自然然的正过了页面,淡淡道:“我在默背书上的内容!”
默背内容随时随地都可以,根本不需要拿出书本,打开页面,倒拿着默背?骗谁呢?
萧清宇手握梦遥书院,运筹帷幄,从不失策,现在居然会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错误,他究竟怎么了?难道出了非常棘手的事情?
沐雨棠蹙了眉头,思索着要不要问问萧清宇,马车停了下来,车外响起雪衣卫的禀报:“世子,沐姑娘,延王府到了!”
延王进京述职,他的府邸并不是正式的王府,只是一座临时居住的宅院,尽管如此,这座七进七出的大院落也装饰的十分豪华、大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许多名门千金、公子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谈笑风声,朝堂的官员也来了不少,他们都穿着便衣,由下人引领着走向前厅。
阿普走在右前方,亲自引领萧清宇,沐雨棠,三人所过之处,妙龄女子们无不悄悄凝望萧清宇,美眸含羞带怯,眼瞳里桃心纷飞,看的沐雨棠很是无语,祁王世子果然魅力无限,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出桃花大片。
翩翩雪衣飘过眼前,萧清宇清润的声音传入耳中:“别担心,我不喜欢她们!”
沐雨棠瞪他一眼,悠然前行,清浅的低语随风飘散:“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客人或进凉亭,或进前厅,或去花园,三三两两的都走下了岔道,可阿普却引领着沐雨棠,萧清宇沿着坚实的道路一直前行,眼看着行人越来越少,沐雨棠忍不住询问:“大叔,您要带我们去哪里?”
阿普呵呵一笑:“王爷吩咐,萧世子、沐姑娘来了,直接去书房见他!”
书房是王府重地,外人轻易不得进入,延王请他们去那里,是将他们当成了贵客招待。
“姐姐!”娇滴滴的女声传来,熟悉又动人,沐雨棠却听的蹙了蹙眉,漫不经心的抬头望去:
六、七米外的亭子里站着十多名年轻男女,最前一人身着雪青色镶边长裙,淡雅清新,清丽可人的小脸上笑容浅浅,竟是沐国公府的四小姐沐紫妍。
在她身旁站着沐云嘉,梅花长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扶风若柳,楚楚动人,小脸上戴了一方半透明的面纱,遮去了伤痕,也遮去了少许美丽,相比沐紫妍的明艳,她半遮半掩的美丽容貌,稍稍孙色了半分!
“姐姐也来王府赴宴啊!”沐云嘉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亲亲切切的与沐雨棠说话,目光却频频瞟向萧清宇,见萧清宇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一直追随沐雨棠,眸子里闪掠着愤怒的暗芒。
贵族公子里有梦遥学院的学子,对沐雨棠的嫁妆一事记忆深刻,见沐雨棠,萧清宇结伴前来延王府,俊男美人走在一起,俨然是话本子里那一对对的才子佳人,看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暧昧。
沐雨棠被他们看的很是无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干脆忽略了他们,直视沐国公府的姐妹俩:“沐二小姐,沐四小姐应邀来府参宴!”清灵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礼貌与淡漠疏离。
沐云嘉蓦然回神,望着她笑意盈盈的道:“是啊,刚才我们在画画,姐姐请看!”
她张开小手,两幅画展现在沐雨棠面前,第一幅画上画的全是牡丹,深深浅浅的色泽,大朵大朵的盛开,真真是国色天香,花开富贵。
另一幅画的色泽是金,金色的太阳挂在半空,金色的叶子长满一树,落了一地,行人与动物从金色树林间的金色叶子上走过,全身都被染成了金色,惟妙惟肖的金秋图,构思巧妙,寓意深刻,比那幅牡丹图不差分毫。
沐雨棠眼睑微沉:“金秋图是沐四小姐画的!”沐紫妍喜好素淡,衣服鲜有金色,但她每件衣裙或多或少的都会出现些许金线图案,她对金色情有独钟。
“是啊,四妹妹没进过学院,只在小时跟着女先生学了几个月的写诗,画画,没想到竟能画出这么美的图,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沐云嘉笑眯眯的赞叹着,心中却想,沐紫妍还真是深藏不露,出色画技隐藏了这么多年,险些连她都骗过去了,此次展露画技,一鸣惊人,开心又得意是吗?自己就将她狠狠踩下去:
“姐姐,咱们姐妹难得齐聚,你在萧世子那里肯定学到了不俗的画技,不如,你也画幅画,让我们开开眼界!”
沐紫妍闻言,璀璨的笑容僵了僵,不自然的牵牵嘴角,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牡丹图和金秋图势均力敌,说明沐紫妍和沐云嘉的实力不相上下,沐云嘉早已是人尽皆知的梦遥学院才女,每次比斗,她都会画上一幅画,众人看的多了,早就不再稀罕她的画作。
沐紫妍是后起之秀,初次在宴会上作画,肯定得了不少人的称赞与恭维,沐云嘉就显得落了下风,她恨沐紫妍抢了她的风头,又想不到办法教训,恰逢沐雨棠经过,就将主意打到了沐雨棠身上。
沐雨棠曾在画画上赢过沐云嘉,又在雪尘楼和萧清宇学了那么多天的书画,沐云嘉相信,只要她出手,肯定能将沐紫妍的画甩出十万八千里,沐紫妍被压制的黯淡无光,看她还怎么威风、得意。
沐雨棠是萧清宇的弟子,她赢沐紫妍理所当然,别人就算赞叹,也不过寥寥几句,不会大肆褒奖,也不会太过注意,她得不到多少名利,这场暗斗真正的赢家是撺掇她们姐妹内斗的沐云嘉!
“不好意思沐二小姐,我有要事待办,无法留下作画!”沐雨棠笑意盈盈,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轻嘲,沐云嘉居然想把她推出去当枪使,当自己是傻瓜,看不出她的无耻计策吗?
沐云嘉明媚的小脸微微阴沉,心里紧紧皱起眉头,如果不是看她能狠狠打击沐紫妍,自己才懒得理会她这个无依无靠的贱人,自己捧高她对付沐紫妍,是看的起她,她还傲气,不识抬举!
“一幅画很快就画完的,姐姐这点时间都没有吗?”沐云嘉盈盈美眸隐有水光闪动,娇娇弱弱的声音动人心弦。
沐雨棠却听的蹙了蹙眉,沐紫妍的心机是深重了些,可她和自己没什么冲突,更没结什么仇怨,她的宝贵时间要用来寻找一梦千年,哪有空闲嚣张跋扈的胡乱打压别人风彩:
“我要去见延王爷,不能耽搁时间,扫了沐二小姐的兴致,真是对不住,沐二小姐画功不错,不妨多画上几幅,总有一幅会是特别出彩的,记人记忆深刻……”
沐云嘉的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沐雨棠是在嘲讽她才学低微,画画没有准头,没有意境,没有水准!可恶!可恶!
沐紫妍听着沐雨棠毫不留情的明嘲暗讽,险些笑出了声,瞟一眼沐云嘉,眸子里满是鄙夷,沐雨棠那么聪明,岂是别人能随意利用的,沐云嘉不自量力的算计她,活该被嘲讽,幸好自己识时务,没有太过得罪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姐姐!
沐雨棠和众人打过招呼,沿着走廊款款前行,月白色的长裙与萧清宇雪色的身影走在一起,就像一对神仙眷侣,说不出的般配、和谐,看的沐云嘉美眸喷火,走在萧世子身旁的应该是她,是她啊,沐雨棠不知羞耻的抢走了她的位置,还嘲讽她,可恶死了!
满腔怒气直冲脑海,她怒气冲天,眼睛四下扫视着,想找个东西发泄一下,目光瞟到了亭亭玉立的沐紫妍,沐紫妍靠着亭柱,微笑着与一名年轻男子交谈,半边侧脸美丽的让人出神。
沐云嘉挑挑眉,她是嫡女,高高在上,已经很久没正眼看过这位庶出的四妹了,想不到她会出落的这么漂亮。
她们刚刚来到凉亭时,沐紫妍提议作画,她以为,沐紫妍是想讨好她,让众人注意到她高超的才艺,近而忽略她面纱下的容貌,却没想到,沐紫妍做的画和她不相上下,独特的构思,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独留她一人站在那里,拿着牡丹图尴尬!
沐紫妍如众星捧月,受尽的夸奖,都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毫不顾及她的颜面,踩着她往上爬,不要脸的贱人!
伸手抓住沐紫妍的手腕,沐云嘉拉着她大步前行:“四妹妹,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沐云嘉抓的很紧,沐紫妍挣扎好几次都没挣脱开,白皙的手腕被捏的通红,阵阵疼痛传来,沐紫妍见四下无人,也不再忍受,用力甩开了沐云嘉,皱眉道:“二姐姐,究竟什么事啊?”
她和李公子正聊着书画呢,被沐云嘉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啪!”沐云嘉反手一掌,一记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的甩到了沐紫妍脸上,她半边小脸瞬间浮现一道鲜红的五指山,高高肿起,她怔忡着,还没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有巴掌甩到她脸上:“贱人,你居然敢骗我,利用我,我打死你!”
沐云嘉愤怒的喝骂声钻入耳中,沐紫妍蓦然惊醒,发现自己的脸随着沐云嘉出手的节奏被打的偏过来,偏过去,脸上火辣辣的,都快没知觉了,嘴巴里弥漫着浓浓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沐云嘉面容狰狞,看她的目光满是阴毒,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往日里沐云嘉欺负她的面画闪现眼前,沐紫妍眸子里腾的燃烧起两团怒火,挥动着胳膊和沐云嘉对抗。
沐云嘉是嫡出千金,她不敢伤她,但她也不能一味的不还手,否则,她的脸就要毁了。
“你居然还敢还手,贱人贱人贱人!”沐云嘉怒气冲天,加快了打人的节奏,沐紫妍也奋力抵抗,混乱中,扯下了沐云嘉的面纱以及她包伤口的白纱布,长长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格外狰狞。
“两位沐小姐,你们是贵族千金,不是街上的泼妇,毫无形象的在别人家里大打出手,也不怕被人耻笑?”懒洋洋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轻嘲,震的沐云嘉,沐紫妍皆是一惊,对望一眼,慌忙拉开了距离,四下观望:“是谁在说话?”
“唉,小野猫凭他的声音,瞬间就能找到他的人,她这两个妹妹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位置,真是愚蠢!”安墨枫不满的嘀咕一声,身形一动,轻轻飘落到沐云嘉和沐紫妍面前。
“安世子!”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男子,沐云嘉,沐紫妍皆震惊,她们根本没看到他是从哪里出来的,只觉眼前一花,他人就站在那里了,安世子品性正直,应该不会到处宣扬她们刚才的失态……
安墨枫不知她们心中所想,漫不经心的目光轻扫过沐紫妍,落在了沐云嘉脸上,饶有兴致的道:“沐二小姐脸上已经留疤了,还嫌不够,准备再多留几个?”
沐云嘉不悦的皱起眉头,她最珍爱自己的容貌,绝不允许别人诅咒她的脸:“安世子请慎言,我的容貌再过几天就恢复了,不会留疤的!”
“哪个庸医这么欺骗你?说好话讨好你,等你打赏银子了吧?”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嘲讽,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本世子虽然不懂医术,但懂伤口,你脸上的伤痕已经结了痂,有一小片的痂已经脱落,下面的肌肤是疤,恢复如初?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沐云嘉的眼皮突突的跳了起来,她最近几天照镜子时,也发现脸上的伤痕纹丝不动,她以为是愈合前的巩固,现在看来,她错的很离谱:“世子说的可是真的?”
安墨枫不悦的皱起眉头:“骗你对本世子有什么好处?你脸上的痂又有一块想脱落,你可以拿镜子……到水面上照照,就知道本世子所言非虚……”
清雅的话音未落,沐云嘉已奔到了十多米外的水塘边,探着身体看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绝色倾城的脸颊上竖着一道伤痕,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也给细腻如瓷的小脸添了一道讨厌的痕迹,它们彻底消失,她才是京城最美的女子。
沐云嘉慢慢伸出手,轻轻抚过自己的伤痕,不想,那层薄薄的痂被摸掉了,露出下面蜈蚣般狰狞的褐色疤痕,映着她白嫩的小脸,触目惊心!
沐云嘉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狠狠拍打着水面,惊恐的大叫:“啊!”尖锐的声音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沐云嘉满目惊恐,颤抖的站起身,疯狂的朝着府外飞奔,府医不是说她的容貌能恢复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她的无双美貌,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望着她踉踉跄跄,几欲摔倒的身影,沐紫妍嘴角浮现一丝冷笑,终于毁容了么,真是太好了!
轻轻转过身,看到安墨枫正在望她,墨玉般的眼瞳流转着邪魅光华,犀利、冷锐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洞察一切!
沐紫妍心里浮上一丝慌乱,嘴角上扬着,勉强扯出一丝笑:“安世子,告辞!”
安墨枫站在树荫下,看沐紫妍袅袅婷婷的走远,脚步快速却不慌乱,眸子里闪掠不易察觉的冷笑:也是个不甘居于人下的角色,沐国公府有热闹可看了,小野猫应该会很乐意看到他们内斗!
下人说小野猫去延王书房了,他去见见,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延王是武将,他的书房里除了悬挂弓箭、宝剑外,还挂了许多名家字画,文武结合的恰到好处,混然大气又不失翩然儒雅,沐雨棠暗暗猜测,延王爷定是名文武双全的人。
延王正在书房处理公事,眉头微蹙,见沐雨棠,萧清宇进来,他放下信件,客套的招呼:“请坐!”
萧清宇,沐雨棠道过谢,缓缓坐下,看向延王:“不知王爷找我们前来,所谓何事?”
沐雨棠不觉得延王在开宴前单独约见他们,只是想和他们闲话家常。
“本王想要感谢两位的赠药之恩……”延王轻轻说着,犀利的目光直视萧清宇,好像要穿透他的血肉,看清他的最本质。
萧清宇不以为然,声音淡淡:“王爷太客气了!”
沐雨棠蹙蹙眉,药丸是经她手送给延王爷的,与萧清宇无关,可延王与萧清宇之间的气氛,怎么怪怪的?两人的话,似乎都暗含了她听不懂的意思。
“萧世子的药是特别炼制的,再多的银子都买不到,世子大方的赠送本王五颗药丸,本王怎能不谢!”延王特意加重的声音听的沐雨棠一惊,猛然瞪大了眼睛看他:“萧世子,你的药是绝版?”
“还好!”萧清宇嘴角弯起,长长的衣袖飘飘落下,黑曜石般的眼瞳没有丝毫波动。
“你怎么不告诉我?”萧清宇病的比延王重,延王的病能用其他药丸压制,萧清宇的未必压制的住,如果沐雨棠早知道他的药那么珍贵,绝不会轻言送人。
他只剩下五颗药丸,只能应付五次病发,以后再发作时,没了药丸,性命堪忧。
“送出的东西,没有要回的道理!”萧清宇柔曼的声音钻进耳中,轻的几不可闻,沐雨棠知道他在为她着想,心中越发愧疚,连带着声音也透着愧意:“可你的病……”
“没事的,别担心!”萧清宇轻轻一笑,就如春天的阳光,灿烂了整个季节。
“请用茶!”下人端来两杯茶,放在沐雨棠,萧清宇面前。
萧清宇慢悠悠的端了茶杯,优雅轻品,淡淡茶香飘散,沐雨棠也感觉到了渴意,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打开了自己茶杯的盖子,一道青色小蛇窜了出来,快如闪电的扑向沐雨棠。
天气炎热,沐雨棠除了肚兜,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裙,如果蛇扑到她身上,张口就能咬伤她,可蛇来的太快,她都来不及躲闪,更别提采取什么自救措施。
“小心!”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猛然凝深,身患重病的他,对蛇并不陌生,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条含有剧毒的青蛇,眼看着蛇落到了沐雨棠身上,张口欲咬,他出手如闪电的抓住那只小蛇,用力甩了出去。
青蛇掉落在送茶的下人身上,张开血喷大口,狠狠一咬,那人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啊!”
她小手紧揪着蛇尾,慌乱的向外拉扯,可那蛇就像吸她血吸上瘾了似的,紧粘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她忙乱着,踉跄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惊恐的连连大叫:“救命,救命,救命啊!”
熟悉的尖叫震惊耳膜,沐雨棠皱着眉头看向她,身上的丫鬟衣服凌乱不堪,发髻乱蓬蓬的,散乱的青丝间惊现一张熟悉小脸:“安晓月,怎么是你?”
“救我,救救我!”安晓月胸前染满了鲜血,狼狈至极,目光灼灼望着沐雨棠,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切的向她求救。
沐雨棠望着她胸前那只扯不掉的青蛇,冷笑:人家心狠手辣的拿蛇咬她,她热心热肠的救人?以德报怨?不计前嫌?呵呵,不好意思,她不犯贱,也不想做圣母。
安晓月见沐雨棠冷冷望着她,不移不动,而她的伤口已经疼的受不了了,不由的怒火中烧,怒道:“沐雨棠,你见死不救!”
说对了,她就是见死不救,还考虑着,要不要落井下石一下下,让那条蛇多咬她几口。
沐雨棠清冷的目光在安晓月身上来回打量,考虑着让蛇在哪里下口,远远的响起一道急切的呼唤:“晓月,晓月!”
延王爷面色阴沉的摆摆手,侍卫们全部退开,放了安王爷进来,安王爷踏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被蛇咬着,倒地哀嚎的安晓月,大步来到她面前,抓住蛇的七寸用力一捏,细细的蛇身瞬间爆开,血雾飞溅了安晓月一身一脸。
手指快如闪电,连点安晓月身上的几处大穴,防止毒素漫延,安晓月安静下来,眼泪汪汪的望着他,可怜兮兮的啜泣:“父王!”
“别担心,一切有父王在!”安王爷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轻揽着她,冷冷望着延王:“这是怎么回事?”
延王犀利的眸子里闪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安王爷应该问问你的好女儿,放着好好的安王府千金不做,跑来我延王府假扮丫鬟,还在本王待客的茶杯里放蛇害人,她究竟意欲何为?”
安王爷眸底浮现一抹震惊,低头看向安晓月:“延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安晓月盈盈美眸里泪光闪动,黑色的眼瞳愤愤然:“沐雨棠……不配萧世子!”她刚才站在假山旁,看到萧清宇和沐雨棠并肩前行,沐雨棠明媚的笑容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沐雨棠不过是沐国公府的千金,身份地位都不及她,没资格走在萧世子身边,得到他的尽心照看。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凝出两道巨大的漩涡,冷冷望着安晓月:“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安小姐做主了?”
清润的声音清清淡淡,却迫人心弦。
安晓月被惊的身体僵硬,怔怔的望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心里备感委屈,她是想让萧世子有个门当户对的世子妃,萧世子为何不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
“安小姐,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低人一等的庶女,如果我不配萧世子,你更不配!”沐雨棠重重咬了咬庶女二字,意在嘲讽安晓月嚣张跋扈,自以为是的目空一切,却没注意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安王爷最宠安晓月,沐雨棠当着他的面,嘲讽安晓月,他心中很是不悦,但她还是女孩子,都没及笄,他不便对她动粗,皱着眉头道:“沐大小姐,请你……”
“难道我说错了?安王爷敢说安晓月不是庶女?就算你再疼她,再宠她,也改变不了她是庶女的身份。”沐雨棠长于现代,信奉人人平等,不喜拿人的身份说事,可安晓月太气人了,她就抓住安晓月的弱点,痛处,狠狠打击。
“安王爷,宠爱儿女并没错,但凡是都要有个度,你看看现在的安晓月,被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是延王府,不是你们的安王府,她居然胆大包天的在这里害人,根本没将朝廷重臣放在眼里,皇室的皇威估计她也没放在心上,如果皇宫里有人得罪了她,立刻就能看到尸体了,若您再不加以教导,早晚有一天,您安王府所有人的性命都会为她的无法无天陪葬。”
沐雨棠清冷的话说的很不近人情,却句句戳中要点,安王爷看着延王爷冷峻的目光,再望望萧清宇冰冷的视线,心中暗叹,书房的人,无论是伤了哪一个,晓月都会有大麻烦,可她却仗着他的宠爱,无知无觉的为所欲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安晓月见安王爷沉默着,不再给她讨公道了,不由得怒火中烧,恨恨的瞪着沐雨棠,怒道:“你少危言耸听……”
“等你连累你安王府的人被满府抄斩的时候,就知道我是不是危言耸听了!”沐雨棠的话轻飘飘的,隐隐还带着丝丝不屑,气的安晓月一噎,万千指责哽在喉间,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延王爷,萧世子,沐姑娘,今日之事,是晓月不对,请各位原谅!”安王爷轻叹一声,代安晓月道歉。
安晓月美眸怒火燃烧,她又没做错什么,干嘛道歉,嘴巴张了张,刚想再强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间就像且排排的钢钉在扎,疼的她满地打滚,死去活来:“疼,好疼……”
“晓月!”安王爷知道她是毒发了,不敢再耽搁,抱起安晓月,急步奔出书房,找大医为她解毒,空气中传来安晓月凄厉的惨叫:“疼啊,疼死了……”
安王爷的衣袂在阳光下快速翩飞,安晓月的惨叫声也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沐雨棠挑挑眉,她被蛇咬的那么重,中毒一定很深,如果能留下什么不能治愈的后遗症的话,就更好了……
沐雨棠目光看到了角落里的半截青蛇尸体,想到萧清宇帮她抓了蛇,蛇那么毒,不知道萧清宇有没有事,转身看向萧清宇,关切道:“萧世子,我看看你的手!”
萧清宇的手遮在衣袖里,沐雨棠看不到,就准备抓起来睢睢,不想,萧清宇却将手臂背到了身后,眸子里浮现浅浅的笑意,淡淡道:“不用看了,我没事!”
“真的没事?”沐雨棠望着萧清宇苍白的面色,暗暗皱了皱眉,鼻尖突然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夹杂在淡淡的青莲香里,她面色大变,瞪大了眼睛看他:“萧世子,你被蛇咬到了!”
当时,那条蛇是张开了嘴巴,准备咬她,萧清宇虽然在眨眼间拿开了它,可那条蛇下嘴的速度不比他慢多少。
萧清宇深邃的眼瞳浮现清浅的笑意,声音淡淡:“我刚才已经服了解毒丸,没事的!”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突然变成了黑紫色,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上下眼睑蓦然的合到一起,欣长的身躯慢慢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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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世子脱险,渣渣内斗
“萧世子!”沐雨棠一惊,上前扶住了萧清宇,不料,萧清宇太重,她没扶稳,他欣长的身躯重重砸在了她肩膀上,她皱着眉头,踉跄后退几步,刚刚站稳,鼻尖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低头看到他雪色衣袖染了大片黑褐色的血迹,触目惊心,撩起衣袖,白皙的胳膊上,两个深深的牙印正在向外汩汩冒着黑血。
沐雨棠漆黑的瞳孔猛然缩紧,嘴巴凑到他胳膊上,快速吸出一口口毒血,黑色的鲜血吐到地面,就如黑褐色的汁,顺着白色的缝隙蜿蜒流淌!
延王望着她不顾自身,奋力救人的模样,犀利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
毒渐渐离体,萧清宇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线里,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忙忙碌碌,手臂伤口传来温润的触感,他清隽的身躯一震,猛然抽回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这是……巨毒,不许再吸!”
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却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她是雨棠,如果他刚才清醒着,绝不会让她接近他带毒的伤口!
萧清宇清润的声音带着愠怒与固执,沐雨棠擦去嘴角的毒血,狠狠瞪着他:“萧清宇,不把毒吸出来,你会没命的!”青蛇有巨毒,毒血虽然吸出不少,但残留在萧清宇体内的余毒,还足以致命!
“放心,我死不了!”萧清宇柔曼的嗓音优美如琴音,深邃的眸子里浓雾凝聚,瞳仁里隐隐刮起了慑人的风暴,十几年了,他一直活着,怎会死在小小的蛇毒上。
延王见沐雨棠冷了小脸,准备强行抓过萧清宇胳膊吸毒,而萧清宇的手紧藏在身后,分毫不动,眸底闪掠一抹意味深长,轻声道:“萧世子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内服、外敷些解毒药,就会没事的,沐姑娘不必担心!”
延王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白玉瓶,拔开盖子,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书房,见萧清宇浓雾缭绕的眸子里戒备重重,生人勿近,他识趣的将药瓶递给了沐雨棠:“麻烦沐姑娘了!”
解毒药有好劣之分,延王准备的这瓶,一闻就知道是上等好药,沐雨棠不由得心生感激:“多谢延王!”
沐雨棠用药驱毒,不是吸毒,萧清宇配合的伸出了胳膊,白色的药液滴入伤口,伤口里的血以人眼看得到的速度快速变化着,半盏茶不到就由黑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萧清宇唇上的淡淡黑紫渐渐退去,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唇色恢复正常,就是没什么大碍了。
“萧世子身体虚弱,暂时不宜走动,不如入内室小休!”延王声音亲切,面容和蔼,是真心实意邀请萧清宇。
沐雨棠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延王的书房和贵族书房一样,分内外两室,外室放书架,书桌,处理公事,内室放大床、软塌休息。
可书房是重地,贵客或信任的人才会被请来这里,书房的内室只有延王能住,延王府有的是客房,延王应该请萧清宇去客房休息才是,怎么会请他进书房内室?
“多谢王爷!”萧清宇似乎没沐雨棠那么疑惑,淡淡应了延王之邀,手臂搭在沐雨棠肩膀上,无力的弯起嘴角:“麻烦你了!”
萧清宇依然很重,大半个身体压在沐雨棠身上,她有些吃力,但她也知道萧清宇不喜陌生人靠近,望着他苍白的面色,虚弱的眼眸,心中哀叹一声,扶着他慢腾腾的向前走。
延王见沐雨棠被压的额头冒汗,却没有一句报怨,自自然然的扶萧清宇坐到内室大床上,还体贴的在他背后放了个大引枕,微眯了眼睛,眸子里闪着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沐姑娘,本王命下人煮了绿豆汤,这么久了,居然还没端过来,姑娘能不能去厨房催催他们?”
“绿豆汤?萧世子要喝吗?”沐雨棠知道绿豆汤是解毒的,但萧清宇已经内服、外敷过解毒药了,绿豆汤还能起什么作用。
这里是延王府,有的是下人,延王一个不派,让她这个客人去厨房催促,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萧清宇轻轻点头,眸子里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那我去厨房看看!”延王、萧清宇商谈的事情不想让沐雨棠知道,国家大事,她也懒得理会,转过身,慢腾腾的向外走。
延王爷看着沐雨棠出了书房,确认她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了,转身望向萧清宇,眸子里浮现一抹意味深长:“萧世子的病,不是从胎里带来的吧?”
一般人中了蛇毒,服下解毒丸后,基本无碍,萧清宇的身体反应和正常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清宇面色苍白,身体虚弱,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的冷锐让人望而生畏:“我的药丸能抑制王爷的病,王爷的病也很特殊,既不是打仗落下的病根,也不是积劳成疾形成的郁结!”
他们的病都不是正常的病,而是特殊原因造成的离奇病痛。
延王眼瞳里闪掠讶异,随即又恢复正常,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笑,祁王世子,果然不简单!
“小野猫……呃……雨棠,你做什么了?怎么累的满头大汗的?”清雅的嗓音来自安墨枫,他进院落,沐雨棠出院落,两人打了个照面,险些碰到。
见她满头香汗,安墨枫从衣袖里拿出一方手帕,轻轻柔柔按到了沐雨棠额头上。
内室的窗子开着,从萧清宇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安墨枫大手按着手帕在沐雨棠额头流连擦拭,那温柔的注视,亲昵的举止,让他俊美的容颜瞬间阴沉下来。
沐雨棠不习惯与男子亲密接触,安墨枫动作快,她来不及避开,丝帕在额头轻轻浅浅的抚过,她很不自然,扯过那方丝帕,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轻声道:“我自己来!”
细腻的触感瞬间离去,手中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安墨枫有些失落,望着沐雨棠明媚的小脸,他没话找话:“雨棠,你这是要去哪里?”
沐雨棠眨眨眼睛,萧清宇的毒已经解了,她没必要嚷嚷的人尽皆知,避重就轻的道:“萧世子身体不舒服,在内室休息,他想喝绿豆汤,我去厨房看看。”
安墨枫闻言,墨玉般的眸子浮现一抹流光,漫不经心道:“本世子逛了半天,滴水未尽,也渴了,和你一起去厨房。”
沐雨棠瞪他一眼:“渴了喝茶,茶解渴。”
安墨枫非常不赞同的摇摇头:“茶天天喝,没什么新鲜感了,我想喝绿豆汤。”
沐雨棠无语望天,安墨枫想跟着她就直说,居然找这么个漏洞百出的借口,眼前飘过一角白影,沐雨棠想起,她正拿着安墨枫的帕子。
手帕是水汽青草香,上面绣着几簇竹子,角落里绣了一个枫字,针脚大气,匀称,一看便知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沐雨棠嘴角扬着戏谑的笑,朝安墨枫挥挥手帕:“丝帕寄相思,不知安世子看上哪家姑娘了?”都以丝帕传情了,关系肯定不一般。
安墨枫看着沐雨棠似笑非笑的神情,无语的轻叹:“这是我娘给我绣的,我早说不要这么女气的帕子,她偏不听……”
他没告诉沐雨棠,安王妃的下半句话是:“这条丝帕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子的。”
沐雨棠挑挑眉,原来弄错了,闹了个大乌龙,将手帕塞给安墨枫,她慢悠悠的走出小院:“我去厨房了!”
安墨枫收好帕子,急步跟了上去:“等等我,一起走啊!”
青石路上的安墨枫,沐雨棠走在一起,靠的很近,安墨枫看沐雨棠的目光温温柔柔,脉脉含情,看的萧清宇轻轻皱起眉头,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雨棠很讨人喜欢!”延王爷眸底闪着点点戏谑,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
萧清宇墨色的眼瞳深若幽潭,声音淡淡:“王爷究竟想说什么?”
延王看着萧清宇,眼睛里闪着少有的凝重:“世子的……病,世子心里最清楚,世子的身体能撑多久……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世子也应该能猜出大概,世子身负的重担……世子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世子觉得自己能给雨棠幸福吗?”
萧清宇深邃的眸子瞬间眯成了一条缝:“王爷在教训我?”
“不敢。”延王笑着摇摇头,眸子里闪过一抹惋惜:“雨棠是个正常女子,而世子……”
“所以,王爷觉得安墨枫适合她?”萧清宇截断了他的话,墨色的眼瞳平静无波,淡淡的声音里带了不易察觉的冷意。
“适不适合本王不知道,但至少他拥有强健的体魄,能够陪雨棠到老!”延王见萧清宇幽深的瞳仁里涌起了惊涛骇浪,慑人心魂魄的气势让人的呼吸为之一窒,不由得轻咳一声:“本王的话只供参考,世子可以……”
“延王可曾有过心爱之人?”萧清宇挑眉看着延王,淡淡的目光深不可测。
延王面色一沉,犀利的眸子飞快的闪过一丝伤痛,那丝痛楚消逝的很快,却没有逃过萧清宇的眼睛,他放缓了声音:“她现在在哪里?”
“过世了!”延王低低的说着,沉下的眼睑敛去了眸中的神色。
“如果她还活着,延王爷是否会将她让给别人?”萧清宇柔曼的嗓音如琴弦轻拨,优美动听。
延王紧紧皱起眉头,不悦的看着他,萧清宇是怪他插手了他的事情,以他的亲身经历教训他:“萧世子,本王的病不是与生俱来,而世子的病却是自小就有的……”
“生病了,就没有爱人的权利吗?”萧清宇截断了延王的话,冷冷望着他,眸子里的深邃与坚定,让延王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喜欢的那么热烈,倾尽所有的将整颗心都捧了出来,可造化却弄人: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也要看自己能不能给她幸福,如果世子觉得自己能给雨棠幸福,就紧紧抓住这段感情,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潇洒放手,因为,爱一个人不是自私的拥有,而是希望她幸福……”
幸福是什么?萧清宇十多年来,从未体会过。
他清楚记得他初见沐雨棠,黑暗里,她那双漆黑清冷的眼瞳,就如一缕阳光,照亮了他暗无天日的人生,他淡漠无波的心,突然间的就有了一丝颤动,看着她明媚的小脸,璀璨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莫名的飞扬起来,她让他的脸上不再只有一种表情,让他的世界充满了色彩,他觉得,那就是幸福。
可他确实不知道,沐雨棠是不是和他一样的幸福,快乐。
深邃、茫然的目光望向厨房的方向,似乎想要透过重重建筑,看看沐雨棠在做什么。
其实,沐雨棠正端着汤蛊和汤碗出了厨房,在树荫下稳步前行。
安墨枫手里拿着一只瓷碗,阔步追了上来,妖孽的俊颜洋溢着魅惑人心的笑:“雨棠,我和萧清宇两人喝绿豆汤,你只拿了一只碗怎么行!”手中的瓷碗在她眼前晃过,颇有炫耀的意思。
沐雨棠美丽小脸黑了下来,狠狠瞪他一眼:“你在厨房不是喝了一碗绿豆汤了吗?”
安墨枫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天热,一碗绿豆汤哪能解得了渴,这么大一盅,萧清宇又喝不完,分我一碗也没什么……”
雨棠亲自端的绿豆汤,怎么能只便宜了萧清宇一个。
沐雨棠无语望天,水、粥都容易饱腹,安墨枫刚才喝了一碗,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渴,他抢萧清宇的汤,是想故意要给萧清宇找不快!
萧清宇为救她被蛇咬伤,身体虚弱,她就替萧清宇清扫清扫麻烦:“安世子想喝汤,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萧世子喝饱不喝了,你才能喝!”
安墨枫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墨玉般的眸子满是哀怨:“你让我喝萧清宇剩下的?”
沐雨棠非常不赞同的摇摇头:“汤放在盅里,哪有什么剩不剩之说,如果你不愿意,就去厨房,那里的汤,你随便喝。”
安墨枫听闻她的话,心情极是郁闷,萧清宇生了病,小野猫就这么优待她,早知道他也染点小打小闹的病痛,让小野猫这么特殊细心体贴的照顾。
沐雨棠久没等到安墨枫的反驳,嘴角扬着得胜的璀璨笑意,悠悠的走进书房,迎面碰到了延王爷,看着跟着她身后,手拿小碗,满目幽怨的安墨枫,延王眸子里也满是无奈:“萧世子睡着了,你们脚步轻些。”
“睡着了?”沐雨棠挑挑眉,人体受伤,会消耗大量的元气,而入了体的排毒,更需要耗费不少的心力和精力,萧清宇中毒颇深,毒排尽后,确实会疲惫的陷入昏睡:“我去看看他!”
安墨枫见沐雨棠走向内室,墨玉般的眸子里闪掠暗芒,阔步跟了上去:“本世子也看看!”
萧清宇那么腹黑,他才不会给萧清宇机会,和小野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萧清宇在昏睡,他也要跟进去看着。
内室窗子半开着,阵阵清风吹过,半垂的藏青色帐幔被风吹起,大床上那道欣长的白色身影若隐若现。
沐雨棠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轻轻挑开帐幔,看到萧清宇躺在锦褥上,睡的正熟,面色苍白,嘴唇也紧抿着,颜色还算正常。
白色衣袖挽起些许,露出包扎着白布的伤口,她眸子里满是凝重,素白小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额头,如果药效压不下伤痛,就会引发高烧,萧清宇苍白的面容似乎泛出了极淡、极浅的红,沐雨棠想知道他是不是发烧了。
萧清宇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又恢复平静,额头暖暖的温度透过肌肤渗到沐雨棠的小手,不高不低,完全正常,她轻轻松了口气,拉过旁边的薄被,小心翼翼的盖在萧清宇身上,放好帐幔,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内室与外室只隔着一道门,沐雨棠站在延王爷书桌前,刻意压低了声音:“王爷可知萧世子什么时候会醒?”
“府医说,萧世子中毒深些,会昏睡三、四个时辰!”延王爷轻轻说着,深邃的目光状似漫不经心的瞟向内室,内室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沐雨棠眼瞳凝了凝,三四个时辰,足够她走个来回,再送萧清宇回雪尘楼:“王爷,我有事要回去一趟,很快回来,麻烦王爷先照顾照顾萧世子!”
延王爷犀利的眼瞳暗芒闪掠,语气和蔼的道:“沐姑娘请便!”
沐雨棠道了谢,转身走出书房,安墨枫紧跟着走了出来,难得萧清宇昏睡,他绝不能放过亲近雨棠的大好机会:“雨棠,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沐雨棠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对他的消息没报什么希望,鼻尖突然闻到了淡淡青草香,耳畔喷洒着温热的暧昧气息,是安墨枫紧靠着她了。
沐雨棠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不悦,刚想将他推开,他刻意压低的魅惑声音徐徐钻入耳中:“你那个京城第一美女的妹妹,毁容了!”
沐雨棠漆黑的眼瞳猛然一凝,嘴角弯起戏谑的笑,陈静神通广大,弄来了能抹平万种伤口的极品玉雪膏,沐云嘉天天擦抹,居然还会毁容,呵呵:“沐国公府有好戏看了!”
清灵的声音,清亮的美眸,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不出所料,沐云嘉回到沐国公府后,怒气冲冲的奔到府医面前,指着自己的小脸,厉声怒问:“你不是说我的伤能用玉雪膏抹好,恢复如初,半分疤痕也没有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美眸喷着熊熊怒火,美丽的小脸愤怒的扭曲,脸上那道伤疤越发狰狞,府医惊的连连后退,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睛,语无伦次的道:“这……这……二小姐用的,可是真正的玉雪膏?”
沐云嘉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朝着府医咬牙切齿的怒吼:“你这庸医,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记了,我用玉雪膏前,特意拿来让你验过,你说那是玉雪膏我才用的……”
府医经她提醒,心思渐渐静了下来,想起了那瓶玉雪膏,能被选进沐国公府做府医,他的医术很不错,他对自己也很有信心,虽然他没有见过玉雪膏,但他仔细检验过,那瓶药绝对不会弄错:“二小姐没吃什么禁忌食物吧?”
“废话,禁忌的食物你都列了单子,我怎么可能会吃!”沐云嘉是青龙国第一美女,最珍爱自己的容貌,怎会为了贪那一两口的嘴,毁了自己的如花容颜。
“二小姐能否再让老朽看看那瓶玉雪膏?”府医知道,沐云嘉蛮不讲理,横行霸道,她毁了容,一定会迁怒于他,轻则将他重打一顿,赶出沐国公府,如果惩罚的重了,他估计就没命了,他很惜命,不想死,就要给自己找个不能死的理由。
玉雪膏相当于沐云嘉的救命药,她天天当宝贝似的随身带着,如今得知没有效果,也不珍惜了,拿出玉瓶狠狠砸向府医:“给你!”
府医稳稳接过药瓶,打开盖子,拈出些许药膏,放到鼻子下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用心仔细的检查几遍,他满目凝重:“二小姐,这瓶玉雪膏被人做了手脚!”
“你怎么不早说?”沐云嘉恨的咬牙切齿,眸子里燃烧的怒火似要将府医焚烧怠尽,现在才检查出玉雪膏有问题,无耻的庸医,毁了她的如花容颜,她恨不得杀了他。
“二小姐,您先前拿来的玉雪膏就是玉雪膏,没有任何问题,这瓶玉雪膏应该是最近才被人做的手脚!”府医确认玉雪膏的药效后,交待了沐雨棠使用的方法,重量与次数,就没再过问,玉雪膏是在沐云嘉手里时被做了手脚。
沐云嘉愤怒的美眸猛然眯了起来:“此话当真?”
“老朽不敢胡言,掺在玉雪膏里药,药性很烈,如果二小姐第一次拿来时就掺和着,老朽一定能发现。”府医的话坚定有力,目光自信,完全不像在撒谎。
沐云嘉闻言,恍然记起,她初初使用玉雪膏时,伤势恢复的很快,每天都有新变化,想来,那应该就是真正玉雪膏的功劳,后来,伤势静止不前,就是被人做了手脚了。
“玉雪膏一直都是我亲自放着的,丫鬟涂抹时,都没离开过我的视线,别人想做手脚,也找不到机会啊……”
沐云嘉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仔细回想最近几天抹药时的情景,深紫色的门帘飘过眼角,她猛然记起,沐紫玲曾拿着她的玉瓶把玩了几下,美眸里瞬间燃烧起熊熊怒火:沐紫玲,原来是她,可恶!
转过身,她脚步如风,怒气冲冲的奔向了玲珑阁。
沐紫玲正坐在玲珑阁内室里,对镜敷药,望着自己红肿的小脸,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沐云嘉,这笔账她记下了。
门外响起一阵吵嚷声,她不悦的皱起眉头,刚想问问出什么事了,微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沐云嘉满面怒容的闯了进来,几步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狂扇:“贱人,你居然敢在我的玉雪膏里做手脚,我打死你,打死你!”
沐紫玲被打倒在地,头昏耳鸣,眼冒金星,那一只只脚用足了力道,狠狠踹在她身上,全身像被重物击打般疼痛难忍,恍惚间,听到了沐紫妍的声音:“二姐姐,她心思这么恶毒,敢加害于你,不如,咱们把她千刀万剐了,给你出气?”
两个月前,沐紫妍经常随沐云嘉参加宴会,别人只要提到沐国公府,先想到沐云嘉,再想到沐紫妍,什么沐雨棠,沐紫玲的统统靠边站,可不知怎的,沐雨棠突然变聪明了,名扬京城,还仗着嫡出身份,把她整的凄凄惨惨,她愤怒的恨不得将沐雨棠生吞活剥。
好在沐雨棠不得父亲喜欢,犯了错,被赶出沐国公府,她以为她可以扬眉吐气了,哪曾想,沐紫玲又一鸣惊人,将她远远的甩在了后面,狠狠的踩进了泥土里,她恨的咬牙切齿啊,难得二姐姐准备教训沐紫玲,她自然要煽煽风,点点火,将沐紫玲往死里整。
沐紫玲睁开眼睛,忽而清楚,忽而朦胧的视线里现出沐紫妍得意、阴狠的小脸,她嘴角扬起冰冷的笑,一字一顿道:
“二姐姐,我拿玉瓶时,你和丫鬟都看着的,我如何做手脚?再说了,你们都看到我拿玉瓶了,出了事,自然而然的会想到我身上,我会那么愚蠢的自投罗网吗?”
沐紫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傲然道:“你少找理由,二姐姐的药一直带在身上,除了你,没人碰过,做手脚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沐云嘉打累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紧抿着唇不说话,眸子里冷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沐紫玲没理会沐紫妍的挑衅,盈盈水眸望着沐云嘉,楚楚可怜:“二姐姐,你总要吃饭、睡觉吧,那个时候,你的玉瓶是不是也带在身上?”
沐云嘉一惊,眸子里暗芒涌动,她休息时会脱掉外衣,而玉雪膏,装在外衣袋子里,确实有不少人能接触到。
沐紫玲见她神色动容,心中冷笑,继续可怜兮兮的道:“二姐姐,我就那天去过你的云嘉苑,不像某些人,天天在你眼前晃,和你最是亲近,出其不意的设计你,陷害你,你根本防不胜防。”
“沐紫玲,你说什么?”沐紫妍怒不可遏,沐紫玲的话已经说的那么明显了,她再听不出话外音,就是傻子。
沐紫玲望着她气恼的小脸,心中冷笑,这么沉不住气,活该背黑锅:“我又没指名道姓的说三姐姐坏话,三姐姐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诬陷我,我打死你!”沐紫妍紧揪着沐紫玲的头发,胡乱的拉扯,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似要将她焚烧怠尽。
头部传来尖锐的疼痛,沐紫玲恨的咬牙切齿,沐云嘉的母亲掌管后院,沐云嘉欺负她,她不能下狠手,沐紫妍和她都是庶女,她可用不着手下留情。
胡乱的挣扎着,她拍打沐紫妍,怒喝:“沐紫妍,你做的坏事,却让我给你背黑锅,你做梦吧你。”
“沐紫玲!”沐紫妍怒喝一声,对着沐紫玲疯狂踢打。
沐云嘉望着相互对骂,泼妇般厮打在一起,你揪我头我,我扯你衣服的沐紫玲,沐紫妍,紧紧皱起眉头,怒道:“你们两个,都去领五十大板,谁若是敢偷偷减刑,赶出沐国公府!”
她暂时不知道害她的人是谁,但是,只要是有一线可能的,她都不会放过,先小小的教训教训她们两个,等查出了真凶,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嫣然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的散着步,玲珑阁里纷乱的声音,随着微风传到了她耳中,她挑挑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第一美人毁容了,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她可以好好的计划计划,巧妙的利用利用!
安墨枫真诚实意的相送,沐雨棠就坐着他的马车回了家,来到院落前,她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安墨枫也跟着走了下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青青的垂柳,他忍不住赞叹:“环境好,够隐蔽,难怪找了好多天都找不到!”
“进来喝杯茶吧!”沐雨棠轻轻说着,推开大门走了进院落。
安墨枫初次得到沐雨棠邀请,心中甚是欢喜,答应一声,阔步走了进来,打量着三进三出的小院,频频点头:“这里的布局真不错,很适合你……”
“多谢夸奖!”沐雨棠引领安墨枫进了亭子,微笑道:“安世子先在亭子里坐坐,我让雅儿上茶!”
安墨枫见沐雨棠站在他对面,没有坐下的意思,不由得皱皱眉:“你不招呼我喝茶?”
沐雨棠眨眨眼睛,轻声道:“咱们这么熟了,我家也没有外人,你自己招呼自己吧,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吩咐雅儿,我去厨房炖汤,炖好了送你两碗!”
炖汤?安墨枫敏锐的捕捉到了沐雨棠的目的:“你回家是为了给萧清宇炖汤?”一颗心,瞬间有点小小的受伤,他送雨棠回家,是想和雨棠多亲近亲近的,没想到,她要为萧清宇炖汤。
“他为了救我才会中毒、受伤,我炖碗汤表表心意……”沐雨棠话未落,微闭的院门被打开,雪衣卫们抬着一只只大箱子走了进来……
第091章情动
箱子是古铜色的,上面钉着一根根坚硬的钢钉,正面雕刻着喜庆的图案,那一把把精致小锁,沐雨棠非常熟悉,正是她送到雪尘楼的嫁妆箱子!
箱子前前后后的排开,占满了半个小院,沐雨棠数了数,和她送去雪尘楼的箱数完全一致,不由得皱起眉头:“风统领,这是怎么回事?”
风无痕俯身抱拳,轻声道:“这是萧世子让卑职送来的,沐姑娘准备将这些东西放在哪里?卑职吩咐他们摆放整齐。”
沐雨棠听闻他的话,眉头皱的更紧:“箱子里的东西是我拿给萧世子抵债的,他怎么让你们送了回来?”
“这……卑职不知!”风无痕摇摇头,眸子里疑惑重重,沐大小姐大大方方的送嫁妆到雪尘楼,萧世子自自然然的收下不过半月,居然吩咐他们悄悄的送回来,他真不明白自己主子在想什么。
萧清宇的药丸堪称绝版,沐雨棠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买回同样的救命药,有这些价值六千三百万的物品在他身边,也是一种保障,他突然间全部给她送回来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想到萧清宇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俊颜,沐雨棠心里突然浮现很不好的预感,沉声道:“风统领,萧世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清宇能给雪衣卫下命令,绝对醒过来了,极有可能已经不在延王府。
“卑职们起程时,世子在雪尘楼!”风无痕话音未落,沐雨棠已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风无痕眼眸沉了沉:“沐姑娘,这些箱子放在哪里?”
“你们随便找个空房间放吧!”沐雨棠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迅如急风的出了二门,没看到风无痕意味深长的目光,也没听到安墨枫幽怨的呼唤。
夜幕降临,梦遥书院安然、宁静,雪尘楼里亮着夜明珠,暖暖的光倾洒一室静溢、温馨,室内静悄悄的,一桌一椅一景一致皆熟悉,唯独不见了那名熟悉的人。
“萧世子去哪里了?”沐雨棠打开书房窗子,询问守在门口的雪衣卫。
雪衣卫俯身抱拳:“回沐姑娘,卑职不知!”
沐雨棠轻轻蹙眉:“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雪衣卫摇摇头,冷冽的面容毫无表情:“没有!”
沐雨棠皱着眉头坐到了椅子上,仰望那轮悬在黑色夜空里的弯月,萧清宇不喜在别处过夜,可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床头桌上的白色沙漏一滴滴下落,轻微的沙沙声就如一曲优质的催眠曲催人入眠,沐雨棠不知不觉得慢慢合上了眼睑,迷迷糊糊中,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淡淡青莲香,耳边响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沐雨棠迷蒙的头脑瞬间清醒,猛然睁开了眼睛:“萧世子!”
触目所及空荡荡一片,不见那人身影,壁槽里的夜明珠静静照着,阵阵微风吹过,温馨且孤独。
萧清宇没有回来,刚才不过是她的错觉,沐雨棠心里十分落寞,清冷的眼瞳黯淡无光,轻叹一声,直起的身体颓然后倒,后背并没有撞到坚实的椅背,而是深陷到一片温暖、柔软里。
沐雨棠一怔,这才发现,她没有坐在坚硬的椅子上,而是躺在萧清宇柔软舒适的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不冷不热的很贴心。
两扇窗子关起大半,只留些许缝隙通风,是萧清宇休息时的习惯,沐雨棠眼瞳里浮现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喜色,萧清宇真的回来了,她没有做梦。
掀开被子,下了床,她急急忙忙的奔向门外,高声呼唤:“萧世子,萧世子……”
微闭的房门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形迎面走了进来:“雨棠,你怎么了?”
英俊的容颜如妖如月,墨玉般的眼瞳里凝着浓浓的关切,墨锦般的长发徐徐披散在身后,慵懒随意中更添几分魅惑与神秘,他是青龙国少有的人中之龙,却不是她要找的人!
沐雨棠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轻声道:“安世子,你看到萧世子了吗?”
安墨枫望着她希冀的眼神,眸光微微黯淡,轻声道:“萧清宇有事,离开了梦遥书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沐雨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萧清宇离开了,怎么都没人告诉她?她怎么说也是萧清宇的弟子,有权知道师傅的去向啊。
“两三个时辰前了,就是雪衣卫送你那些箱子时他下的命令,我也是来到梦遥书院才知道……”安墨枫低声说着,心里很是郁闷,萧清宇只是有事离开了书院,又不是出了什么惊天大事,雨棠怎么这么大反应?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心情郁闷:“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安墨枫摇摇头:“他没说!”
萧清宇身为梦遥书院掌权人,主下命令和决断,具体事项都由安墨枫和萧天烨主管,两人一文一武,将整个书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只要不出什么难以决断的大事,萧清宇想在外面呆多久都可以。
萧清宇身体不好,住在雪尘楼,与其说是避世,不如说静心养病更确切些,多年来他闭门不出,怎么突然间想到外出了?还走的无声无息,神神秘秘,如果不是雪衣卫送来了他的亲笔信涵,他和萧天烨都不知道他离开了。
沐雨棠看着安墨枫疑惑的目光,知道他没有说谎,心情非常失落,萧清宇已经离开好几个时辰了,刚才……不是他,沉着眼睑,低低的问道:“刚才是安世子……嗯……扶我休息的吗?”
“我进了学院,就被萧天烨拉去小楼商议事情,刚刚商量完过来,你在这里睡着了?”安墨枫漫不经心的望向黑色夜空,却被惊的怔了怔,他先讨论事情,又急着来见雨棠,没注意时间,没想到已经到丑时了,确实该休息了。
沐雨棠一怔,雪衣卫没上二楼,安墨枫刚到,天色已晚,别人也不会来这里,抱她到床上休息的一定是萧清宇,他还没有走远!
沐雨棠嘴角弯起,径直越过安墨枫,身形如风的跑出了雪尘楼。
安墨枫望着她急速远去的背影,不解的皱了皱眉:“雨棠,你去哪里?”
“去找萧清宇!”沐雨棠高声回答,清灵的声音甚是轻快,萧清宇离的不远,她跑快些,肯定能追上他。
沐雨棠纤细的身影在诺大的梦遥书院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黑色的天幕重重笼罩,险些将她融入其中,安墨枫目光黯淡,萧清宇已经走了,她怎么可能找得到。
深更半夜的,她独自一人在街上乱逛,他可不放心,距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他就舍命陪君子吧:“雨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找人!”
大街上空荡荡的,沐雨棠、安墨枫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几个人影,更别提萧清宇了。
东方天空升起火红的太阳时,沐雨棠沉着眼睑,掩去眸中的失落,前往祁王府,镇国侯府询问,得到的答案皆是:萧清宇没回来!
温泉山庄,近郊别院,凡是萧清宇有可能去的地方,她都找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萧清宇的丝毫踪迹,一夜之间,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过他这个人一样。
沐雨棠天天寻找,跑遍了京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地方,却没发现他半分影踪,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她希冀的眼瞳渐渐黯淡、迷茫,萧清宇究竟会去哪里?
夜深人静时,沐雨棠总感觉有人在她身边细心呵护,睁开眼睛,却只看到一室的空旷,偶尔会看到笨笨趴在床头桌上,睁着溜圆的眼睛看她,喵喵的叫,声音幽怨,听的人心酸!
沐雨棠摸摸它的小脑袋,眸子里浮现一抹无奈的笑,你也在想萧清宇,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多日寻人未果,沐雨棠觉得萧清宇可能已经不在京城了,也不在天天往外跑,安墨枫安心的去小楼处理梦遥学院的琐事,她则住在雪尘楼,坐在萧清宇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想着萧清宇可能会到了哪里。
在她身后,一团雪白的笨笨跳上跳下,蹦左蹦右的极是欢快,突然,它不知碰到了哪里,只听‘砰’的一声,一大堆书籍,字画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将它重重的砸到了底下。
“喵!”笨笨的叫声悲伤且微弱,小身体用力的拱啊拱,拱啊拱,就是拱不出来。
沐雨棠转过身,望着半地狼藉,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来,拿开一本本书籍,将笨笨解救出来。
笨笨小小的身体被砸的很疼,雪白的毛也有些乱蓬,低呜着看向沐雨棠,可怜兮兮的目光,让人不忍狠心责怪。
沐雨棠敲敲它的小脑袋,训斥道:“以后看清楚了再蹦,如果再敢把这里弄乱,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喵!”闯了祸,没被罚,笨笨眼睛一亮,也顾不得疼痛了,朝着沐雨棠笑的那叫一个谄媚。
沐雨棠无语望天,这只笨笨猫,闯了祸及时认错,态度还良好的让你不得不宽大处理,真不知道萧清宇怎么养的。
捋顺笨笨的白毛,沐雨棠将它放在了软垫上,小心翼翼的整理那半地狼藉,这里的书籍,字画,都是萧清宇最喜欢的,绝不能损坏了。
素手拿起书本,却见一页纸页从中飘落,纸页折叠的很整齐,隐约可见上面写的似乎不是诗句。
夹在诗集里的纸,不写诗,会写什么?
她疑惑不解的打开纸页,望着那横横竖竖的勾勾线线,眼瞳猛然一凝,这是……建屋的图纸!
古代建屋图纸与现代的有所不同,沐雨棠在沐振那里看了好多张,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张小院的图纸,并且,这小院只有客厅,主室,两间偏房,一间厨房,都没有墙和大门,就像是建在山间的林中小屋。
沐雨棠在祁王府,镇国侯府的各大别院里没找到萧清宇,也曾着仔细查探过山林间的小屋们,那里要么是空荡荡的没住人,要么是住的陌生人,没找到任何与萧清宇有关的东西。
图纸上的墨迹还算鲜亮,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构画的,小屋前后左右还画了绿树和流水,想来应该是那地方原来什么树、水,需要建造出树和水,也就是说,萧清宇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弄成了林中的模样。
难怪她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人,萧清宇不喜欢住现成的房屋,喜欢自己构建环境。
“笨笨,多谢了!”沐雨棠开心的揉了揉笨笨的小脑袋,在它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拿着图纸奔出了雪尘楼,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这次一定能找到萧清宇。
大树参天,绿树成荫最具诗情画意,小屋附近的树不能种植而是直接移过来,小屋距离大树林不远,屋前的水流需要从有水的地方牵引,它距离小溪或湖泊不远,具备这些特点的地方,不难寻找。
沐雨棠拿着图纸,比对着上面的环境,悠悠的走过一片片树林,来到一座小屋前,小屋是青竹建造,清幽雅致,与图纸上的一般无二,院落里放有一张圆形石桌,旁边围着四张石凳,和雪尘楼前的桌椅有些相似。
“请问,有人吗?”沐雨棠不确实自己有没有找对地方,没有贸然入内,站在不远处,轻声询问!
屋内静悄悄的,回答她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没人在吗?沐雨棠挑挑眉,款款走到屋前,轻轻敲了敲门,不想,那门没锁,她一敲,门格吱一声开了,清新的竹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她仔细望了望,确定里面没人,方才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书房,新新旧旧的书籍摆满了书架,沐雨棠大致看了看,天文,地理,医药,各式各样都有,她在雪尘楼见多了这类书,没有太大兴趣,漫不经心的打量别处,窗前摆着一张书桌,上面放着戒尺和笔墨纸砚。
一张画卷平铺在最上面,画面上,一名身穿天蓝色湘裙的年轻女子站在琼花树下,粉色的琼花瓣飘飘落下,细细碎碎洒了她一身,女子明媚的笑容,细致的眉眼,沐雨棠格外熟悉,仔细凝望片刻,雪眸猛然眯了起来,这是……她!
沐雨棠颤抖着小手拿起画卷,那流畅的笔画,飘逸的画风,赫然出自萧清宇之手,一笔一画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就像倾注了全部的感情,画的惟妙惟肖,传真传神。
“叮当!”轻微的声响惊醒了震惊中的沐雨棠,画上有东西压着,她拿起了画,东西滚落了,别人压书画都拿戒尺或砚台,萧清宇拿什么压的?
她低头,看到了一支小巧的梅花发簪,瞳孔猛然缩紧,梅花发簪本是一对,她初探梦遥书院后,有一只不见了,她以为是不小心丢了,也没在意,没想到竟是被萧清宇捡到了,还一直随身带着,留到了现在。
平静的心弦突然被什么轻轻拨动,沐雨棠清冷的眸子里隐有水雾朦胧,放下画卷,跑出了竹屋,墨迹是新的,还没干,萧清宇绝对就在附近,没有走远!
“萧清宇……萧清宇……”沐雨棠奔跑在绿树间,高声呼唤,重重树木阻挡,她的声音传不了多远,她依然不停的呼唤着,左顾右盼,没注意到路上横生的枝枝根根,脚下一绊,纤细的身体径直倒向地面。
没有预想的疼痛,她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闻到了淡淡青莲香,头顶上方响起熟悉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
清润的声音透着爱怜与无奈,沐雨棠身体一颤,抬头看他,雪衣翩翩,俊美的容颜比天上的骄阳还要耀眼,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关切与担忧,正是祁王世子萧清宇。
再次看到他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沐雨棠心里居然闷闷的,莫名的想要流泪,想到她这些天的疯狂寻找,她心中很是愤怒,挥舞着双臂用力拍打萧清宇,狠狠瞪着他,怒道:“你怎么独自一人跑到这里来了?”
胸口,胳膊传来阵阵钝痛,萧清宇望着美眸喷火,张牙舞爪对他狠狠拍打的沐雨棠,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不还手,也不阻止,只轻声解释:“我受了伤,又中了毒,病情较重,这里山清水秀,适合养病,我就住了下来!”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沐雨棠咬牙切齿的说着,加重了拍打的力道,让他一声不吭,让他悄悄走掉,让他不和她联系,好几次夜深人静时,她都不敢猜测,他是不是被蛇咬的伤重不治身亡了……
她内疚,痛苦,急急忙忙的担心、找人,人家却在这山明水清的竹屋里弹琴画画,怡然自得,真是气死她了!
钝痛一阵比一阵激烈,都快要麻木了,沐雨棠还不依不饶的狠狠拍打,萧清宇望着她愤怒的小脸,轻声道:“我已经交待过天烨和墨枫,他们没告诉你我平安无事吗?”
“你又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急着离开,干嘛让别人传话,你就不能亲自和我说一声?”她这个能自由进出雪尘楼的弟子,要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师傅的情形,他这做师傅的,也太没将她这弟子放在眼里了。
萧清宇听了沐雨棠愤怒的原由,眸子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强劲有力的双臂轻轻环住了她的小腰:“对不起!”
清润的嗓音如琴弦拨动,优美动听,两人面对面的紧靠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服,沐雨棠能感觉到萧清宇的体温,暖暖的,体贴人心。
她眸子里不知怎的,突然盈满了泪水,狠狠拍打萧清宇几下,她抱着他精壮的腰,脸贴在他怀里,厉声警告:“如果以后有事离开,不许再瞒着我!”
萧清宇嘴角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收紧双臂将她紧拥在怀里,宣誓般郑重的道:“不会再瞒着你了,无论我去哪里,都会带你一起。”
“这还差不多!”沐雨棠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气愤。
萧清宇低头看她,美丽的小脸有些憔悴,眼圈微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滴泪珠,晶莹剔透,映的她越发明媚动人,他慢慢俯下身,薄唇轻轻印在她眼睑上。
沐雨棠蓦然惊醒,发现她和萧清宇相拥着紧抱在一起,眼前浮现她刚才的所作所为,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她主动亲近,拥抱萧清宇,难道她喜欢上萧清宇了?
萧清宇望着她震惊、错愕,神色变幻的小脸,眸底闪掠清笑,她还没有弄清自己的心思,他就帮她明白明白,性感的薄唇轻触她樱红的唇,呼吸相通,亲密靠近。
水润的触感自唇瓣传来,就像一股电流直击心脏,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萧清宇的眼睛。
萧清宇眸子里浮现清浅的笑,双臂蓦然收紧,准备轻吻怀中可人,不想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清宇,沐姑娘!”
沐雨棠猛然惊醒,伸手推开了萧清宇,蹬蹬蹬的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快速整理自己的衣衫,发髻,美丽的脸颊隐隐染了一层胭脂色。
沐雨棠能找到萧清宇,别人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但好事被打断,换谁心情都不会好,萧清宇皱起眉头,冷冷看向来人:“三皇子有事?”
来人正是萧天凌,他一袭青衣修长优雅,头戴玉冠,卓而不凡,望着萧清宇深邃的眼瞳,以及沐雨棠小脸上晕出的嫣红,目光沉了沉,微笑道:“我来给沐姑娘送贴子?”
沐雨棠一怔,抬头看他:“什么贴子劳烦三皇子亲自相送?”
萧天凌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选妃贴!”
沐雨棠即将及笄,正是古人所谓的青春大好年华,无论皇室里的哪位男子选妃,她确实都够资格参加了,不过,她可没有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念头:“谁选妃?”
“太子、我,七弟!”萧天凌见沐雨棠漫不经心的敷衍他,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太子、皇子选妃都由皇宫内侍下发贴子,萧天凌这身份高贵的三皇子,居然亲自给她送贴子,事情不寻常,这贴子,她还是不接的好:
“太子妃,三皇子妃,七皇子妃都必须是身份高贵的世家嫡女,我已经离开了沐国公府,不再是贵族千金,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身份低微,没资格进宫参宴的,三皇子的贴子送错人了!”
沐雨棠拒绝的不留余地,萧天凌也不气恼,看着她,淡淡道:“你是萧清宇的弟子,仅凭这一点儿,你就有资格参加选妃宴!”
“既然三皇子知道雨棠是我的人,就应该明白,想要她参加选妃宴,必要经过我的同意!”萧清宇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迫人的气势,让人呼吸一窒。
萧天凌墨色的瞳孔猛然缩紧,随即又恢复正常,轻笑道:“不知萧世子的意思是?”
萧清宇目光深邃,声音淡淡:“我的弟子,不需要站在宴会里被人挑来挑去!”
萧清宇,青龙国第一世子,手握梦遥书院,笑谈间掌握小半个朝堂,他有傲的资本,有傲的能力,他的弟子是独一无二的,确实不需要被人挑来挑去,不过,他能力再强大,也越不过皇权。
“沐姑娘的名字已经上了内务府的选妃册子,她去不去,只怕由不得萧世子做主!”
萧清宇看着萧天凌微笑的俊美,目光深邃,声音淡淡:“只是一个名字而已,随时都能抹掉!”
萧天凌微笑,内务府名册上的名字只是备选,被选中的很少,涮下的最多,萧清宇确实有能力划去沐雨棠的名字,只是,他不想沐雨棠被涮下。
沐雨棠听闻萧清宇的话,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的决定很合她意,萧天凌多天前弄丢了一梦千年的碎片,她将他踹进了河里,两人算是结了仇,萧天凌她进宫参加选妃宴,肯定另有目的,她可不想被人算计:
“太子妃,三皇子妃,七皇子妃不过三人,京城多的是名门千金,我进宫参宴也是做别人陪衬,就不去凑那份热闹了。”
萧天凌初次见萧清宇,沐雨棠同仇敌忾,联手对外,将他驳的无话可说,他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随即又消失无踪,微笑道:“若在平时,萧世子划去沐姑娘的名字确实没什么,但我一个时辰前得知,内务府拟好名单时,父皇已经看过,着重勾勒了沐姑娘的名字,如果沐姑娘不去参宴,可是欺君之罪!”
沐雨棠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皇帝目理万机,选妃之事交由内务府处理,名单完全确定后才有可能会翻一翻,怎会在初拟名单时就看了,还特意勾出了她的名字,一定是有人做手脚!
萧天凌望着沐雨棠眸子里的冰冷寒芒,温和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无奈:“沐姑娘,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是刚刚知道……”
沐雨棠冷哼,名单上那么一大堆人,若是无人提醒,皇帝怎会注意到她?她进宫次数有限,都不认识几名宫里人,更别提与他们结怨,谁会算计她?
面前这位青龙国三皇子萧天凌,与她却是有着不少的矛盾,除了他,她还真想不出谁会算计她。
萧清宇沉吟片刻,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流光,冷冷下了逐客令:“贴子送到,三皇子可以请回了!”转身,轻拥着沐雨棠的肩膀,优雅前行,目光温柔似水:“站的时间太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沐雨棠的心思都在选妃宴上,萧清宇拥她,她就自自然然的随他往前走,淡淡青莲香将她重重包围,她轻轻皱了皱眉头:
京城那么多优秀千金,只选三人,她未必会入选,但她的名字被皇帝着重勾选,是个不祥的预兆,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件事情搅黄了!
萧天凌站在绿树间,看萧清宇拥着沐雨棠走远,雪衣与天蓝色湘裙相得益彰,就如恩爱情侣,般配的让人羡慕,他犀利的眸子渐渐凝了起来。
太子、皇子选妃是大事,一经宣布,轰动朝野,入选的贵族千金们无不梳妆打扮,定制首饰,衣衫,争取在宴会光彩照人,出色入选。
沐云嘉也在入选之列,她没有像贵族千金们那么兴高采烈,而是坐在镜子前,紧抚着小脸上那道狰狞疤痕,伤心流泪:她是京城第一美女啊,脸上居然留了这么一道丑陋的疤痕,她都不能出门见人,还怎么参加宴会!
她不稀罕做什么太子妃,皇子妃,但她喜欢萧世子,这样的一张脸,怎么见萧世子啊?
沐云嘉一双美眸盈盈欲泣,越看镜子里的自己越丑,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抓起桌子上的铜镜狠狠扔到了地上,摔的粉碎,她柔弱的身躯也倒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她没有如花容颜了,现在的这张脸,她自己看了都讨厌,萧世子也一定会厌恶的。
一道柔美的声音突然响在门口:“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沐云嘉抬头,看到韩嫣然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她细腻、顺滑的美丽小脸,明媚璀璨的笑容,都深深的刺痛了沐云嘉的眼,她咬牙切齿的厉声怒喝:“韩嫣然,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韩嫣然望着她喷火的美眸,狰狞的疤痕,心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面上却是无奈的道:“我知道二小姐脸上留了疤,心生同情,想告诉二小姐恢复容貌的方法,既然二小姐不想听,那就算了。”
沐云嘉心中一动,她看过好多大夫,都说她脸上的疤痕再也清除不掉,韩嫣然真能让她恢复容貌?
疑惑的目光看到韩嫣然袅袅婷婷的转身向外走,心急美貌的她也顾不得怀疑了,急声道:“你说说看是什么方法?”
第092章渣渣互相残杀
韩嫣然停下脚步,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沐云嘉为了无双美貌,果然开口留她了,转过身,她盈盈美眸里闪烁凝重:“我的办法有些血腥,二小姐可愿意听?”
沐云嘉银牙暗咬,只要能恢复容貌,再血腥的事情她也不怕:“说吧!”
“二小姐的疤痕已经落定,用药物是除不掉的,想要恢复以前的美丽容颜,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换皮!”
韩嫣然的话轻飘飘的,却如一股冷气钻入沐云嘉后背,瞬间到达四肢百骇,惊的她身体一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磕磕巴巴的道:“换……换皮!”
锋利的匕首划破她的小脸,割下她的伤疤,换上娇嫩皮肤,再用尽办法让它们长在一起,只是想想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她都觉得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皱着眉头道:“这方法太残酷了,还有没有其他的?”
韩嫣然摇摇头,望着她惊恐的目光,眸底浮现一丝嘲讽,漫不经心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二小姐不愿意,我也爱莫能助!”
“这……”沐云嘉目光闪烁着,犹豫不决,换皮术她是初次听说,在脸上动刀子,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想到那冰冷的匕首在肌肤上划来划去,她心尖都在颤抖……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镜片,隐隐约约映出沐云嘉残缺的容颜,望着那道狰狞的伤疤,她紧紧皱起眉头,她是名门千金,青龙国高高在上的第一美女,受尽贵族公子们的爱慕与追捧,怎能因这道伤疤成为丑八怪,落到尘埃里让人鄙视、嘲讽:
“换皮后,我的容貌真能彻底恢复?”刀割皮肤,险之又险,万一伤疤没除掉,她脸上又添一道新伤疤,她岂不是倒霉透了?
韩嫣然见她松了口,眸子里浮现诡计得逞的笑,轻声道:“二小姐放心,我认识一名神医,帮好几个人换过美丽脸皮,一定不会让二小姐失望的。”
“那就好!”沐云嘉得到慎重保证,暗暗松了口气,换皮是她恢复美貌的唯一方法,血腥也好,残酷也罢,只要能再次拥有美丽容颜,她都愿一试。
沐云嘉同意做换皮术,韩嫣然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笑,漫不经心道:“脸上肌肤娇嫩,想要换皮后没有任何瑕疵,就要找个肌肤同二小姐一样好的人,不知二小姐可有中意的肌肤?”
换脸皮嘛,当然是要从别人脸上割一块,补到沐云嘉脸上去了,那块肌肤以后就是沐云嘉的脸皮了,一定要她自己中意才行,神医时间紧迫,匆忙赶来后,根本没时间寻找肌肤,只能让沐云嘉自己准备。
沐云嘉蹙蹙眉:“是不是水润,亮泽,与我肌肤颜色相近的面皮就可以?”她爱惜容貌,凡是和面皮有关的东西,她都要用最好的,就算只换一小块的肌肤,她也要询问仔细了,绝不能马马虎虎的应付。
韩嫣然点点头:“差不多,如果年龄越接近,换皮后的效果会更好。”
皮肤在不同的年龄段会有着不同的盈润强性,年龄相近的两人,肌色相近,肌肤性能也相近,换了面皮后,很快就能适应,如果年龄相差的多了,面皮融合的不协调,一言一行都是不自然的僵硬,那就是个怪异的脸,会让人多疑、畏惧。
沐国公府一、二等丫鬟基本不干粗活,天天养在内院,肤色都很白皙,但她们毕竟是丫鬟,肌肤的细腻度远不如沐云嘉。
庶女沐紫妍,沐紫玲的肌肤倒是细细滑滑,白里透红,和沐云嘉的年龄相差不多,又有血缘关系,她们的肌肤,她绝对可以放心使用,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个人,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我用沐雨棠的面皮!”
沐雨棠比她大三个月,肌肤水水嫩嫩,如珍珠般盈润的光泽让人羡慕,忌妒,从小到大,她讨厌死这个占了嫡长女位置的姐姐了,现在看来,沐雨棠就是为了给她换肌肤而生的嘛,她心里突然间的不怎么排斥她了,还有些莫名的窃喜。
沐雨棠失了面皮,会成为丑八怪,而她的脸则是第一美女与沐雨棠的融合,肯定会美的震惊人心,萧世子喜欢沐雨棠,不就是喜欢她那张脸,如果自己拥有了沐雨棠的面皮,世子会不会因此喜欢上自己?
韩嫣然听闻沐云嘉的话,眼瞳深处闪掠一丝阴毒的冷笑,事情果然在往她预料的方向发展,呵呵!
韩嫣然、沐云嘉心心算计的人正在林间,打量着萧清宇居住了十多天的竹屋,纤尘不杂,清幽雅致,相比雪尘楼的高高在上,竹屋多了几分随意与洒脱,走在其间,让人流连忘返。
萧清宇望着沐雨棠眼睛里的赞叹,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喜欢这里吗?”
“嗯!”沐雨棠点点头:“这里很美!”纯天然无污染的环境,小溪潺潺,绿树成荫,蓝天白云,美的让人惊叹。
“既然你喜欢,咱们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天!”选妃宴定在七天后的黄道吉日,宴会前,他们回不回京都无所谓。
咱们!沐雨棠捕捉到了萧清宇话中的称呼,这才发现,萧清宇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轻环着她走了一路。
萧清宇是少有的优秀男子,她不排斥他的靠近,他消失不见的这些天,她也发现,她似乎对他有了依恋,可如果她留下来,她的现代怎么办?那里才是她的家,有疼爱她的父母亲人,她魂穿这么久,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萧清宇看她目光闪烁,神色忽明忽暗,好像想到了非常为难的事,眼瞳里闪过一抹流光:“你怎么了?”
魂穿千年很匪夷所思,但她实情就是如此,不知道她说出来,萧清宇会不会相信?
沐雨棠看着萧清宇,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凝重的光芒,一字一顿道:“其实,我不是……”
“嗖!”一道轻微的破风声突兀的传了过来,打断了沐雨棠的话。
沐雨棠抬头一望,风无痕飞身飘了过来,迎着萧清宇深邃的目光,双手呈上一封信:“禀世子,这是沐国公府下人送来给沐大小姐的。”
她和沐国公府已经断绝关系了,谁还写信给她?
沐雨棠疑惑不解的接过信件,拆开查看,白纸上寥寥几字,说了一件事,苏雪清的一只匣子落在了沐国公府,沐雨棠有空可到沐国公府取回。
苏雪晴嫁妆上的贵重物品她已经全部拿出来了,至于信上所说的匣子……沐雨棠努力回想,蓦然记起,原主三岁时,有个嬷嬷对她说过,苏雪晴有个很宝贝的匣子,放在卧房的暗格里,不许任何人碰,苏雪晴过世后,陈静寻了个理由把匣子拿走了。
十五年来,陈静一直霸占着那个匣子,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还给她了?
萧清宇见沐雨棠皱起眉头,眼瞳里暗芒流转,轻声道:“你要回沐国公府?”
“回去一趟吧!”匣子被拿走那么多年,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复存在了,沐雨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无法向陈静索要,不过,匣子是苏雪晴的,她当然要拿回来。
萧清宇雪衣翩翩,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我陪你去!”
沐雨棠收起信件,笑着摇摇头:“不用,只是取个匣子,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去就行了!”
再次站在沐国公府门前,望着巍峨的府邸,耀眼的牌匾,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嘲讽,随着下人的引领去了静园的待客偏亭。
小丫鬟礼貌的上了茶,恭声道:“夫人马上处理完内院之事,大小姐稍等片刻!”
“嗯!”沐雨棠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茉莉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口腔,浓浓郁郁,她不是特别喜欢,蹙蹙眉,放下了茶杯。
角落里的茉莉香静静燃烧,缭绕的烟雾袅袅升腾,围绕着沐雨棠久久不散,她突然间感觉身体疲惫,头脑迷蒙着,昏昏欲睡,上下眼睑不受控制的合在一起,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也无济于事,身体一歪,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角落里,梨花木的仕女屏风动了动,沐云嘉趾高气昂的走了出来,望着昏迷不醒的沐雨棠,嘴角扬起森冷的笑,沐雨棠终于栽在她手里了,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她一定要狠狠整治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韩嫣然见沐云嘉只是死盯着沐雨棠,半点动作都没有,不由的皱起眉头,沉声道:“二小姐,沐雨棠很不寻常,茉莉香不知能迷昏她多久,咱们还是赶快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沐雨棠沉睡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般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浓浓的阴影,美丽的小脸白里透红,细腻的都能看出脸上的细绒,沐云嘉忌妒的眼睛冒火,但想到这么美,这么好的肌肤以后将会属于她,她立刻释然,按照她们之间商量好的计策,迫不及待的吩咐:“封门,封窗!”
换皮是艰难、复杂的医术,需要绝对密封,绝对安静的环境,不能受倒任何打扰,否则,刀划错一点儿,如花容颜就会损毁,沐云嘉向往美丽容颜,早就按照韩嫣然的交待,准备好了一切。
“砰砰砰!”一张张铁板抵到了门窗上,明亮的偏亭瞬间一片黑暗。
“乒乒乒,乓乓乓!”侍卫们拿着锤子,将铁板与门板,窗子紧紧钉在一起,屋内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气息静悄悄的,半分都不流通。
“神医,可以了吗?”黑暗中,沐云嘉傲气的询问缓缓响起,封了门窗能防止气息流通,更能防止沐雨棠疼醒后逃跑,哈哈,她的面皮,自己要定了。
“嗯,行了!”神医的声音苍老且沙哑,就像童话里心思邪恶的老巫婆。
一道光芒突然亮起,是沐云嘉拿出了夜明珠,暖暖光晕映着她美丽小脸上的狰狞疤痕,格外渗人。
韩嫣然嘴角弯起阴冷的笑,今天过后,沐雨棠就会容颜尽毁,看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萧清宇身边。
至于沐云嘉,呵呵,沐雨棠清醒后,绝不会放过她,就算她恢复了容貌,以沐雨棠的能力,也能再次给她毁掉了,自己就静静站在一边,看这姐妹俩互相残杀,谁也别想得到萧清宇。
沐雨棠倒在桌上,睡的香甜,仿佛不知道灾难来临,沐云嘉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眸子里闪着浓浓的恨意:沐雨棠啊沐雨棠,想不到她也有今天,落在了自己手里,无知无觉的任自己宰割,自己要她生她就生,自己要她死,她就必须死!
自己需要她脸上的肌肤恢复容貌,暂时不能杀她,可看到她,自己心里就有气,恨不得狠狠痛打她一顿,现在的她昏迷不醒,正是自己报仇的大好时机,除了脸以外,她腿、脚、胳膊,前胸,自己可以随意重伤,打残。
沐云嘉目光一寒,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对着沐雨棠的心口狠狠踹了过去!
不料,脚触到她衣服的瞬间,沐雨棠猛然睁开了眼睛,伸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捏,只听‘卡’的一声响,踝骨断裂。
“啊!”沐云嘉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震惊了屋外的众人。
“云嘉,你怎么了?云嘉?”陈静焦急的询问自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担忧与关切。
沐云嘉摔倒在地,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还痛苦的有些扭曲,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听到陈静的话,她想大声呼救,想怒斥沐雨棠的暴行,可她脚踝就像数千支钢钉在扎,疼的撕心裂肺,嘴唇蠕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字。
“云嘉,云嘉!”陈静见无人应答,心中更是焦急,一边高声呼唤,一边厉声命令侍卫们开门。
砰砰的拆门声震惊耳膜,沐雨棠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冷嘲,门窗都封的死死的,想拆开可不容易,沐云嘉命人封门窗,是要算计她,没想到自己清醒着,反将了她一军,这紧闭的门窗让她无处可逃,只能乖乖受自己折磨,真是自掘坟墓。
沐雨棠清冷的容颜近在眼前,沐云嘉身体一颤,蓦然回神,惊骇的瞪大了眼睛:“沐雨棠,你怎么会……怎么会……”她明明在茉莉香里放了足量的迷昏药,沐雨棠怎么会突然清醒?
“你的迷昏药放的太多,味道极浓,我一进门就闻出了不对!”沐雨棠慢悠悠的说着,眸子里满是轻嘲,沐国公府这群人,没有最贪心,只有更贪心,陈静抢了匣子十五年,突然间良心发现说要还她,绝对没安好心,她进府后,一直暗暗堤防,当然不会着她们的道。
沐云嘉面色阴沉的可怕,狠狠瞪向韩嫣然,她不是说迷昏药无色无味么?沐雨棠怎会闻出了味道?
沐云嘉不知道,沐雨棠在现代做特工时曾有过药品训练,对药物的气息最是敏感,浓郁的茉莉香虽然遮去了药味,也与药物结合,散发着丝丝缕缕不与寻常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让沐雨棠发现了端倪。
屏风已经拉开,一名五六十岁,身穿灰色长袍的老年女子现了出来,一张老脸布满了褶皱,眼睛却炯炯有神,闪烁着精锐的光芒,她手里拿着一只大大的药箱,身后排着两张小床,上面各铺着两床小褥子。
沐雨棠生于现代,对这些东西十分熟悉,眸子里闪掠过一丝光芒,望着木头小床,万能药箱,明嘲暗讽:“器具准备的真是齐全,你们是想换脸,还是只换一小片皮肤?”
轻飘飘的话如一记惊雷炸了下来,震的沐云嘉,韩嫣然满目惊骇,沐雨棠居然也知道换皮术?
药箱已经打开,沐雨棠望着箱子里的各种草药,器具,挑了挑眉,谁说古代医术落后?人家也可以动刀子换皮,不用输血,不用无影灯,也不需要那么多助手,只一个人,用些药就可以搞定。
“沐二小姐是想用我脸上的肌肤,来补你那狰狞的伤疤么?”
女巫医,药品,刀子,小床都齐整的摆在这里,再加上毁容的沐云嘉,险些被迷昏的沐雨棠,事情的原由,不言而喻!
诡计被拆穿,沐云嘉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几种颜色,屋外‘砰砰砰’的拆门、窗声还在继续,她准备先与沐雨棠周璇,尽量拖延时间,只要能拖到陈静带人闯进来,她就得救了:“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沐云嘉,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不想割我的脸,用得着迷昏我,准备木床,巫医,药箱?”沐雨棠看着她闪烁的目光,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怎会给她拖延时间的机会:
“我一向有仇必报,既然沐二小姐准备在我脸上划刀子,我也要在你脸上划几下,回报过去!”
沐云嘉看着沐雨棠拔下发簪,瞬间来到她面前,尖锐的发簪尖就要划破她的脸,面色大变,挥舞着双臂,连连求饶:“别别别,姐姐,主意是韩嫣然出的,不关我的事……你要报仇,找她……找她……”
她脸上已经有道狰狞的疤了,再多划几道,估计连这神医都治不好了,哪还有脸见人!
韩嫣然面色阴沉,被沐雨棠钳制,不想受罚,就将责任全部推到她身上,真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她不是傻瓜,怎会做沐云嘉的替罪羊:“就算主意是我出的,要大小姐面皮的是二小姐你,不是我,大小姐要报仇,自然应该找二小姐!”
轻飘飘的话将责任推的干干净净,沐云嘉不由得怒火中烧:“韩嫣然,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会算计姐姐吗?”
韩嫣然不屑的嗤笑:“如果二小姐不想恢复容貌,就不会采纳我的意见,你分明是存了心思想害大小姐,才会设阴谋诡计算计大小姐。”
她的计策只供参考,沐云嘉心狠手辣的同意了,是她自己贪心不足,能力不够,弄巧成拙的出了事,再严重的后果,她也要独自承担,与她韩嫣然无关。
沐云嘉听着她推卸责任的话,怒气冲天:“韩嫣然,你少诬陷我,事情明明就是你的错……”
沐云嘉、韩嫣然相互指责,激烈内斗,沐雨棠挑眉看着,眸子里闪掠一丝冷嘲,吵吵嚷嚷,降低她的戒心,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等侍卫们破门来救,只是,那门、窗钉的太牢固了,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打不开,看来,事情办的太圆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韩嫣然,沐云嘉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她们联合起来,也对沐雨棠造不成任何伤害,在这密封的房间里,沐雨棠可以毫无顾及的狠狠教训她们,只是,直接抓着人,划花脸,太没意思了,她不妨玩个有意思的游戏。
“韩公主和沐二小姐合谋害我,我原是准备每人划你们五刀的,但看你们激烈的争持,你们中有一人是无辜的,不如你们决斗吧,我相信上天是向着好人的,无辜一方肯定能赢的安然无恙,至于输掉那人,面恶心恶,我会毫不留情的送她十刀!”
韩嫣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说的真是好听,当自己看不出她的真正目的么:“沐雨棠,你在挑拨我们内斗,等我们两败俱伤了,再将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可不会上你的当!”
沐雨棠挑挑眉,清冷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嘲讽:“就你们那点力气,联合起来也赢不了我,我需要挑拨你们内斗?我是相信你们,才出此下策,若是公主不放心,咱们让神医做证人?”
韩嫣然猛然想起,屋内除了沐雨棠,沐云嘉,她外,还有位神医,她一张老脸冷冷的,淡淡的,站在屏风前一动不动,好像没有插手这件事情的意思。
“沐大小姐武功高强,沐国公府的侍卫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你出尔反尔,神医也拿你没办法!”不管沐雨棠的话作不作数,韩嫣然都不想和沐云嘉打架,有*份是一回事,她不想受伤,不想毁容,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既然韩公主不同意我的建议,我也不强求,那就按照我原来的想法,每人送你们五刀!”沐雨棠漫不经心的说着,窈窕的身形瞬间来到了沐云嘉面前,锋利的发簪尖,对着她的小脸狠狠刺了过去。
劲风呼啸而来,锐利的寒芒闪的沐云嘉心惊肉跳,她胡乱挥舞着双臂阻拦发簪,惊慌失措的高吼:“别别别,我们打,我们打!”
她的脸已经有一道伤疤了,她可不想再多几道!
她强忍着疼痛,扶着桌子站起,胡乱的抓起一件重物,对着韩嫣然狠狠砸了过去……
厉风迎面袭来,砸的毫不留情,韩嫣然眯着美眸,堪堪躲过,重物在她衣裙上划出一道大口子,她紧紧皱起眉头,怒道:“沐云嘉,你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上了沐雨棠的当吗?”
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她们联合起来算计沐雨棠,沐雨棠恨死她们了,怎么会好心的放过她们,此举分明是想让她们自相残杀,愚蠢无知的沐云嘉居然相信了她的话,真是蠢到家了。
沐云嘉头脑比较简单,容易被眼前利益驱使,沐雨棠正是看中这点,才对她下手,让她挑战韩嫣然,逼迫韩嫣然动手,韩嫣然是个聪明人,想要说服沐云嘉一致对外,她需要给她们的打斗浇点油:
“既然韩公主不相信我的话,不如主动认输,看我会不会放过沐二小姐。”
沐云嘉的眼睛瞬间变的晶晶亮亮,边拿重物打韩嫣然,边急声劝告:“是啊,韩公主,坏主意是你出的,你就主动认输吧……”只要韩嫣然认输,她就得救了!
韩嫣然气的咬牙切齿,事情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让她承担责任?不管沐雨棠的话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输……
“砰!”一件重物迎面砸来,韩嫣然动作慢了半拍,没有躲开,重物砸中了她半边脸颊,娇嫩的小脸瞬间红肿起来,麻麻的,没有半分知觉了,她纤细的身体猛然一僵。
沐云嘉见她怔仲原地,暗道来了大好时机,拿过一张椅子朝她砸了过去。
沐云嘉下手一次比一次狠,就像和韩嫣然有深仇大恨,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韩嫣然不想理她,却忍无可忍,抓起摔散的椅子腿,重重打到沐云嘉肚子上。
趁着她吃痛弯腰,韩嫣然对着她的背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痛打,沐云嘉只觉背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胸口也闷的难受,干渴的嗓子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沐雨棠坐在桌边,笑意盈盈的喝茶,看戏!
“砰!”紧封的门被打开,烟尘弥漫里,陈静扶着丫鬟的走急步走了进来,迷蒙的视线里,她看到韩嫣然急步后退,而沐云嘉则重伤不支,倒在地上,眸子里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望着她:“娘……”
沙哑,可怜的声音让人心疼,陈静锐利的眸子猛的眯成一条缝,瞳仁里燃烧起滔天怒火,怒道:“拿下韩嫣然,狠狠的打!”
“是!”身后侍卫大步上前,反剪了韩嫣然的双臂,照着她的脸颊,毫不留情的狂扇,清脆的耳光声震人心弦。
几名下人走上前,在陈静的嘱咐下,小心翼翼的抬起沐云嘉,前往云嘉苑,她一只脚晃晃悠悠的垂了下来,是骨头断裂了!
陈静并没有立刻跟去,而是转身望向沐雨棠,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咬牙切齿道:“沐雨棠!”
云嘉和她提议,骗沐雨棠回沐国公府,强抢沐雨棠的面皮时,她已经做了全面的准备,哪曾想,还是被沐雨棠反将了一军,云嘉重伤,韩嫣然被罚,沐雨棠这个挑起事端的幕后黑手却安然无恙。
苏雪晴这个女儿,真真是厉害的出乎了意料,绝不能小视!
沐雨棠望着她愤怒的眼眸,也没了喝茶的兴致,砰的一声扔掉茶杯,慢悠悠的道:“沐夫人刚才亲眼看见,是韩嫣然重伤了沐云嘉,与我无关,你瞪我干什么?”
云嘉和韩嫣然已经联手,如果没有沐雨棠从中挑拨的,她们两人怎会互相残杀?她们两人重伤都是拜沐雨棠所赐,偏偏陈静没有证据,不能反驳,更不能惩罚她,真是可恶至极!
“夫人对我那么深的敌意,我也不多说了,麻烦夫人把我娘那只匣子还我,我拿到东西立刻走人!”
沐雨棠轻飘飘的话钻入耳中,陈静蓦然惊醒,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她手里确实有苏雪晴的一只匣子,她拿它做借口,只是想引沐雨棠来府,等沐雨棠将面皮换给沐云嘉后,容颜尽毁,伤心欲绝,肯定会以为匣子只是骗她来府的谎言。
哪曾想,沐雨棠没被算计到,将云嘉,韩嫣然修理的凄凄惨惨,还理直气壮的向她要匣子,那封信是她亲自写的,如果她拿不出匣子,就是落了把柄给沐雨棠。
“把匣子呈给大小姐!”不就是一个匣子,她给得起。
“是!”一名丫鬟抱着一只黄铜的匣子走了过来,双手捧到沐雨棠面前,恭声道:“大小姐!”
沐雨棠微笑,她重伤了沐云嘉,陈静居然心平气和的把匣子还她?事如反常必有妖!
瞟一眼匣子,她漫不经心道:“夫人拿错了,这不是我娘的匣子!”
陈静一惊,利眸猛的眯了起来,苏雪晴的匣子,她拿走十五年了,当然不会还给沐雨棠,随便拿了一个敷衍她,沐雨棠并没有见过匣子,她怎么知道匣子是假的?难道是在试探她?
“大小姐看仔细了,这就是你母亲的匣子!”
陈静眼瞳里的惊讶一闪而逝,却没有逃过沐雨棠的眼睛,心中不屑嗤笑,果然被她猜对了:“夫人还不到四十岁,这眼睛怎么就开始昏花了,明明是你的匣子,偏要说成是我娘的……”
陈静听着她毫不客气的嘲讽,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看着沐雨棠:“我天天见你母亲的匣子,难道会认错,你不要无理取闹!”
她咬死了这就是苏雪晴的匣子,谅沐雨棠也无计可施。
“我是不是无理取闹,夫人心里最清楚,我娘的东西,夫人已经没有了保管的权利,如果夫人不还我那只匣子,我会告上大堂,虽然我没见过我娘的匣子,没有话语权,但我舅舅一定见过,我让他去大堂辨认……”
沐雨棠犀利的话语毫不客气,陈静听得紧紧皱起眉头,苏雪晴是苏长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肯定见过苏雪晴的匣子,如果到了堂上指证,倒霉的是她……
沐雨棠望着陈静阴晴不定的面色,眸子里闪过一抹冷笑,慢悠悠的道:“夫人考虑好没有?是上大堂公断,还是私下解决?”
名门贵族都极爱颜面,能私下解决的事情,绝不会上堂公断,陈静抢了苏雪晴的匣子十五年,已是理亏在先,如果她再把匣子藏起来,苏长靖见不到,厉声指正,她的名声会更臭。
“把静园所有匣子都拿出来,让大小姐挑选!”是挑选不是辨认,意在嘲讽沐雨棠,不满意这只匣子,想挑只最贵重的。
沐雨棠不气不恼,笑意盈盈道:“如果夫人没有老眼昏花的拿错匣子,我也不必会坐在这乌烟瘴气的偏厅里,等丫鬟们再拿匣子来!”
陈静保养得当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心中恨的咬牙切齿,真是能言善辩啊,可恶的贱人。
偏厅就在静园里,距离内室不远,丫鬟们很快抱来了十多只匣子,颜色,外形各个不同,但每一只都很漂亮,里面放着贵重物品,丫鬟们小心翼翼的托着,一字排开!
陈静嘴角浮现一抹嘲讽,她把挑选的机会给沐雨棠了,如果沐雨棠拿错,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能怪到她身上,也不能再强逼她交真匣子。
沐雨棠蹙蹙眉,陈静拿这么多匣子给她,就是想混淆她的视线,让她挑不到正确的匣子,十几个里面挑一只,确实有难度,但想挑到对的那只,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沐雨棠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了一只古铜色的匣子上。
这只匣子与苏雪晴嫁妆箱子的颜色有些相似,更重要的是,锁上的纹理沐雨棠有些熟悉,似乎是在苏将军府的某个地方见过,应该是这只匣子没错。
沐雨棠上前一步,拿起了匣子,朝着陈静晃了晃,笑意盈盈道:“就是这只!”
陈静望着那只精致匣子,眸子里浮现浓浓的震惊,保养得当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第093章争风吃醋
沐雨棠居然选中了真正的匣子,这怎么可能?
沐雨棠心中冷笑,低头看向手中匣子,匣子是楠木打造,十分名贵,上面挂着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黄铜锁,五个齿轮相互咬合在一起,每个齿轮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密码锁!沐雨棠眨眨眼睛,谁说古代智慧落后?都制出密码锁来了,这种锁没有钥匙,转动五个齿轮,将正确的数字对准到正确的位置上,才能将锁打开。
锁和匣子纹理相近,应该是原装的,锁上的密码是苏雪晴设的,不知陈静有没有打开过?
“夫人,这把锁上的钥匙呢?”沐雨棠故做不知的试探。
陈静锐利的目光从沐雨棠身上移向匣子,眸底闪过一抹恨意,咬牙切齿道:“没有钥匙!”
“夫人说笑了,有锁怎么可能没有钥匙?”沐雨棠清冷的声音带着怀疑与威胁。
陈静不屑的嗤笑,是锁就有钥匙?见识短浅:“这可不是普通的锁,而是机关锁,对上密码才能打开,至于正确密码,只有你母亲知道!”
十五年来,陈静想了各种数字,就是对不上正确密码,她也曾想过直接把匣子砸烂,可陈将军告诉她,匣子里还有机关,如果强行打烂,里面的东西也会全部损毁。
苏雪晴非常宝贝这只匣子,里面的东西肯定不普通,她抢这只匣子,就是想看看究竟装了什么,绝不能毁坏了,可还没等她打开机关锁,苏雪晴的女儿又把匣子抢了回去。
沐雨棠看着她气急败坏的面色,嘴角弯起,看样子,陈静还没有打开这把密码锁,匣子沉甸甸的,里面的东西原封未动,苏雪晴已经过世,她拿走匣子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打扰夫人了,告辞!”匣子到手,沐雨棠不想再在这乌烟瘴气的沐国公府多留,抱着匣子,悠悠的转过身,看到韩嫣然被打倒在地,美丽的小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发髻歪歪斜斜,青丝散落一地,目光涣散着,气若游丝。
娇滴滴的大美人,居然给打成了这副模样,侍卫们下手真狠,半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沐雨棠摇头轻叹着,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
陈静掌握着沐国公府管家大权,在后院只手遮天,与韩嫣然虽有利益冲突,却没什么过节,韩嫣然没有主动招惹她,还和她的女儿联合起来算计沐雨棠。
沐雨棠让韩嫣然和沐云嘉互相残杀,就是想被陈静撞到,陈静一怒之下将韩嫣然打成重伤,韩嫣然肯定恨死了陈静,以她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轻饶了陈静,呵呵,沐国公府后院里,很快就会有一场激烈争斗。
陈静望着沐雨棠悠然远去的窈窕身影,眼瞳折射出锐利的寒芒,那只匣子她研究了十五年都没能打开,沐雨棠拿回去,也只能当个摆设,看不到里面的内容,她找个良机再抢回来就是,不必着急,这内院里不安份的女人们,她要先着手修理修理!
沐雨棠脚步轻快的走出沐国公府,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五、六米外的紫檀木马车,身穿白色戎装的风无痕候在车前,看到她,轻声招呼:“沐姑娘!”
沐雨棠点点头,走上前撩开了车帘,金色的阳光透过华丽马车的窗幔,倾洒在一袭雪衣的男子身上,暖黄光晕拢了薄薄一层,朦朦胧胧,说不出的美感:“萧世子!”
萧清宇放下书本,见她上了马车,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一手扶了她的手臂,一手接过她怀里的匣子:“这就是那只匣子。”
“嗯!”沐雨棠点点头,坐在萧清宇对面,端起桌上温度适中的茶水轻抿。
萧清宇白玉手指托起黄铜锁,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轻轻挑眉:“机关锁!”
“是啊,我刚才试了好几个密码,都打不开!”沐雨棠清灵的声音自自然然,没有失望之色,陈静和苏雪晴共侍一夫,对苏雪晴肯定非常了解,她用了十五年都没能猜中的密码,沐雨棠也不指望自己一时半刻的就能破解。
萧清宇看着她疑惑的美眸,嘴角微弯:“十八年前,你母亲是京城第一才女,心思玲珑,她用的密码岂会让人一猜就中。”
沐雨棠一怔:“我母亲这么优秀,我怎么没听人提过?”她穿来青龙国后,认识了不少长辈,可他们都甚少提及苏雪晴,京城第一才女年纪轻轻香消玉殒,不是应该让人扼腕叹息吗?他们怎么都无声无息的。
萧清宇漆黑的眼瞳微微黯淡,轻声长叹:“因为她触了个忌讳!”
沐雨棠睁大了眼睛看他:“什么忌讳?”
“她和……”
“雨棠!”清雅的呼唤截断了萧清宇的话,车窗帘挑开,一张妖孽俊颜出现在沐雨棠的窗边,墨玉般的眸子就如暗夜里的魅瞳,迷惑人心:“你的东西拿到了吗?”
“已经拿到了!”沐雨棠望着他关切的目光,笑盈盈的指了指萧清宇手中的匣子,聪明人都猜到陈静的邀请没安好心,萧清宇坐马车在外等候,若她出事,他会出手,安墨枫骑马赶来,也是为帮她。
安墨枫见她安然无恙,高悬的心渐渐放下,骑着黄继马与紫檀木马车并排前行,墨玉般的眸子里光芒流转:“你是要回湖边的家里吗?”
“嗯!”匣子被机关锁紧锁着,沐雨棠准备带回家慢慢琢磨密码。
安墨枫勾唇笑了笑,姿态很是潇洒:“我送你!”
沐雨棠眨眨眼睛,她坐在萧清宇马车上,哪还需要安墨枫送:“骑马不太方便,我坐车回去……不麻烦安世子了……”
安墨枫好像才看到萧清宇,惊讶的道:“萧世子也在这里!”墨玉般的眸子光芒闪闪,没有半分惊讶的意思。
沐雨棠无语望天,这是萧清宇的马车,萧清宇不在这里,会在哪里?安墨枫是故意忽略他。
萧清宇眉目如画,眼睑微微垂下,声音清华优雅:“安世子今天无事可做?”
安墨枫,萧清宇相互客套着,沐雨棠却感觉,他们在毫不相让的针锋相对,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看着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梦遥书院大小道路清扫完毕,马厩清理的干干净净,马料充足,科考名单,入学考题都已全部整理,不知萧世子还有何事吩咐?”
安墨枫笑音清雅,目光戏谑,他曾在这些借口上吃过苦头,提前做了万全准备,看萧清宇还能找什么理由赶他离开。
萧清宇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开,清清淡淡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恼色:“无事了,无痕,赶车!”
“是!”风无痕一扯缰绳,快马撒开四蹄,急速飞奔!
望着疾风般快速驶远的紫檀木马车,安墨枫嘴角微勾,他是教授骑射的夫子,萧清宇想甩开他,哪那么容易!
双腿一夹,快马如离弦之箭,紧追祁王府马车。
紫檀木的马车打造的非常牢固,外面的快马急奔如风,车厢里平平稳稳,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萧清宇见沐雨棠捏着匣子上的黄铜锁,翻来覆去的研究,缓缓道:“密码很有玄机,如果想打开黄铜锁,不能只凭猜测。”
沐雨棠清冷的眼瞳凝了凝,刚想问问他是否有办法,车窗帘突然被撩开,安墨枫魅惑人心的妖孽面容现了出来,朝着沐雨棠眨了眨眼睛,轻笑道:“你们在聊什么?”
萧清宇拉车的马乃是出名的汗血宝马,迅疾如风,安墨枫居然能骑着黄继马追上,骑术真是高超。
“在说机关锁!”沐雨棠的注意力还在匣子上,轻声回答了安墨枫询问,敛眸沉思:“想要长久记住一个密码,那些数字必须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我娘设的密码,不是她的生辰,不是她的及笄,也不是她的出嫁,会是什么呢?”
沐振的生辰?呵呵,那样的渣爹,为人夫肯定也不合格,苏雪晴绝不会用他的生辰做密码,如果真的用了,陈静早就打开黄铜锁了。
苏氏夫妇的生辰,成亲,逝世?陈静肯定试过了,都没打开,所有明面上的数字,都应该不是正确密码,真正的密码,隐在明面下。
萧清宇睫毛如羽,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轻声道:“你母亲是青龙国传奇女子,黄铜锁的密码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想打开机关锁,需要仔细了解了解她以前的事情!”
“找我舅舅了解吗?”沐雨棠轻抚着黄铜锁上的纹理,苏长靖是苏雪晴的亲妹妹,肯定知道她不少事情,但每个人都有*,苏雪晴的密码,他未必清楚。
“可以先去苏将军府问问!”萧清宇持起茶壶倒了杯清茶,漆黑的眼瞳平静无波,似是对苏长靖没报太大希望。
“机关锁我也懂些,需不需要我帮忙?”安墨枫妖孽的俊颜笑眯眯的凑到了窗前,迷人的眸子里光芒闪闪,他在外面骑马吹风,萧清宇却坐在马车里和小野猫谈笑风声,太不公平了,他不好过,也要搅得萧清宇不得安生。
萧清宇白玉手指摩挲着白瓷茶杯,眼瞳里浮现不悦,声音淡淡:“这是需要密码的机关锁,安世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机关锁分两种,一种是内里暗藏机关,需要两把钥匙配合着一起开,如果钥匙配合的不够默契,快一步或是慢一步,都打不开锁,那匣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会一起毁坏,还有就是这种密码锁,需要对上正确的数字密码。
安墨枫见萧清宇面色沉静,眉头微蹙,眼瞳里闪掠一抹幸灾乐祸:终于有事情难住萧清宇了,啧啧,苏雪晴那京城第一才女,果然是才华横溢,心思玲珑,名不虚传……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映入眼帘,安墨枫的眸光瞬间温柔:“雨棠,这么玄妙的密码,一味思索是想不出什么头绪的,不如咱们去游湖,心情舒畅了,说不定就能灵感闪现,得出正确密码。”
沐雨棠眨眨眼睛:“这可能吗?”她从未和苏雪晴接触过,对苏雪晴知之甚少,就算游湖,也想不出什么特殊数字。
安墨枫笑的很是惬意:“怎么不可能,你看看你,眉头紧皱着,钻进死胡通里去了,怎么可能想得出密码,心情舒畅了,思路开拓,正确密码自然会随之而来!”
沐雨棠悄悄望望萧清宇,她坐在他车上,怎么能再和安墨枫去游湖……
安墨枫望着她为难的小脸,笑着弯了唇,近水楼台未必先得月,雨棠坐在萧清宇马车上,他也能带人离开。
放下车窗帘,安墨枫骑着黄继马跑到车前,撩开了车帘,妖孽的笑容魅惑人心:“雨棠,萧清宇不停车也没关系,你来这里,我接你下来!”
萧清宇英俊的容颜微微阴沉,眸子里也蒙了一层愠怒,安墨枫居然在他马车上,明目张胆的劫人!
眼看着安墨枫就要探进车厢,来拉沐雨棠,他长臂一伸,轻揽着沐雨棠的小腰,欣长的身姿宛若一片轻雪,瞬间出了马车,飘到半空之中,就像天空的白云,眨眼间已飘远,只余一道道雪色残影飘散在蓝天白云间……
“萧清宇!”安墨枫墨色的眼瞳瞬间眯成一条细缝,快马甩不掉他,萧清宇竟然用轻功把雨棠带走了,比轻功是吗?他可不惧萧清宇。
足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他修长的身躯瞬间到了半空,如离弦之箭一般,朝萧清宇,沐雨棠追去。
沐雨棠靠在萧清宇怀里,急风迎面吹来,刮的脸颊微疼,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下方的景色飞掠而过,看的她眼晕,不由得挑挑眉,她在现代开跑车时,加足马车,都没眼晕过,现在只是瞟一眼下方,眼都会晕,萧清宇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萧清宇望着她苍白的小脸,眸底浮现一抹歉意,白玉手指轻拂过她的脸颊,将纷飞的墨丝捋至耳后,声音清浅:“如果眼晕,就闭上眼睛,不要四下看!”
“还好,也不是很晕!”沐雨棠揉揉眼睑,目光透过萧清宇,看到后面有个浅紫色的小点飘了过来,渐渐的,小点近了,是个人形。
离的远,她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根据那人的身形,衣着,沐雨棠轻易判断出,他是安墨枫,忍不住赞叹:“安墨枫轻功真是不错,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安墨枫两手空空,萧清宇抱着个人,就算并驾齐驱,也是萧清宇轻功高出一筹。
萧清宇回头望了安墨枫一眼,眸子里浮现一抹流光,瞬间又恢复如常,淡淡道:“放心,他追不上的!”
不知是不是沐雨棠的错觉,萧清宇说完这句话后,耳边的风声刮的更急了,吹的她险些睁不开眼睛,手遮着眼睛,眯眼微后望,紫色身影离的越来越远,片刻时间就凝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安墨枫浮在半空,四面八方皆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哪还有萧清宇,沐雨棠的影子,他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两个月没比试,萧清宇的轻功还是一如既的妖孽,快的让他讨厌,连带着雨棠也消失不见了,可恶啊。
下次再见到萧清宇,他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狠狠教训萧清宇一顿,以报今天被夺人之仇。
萧清宇抱着沐雨棠直接飘落在她的小院里,盈白如玉的面色微微苍白,忍不住松了胳膊,轻轻咳嗽几声。
沐雨棠见他唇色也有几分苍白,不由得担忧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轻功长时间不用,有些生疏了,气息也有些阻滞!”萧清宇优雅的落坐在石凳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沐雨棠无语望天,那么快的速度也叫生疏?他施展轻功时气息很稳,落地后才有不适,气息的阻滞是因为身体的病:“你的身体,还好吗?”
萧清宇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语气,瞳仁里染了不易察觉铁笑:“不必担忧,无碍!”
不远处,雅儿拿着七八条颜色,样式各异的裙子缓缓走过,萧清宇平静无波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淡淡道:“很快就到选妃宴了!”
太子,三皇子,七皇子选妃,选的定是青龙国最优秀的女子,雨棠的优秀已经人尽皆知。
沐雨棠摆弄着手里的匣子,漫不经心的道:“我没心思嫁入皇室,绝不会入选的!”
萧清宇看着她自信满满的小脸,清华的容颜浮现一抹浅笑:“你有办法避得过?”皇上勾选了她的名字,是对她比较满意,就算不能做正妃,也有可能会赐她为侧妃,想落选,不容易。
“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妥当的办法,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见招拆招,保证自己落选就是了!”青龙国贵族女子个个美若天仙,才华横溢,想入选很困难,想落选还不容易,重要的是,怎样做到悄无声息的落选,还不惹人怀疑。
皇室皇子选正妃,只邀请了朝中大臣家适龄的嫡女,比起平时的宴会,人数少了很多,沐雨棠坐马车来到皇宫时,宫门外也排满了一辆辆豪华马车,娇柔美丽的贵族千金们在宫女们的引领下,说说笑笑的走进皇宫。
沐雨棠下了马车,缓缓走进皇宫,她五米外走着一名绯衣女子,身姿窈窕,步伐端庄,袅袅婷婷的前行,一阵风吹过,女子的丝帕飘飘落地,被风吹的翩翩远去。
女子提起裙摆,急步追赶,眼看着那方绯色丝帕就要掉进水塘,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捡了那方丝帕。
沐雨棠循着丝帕向上望,看到一袭明黄色蟒龙长袍,他身形略显削瘦,头戴一顶金色玉冠,面容英俊,尊贵不凡,正是太子萧天骏。
他拿着绯色丝帕,笑意浅浅的递了过来:“姑娘请拿好!”
“多谢太子殿下!”女子的声音娇娇弱弱的,带着些许羞怯。
沐雨棠不用看也知道她红了小脸,嘴角不由得弯起浅浅的笑,选妃宴还没开始,就和太子有了丝帕之情,真是好兆头,只是不知,这美丽邂逅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
沐雨棠悄无声息的快走几步,悄悄望向那名女子,女子美丽的容颜映入眼帘,她惊的一怔,清冷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怎么会是她?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河边,被陌生男子刺伤的那位。
沐雨棠对那件事情印象深刻,女子的面容她也深深记在了脑海里,女子受伤的第二天,她路过医馆,得知女子已经清醒离开了,沐雨棠也没在意,却没想到女子会来参加选妃宴。
女子转过身,见沐雨棠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不解的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沐雨棠蓦然回神,嘴角弯起,自己不过多看了两眼,她就察觉到了,好敏锐的洞察力,她绝不是一般人,轻轻笑笑,漫不经心的敷衍:“我参加过好几次宴会了,却从来没见过姑娘,一时好奇,失了态,还望姑娘莫怪。”
女子笑的温婉大方:“我叫上官燕,是太尉之女,这两年一直住在洛阳外祖家,半个月前方才回京,姑娘自然不认识我。”
上官燕!沐雨棠雪眸眯了眯,来青龙国这么长时间,对京城家喻户晓的人物,她多多少少都有了解,京城最出名的三位千金除了第一美女沐云嘉,第一才女杜若岚外,还有这名第一闺秀上官燕,据说,她的综合才学要在杜若岚,沐云嘉之上,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之范,故而有京城第一闺秀之称。
今日一见,也确实名不虚传!
“我叫沐雨棠!”沐雨棠简短的自我介绍着,至于沐国公府千金等等称谓,自动省去,她不依靠那万年不遇的渣爹。
“宴会即将开始,两位姑娘就不要在这里多留了,有什么话,在宴会厅里说也一样,请!”萧天骏微微笑着,深邃的眸子温和有礼。
“是我疏忽了,太子殿下请!”上官燕微微一笑,倾国倾城,和萧天骏并肩前行,高大的男子,玲珑的女子,般配的让人惊叹。
沐雨棠故意落下几步,慢腾腾的走着,没有上前打扰他们,身侧突然吹来一阵急风,萧天凌俊美的容颜出现在面前:“你怎么到的这么晚?”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没好气的道:“我的事情,用不着三皇子操心!”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萧天凌嘴角弯起一抹笑,转身看她,沐雨棠梳了精致的堕马髻,上面簪了一支蓝宝石发簪,月白色的长裙垂至脚面,胸口至肩膀是镂花的半透明,下摆上镶着亮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身打扮若在平时是很隆重,但今天是选妃宴,与贵族千金们的盛装打扮,花枝招展相比,沐雨棠的装扮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
萧天凌忍不住提醒:“你的装扮,真不用心!”
“我乐意!”沐雨棠满目傲然,她就是来落选的,当然是打扮的越普通,越不吸引注意越好。
见太子和上官燕已经走远,沐雨棠毫无顾及,也不再理会萧天凌,加快脚步赶往宴会厅,月白色的裙摆翩翩飘飞,就如阳光下的美丽精灵,萧天凌看着有瞬间的失神,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想落选,可没那么容易。
沐雨棠踏进宴会厅,看到了满室的娇美女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坐,或站,笑意盈盈的聊着天,杜若岚,李思凌,等等许多她叫不上名字的名门千金都到了,甚至于,就连待嫁的韩凝霜也坐在角落里凑热闹。
秦致远与沐云嘉有私情之事传的沸沸扬扬,韩凝霜是受害的委屈一方,即将及笄,皇帝却再也没提给她赐婚之事,也没再给她另外物色夫婿,不知是怎么想的。
皇帝不提,她也识趣的不去问,每天就住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有宴会,就来凑凑热闹,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韩凝霜能有今天的快乐日子,沐雨棠有一定的功劳,看到她进宴会厅,韩凝霜眼睛一亮,刚想招呼她坐过来,门外响起太监尖细的禀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贵妃娘娘到!”
热闹的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俯首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沐雨棠跪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皇帝,娘娘们的衣摆在地面徐徐拖过,坐到宴会厅中央的黄金椅上,望着宴厅众人语气威严的道:“平身!”
众人谢恩站起,优雅落座,望着面容和蔼的皇上,皇后,心中明了,选妃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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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选妃宴
名门千金上百人,皇帝不认识几个,见她们个个端庄得体,心里甚是满意,威严的目光也缓和下来,和蔼道:“朕昨晚做梦,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百年大树,风刮不倒。朕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知在座的哪位能为朕解惑?”
朝中大臣和青年才俊们闻言,纷纷低下头,轻品浅酌杯中美酒,这是选妃宴,皇上出题考核名门千金们,他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名门千金们皆是微微一怔,长辈们不是说,选妃就是表演才艺,只要能入了皇上,皇后,皇子们的眼,她们就有可能会成为皇子妃吗?
为何皇上没让她们抽签展示才艺,而是直接出了考题,她们精心准备的才艺,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沐雨棠和千金们的看法完全不同,三位皇子有一位是要继承大统的,他的正妃将来会是皇后,懂不懂歌舞无所谓,一定要贤良端庄,能力超群,能够统领后宫,皇帝出题,就是在考验千金们的能力。
沐雨棠不想进宫,不想出风头,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拿起酒壶闻了闻,清清甜甜的香气钻入鼻中,她轻轻蹙眉,是凝霜露,她不胜酒力,在皇帝面前酒后失态,后果很严重,她还是不要喝了。
将酒壶、酒杯放到一边,她倒了一杯茶水,慢悠悠的轻品,淡淡扫视一圈,清冷的眸子里染着浅浅的笑意,问题其实很简单,她张口能答出来,只是不知这青龙国的才女们能不能答得出。
名门千金们眉头微蹙着急思答案,寂静的席间,站起一名身穿青衣的美丽女子,朱唇轻点,清眸流盼,正是第一才女杜若岚:“皇上,臣女想出一答案,不知是否正确!”
“但说无妨!”皇帝目光亲切,语气和蔼。
杜若岚微微一笑,轻声道:“坚不可催!”生长了百年的大树,狂风刮不倒,正是枝繁叶茂,坚不可催!
沐雨棠嘴角弯起,这京城第一才女,差了点火侯。
“意思相近,但差了些许。”皇帝的目光仍然亲切,语气里却多了分惋惜。
杜若岚小脸微白,不自然的笑了笑,盈盈落座。
“还有人想出更确切的答案吗?”皇帝威严的目光环视着名门千金们,她们全都低了头,沉默不语,宴会厅里除了静,还是静,第一才女都答错的题,她们哪里答得出来。
萧天凌温和的目光轻扫过名门千金们,落在了沐雨棠身上,她坐在角落里,那位置与其说偏僻,不如说隐蔽,如果不刻意寻找,根本看不到她的人。
她端着白瓷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品着清茶,那悠闲自在的神情,完全没有名门千金们的绞尽脑汁,如临大敌,像是没将皇帝的问题放在眼里。
萧天凌心里突然的涌上一丝戏谑:“沐姑娘可是想出答案了?”
沐雨棠闻言,动作一顿,含在口中的茶险些喝呛,慢慢转过身,看向萧天凌,今天的他穿一袭雪青色锦袍,头戴紫金玉冠,丰神俊朗,面目极是清俊,蓬勃灿烂的金色阳光透过格子窗倾洒进来,拂落他一身明丽的光影!
赏心悦目的美男图,沐雨棠却看着十分碍眼,这么多名门千金,他叫谁不好,偏要叫她,皇帝,皇后,朝廷重臣,名门千金,青年才俊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了,她想做隐形人都做不成。
皇帝听到沐雨棠的名字,恍然记起,她是萧清宇唯一的弟子,他还着重勾勒了她的名字,抬眸看去,只觉她尚显青涩的美丽小脸甚是熟悉,沉思片刻,却又想不起什么,不由得轻声道:“你可知道答案?”
“民女是想到了一个答案,不知是否正确!”宴会厅里的人都看到沐雨棠的闲适悠哉了,如果她不说出正确答案,难免有藐视皇威之嫌:“根深蒂固!”
“不错,不错!”皇帝轻轻点头,威严的眸子里满是赞赏。
杜若岚面色微白,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根深蒂固和自己的坚不可催意思确实相近,沐雨棠是在自己答案的基础上深想了一步,聪明不足,狡诈有余,就算赢了自己,比自己出彩,也是胜之不武。
安墨枫坐在不远处,轻轻蹙眉,这是选妃宴,任何出彩的女子都有可能会被选为皇子妃,小野猫坐在角落里,无声无息的不起眼,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在做陪衬,她就萧天凌被拉到了众人面前,还答对了皇上的考题,获得了赞赏,事情不妙。
瞟一眼身旁的萧清宇,正端着青玉酒杯轻品浅酌,雪色衣袂被微风吹的轻轻飘舞,扬起一条条优美的弧线,画卷般俊美丽的容颜清清淡淡,没有丝毫波动。
安墨枫不由得紧紧皱眉:“小野猫这么引人注意,你就不着急?”小野猫是未嫁之女,他们两人可以公平竞争,可如果小野猫成了皇子妃,他们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萧清宇淡淡的勾起唇畔,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玉杯,声音清浅:“你有办法让她不出彩?”
萧天凌亲自拿着选妃贴送给沐雨棠时他就知道,雨棠的风头出定了,避无可避。
安墨枫一噎,宴会厅里众目睽睽,连皇帝都注意到小野猫的才学了,他哪还有办法让她变成隐形人当陪衬。
萧清宇看着沐雨棠郁闷的小脸,眸子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神色淡然:“雨棠展现才学,你尽情欣赏就是,想那么多干什么?”
安墨枫的面色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如果任由小野猫一直这么出彩,宴会后她就会名花有主,与他彻底无缘,他能不着急吗?
萧清宇也很喜欢小野猫,肯定不希望她做皇子妃,小野猫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居然还不慌不忙的,没有半分着急,就像是笃定小野猫不会成为皇子妃,难道他悄悄做了什么准备?
安墨枫松了口气,却没有完全放松,宴会厅里权利最大的是皇帝,如果他看中小野猫,金口玉言召她做皇子妃,任何人都无法反驳,他还是快些想个稳妥的办法,将小野猫从入选名单里踢出来。
皇帝沉下眼睑,眸子里暗芒闪掠:“诸位千金饱读诗书,心地善良,定也关心百姓疾苦,可知青龙国一年生几人,死几人?”
千金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青龙国百姓的生人,死人是户部官员在记录,她们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闺秀,哪能知道这些事情。
青龙国疆土辽阔,每年生的人,死的人多了去了,就算让当地官员上报,也需要不少时日,皇上出的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刁钻古怪。
沐雨棠的观点和她们不同,身为皇子妃,代表的是青龙国皇室,除了容貌端庄,举止得体外,还要具备一定的应变能力,巧言应付不怀好意的人,皇帝出题考核,是想找三名优秀的皇子妃,他为了这三个儿子,真是煞费苦心。
杜若岚静静坐着,察觉到来自黄金座椅上的那道威严视线,心尖轻轻颤动着,暗暗窃喜,皇上想让她来回答此题,是对她尚算满意,也有意让她为皇子妃,她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杜若岚沉下眼睑,皇上知道她们都是贵族千金,不了解国事,不会让她们答出生人、死人的具体数字,这是一道智力题,有回答的捷径,柳眉轻蹙,静心思索,一道灵光在她脑海若隐若现。
宴会厅里静悄悄的,萧天凌环视一圈,目光又落回沐雨棠身上,望着她淡漠清冷的容颜,幽暗的黑眸里闪掠着复杂难解的光:“沐姑娘得萧世子教导,聪慧过人,能否答出此题?”
沐雨棠见众人散开的目光又纷纷望了过来,明媚的小脸瞬间阴沉,她不就是和萧天凌争抢了一梦千年的碎片,碎片丢失,她一气之下把他踢进了河里,他居然这么记仇,把萧清宇也牵扯进来,让她不得安生,她不好过,萧天凌也休想潇洒。
“三皇子言重了,我拜师不过两月,连萧世子才学的皮毛都没学到,当不得聪慧过人一词。”
萧天凌轻轻蹙眉,真是牙尖嘴利,全身是刺,连句好好的话都不和他说!
“皇上的问题,民女倒是想出了个还算可以的答案……”沐雨棠已经答出了第一题,不介意说出第二题的答案,因为出彩不等于入选。
角落里的清香袅袅升腾,杜若岚的灵感瞬间摆脱了桎梏,她心中浮上浓浓的喜悦,美眸里光芒闪烁,傲气的声音就要脱口而出,身旁已经响起答案:“一年生一人,死十二人!”
杜若岚一怔,娇柔的身躯猛然僵硬,美眸里涌现两簇怒火,是谁抢先说了答案,抢走了属于她的赞赏与荣耀?
转身望去,她看到一张明媚的小脸,眉眼弯弯似在微笑,眼瞳里却闪着清冷,淡漠与疏离!
沐雨棠,怎么又是她!杜若岚恨的咬牙切齿,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皇帝听着沐雨棠的答案,似乎颇感意外,轻声询问:“我泱泱大国,为何只有这么少的人数出生、死亡?”
“一年生的人再多,都是同一个生肖,死的人再多,也只有十二生肖!”沐雨棠微微一笑,如百花开放。
“绝妙的答案!”皇帝点点头,轻声赞叹,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只觉笑容非常熟悉,仔细思索,终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蹙了蹙眉,他沉声道:“沐小姐可愿再答朕一题?”
沐雨棠暗暗撇嘴,皇帝亲自开口了,她哪有拒绝的权利,嘴角弯起,勉强扯出一丝笑:“皇上请讲!”
皇帝目光锐利:“生来不做男子汉,久年望婗女空盼,万绿丛中缺一点,上灯时分雨潺潺。这首诗,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名门千金饱读诗书,极懂欣赏诗词,听完这首诗,只觉……杂乱,场景跳跃的很快,完全不明白作诗之人想表达什么。
诗出自皇帝之口,她们再看不起这首诗,也不敢多言,看沐雨棠的目光,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狗屁不通的诗,如果她赞美,就有拍马之嫌,会惹皇上不快,如果她直言嘲讽,也会得罪皇帝,一言不发,更会拂了皇帝颜面。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是说什么,错什么,不说什么,也错什么,左右都是祸,根本进退不得,沐雨棠要倒霉了。
杜若岚的面色阴沉的可怕,皇上对沐雨棠很满意,想要严加考核,召她为皇子妃么?皇子妃的名额又少了一个。
这道题目不是特别困难,她仔细思索思索,还是能想出正确答案的,但皇上指名让沐雨棠回答,在沐雨棠说出答案前,她不能妄自回话!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沐雨棠嘴角弯起温柔浅笑:“皇上这首诗不是叙事,不是咏景,而是暗示了一样东西‘女儿红酒’!”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诗是女儿红酒吗?可诗里没出现一个与酒有关的字句啊。
沐雨棠将众人的疑惑尽收眼底,轻声解释:“生来不做男子汉,就是做女孩了,这是个‘女’字,久年望婗女空盼,婗字里没有女,那就是个‘兒’字,万绿丛中缺一点,常言有云,万绿丛中一点红,缺的是个‘红’字,上灯时分雨潺潺,上灯时分是酉时,雨潺潺,就是在酉字旁加三点水,是个‘酒’字,所以,这四句诗合起来,说的是‘女儿红酒’!”
安墨枫望着她弯弯的眉眼,无奈轻叹,女儿红酒是陪嫁的酒啊,皇上是挑明了看中她做皇子妃,她全然不知,还笑意盈盈的解释,这只小野猫,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笨了!
众人眸子里也满是错愕,很快又释然,沐雨棠答对了皇上的所有问题,那么优秀的女子,当然是皇子妃的最佳人选!
杜若岚面色苍白,沐雨棠已得了皇上暗许成为皇子妃,她的机会又少了几分,沐雨棠那么优秀,肯定会成为太子或三皇子的正妃。
杜若岚悄悄望望太子,他正端着酒杯,沉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目光移向三皇子,却见他正望着沐雨棠,幽深的眼眸仿佛蕴涵着无穷无尽的深邃,任谁也无从窥伺他的真意。
杜若岚莫名的感觉到了危机,如果三皇子对沐雨棠毫无心意,怎会一直注意着她!事情不妙。
沐雨棠望着众人暧昧的视线,意味深长的目光,紧紧皱起眉头,难道这女儿红酒还有什么特殊讲究?
萧清宇看着她懵懂的小脸,深邃的眸子里有几分无奈,她不爱喝酒,他也从不与她讲酒,可她居然连女儿红是陪嫁酒都不知道,家里的亲人一定都慢怠她,这十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皇上可还记得咱们青龙国的第一闺秀?”皇后微微笑着,端庄优雅。
第一闺秀?皇帝挑挑眉,脑子里慢慢有了印象:“就是上官太尉家的那个小女儿?”
“是啊,她回京了,也来了宴会!”皇后笑眯眯的说着,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座下的千金们。
一名少女站起身,款款走了过来,少女不过二八年纪,柳眉凤目,玉肌雪肤,乌黑的发髻簪着光灿灿的金步摇,就如暗夜里的星辰,光芒闪闪,绯色湘裙长拖到地上,腰间裙带盈盈一扣,坠着一块翡翠青龙佩,潇洒出尘的身形更显婀娜多姿。
“臣女上官燕,参见皇上!”上官燕盈盈跪拜,声音清灵。
宴会厅里有人赞叹:“真是绝代佳人,国色天香。”
“皇上刚才问的几个问题,上官姑娘都在沐姑娘回答前,小声的说出了答案……”皇后笑意盈盈,对上官燕高于沐雨棠的才学很是满意。
蒋贵妃也微微笑着随声符合:“是啊皇上,臣妾也听到了,上官姑娘这第一闺秀,确实名不虚传!”
皇后与蒋贵妃的意见一向不合,难得同时夸奖一人,那人的才华必是真的高绝,皇帝不由得多看了上官燕几眼,见她盛装打扮,美丽端庄,听着夸奖也没有丝毫波动,不由得点点头,轻声道:“不错,平身吧!”
“谢皇上!”上官燕谢恩垂立一侧,在众人落座的宴会厅里,就像是鹤立鸡群,格外惹眼!
众人悄悄打量着,暗暗惊叹,姿态优雅,行事沉稳低调,不焦不躁,不愧是京城第一闺秀。
再看看站在她十多米外的沐雨棠,容颜美丽却略显青涩,身姿也稍稍单薄了些,比她少了几分成熟的风情。
杜若岚贝齿紧咬着下唇,她一直把沐雨棠当成最大敌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上官燕这个程咬金,她悄无声息的答完了皇上的所有问题,轻易获得了皇后,贵妃娘娘的喜欢,这份避人耳目,悄然达到目的的心机与手段,着实让人惊叹!
三名皇子妃已经选出了两名,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她一定要小心应付,不然,就会与这次选妃失之交臂。
沐雨棠对上官燕的横空出世没有苦恼,气愤,眸子里还有几分惊奇笑意,怎么不多来几名这样的优秀女子,她想轻松落选啊。
皇帝的神情淡淡的,对这位京城第一闺秀没有太多的赞许,皇后心知他是没听到上官燕亲口答题,提不起喜爱之意,眼睑沉了沉,微笑道:“皇上,千金们最擅歌跳舞,您刚才问了那么多问题,不如暂且休息休息,让她们表演表演歌舞,为这次选妃宴助助兴!”
皇帝听皇后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了丝丝疲惫,半眯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好!”
杜若岚闻言,心情微微失落,她已经做好准备,回答皇上的各种古怪难题,没想到皇后居然提议表演才艺,无妨,她身为青龙国第一才女,任何才艺都能震惊众人。
嘴唇动了动,她正准备毛遂自荐,皇后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燕儿琴棋书画皆精通,就抚琴一曲,为皇上解劳吧!”
杜若岚美丽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她表演才艺的机会被驳夺了,燕儿,叫的真亲热,皇后已经把上官宴当成了皇子妃对待么?
“是!”上官燕领命,缓缓走向古琴,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优雅动人。
萧天凌看裙摆所过之处,出现一角月白色的衣袂,顺着衣袂向上望去,他看到了沐雨棠,她安安静静的坐回了座位上,不声不响,被前面的人一挡,都快看不到她了。
“有曲有舞,才最解乏,上官姑娘抚琴,沐姑娘起舞如何?”沐雨棠惯会低调,可他不想让她在这种场合做隐形人。
萧天凌还真是一刻都不让她安生,沐雨棠心里皱了皱眉,神色淡淡的道:“多谢三皇子抬爱,民女不会跳舞!”萧清宇是男子,从不跳舞,她这个做弟子的不懂跳舞,萧天凌也说不出什么。
“是我疏忽了!”萧天凌温和的眸子里浮现歉意的笑,淡淡看向上官燕:“不知上官姑娘能否起舞,让沐姑娘抚琴?”
沐雨棠漆黑的眼瞳里浮现一抹冷然,萧天凌真是没完没了了,想着办法让她入选,她不就是踢他进了水里,他至于这么心胸狭窄的逼她进宫,狠狠折磨吗?
杜若岚漂亮的眸子里浮现浓浓的忧伤与忌恨,衣袖下小手的指甲紧紧嵌进了肉里。她却毫无察觉,三皇子居然推荐沐雨棠与上官燕共舞,不推荐她!
上官燕回眸看向萧天凌,他微笑的眼眸光华璀璨,闪耀人眼,她有瞬间的失神,随即恢复如常,礼貌微笑:“当然可以,沐姑娘请!”
皇后蹙了蹙眉,她推荐上官燕扶琴,是想让上官燕凭借悦耳动听的琴音打动皇帝,跳舞虽然也能让人多加赞赏,却远不及乐声效果好,见上官燕神色怡然,没有半分为难,她也没说什么。
萧清宇才华高绝,每天手把手的教,沐雨棠的琴技也算不错,众目睽睽,抚琴之事推不掉,沐雨棠可以先顺着萧天凌的意思,最后的结局,要由她来定。
萧天凌望着她眸子里高深莫测的笑意,心中灿笑,他盯紧了她,看她如何耍花招。
“上官姑娘,多谢了!”沐雨棠坐在古琴前,十指轻抚琴弦,优美的乐声自指尖缓缓流淌,如清泉流过石头,如碎雨打着窗台,如旭日照着晨雪,如明月倾洒地面。
在她身后,上官燕纤纤素手轻舞飞扬,轻盈的身形悠然旋转,盈盈美眸浅笑间,腰肢柔若垂柳,发如流苏,徐徐舞动,旖旎多情。
众人看的连连点头,眸子里满是称赞,沐雨棠、上官燕初次合作,竟是这般的和谐,两人才艺皆是不俗。
突然,沐雨棠美眸光华流转,纤指在弦琴上快速飞舞,刹那间,平地狂风乍起,似黄河咆哮,似万马奔腾,又如金戈铁马,群雄逐鹿,激昂的曲调气势磅礴,直冲云霄。
萧清宇抬头看向场中的沐雨棠,眼瞳幽深的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这两个月,他只教了她些轻柔舒缓的曲子,这种激昂高亢的音调,她是怎么弹出来的?
安墨枫也睁大了眼睛看沐雨棠,这是小野猫弹的曲子,怎么这么的……慷慨激昂,她不过学了两个月而已,是萧清宇教的太好,还是她才思敏捷,学东西飞快。
上官燕随着乐声一圈圈的旋转,窈窕的身形上下翻飞,发髻微微凌乱,发丝随风飘扬,整个人就像雪花空中飘,肆意洒脱透着知性狂野的美,宽大的衣袖迎风招展,让人以为她会随风飘去!
延王端着酒杯,眼眸有瞬间的迷蒙,场中弹琴,跳舞的两名女子与多年前的某个场景重合,那样的温馨,甜美,动人心弦……可那美好太过短暂,永远都不能再复返,只能留存在他的记忆里……
回过神,看着那两名年轻后辈,他的眼角有了些许湿意。
一曲终了,宴会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都陷在曲、舞带来的震惊中,久久回不过神。
沐雨棠缓缓站起,与上官燕一起,俯身行礼,众人蓦然清醒,采声大作!
“上官姑娘,沐姑娘皆是不可多得的才女!”一大臣轻捋着胡须,连连赞叹:初次相见,配合默契如一人,才华横溢,高不可测啊。
“如此佳人,堪称京城双璧!”另一名大臣也称赞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微变,见众人都在兴高采烈的议论,暗暗松了口气。
沐雨棠却是看到了他的不自然,眨眨眼睛,他那句话是句很普通的话,可看他的反应,像是触了什么大忌!
“皇上,上官姑娘温柔端庄,与太子极是匹配,将她赐予太子为正妃可好?”皇后笑意盈盈,为自己的儿子谋求太子妃。
沐雨棠的才学不比上官燕差,但她的父亲是沐国公,没什么实权,家族也远不及上官氏强大,太子选正妃,选的不止是才学,还有娘家势力,强强联合,才能助太子登上大宝,沐国公不具备辅佐太子登基的能力,沐雨棠自然也不在皇后中意的太子妃之列。
蒋贵妃和皇后争斗多年,见识渊博,和皇后想法一致,见皇后抢了先机,蹙蹙眉,不甘示弱的道:“姐姐此言差矣,上官姑娘与太子殿下年岁差的大了些,与三皇子相差不多,臣妾以为,她与三皇子才最般配!”
她们选上官燕为儿子正妃,不如说是拉拢上官太尉到他们的阵营,为自己的儿子增添几分庞大势力,加大为帝的筹码。
皇后,蒋贵妃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斗,先是同抢夫君,再是辅助儿子得圣心,抢皇位,现在竟然同时看上了上官燕这个儿媳,眼光真是相似。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戏谑:萧天骏、萧天凌抢皇位也就罢了,还抢老婆,真是天生的仇敌,不知谁能抱得美人归。
太子,三皇子的婚事都有人操心,七皇子的却无人问津,安墨枫不由得看向他,戏谑道:“天烨,这么多名门千金,你想娶哪个?”
萧天烨轻抿着美酒,瞟一眼满座千金,漫不经心道:“千金们都端庄大方,娶哪个都一样!”
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里光华流转,萧天烨是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才这么随意,他在遇到小野猫前,看京城女子们,也都是一个样。
“你觉得杜若岚怎么样?”上百的名门千金,除了小野猫和上官燕,就属杜若岚最优秀了。
“安世子,青龙国京城人尽皆知,她喜欢的是三皇兄!”萧天烨又不是没女子喜欢,干嘛要娶一个喜欢他哥哥的女子为妃,同住在皇宫,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闹出兄长、弟媳有奸情的丑闻吗?
“那你自己慢慢挑选!”安墨枫不过是闲的无聊,随口一说,没指望着萧天烨会同意,皇后、蒋贵妃还没争出结果,上官燕不知花落谁家,萧天烨有的是时间慢慢挑选正妃,只要他不选小野猫,萧天烨爱娶谁娶谁。
望着沐雨棠笑语晏晏的明媚小脸,安墨枫嘴角溢出一缕轻叹:皇室皇子选妃,没他的份,不然,他直接选小野猫,谁敢和他抢人,他就刀剑伺候!
皇后、蒋贵妃各执一词,争持不休,皇帝微微蹙眉,眸子里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太子目光凝了凝,突然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宴厅中央,一撩衣摆,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想娶上官燕小姐为太子妃,还望父皇成全!”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所谓选妃宴,是皇帝,皇后为太子,皇子选妃,太子怎么请婚了?
皇后闻言,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太子主动请婚,皇上应该不会驳回他的请求。
蒋贵妃的面色却是阴沉下来,悄悄向萧天凌使眼色,示意他也请婚,不想,萧天凌就像没看到一样,悠然坐着,轻品美酒。
沐雨棠挑挑眉,美眸里浮现一丝戏谑,太子是对上官燕一见钟情了吗?
悄悄望向上官燕,她静静站着,盈盈美眸平平静静,自自然然,就像被请婚的女子不是她。
皇帝望着太子虔诚的面容,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沉思片刻,轻声道:“好,朕赐婚太子,上官燕!”
“多谢父皇!”太子谢恩站起,沉静的眸子里涌现喜色。
“恭喜太子,恭喜上官姑娘!”道贺声萦绕于耳,久久不散。
沐雨棠看向上官燕,见她朝着太子微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她的眼角似乎在瞟向某个方向。
沐雨棠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眸,竟是萧天凌,他的眼眸蒙了一层冷漠,真情实意掩在最深处,让人看不透彻。
见沐雨棠望他,他眸子里突然闪掠一丝戏谑,迎着她的目光站起身,走向宴厅中央。
沐雨棠眼皮跳了跳,心尖微微一颤,萧天凌也是想请婚,上官燕已经配给了太子,他请婚的对象应该是……她!
他还真是睚眦必报,可惜,她不会让他如意。
沐雨棠衣袖下的小手悄悄伸了出来,掌心里躺着一颗绿豆大的黑色小药丸,这是她在药铺里购买的,听掌柜说,服下后,就像突发了急症那样,进入假死状态,三天后恢复正常。
她在喜庆的选妃宴死去,萧天凌绝对无法请婚,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心机,肯定会气炸肺……
眼看着萧天凌走到宴厅中央,就要撩裙下跪,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就要将药丸吞入腹中,男宾区突然响起一道惊呼:“萧世子,你怎么了?”
沐雨棠转身望去,看到萧清宇面色非常难看,嘴唇青紫,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欣长的身躯摇摇欲坠!
他这是……病发了!
沐雨棠一惊,也顾不得服假死药了,急步奔了过去:“快给他服药!”
“药在哪里?”萧天烨急步走到萧清宇身边,想扶他,却又不敢碰他衣服。
“就前襟衣袋里嘛!”沐雨棠毫无顾及,跑到萧清宇面前,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伸进了衣襟,衣襟里空荡荡的,没有药袋,她猛然一惊,怎么会不在?难道药袋又弄丢了?
肩膀一沉,是昏迷不醒的萧清宇倒在了她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服,沐雨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凉的惊人:“快帮我送他去马车,药丸应该在那里!”
“好!”萧天烨点点头,目光凝重的排开众人,和安墨枫一起护着沐雨棠,萧清宇大步走出宴会厅,直奔宫外的马车。
第095章世子是装病
阳光下,沐雨棠扶着萧清宇翩然走远,萧清宇头枕着她的肩膀,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身上,远远望去,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萧天凌不由得轻轻蹙眉:
萧清宇从小体弱多病,十多年了,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任何异常,今日选妃宴,他要求娶萧清宇的弟子了,萧清宇居然突然犯病,真是巧,更巧的是,他时时不离身的药丸竟然没带,沐雨棠必须扶他去宫外的马车上服药。
百顺孝为先,在青龙国所有人眼里,儿女私情远不及尊师重道重要,师傅生病,沐雨棠这做弟子的,自然要跟随照顾,他眼睁睁看着沐雨棠越走越远,却不能唤她回来听封三皇子妃。
萧清宇的病发作的可真不是时候。
皇帝看着相依相偎的两人,犀利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萧清宇病倒后,他清楚的看到,沐雨棠的小手急急忙忙的伸进了萧清宇衣襟里,她是萧清宇的弟子,着急给他服药并没有错,但,她拿药丸的动作非常娴熟,就像做了许多遍,早已习惯成自然。
萧清宇一向不喜别人触碰,他昏迷时,天烨想扶却又不敢轻易碰触,沐雨棠却那么自自然然,毫无顾及的扶人又拿药,她和萧清宇绝不是普通的师徒关系!
萧清宇很快就到十八岁生辰,沐雨棠也即将及笄,男长女三岁,是最佳婚配,可天凌对沐雨棠,似乎也有些别样的心思!
皇帝嘴角弯起,深邃的眼瞳里浮现一抹意味深长。
上官燕望着阳光中的那道雪色身影,轻轻沉下眼睑,萧清宇是宴会厅里最耀眼的男子,没有人能在看到他后移开目光,可他是世子,不是皇子,注定不会是她的归宿。
皇宫外,沐雨棠扶着萧清宇上了马车,按着机关打开一个又一个暗格,暗格里书籍,画卷,古琴,棋盘棋子等等应有尽有,唯独没有药丸。
萧清宇侧躺在冰绒毯子上,眼睑紧闭着,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沐雨棠心急如焚的在暗格里快速翻找:“药丸呢?放到哪里去了?”
“咚咚咚!”有人轻敲紫檀木马车车壁。
沐雨棠掀开帘子,看到了延王冷峻的容颜,他拿着一只玉色的药瓶递到她面前:“本王这里还有四颗药丸,先拿去给萧世子用吧!”
药丸已送人,没有收回的道理,但萧清宇病发,十万火急,沐雨棠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接过玉瓶,感激的道:“多谢王爷!”
“多谢王爷好意,我不必服药!”萧清宇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坐了起来,面色依然苍白,但黑曜石般的眼瞳光华璀璨,闪耀人眼。
沐雨棠一怔:“你在装病!”
萧清宇看着她错愕的小脸,眸子里浮现清浅笑意,声音淡淡:“若我不生病,你哪能安然无恙的走出皇宫!”
皇帝欣赏雨棠的出彩,已然暗暗钦点她为皇子妃,只要萧天凌开口,皇帝一定会允婚!九五之尊的话就是圣旨,不容置疑,众目睽睽下和皇帝激烈辩驳,抢婚?呵呵,等着被满府抄斩吧。
萧清宇是沐雨棠的师傅,他生病,身为弟子的沐雨棠一定会跟出来照顾,光明正大的离开宴会厅,巧妙的脱离被封为妃的虎口,还让人找不到丝毫阻止的理由,萧天凌心里再气愤,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
延王嘴角弯起,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赞赏,后生可畏啊!
青龙国第一世子果然名不虚传!
沐雨棠将玉瓶还给延王,狠狠瞪着萧清宇:“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看到他病发,身上又没有药,她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服假死药不也是自主作张,没和我商量!”萧清宇抓起沐雨棠的手腕,手指轻弹,一颗绿豆大的黑色药丸从衣袖里掉了现来,正是沐雨棠在药铺里买的假死药。
沐雨棠不自然的轻咳几声,她当时只是沉了眼睑,悄悄看了看衣袖下的假死药,距离她最近的臣子都没发现,萧清宇坐的那么远,是怎么看到这绿豆大的药丸的?
“你刚才就像真的病发了一样,是怎么做到的?”沐雨棠的办法不及萧清宇的自然,保险,就算辩驳,也说不过他,还是揭过这件事情,问问萧清宇的病情。
“用真气堵住了几处筋脉!”萧清宇说的轻描淡写,延王却蹙了蹙眉,萧清宇的病就是筋脉淤堵所致,他用真气堵筋脉,与其说是假装,不如说是真的病发了,只是病情的轻重由他控制,他撤了真气,身体恢复如初,确实不用服药,但他刚才所受的病痛折磨,是真真实实的,没有半分作假。
沐雨棠不懂古武,也知道筋脉对习武之人至关重要,萧清宇堵筋脉,身体一定会有损害,见他已经醒了一盏茶了,俊颜依旧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她不由得蹙蹙眉,关切道:“你还好吗?”
萧清宇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嘴角弯起,淡淡道:“我没事,放心!”
延王见萧清宇沐雨棠互相关心,情深意重,暧昧的气息在车厢里流转,他这个局外人不适合继续打扰。
袖袍一挥,他优雅转身,目光轻掠过车厢里的小桌子,修长的身躯猛然一震,小桌上放着一只古铜色的匣子,那熟悉的样式,熟悉的纹理,让他漆黑的眸子里蒙了一层莫名的情绪,不知不觉的慢慢伸出手,轻轻抚上了熟悉的匣子,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心轻轻一颤!
沐雨棠感觉身后有人靠近,转身看到延王站在车前,像呵护珍宝那样,轻抚着苏雪晴的匣子。
匣子的密码她还没有想到,就天天拿着研究,进宫时不方便携带,随手扔在了萧清宇马车上,刚才她急着找药丸,把车厢中央的小桌推到了车口,放在上面的匣子自然也跟了过去!
延王应该是第一次见这只匣子吧,可他看匣子的目光怎么那么凝重?面容也严肃的让人有些畏惧。
沐雨棠疑惑不解的看着他:“王爷!”
“这是机关锁!”延王漆黑的眼瞳动了动,沉下眼睑,掩去了眸中的神色,略显粗糙的大手轻轻托起那把黄铜锁,沉吟着似乎略有所思。
沐雨棠点点头:“这是我娘留下的匣子,王爷可是发现了特殊之处?”
“本王以前曾见过相似的机关锁,这种锁需要对上密码,比较麻烦,如果是用钥匙的机关锁,本王还能帮帮忙,这种密码机关锁,本王爱莫能助!”延王摇头轻叹着,放下机关锁,转身离开。
沐雨棠看着他翩然远去的身影,轻轻蹙眉,延王只是对匣子的机关锁好奇?可她怎么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眼帘映入一道修长的浅紫色身影,是安墨枫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妖孽的俊颜上洋溢着魅惑人心的笑:“萧大世子醒了!”
几年来,萧清宇每每病发,都会让雪衣卫守在十米外,安墨枫、萧天烨深知他的习惯,送他进了马车后,两人自觉的走远了。
见延王送药离开,萧清宇已经清醒,他方才松了戒备,走了过来。
萧清宇看着他,从鼻孔里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完全是在敷衍。
安墨枫也不气恼,目光闪闪的看向沐雨棠:“选妃宴还没结束,咱们要尽早离开皇宫,不然,皇上知道萧清宇无碍,说不定还会再宣你进宫参宴!”
沐雨棠已经出了皇宫,就算真有内侍来宣,她也能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不过,他们正在皇宫门口,侍卫满布,说话不方便,安墨枫不提醒,她也准备离开。
素白小手扯过轻束的车帘正要放下,一道焦急的呼唤传了过来:“雪晴,等一等,雪晴!”
沐雨棠一怔,探出身体向外看去,一顶四人抬的小轿朝她飞奔过来,抬轿的不是普通轿夫,而是四名身佩长剑,威武不凡的侍卫,轿帘半开着,一名老年女子坐在轿子里向她招手,慈祥的容颜,和蔼的笑容,正是她无意间救过的老夫人。
到得近前,老夫人不顾丫鬟,嬷嬷们的轻扶,快步走下软轿,紧握着沐雨棠的手,抱怨道:“雪晴,不是说好来看我的吗?”
沐雨棠无语望天,老夫人将她错当成苏雪晴没关系,可她都不知道老夫人是谁,家住哪里,怎么前去探望?
萧清宇慢悠悠的走出车厢,看着老夫人紧握着沐雨棠的手,墨色的眼瞳深若幽潭:“董太妃!”
沐雨棠一怔,老夫人的马车豪华、坚固,车夫气势不凡,她早猜到老夫人身份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是太妃。
“你是谁?”太妃正准备向沐雨棠报怨,看到萧清宇从沐雨棠坐的马车里出来,眸子忽的涌上浓浓的戒备。
“萧清宇!”萧清宇清润的嗓音如琴弦拨动,优美动听。
“你是皇室的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太妃皱着眉头,仔细审视萧清宇:
雪色长袍如水般流畅,勾勒出他清隽的身姿,墨锦般的发用白玉冠束起,轻轻散于身后,冷峻的气势就如高天孤月,如冰如霜,英挺的墨眉斜飞入鬓,俊美的容颜就如一幅绝美画卷,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
太妃眸底闪过一丝为难,面前的男子清贵高雅,出尘若仙,优秀的让她找不到任何缺点,配雪晴,完全够资格,可是小楚……
想到那名惊才绝滟的后辈,太妃目光凝了凝,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俯身在沐雨棠耳边,小声道:“他确实比小楚优秀了这么一点点儿,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我还是比较看好你和小楚!”
沐雨棠无奈的眨眨眼睛,太妃还真是迷糊,苏雪晴、小楚,与她、萧清宇是完全不同的两代人。
太妃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在考虑自己说的话,心情大好,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幅画递向沐雨棠,轻叹道:“雪晴啊,你不来看我,我只好亲自送礼物过来了。”
画保存的很好,许是年代有些久远了,卷轴边缘隐隐泛黄,沐雨棠心中好奇,接过画卷,扯着细绳就要打开,太妃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笑的神秘莫测:“拿回去悄悄的看,保证你喜欢!”
这上面画了什么?需要悄悄的看?沐雨棠挑挑眉,满目疑惑。
一名嬷嬷走上前来,朝着董太妃盈盈福身,轻声提醒:“太妃,快到午时了!”
“你看我,又忘记时间了!”董太妃无奈的抚抚额头:“雪晴,我先回府陪儿子、儿媳用膳了,你有空一定要来看我!”
“好!”沐雨棠微微一笑,如百花开放,知道了老夫人的身份,想看望她就简单了。
安墨枫见太妃坐了软轿,快速远去,笑眯眯的望向萧清宇,压低了声音道:“萧大世子,董太妃很不赞同你和雨棠在一起呢!”
那戏谑的目光,傲然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
萧清宇闻言,神色不变,声音淡淡:“董太妃都没看到你!”换言之,萧清宇能让太妃感到危机,而安墨枫都没能入得了太妃的眼。
安墨枫的俊颜瞬间黑了下来:“那是因为我站的远,董太妃是真的没看到我!”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才忽略!
雨棠也是,和他离的远,接触的时间短,才没有看到他的优点!
转身看向沐雨棠,只见她坐在车厢里的冰丝绒毯子上,扯开了细绳,缓缓展开画卷,慢悠悠的问道:“董太妃的儿子是哪位王爷?”
据她所知,青龙国姓萧的王爷死的死,亡的亡,只剩下一个祁王萧元旭,可他母亲不姓董。
萧清宇优雅的上了马车,眸色清淡,语气轻缓:“是景王萧元漠,十多年前,景王与景王妃同时染了重病,不幸过世,董太妃受不了刺激,一病不起,再醒来,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董太妃是被噩耗打击的精神失常,头脑不清楚了,真是个可怜人。
沐雨棠轻叹一声,打开了画卷,却在看清画上的内容里,猛然一怔:画卷上琼花盛开如云霞,琼花树下是两名衣着华贵的少女,左边是一位柳眉凤目,玉肌雪肤,粉色罗裙高系腰上,长拖于地,墨发如流苏,重重垂下,迎着微风翩翩起舞。
右边坐着一位香妃色长裙的少女,十指轻拂琴弦,身上薄薄的轻纱微微飘起,人比花娇,素雅清丽,片片粉色花瓣飘飞,如梦似幻,合着两位美人,一舞一弹,一动一静,让人看的心神皆失,目不转睛。
“这是……京城双璧!”沐雨棠念出了画卷上书写的名称,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画卷上的颜色已经很沉,画卷的内容像极了她和上官燕的曲舞,却绝不是她们两人。
弹琴女子的容颜她非常熟悉,天天在镜子里看到,就是她……不,确切点说,应该是她的母亲苏雪晴。
“这名女子是谁?”沐雨棠指了指那名起舞的女子,她很美,也很陌生,沐雨棠从未见过。
萧清宇看着画卷上的美丽女子,眼瞳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淡淡道:“宸王妃!”
“宸……宸王妃!”沐雨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宸王谋反,宸王妃也受牵连,被斩于问斩台,她的名字就是忌讳,连带着京城双璧成了大忌,身为双璧之一的苏雪晴也成了人们口中的忌,她年纪轻轻香消玉殒,不是无人惋惜,而是不敢惋惜。
“画苏雪晴和画宸王妃的,不是同一个人!”萧清宇清润的嗓音如微风吹过,轻轻柔柔。
沐雨棠低头仔细凝望,宸王妃的肖像温柔、飘逸,苏雪晴的则是潇洒、细腻,确实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它们有个共同的特点,每一笔每一画都画的惟妙惟肖,传真,传神,彰显着画画之人对画上女子用情至深。
人的性格不同,手法不同,写出的字,画出的画就会截然不同,就算是画在同一张纸上,也能很快看出不同。
但画这幅画的两个人,手法融合的非常完美,整幅画潇洒,飘逸,笔法流畅,没有半点生硬之处,如果不仔细审视,审视,再审视,根本看不出这是两个人画的。
“画画的这两人,一定是惊才绝滟的至交好友!”若非才华横溢,心思相近,绝对画不出这么完美的画。
萧清宇见她对画卷十分好奇,眸子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轻声提醒:“画上有落款,你可以看看画画人的姓名!”
落款那里盖了章,压住了姓名,沐雨棠仔细辨认,方才看到两个名字:“萧元宏……楚慕言!”
这是两个被青龙国所有人忌讳的名字,真真切切的展现在面前,沐雨棠的身体轻轻一震,这两名男子皆是世间少有的人中之龙,是上司下属,也是至交好友,在战场上也定能配合的如此默契,无所畏惧,勇往直前,有这样的元帅将领,玄铁军自然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萧元宏是宸王,舞动的宸王妃是他画的,至于弹琴的苏雪晴,定是出自楚慕言之手,也就是董太妃口中的那个小楚!
沐雨棠早就设想过这种可能,得到确认,心里还是忍不住颤动,暗暗为苏雪晴惋惜,如果宸王没有谋反,楚慕言没有被斩,苏雪晴也不会这么早早的就香消玉殒吧。
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眼帘映着雪色衣袂,是萧清宇靠在了她身后:“我想我知道你这只匣子的密码了!”柔曼的声音优雅动听如琴音。
沐雨棠眨眨眼睛,低头望向画卷:“可是画上的日期?”
“不是!”萧清宇摇摇头,深邃的眼眸高深莫测,白玉手指握着黄铜锁,慢慢转动齿轮上的数字,刚刚转完最后一圈,只听‘咔嚓’一声,机关运转,锁开了。
沐雨棠用力捏了捏黄铜锁,瞪大眼睛看萧清宇:“你怎么猜到密码的?”到现在为止,她可是没想到任何与密码有关的信息。
萧清宇看着她渴望的目光,嘴角轻轻弯起:“苏雪晴和楚慕言两情相悦,匣子的密码与苏雪晴无关,肯定和楚慕言有关联。”
苏雪晴的匣子,设了楚慕言的数字密码,这两人还真是情深无限。
沐雨棠慢腾腾的打开匣子,最上面放着一张白色纸张,时间久远,纸张微微泛黄,小心翼翼的打开来看,呼吸一窒:
纸上是名男子画像,他穿着雪青滚边的银色常服,暗红的单衣,腰束碧玺腰带,披风上是大幅的古纹刺绣,头发以白玉的发冠轻轻束起,英俊精致的容颜,浓密的长睫毛,都完美的无可挑剔,薄薄的唇微微抿起,高傲又不失潇洒。
画像旁,楚慕言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沐雨棠忍不住惊叹,想不到楚慕言竟俊美至此,只比萧清宇逊色了小半筹,将沐振甩出了十万八千里,沐振给他提鞋都不配。
苏雪晴与他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嫁给沐振那个渣,完全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还是一坨又臭又硬,让人恶心巴拉的牛粪。
沐雨棠恨恨的想着,放下画像,想看看匣子里还放了些什么,却悲剧的发现,匣子自中间划开,上下左右的划分成了四个小区域,每个区域都是个小抽屉,上面锁着密码黄铜锁:“我娘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机关锁?”
密码机关锁在青龙国是很稀有,很贵重的,名门贵族,整个族里都不见得会有一个,到了苏雪晴这里,居然像普通的黄铜锁一样,随手拿过来就用。
“机关锁应该是楚慕言送她的!”当年的楚家是青龙国第一贵族,身为楚氏最优秀的年轻人,楚慕言弄四、五个机关锁不是难事。
萧清宇拿起一把机关锁调了调数字,机关锁纹丝不动,淡淡道:“机关锁的密码各个不同!”
“我猜到了!”沐雨棠郁闷的望向天空,如果密码一样,苏雪晴就不用挂那么多锁了:“萧世子还能猜出密码吗?”
萧清宇摇摇头,神色淡然:“暂时猜不出!”机关锁锁的东西是与楚慕言或苏雪晴有关的,无凭无据胡乱猜,肯定猜不出正确数字,知道了他们的某些特殊事情,密码就会呼之欲出。
安墨枫站在马车外,见萧清宇,沐雨棠聊的入神,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眼瞳里闪烁的目光,真叫一个幽怨:“雨棠,天色不早了,你要回家休息吗?”
沐雨棠望望天空,太阳已经正中,轻声道:“我现在还不累,暂时不回家了,先去临月楼用午膳,再去我舅舅家问问我娘和楚慕言的事情!”
太妃那么喜欢苏雪晴、楚慕言,肯定知道他们不少事情,但太妃受了大刺激,头脑不太清楚,如果问她隐蔽的事情,说不定会刺激到她,先向苏长靖打探打探,如果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再找太妃。
楚慕言比沐振优秀了太多,就算楚慕言死了,以苏雪晴的身份、才华与美貌,完全能嫁给其他的优秀男子,可她居然没挑没捡的嫁了渣男沐振,事情有些不对劲,苏雪晴匣子的四个区域里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她要尽快打开,看看其中的秘密。
安墨枫闻言,墨玉般的眼瞳里光芒流转,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笑:“萧世子大病初愈,面色苍白的很,肯定很累,不如先回雪尘楼休息,我送雨棠去苏将军府!”
人病了,精神不济,体力也匮乏,挤走萧清宇,他就能和小野猫单独相处了。
萧清宇淡淡望他一眼:“我的病已经完全恢复,无需休息,无痕,赶车!”
“是!”无痕长鞭一甩,快马如离弦之箭,快速向前飞奔,踏起一路滚滚烟尘。
安墨枫险些被呛到,快速飞离了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紫檀木马车,面色阴沉,萧清宇又带着雨棠跑了,幸好他早有准备!
弹指轻挥,一辆华丽马车驶到近前,他一撩衣摆,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冷声道:“跟着萧清宇,他去哪里,本世子去哪里!”
他的轻功不及萧清宇,就不用轻功追人了,改坐马车,他的马跑的不比萧清宇的马慢,看萧清宇还怎么甩开他。
沐国公府嫣然居
几天过去,韩嫣然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没当初那么吓人了,但还是高高肿着,火辣辣的疼,不时传来阵阵刺痛,她坐在内室躺椅上,拿鸡蛋轻敷着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顺着脸颊不停滑落:“老爷,请你休了我吧!”
娇滴滴的请求楚楚可怜,沐振却板起了脸,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声音冰冷:“好端端的,干嘛说这种话?”
将近不惑之年,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妻,夜夜享受着少女芬芳的娇躯,朝中百官人人羡慕,他怎么舍得轻易休弃。
韩嫣然见沐振拒绝,哭的更加伤心,指着自己的小脸,盈盈哭泣:“老爷请看,这都几天了,还没消肿,陈静姐姐是铁了心思想要打死妾身,如果妾身不离开沐国公府,哪里还有活路!”
沐振面色阴沉,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听说了,韩嫣然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陈静狠毒的教训,分明是把她往死里打,他相信,如果那天他没有及时赶回来,现在的韩嫣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韩嫣然进门前,沐振一直住在陈静的静园里,娶了年轻貌美的小妻后,他每晚都腻着美丽小妻,半老徐娘的陈静被他抛至脑后。
他是沐国公府男主人,后院里的女人们都依附于他,迫不及待的争他的宠是很正常的,看两位平妻为他争风吃醋,他深感自己的重要性,心情舒畅,倍有面子。
“放心,我会狠狠教训陈静,给你出一口恶气!”沐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刻意放缓了声音轻哄。
只是,他年龄大了,声带早已没有了年轻男子们的磁性,中年大叔的声音钻入耳中,韩嫣然只觉分外恶心,心里紧紧皱起眉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娇滴滴的哭泣:
“老爹是朝廷命官,要上朝,要处理国家大事,而姐姐在后院只手遮天,所有下人都听她的命令,老爷今天教训姐姐为我报仇,明天天一亮,老爷一走,姐姐就会让侍卫们将妾身往死里打,老爷回来,就等着为妾身收尸吧!”
沐振一怔,陈静的脾气确如韩嫣然所说,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韩嫣然抢了她的夫君,害她失宠,是得罪了她,她确实不会让韩嫣然好过:“那你说要怎么办?”后院的事情,他不是特别精通,听听韩嫣然的意见。
韩嫣然帕子下的美眸猛的眯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暗道机会来了,轻轻抽泣一下,委委屈屈的提出自己的要求:“妾身想要一定的权利,让姐姐对付我时有所顾及,不再那么心狠手辣!”
沐振将管家大权交给陈静,是让她管理内院,不是让她公报私仇的,平时,她教训姨娘,庶女,他都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可她居然借着管理的由头,把嫣然往死里打,他就不喜欢了,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妻,怎能如此对待。
嫣然在青龙国举目无亲,也没有强硬的娘家背景,给她一定的权利,让她在后院立足,也是应该的。
“好!”沐振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转头对着一名小丫鬟道:“去请夫人前来,就说我有要事与她商量!”
第096章盖个印啊
片刻后,陈静扶着丫鬟的手走进了嫣然居,见沐振和韩嫣然并肩坐在软塌上,那一老一嫩的手十指相扣的紧紧交握在一起,不伦不类的,陈静顿觉刺眼又恶心,心里紧紧皱起眉头:“不知老爷叫我前来,所谓何事?”
沐振见她面色发白,挑了挑眉,关切道:“你面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身体不舒服?”
他当着她的面,和年轻貌美的小妻亲密无间,她的面色能好得了吗?陈静心里腹诽着,狠狠瞪了秀恩爱的两人一眼,不耐烦的道:“沐国公府事情繁多,我一天天的忙碌下来,有些累而已,没什么大碍!”
他正思索如何向她提分权一事,没想到她主动将绝佳理由送上门了,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沐振眸底涌上一丝喜色,面上郑重其事的道:“是我的疏忽,沐国公府那么大,内院的担子让你一个人扛,着实辛苦你了,嫣然也是平妻正室,就让她分分你的忧。”
陈静闻言,锐利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先是不动声色的抢了她的宠,现在又悄无声息的要夺她的权,韩嫣然的心机还真是深重,狐媚功夫也高强的让人望尘莫及,把沐振哄的团团转!
沐国公府将来是要留给云城的,管家大权只能属于她,谁也别想夺走:“多谢老爷关心,十几年来,沐国公府的事情我都做惯了,不觉劳累!”
沐振见她严词反驳,拒不交权,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是她的夫君,她应当以他为尊,事事听从他的话,什么时候轮到她反驳他了?
他原本还想着,她为沐国公府辛苦了十多年,他会着重照顾她,给她留一大半权,让一小部分给嫣然,哪曾想,她竟然那么不识抬举,那他也无需对她客气:“嫣然是一国公主,知书达理,进门这么久了,也该学着管家了,以后这沐国公府后院的事情,就由你们两人一起商量着处理。”
陈静面色阴沉,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十几年了,她尽心尽力的为着沐振,沐振得了年轻貌美的小妻,将她抛诸脑后,她没恨没怨,可他居然得寸进尺,帮着小妻抢起她的管家大权来了,可恶至极!
抬头看向韩嫣然,却见韩嫣然也正笑眯眯的望着她,那眼晴里闪烁的光芒怎么看都像是浓浓的嘲讽与挑衅。
狐媚贱人,以为迷惑了沐振,就能夺她的权?痴心妄想!
“老爷,咱们沐国公府子嗣单薄,如今也只有云城一名嫡子,妹妹正值青春大好年华,何必埋头在那枯燥的后院琐事里,不如让她好好将养身体,多给咱们沐国公府开枝散叶!”
沐振膝下只有一名儿子,心里一直非常遗憾,看着朝中大臣家那些高高矮矮的儿子们,他满心满眼的都是羡慕,可十几年来,无论他如何努力,陈静和姨娘们就是不见丝毫动静,久而久之,他要儿子的心也淡了下来。
经陈静这么一提醒,他的意念又蠢蠢欲动,韩嫣然年方十七,正是孕育子嗣的大好年华,如果身体将养好了,说不定真能给他生几个大胖儿子。
韩嫣然望着沐振眸子里的动摇之色,心里不屑的嗤笑,他这么多年都没能让后院女子们受孕,根本就是能力不够,陈静身为他的枕边人,对这件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拿孕事引诱沐振,不过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保下管家大权,她怎能让陈静如愿!
“老爷,妾身害怕!”韩嫣然轻轻扯了扯沐振的衣袖,睁着小鹿般清澈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种信任与依恋,大大的满足了沐振身为男子的自尊心,拍了拍她的小手,柔声安慰:“别怕,一切有我!”
“嗯!”韩嫣然乖巧的点点头,眸子里满是浓情蜜意,沐振心情大好,回以温柔目光。
陈静见他们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恶心的险些吐出来,都多大年龄了,还学年轻人深情对望,都不嫌恶心,沐振以为自己娶了个小妻,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吗?痴心妄想。
沐振不知陈静心中所想,得到小妻的温柔深情,心情那叫一个舒畅:“阿静啊,嫣然现在还没有身孕,可以适当的管理些小事情,就让她先管嫣然居吧,自己的院落,管理起来方便,也不会打扰到你。”
嫣然居再小,也是一座院落,里面住着人,日常的吃穿用度,该有的下人,管事,一样都不能少,韩嫣然把嫣然居管理好了,就相当于在沐国公府站稳了脚跟,以后,有的是资本和陈静对抗。
陈静恨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沐振是沐国公府男主人,掌管整个沐国公府,如果她惹恼了他,他一气之下将管家大权全部交给韩嫣然,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暂且顺着沐振的意思,回去后再想稳妥的办法打击韩嫣然:“一切谨尊老爷的意思!”
微冷的声音不甘不愿,却没刚才那么尖锐了,沐振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韩嫣然站起身,朝着陈静盈盈一拜,微笑道:“妹妹初次管家,不懂之处,还望姐姐不吝赐教!”
“好说!”陈静傲气的说着,下巴高高抬起,就像没将韩嫣然放在眼里。
韩嫣然也不气恼,微笑的眸子里悄然迸射出浓烈的恨意,她堂堂玄武国公主,高高在上,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对付陈静,只是在练手,她想要的,可不止是沐国公府的管家大权!
临江楼是青龙国京城最大的酒楼,正值午膳时间,酒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沐雨棠下了马车,随着进进出出的人群走进临江楼,大厅里人满为患,小二忙忙碌碌的跑来跑去,掌柜站在柜台后,噼里啪啦的拨打着算盘。
她走上前,轻声询问:“掌柜,还有没有雅间?”
“不好意思,姑娘,雅间……”掌柜拨完最后一粒算盘珠,抬起头看她,却猛然怔仲,喧闹的大厅也在瞬间寂静无声,彼此间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出什么事了?
沐雨棠疑惑的转过身,顺着掌柜的目光看到了萧清宇,他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雪色衣袂翩翩如蝶,高天孤月般的容颜出尘如上仙,让人久久移不开眼。
沐雨棠撇撇嘴,不愧是青龙国第一世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还有雅间吗?”萧清宇走到沐雨棠身侧,望着她不悦的目光,眼眸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
清润的嗓音在大厅里缓缓响起,明明是在问沐雨棠,掌柜蓦然惊醒,快速翻了翻记录本,磕磕巴巴的道:“雅间……有有有……是梅厢……小二,带两位客人去梅厢!”
沐雨棠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刚才掌柜不是说没雅间吗?看到萧清宇,就突然的有雅间了?人长的高贵、出尘,受到的待遇都和别人不一样。
“梅厢在二楼,两位请随小的来!”小二站在楼梯前,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清宇迈步前行,雪衣上的暗纹层层叠叠,将他与生俱来的清贵渲染的越发卓然,满座的妙龄女子们全都看的羞红了脸,满眼桃心纷飞!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不过是进来用个膳,萧清宇也这么招女子喜欢,早知如此,她就回家或去雪尘楼用膳,才不会来这里。
客人都坐在大厅里,他们走了一半楼梯,如果退回去,只会惹来更多的桃心,沐雨棠干脆抓了萧清宇的胳膊,用力往前拽:“走快一点儿!”
萧清宇望着她紧皱的眉头,气恼的目光,眸底闪掠清浅的笑,轻声道:“好!”
萧清宇身形一动,欣长的身躯如一片轻雪,刹那间到了梅厢门口,推门,走进,关门,电光火石之间,雪色身影消失无踪。
大厅里的客人们慢慢回过神,眼睛里满是惊叹:“祁王萧世子清隽高贵,出尘若仙,果然名不虚传!”
“萧世子惊才绝滟,能力超凡,梦遥书院在他掌管之下,蒸蒸日上,几年来,稳居青龙国第一大院。”
“不知,和萧世子一起进梅厢的那名女子是谁?”
“应该是萧世子的小弟子,沐国公府的嫡出千金沐雨棠!”
“沐姑娘也是很优秀的,却不及萧世子十分之一,她能为萧世子徒弟,定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沐雨棠透过微开的雅间门,听着客人们滔滔不绝的议论,面色阴沉着,眉头也越皱越紧,夸奖萧清宇就夸奖吧,还把她捎带上,贬低了她托起萧清宇,她招谁惹谁了?
萧清宇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看他们把他夸的,像世间绝无仅有的一枝独秀,她看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太过清隽高贵,还长了一张招桃花脸:“下次再来酒楼,你记得戴面纱,不戴面纱招桃花!”
萧清宇看着她愠怒的眼眸,眸底划过一道幽芒,轻轻蹙眉道:“我不喜欢桃花!”
“可桃花腻着你!”沐雨棠想到大厅里少女们眼眸中纷飞的桃心,就觉得讨厌。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强劲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小腰,下巴轻搁在她肩膀上,暧昧低喃:“怎么?怕我被人抢走?”
清新、干爽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清润的声音透过耳膜钻进心里,沐雨棠纤细的身躯莫名一颤,转过头,狠狠瞪他一眼,矢口否认:“怎么会!”
萧清宇看着她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吃了醋,深邃的眼瞳光华璀璨,闪耀人眼:“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我身上盖个印记,这样就谁都抢不走了。”
沐雨棠眼睛一亮,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回望萧清宇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目光闪闪:“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萧清宇看着她晶晶亮亮的目光,微微一怔,她还没有及笄,身体娇弱,怕是受不住男女之情,盖印是他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虽然他很想她,可他不想让她受伤:“现在……早了些,过段时间再盖印也不迟!”
沐雨棠见他生了退意,非常不赞同的摇摇头:“早晚的事情,赶早不赶晚!”
说着,她掰开萧清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紧抓住他的手腕,防止他离开,清冷的目光扫视着雅间内的一景一致,小声嘀咕:“椅子太硬了……不舒服,桌子……太高,够不着……内室床塌……太暧昧……”
萧清宇:“……”
她是在挑选位置,想为自己留个难忘的初次吗?
沐雨棠不知萧清宇心中所想,寻到了合适的位置,拽着他按到了青竹躺椅上,自己坐在他身上,素白小手扒着他的肩膀,美丽小脸快速朝着他英俊的容颜贴近。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微微凝深,她在上面,想要主动,可她懂男女之事吗?
馨香的气息喷洒在脸颊,是沐雨棠的美丽小脸到了面前,她看着他,云雾般的眸子里浮现淡淡的疑惑,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萧清宇嘴角弯起,只靠她一人,确实无法完成这件事情,他可以帮帮忙,薄唇轻启,正准备委婉的提醒提醒,却见她粉色的唇瓣慢慢贴向他的脸颊。
墨眉微微挑起,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开始步骤了,还不是特别笨!
脸颊传来坚硬的触感,是触到了尖而硬的物体,那不是唇,而是牙齿!
萧清宇深邃的眸子瞬间眯成一条线,抓着沐雨棠的肩膀将她拉开,见她明媚的笑着,就像一只狡猾小狐狸,不由得轻轻蹙眉:“你干什么?”
“咬牙印啊。”沐雨棠笑眯眯的审视着他英俊的脸颊:“我已经仔细观察过角度了,从这个方向咬出来的牙印保证美观又漂亮,你说,我是在你右脸颊上咬两排牙印,还是在左边脸颊上咬两排好?或者,每边脸颊各两排,两边对衬。”
在现代语言里,盖印就是在唇上轻轻一吻,算是盖上了自己的独物印章,别人不能再染指,沐雨棠不想被占便宜,就故意曲解萧清宇的意思,将盖印理解成咬牙印。
鼎鼎大名的祁王世子,脸上顶着四排牙印,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但这注目不是对他的喜欢,爱慕,而是善意的萌笑,她相信,只要她这个特殊印记一盖,保证有很多女子不会再消想萧清宇。
不过,那四排牙印会破坏他整张脸的美感,她再看时,不会像现在这么赏心悦目了,有些小遗憾。
萧清宇的俊颜瞬间黑了下来,她刚才看着他不动不说话,不是不知道所谓的步骤,而是在思索着要从哪里下嘴巴咬他。
“我说的盖印,不是这个意思。”
沐雨棠一怔:“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在脖子上咬两个牙印吗?这样确实不妨碍面孔的美观。”
萧清宇无奈轻叹,说到盖印,她只会想到咬牙印:“我说的盖印,是让我完完全全属于你,这样就谁也抢不走了。”
沐雨棠闻言,美丽小脸瞬间阴沉,她就知道,萧清宇出的主意没安好心,他完完全全属于她?说的真是好听,别以为她不懂那些事情,如果她们有了夫妻之实,吃亏的是她,给萧清宇盖印?萧清宇在她身上盖印还差不多。
她现在这具身体十五岁都不到,完全就是个孩子,这种方法的盖印,她才没兴趣:“我饿了,用膳!”
沐雨棠松开萧清宇,起身欲走,不想腰间一紧,她又被拉了回来,纤细的身体被他紧箍在怀里,动弹不了半分,她狠狠瞪着他:“这里是用膳的临江楼,你想干嘛?”
萧清宇看着她愠怒的小脸,眸底浮现清笑,淡淡道:“就这么离开,你不觉得少了样东西?”
沐雨棠不解的蹙蹙眉:“少了什么东西?”
萧清宇眼瞳里盈着清浅的笑,抬头在她眉间印下轻轻一吻。
水润的触感自眉间传来,沐雨棠小脸微黑,她只是想和他拉开点距离,又不是分开各奔东西,这也送离别吻。
“萧大世子,雨棠!”伴随着清雅的笑音,紧闭的雅间门被推开,安墨枫手摇着一把玉扇,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妖孽的俊颜上染着魅惑人心的笑,却在看清屋内的情形后,惊的一怔。
萧清宇仰面躺在躺椅上,沐雨棠正压在他身上,两手握着他的肩膀,头微微低下,朝着他亲去……
“雨棠!”安墨枫的俊颜瞬间阴沉,三两步来到躺椅前,抓着沐雨棠的胳膊将她拉了下来,墨玉般的眸子里光芒流转:“如果你想亲近男子,可以找我,没必要饥不择食的选这个病世子!”
沐雨棠额头瞬间浮现三线黑线:她什么时候饥不择食的亲近男子了?和萧清宇靠这么近,只是想咬他两个牙印,没有别的意思啊。
安墨枫进来时,她还没来得及抽身,亲密的趴在萧清宇身上,被抓了个正着,她她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
“安世子,没人告诉你,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吗?”萧清宇缓缓直起身体,英俊的容颜从门被推开到现在,一直都是云淡风清的,没有丝毫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他敲门给屋子里的人提了醒,再进来时,哪还能看到刚才一幕?
腹黑萧清宇,满腹计策,悄无声息的就能算计别人,雨棠肯定是被他算计、诱惑了,才会做那么主动的事情。
“我敲过门了,是你自己出神没听到,不能怪我。”安墨枫玉扇轻摇,妖孽的脸上洋溢着欠扁的笑。
萧清宇闻言,神情不变,淡淡道:“那麻烦安世子移驾门外再敲一遍。”
安墨枫的面色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萧清宇,想赶本世子走就直说,干嘛这么拐弯抹角的,临江楼有的是雅间,本世子还不稀罕这梅厢呢!”
“雨棠,咱们走,你留在这里,肯定又会被萧清宇算计!”安墨枫刷的一下合上折扇,伸手来拉沐雨棠。
沐雨棠无语望天,她和萧清宇一起坐的马车来临江楼,临到用膳时,丢下萧清宇,跑去另外的雅间和安墨枫一起用膳,不像话。
正准备找个理由婉拒安墨枫,微闭的雅间门突然被推开,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高呼道:“客官,饭菜来了!”
饭菜刚刚做好,色泽鲜亮,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沐雨棠腹中突然传来一阵饥饿,目光闪了闪:“刚才我点了很多招牌菜,一个,两个的根本吃不完,咱们在这里一起用吧!”
安墨枫来梅厢就是为了沐雨棠,午膳时间早就到了,看雨棠微微泛黄的小脸,她很饿,不想再多等。
安墨枫也不强求,顺了她的意思,净手后,推她到圆桌前坐下,自己也优雅,大方的坐到她左边,无视慢悠悠的走过来的萧某人,径直拿了筷子夹菜。
“雨棠,你太瘦了,多吃点肉!”安墨枫拿着公筷将一大块红烧肉夹进沐雨棠碗里。
“多谢!”好朋友一起用膳,相互夹菜,沐雨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轻轻点头,正准备吃肉,不想,右侧伸来一双筷子,挑掉了她碗里的红烧肉,换上一片绿色蔬菜:“肉多生痰,吃多了不好!多吃点菜,对身体好!”
安墨枫见红烧肉掉落到桌子上,狠狠瞪了萧清宇一眼,活了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菜比肉养身体,分明是萧清宇见那肉是他夹的,故意挑三拣四!
“雨棠,尝尝这个!”安墨枫夹了一筷子白菜豆腐到沐雨棠碗里,萧清宇不是说菜比肉好嘛,他就夹菜给雨棠,看他还能找出什么奇葩理由挑刺。
不想,嫩嫩的白菜豆腐刚到沐雨棠碗里,就被萧清宇干脆利落的挑了出去:“菜是素食,只是吃菜,哪来力气!”
安墨枫墨色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瞪向萧清宇:“萧清宇,肉也不行,菜也不行,那你让雨棠吃什么?只喝粥?还是干吃馒头?”
萧清宇听着他的怒声指责,云淡风轻,不急不缓的夹了菜和肉到沐雨棠小碗里,声音淡淡:“女孩子应该荤素搭配,素菜多点,荤菜少点,最有利身体健康!”
安墨枫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荤素搭配也要一口一口的吃,不需要一口咬尽荤和素,他夹给雨棠的菜没有一点儿问题,萧清宇根本就是故意挑他的刺!
“萧大世子,咱们好久没比试了!”清雅、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挑衅。
萧清宇瞟他一眼,声音淡淡:“如果安世子很想被封内力,穿着女装围京城跑,我随时都可以奉陪!”
安墨枫气噎,他和萧清宇在琴棋书画,诗词武功上教量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他输,输后就免不了各种各样的奇葩惩罚,那些怪异的方法,他闻所未闻,真不知道萧清宇是怎么想出来的。
沐雨棠望着剑拔弩张的萧清宇,安墨枫,无语望天,她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他们两人怎么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现在是用膳时间,就不要争吵了,先用膳,我自己夹菜,不用你们帮忙了!”
沐雨棠端着小碗坐到了圆桌的另一端,离萧清宇,安墨枫都比较远,伸长筷子也够不着她。
安墨枫气消了些许,望着沐雨棠微微泛黄的小脸,刚想关心她多吃点,门外响起客套的招呼声:“沐国公,呵呵,这边请!”
“汪大人!”礼貌的男声沐雨棠非常熟悉,自是出自渣爹沐振。
沐雨棠夹菜的动作一顿,沐振身为朝廷命官,来酒楼用膳有两种目的,一是谈公事,二是和官员之间相互联络感情,不知他这次来临江楼的目的是什么?
“知不知道沐振进了哪个雅间?”
“竹厢!”萧清宇,安墨枫异口同声的道。
沐雨棠挑挑眉,身为特工,她也能听声辩位,但酒楼里人来人往,声音很杂,她听不出沐振究竟去了哪个房间。
萧清宇和安墨枫都拥有极深的内力,能在嘈杂的环境里捕捉某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迅速判断出他所在的准确位置。
“竹厢也在二楼!”沐雨棠轻轻蹙眉,她还想听听沐振都和那位大人谈了些什么呢,二楼很高,墙外没有任何落脚点,不好窃听啊。
“给!”萧清宇拿着一只白色圆筒递到她面前,圆筒前端大,后端小,尾部还连着一条细绳状的东西,就像现在的听听筒,沐雨棠眨眨眼睛道:“这是什么?”
萧清宇看着她眼睛里的惊讶,嘴角微微弯起:“我叫它窃听筒,将它放在耳朵上,能听到所有雅间里的谈话!”
安墨枫猛的眯起眼眸,清雅的声音格外凝重:“萧清宇,临江楼是你开的?”
萧清宇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难怪那掌柜看到萧清宇,就腾出了一间雅间,敢情这雅间是萧清宇的专用,窃听装置都在这间房间里呢。
酒楼每天接待成百的客人,上至达官显赫,下至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物都有,他们会谈论不同的事情,消息来源极广,每个雅间都是收集情报的最佳场所。
沐雨棠接过窃听筒放到耳边,竹厢里的谈话缓缓传了过来。
“选妃宴结束,皇上命我承办太子和太尉之女上官燕的大婚事宜,最近都会很忙,太子大婚前,怕是没空再和沐国公相聚了!”
汪大人谦逊的声音里透着被重视的傲然,听的沐振很不是滋味,他虐待下人被御史弹劾,皇上待他生疏了许多,以前,无论大事小事,皇上只要一召集重臣,就会有他的份。
可此次选妃宴,皇上邀重臣为三位皇子把关,竟然将他摒除在外了,他想知道宴会上的详细情形,需要询问等级完全不及他的官员,真是耻辱。
“三皇子,七皇子的大婚事宜,汪大人不操办吗?”沐振心里郁闷着,不着痕迹的打听宴会具体事项。
“宴会出了点意外,三皇子,七皇子都没有婚配,只有太子殿下下月大婚,我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些,不然,三位皇子成亲的重担压下来,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累散了!”
汪大人笑眯眯的报怨声听到沐振耳朵里,完全是在炫耀,不由得皱了皱眉,继续打探:“宴会出什么事了?居然耽搁了三皇子,七皇子的婚配!”选妃宴,主为三位皇子选妃,宴会结束,却只选了一位,耽搁了两位,出的事,必是大事。
“是祁王世子,突然病情发作,沐雨棠,七皇子送他去宫外马车服药,选妃宴被迫中断。”说到这里,汪大人看向沐振,眸子里满是惋惜:“皇上很中意您女儿沐雨棠,如果萧世子没有病发,她现在已经被赐婚三皇子妃了。”
沐雨棠和上官燕在宴会里最出彩,上官燕配给太子为太子妃,沐雨棠自然是会配给三皇子为妃,至于七皇子,他比两位兄长差些,剩下的千金,他随便挑。
沐振精明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雨棠能入宫参选,是因她是沐国公府千金,他沐振的女儿,就算她离开了沐国公府,也斩不断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如果她成为三皇子妃,身为父亲的他,也会得到三皇子的赏识与重用,可她竟然为了照顾生病的萧清宇,放弃了成为三皇子妃的大好机会,他被皇上的慢怠也一直不能好转,真是分不清事情缓重的愚蠢逆女,如果当时他在宴会上,肯定狠狠甩她几巴掌,打醒她。
汪大人看着沐振阴沉的面色,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芒,笑呵呵的道:“沐国公不必气馁,令千金那么优秀,终会得到三皇子喜爱,请求赐婚……”
沐振重重叹了口气,雨棠天天围着萧清宇转,哪还能得到三皇子的喜爱,朝中臣子有不少人出自梦遥书院,严格算起来,萧清宇在朝中的势力远超太子和三皇子。
可萧清宇是雨棠的师傅,不是雨棠的夫君,他这做父亲的没有理由要求萧清宇帮他重获圣心。
汪大人见他意志消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沐国公不必着急,皇上赏罚分明,只要沐国公立下功劳,还怕皇上不重用。”
沐振又是一声叹息,眸子里满是苦涩:“汪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我现在完全赋闲在家,皇上不让我插手任何事情,哪还能立什么功劳,再获重用。”
“这……”汪大人沉吟片刻,小声嘀咕:“眼下朝中倒是有一样差事等人去办,只是,这差事特殊了些……”
沐振眼睛一亮:“什么差事?”有差事,就能立功,立了功,就能获得皇帝赏识,赋闲在家,不被重视的滋味太难受了,沐振迫不及待的想要翻身。
“我事先说明,这件事情有很大的危险性,朝中多人避而远之,才一直耽搁到了现在,沐国公听听即可,不要勉强自己!”汪大人郑重其事,笑眯眯的眸子里染了浓浓的凝重。
沐振急于知道事情,笑呵呵的敷衍:“那是自然,究竟是什么事情?”
汪大人凝深目光,俯身在沐振耳边低语,沐振初听,面色微微僵硬,接着往下听,眸子里已然浮现了十万分的凝重,汪大人说完事情,坐直身体后,他怔怔的呆坐了片刻,方才回过神。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麻烦!”沐振早已敛去了眸子里的不以为然,凝重的神色布满了整张脸。
“我早说过了,这件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办成的,咱们就静候一边,等待能人来完成这件事情吧,事情的赏赐虽然丰厚,但也要有福气领才行嘛!”
汪大人明明是在开解沐振,可沐雨棠从窃听筒里听着,总觉得他态度怪怪的,就像是在故意刺激沐振,引诱他接手这件事情。
沐振凝着目光沉思片刻,傲然道:“汪大人美意,本官心领了,不过,本官决定接手这件事情!”
汪大人眼瞳深处闪掠一丝暗芒,瞬间又恢复正常,沉声道:“国公确定?这可是件棘手的事情!”
“当然确定!”沐振高昂着头,态度微傲,棘手的事情别人都办不到,而他办成了,才能彰显他超凡的能力,丰厚的赏赐倒在其次,主要是他会因此获得皇上的重视,重新成为朝堂重臣,重拾他往日的风光。
沐振傲气的回答顺着窃听筒传来,沐雨棠蹙蹙眉,这件事情似乎有蹊跷,她要仔细查一查,不为沐振那个渣爹,只是想知道汪大人的目的是什么。
第097章雨棠设诡计
“下官在此祝贺国公事情顺利,重获圣心!”
“多谢汪大人美意!”
汪大人、沐振打着官腔相互恭维,没再说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沐雨棠放下窃听筒,轻轻蹙眉:“最近宫里有什么特殊事情待办?”汪大人的声音很小,她没听清那件事情是什么。
萧清宇端着青玉杯轻品浅酌,墨色的眼瞳深若幽潭,声音淡淡:“皇后近日恶梦连连,翊坤宫里诸事不顺,宫人私下议论,说是冲撞了神灵,汪大人说的,应该是她去相国寺上香之事!”
皇后是一国之母,出宫上香要摆出皇后的仪仗,前有侍卫开道,后有侍卫护卫,左右有宫女跟随,还要有个高品阶的文官安排好寺内的上香事宜:“事情很简单,是个美差啊,官员们为何不接手?”
“雨棠,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萧清宇看着她,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个……”沐雨棠语塞,如果是在21世纪,她会毫不犹豫的说没有,可她现在身处青龙国,魂穿千年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了,她还真不确实这世间究竟有没有鬼神。
“后宫就像内院,杀人无形,皇后做恶梦的缘由……宫人私下议论,说是恶鬼作祟,百官们都是官场狐狸,目光长远,不会为了贪这一次功,惹来满身晦气,自降亨通官运,只要皇上、皇后没有指名,他们会有多远,离多远。”萧清宇清润的嗓音如琴弦轻拨,优美动听。
沐振混迹官场十多年,肯定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可他被御史弹劾,在官场上连连受挫,为了重获圣心,决定铤而走险,接手这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如果办好了,获得皇后赏识,他就会再次得到重用。
沐雨棠觉得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沐振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才会有侍无恐的决定毛遂自荐,那她就作壁上观,看沐振办事能力如何。
汪大人那不以意间流露出的莫名语气告诉她,这次的相国寺之行,有古怪。
皇后出行,仪仗大摆,一大早,前往相国寺的各个街道就被京城侍卫们牢牢把守,好奇的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好奇的观看。
临江楼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普普通通,毫不起眼,沐雨棠坐在里面闭目养神,沉稳的马蹄声、脚步声远远传来,她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撩开帘子向外张望。
沐振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他身着官服,满目傲然的接受着百姓们的议论,打量,目光炯炯,容光焕发。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戎装的中年男子策马前行,冷峻的面容,冷锐的目光,正是将军陈先河,他满面正色,眼瞳幽深,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人群。
陈先河身为军中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在战场上杀人无数,满身都是涙气,再恶的鬼也不敢靠近他半分,沐振拉他前来坐镇,百鬼退避,这次相国寺之行绝对万无一失。
这老狐狸,原来早就算计好了一切,难怪接下差事时那么有恃无恐。
沐雨棠撇撇嘴,继续向后看,五十对侍卫身佩长剑走在软轿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英,武功高强,五十对侍卫走在软轿后,软轿左右两侧各有十名宫女相随,簇拥着那顶高贵、华丽软轿,整个队伍极为壮观。
道路旁的百姓们争着看热闹,惊叹声不断。
沐雨棠望望阳光明媚的天空,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皇后仪仗这么强悍,又有武功高强的将军相伴,不知还有没有热闹可看?
正想着,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利箭划过天际,朝着那顶华丽软轿射了过去。
陈先河面色一变,飞身跃起,拔出长剑‘卡’的一声斩断了锐利羽箭,稳稳落地,冷声怒喝:“有刺客,保护皇后娘娘!”
“啊啊啊!”街道两边的百姓们尖叫着,四下奔逃。
宫女们全都依附在软轿前,面色泛白,身体轻颤!
侍卫们面色不变的快速转变队形,将软轿重重护住,场面有些混乱。
黑色羽箭从四面八方射向软轿,密密麻麻,看的人心里发杵,侍卫们挥舞着长剑抵挡,叮叮当当的相撞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侍卫中箭倒下,更多的是羽箭被斩断,掉落一地。
沐雨棠站在车前,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那是一处处偏僻的街道拐角,屋脊上埋伏着几名到几十名不等的黑衣蒙面人,每人手里都拿着弓箭,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弥漫着浓浓的恨意与杀气,动作一致的放箭、射箭,快,狠,准,显然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
皇宫侍卫不是普通侍卫,而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武功高强,短暂的慌乱后,他们沉静下来,默契的配合着,将一轮轮箭雨全部挡下,万千羽箭都没能伤到软轿一分一毫。
黑衣人见弓箭不再管用,为首一人清喝一声,黑衣人瞬间弃了弓箭,拔出寒光闪闪的长剑,飞身跃下,对着御林军大杀大砍。
沐雨棠看着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御林军,在黑衣刺客们手中居然没有多少反抗力,最多几十招,就会被杀或重伤。
一道道腥红血线在半空飞溅,淡淡血腥味飘散,她无语望天: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刺客们在天子眼前的京城里刺杀皇后,还对着御林军大开杀戒,真是赤果果的挑衅与炫耀,完全没将皇帝放在眼里啊,真是强悍的无与伦比,嚣张的飞扬跋扈!
陈先河挥剑打开一名黑衣人,看着剑招犀利,步步杀机的刺客,面色阴沉的可怕,皇后出行之事由他全权负责,如果皇后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家老小都休想活命,他是统率万人的军中将军,敢在他面前刺杀皇后,不知死活。
“拿下刺客,重重有赏,死活不论!”重奖之下必有勇夫,他就不信,上百的精英御林军还拿不下这四五十名刺客!
御林军闻言,精神大振,挥洒着长剑,将武功发挥到了极致,但敌我力量太过悬殊,他们只是出现了短暂的优势,很快又被压制的毫无反抗力。
为首的黑衣人望着不堪一击的御林军,眸子里浮现不屑的冷嘲,身形一动,瞬间到了软轿前,寒芒闪闪的长剑狠狠刺向轿子。
陈先河面色大变,足尖一点,身体消失,半空道道残影飘过,凝聚于软轿前,挥剑阻拦黑衣人的杀招。
陈先河近在咫尺,黑衣人眸子里闪掠的不是戒备与不悦,而是诡异的笑,手腕一翻,长剑挥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越过陈先河的拦截,狠狠刺进了轿子里。
“啊!”女子的痛呼声尖锐、凌厉,震人耳膜。
黑衣人冷哼一声,猛然拔出长剑,一道血雾喷薄而出,染红了轿帘。
“娘娘!”陈先河大惊,挥退黑衣刺客,快速掀开了帘子,雍容华贵的皇后斜倚着轿壁,面色苍白,手臂被刺了个大口子,汩汩的冒着鲜血。
还好,还好,只是伤了手臂,没有性命之忧!
陈先河暗暗松了口气,猛的转身看向黑衣首领,眸子里寒芒闪烁,皇后受伤,是他保护不周,他想将功补过,必须抓到或杀死黑衣刺客!
“纳命来!”陈先河命侍卫们保护好皇后,他怒喝一声,挥剑攻向黑衣人。
黑衣人毫不示弱,冷冷一笑,迎上了他的杀招,两人皆是高手,出招快、狠、准,众人只看到一黑一青的身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紧紧缠斗在一起,动作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快快快,黑衣刺客在那里……”焦急的命令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京中武官带人前来增援了。
陈先河眼睛一亮,瞪着黑衣刺客,笑的邪恶、阴险:“你们逃不掉了!”
黑衣刺客看着他得意的快要扭曲的面容,眸子里满是不以为然的嘲笑:“试试看!”
挥剑打开陈先河,黑衣人转身向前飞掠,严厉的冷喝传遍半条大街:“撤!”
“是!”黑衣刺客们接到命令,干脆利落的甩开对手,飞身跃起,向着四面八方逃离,那一致的动作,默契的配合,比训练有素的御林军还要让人钦佩。
“想走,没那么容易!”陈先河怒喝一声,面色阴沉的提着长剑,紧追黑衣首领。
沐雨棠则看向增援的侍卫,是京兆府带来的人,浩浩荡荡的足有上百人。
到得近前,他翻身下马,干脆利落的跪倒在地,向软轿里的皇后请罪:“下官救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大人不必多礼,请起!”皇后见轿外侍卫云集,危险已过,扶着宫女的手走了出来,望着死伤满地的御林军,以及少许黑衣人,眸子里的折射出锐利的寒芒。
皇后一向高高在上,今日险些被刺身亡,心里肯定恨死了刺杀她的人,会不惜一切价值将他们全部找出来,京城恐怕要起风雨了。
沐雨棠微笑着眨眨眼睛,看到了人群里的沐振,他的官服多了几道口子,官帽也有些歪斜,步伐慌乱的走向皇后,眼睛里满是惊恐,仿佛惊魂未定。
刚才对敌时,沐雨棠就没看到沐振,应该是躲到哪个隐蔽角落里保命去了,黑衣刺客们全部撤退,他才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真是胆小怕死鬼。
皇后上香途中受重伤,险些危及性命,他的差事彻底办砸了,等着被满朝文武耻笑吧,重获得圣心?得到重用?呵呵,只能做做白日梦了。
“叮当!”轻微的声响传入耳中,沐雨棠抬头一望,看到为首那名黑衣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他拿剑的右手捂着左臂,一缕鲜血透过指缝渗了出来。
不远处,陈先河提着长剑,紧紧追赶,冷峻的脸上洋溢着狰狞的笑。
小巷两边各涌来大批侍卫,紧急搜索,黑衣首领逃无可逃,眼瞳里闪过一道森冷寒芒,握紧长剑,就要往自己脖颈上抹。
沐雨棠一怔,急忙叫住了他:“等等!”
黑衣首领长剑横在脖子上,疑惑的看了过来,这才发现,车不是空车,而是有人坐着:“有事?”
沐雨棠看着他戒备的目光,撇撇嘴:“上车吧,我能救你!”
陈先河,沐振保护不周,害皇后被刺客刺伤,如果他们抓住了刺客,是将功补过,如果抓不到,就要领很重的惩罚,沐雨棠早看陈先河,沐振不顺眼了,凡是能给他们添堵的事情,她都乐意去做。
“快快快……抓刺客,抓刺客……”眼看着侍卫们就要跑进小巷抓人,黑衣人眼睑沉了沉,身形一闪,进了车厢,沐雨棠也随之跟了进去,放下了车帘。
片刻后,车壁被敲响,沐雨棠撩开帘子,看到了陈明源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心里暗暗嘀咕,真是冤家路窄,面上却是一幅懵懂无知的模样:“陈少将军,有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到沐雨棠,陈明源也颇感吃惊。
沐雨棠轻轻笑笑,说出早就编好的理由:“我去雪尘楼上课,恰逢皇后出行,被挡在了这里,陈少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胆大包天的刺客刺伤了皇后娘娘,本少将奉命捉拿,需要彻查你的马车!”陈明源冰冷的声音里透着无需置疑的命令口吻,那满目的傲然完全没将沐雨棠放在眼里。
沐雨棠也不气恼,轻轻一笑:“捉拿刺客是立功的大好机会,我绝不会阻了陈少将军的升官发财路,马上束起帘子,让少将军彻查!”
陈明源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捉拿刺客就是为立功,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谁都不会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沐雨棠直言不讳的恭维,不是真的恭喜他,而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难怪姑姑对她那么忌惮,果然是个心思奇特,牙尖嘴利的小狐狸,父亲说刺客首领逃来了这个方向,他一路追来,刺客在附近消失无踪,他已经仔细观察过,周围十米内,除了这辆马车,没什么可躲藏的地方,难道沐雨棠包庇了那名黑衣刺客?
如果真是如此,他刚好能为姑姑出一口恶气,让沐雨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抬头看向马车,见车底铺着一层丝绒毯子,中央摆一张红木小桌,上面放了一套茶壶、茶杯,简简单单的摆设一目了然。
仔细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疑点,陈明源目光沉了沉,抓着车棱上了马车,马车都像小小的起居室,里面有不少暗格,放着不同的物件,按动按钮就能打开。
沐雨棠见他站在按钮前,不停的按来按去,一个个暗格开了关,关了开,频繁的‘砰砰砰’声不绝于耳,大有不看完所有暗格,绝不罢休的架式,她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陈少将军觉得那半米不到的暗格,小小的一层车壁能藏人?”
马车车厢空间有限,一个个的暗格也都是小小的,半米不到,有些还在车壁里,更加狭小,别说藏人,就是藏只手臂都放不开。
陈明源听着她不着痕迹的明嘲暗讽,面容冷冽:“车厢底的暗格足以装得下一名成年男子!”
沐雨棠眨眨眼睛:“陈少将军真是聪明,不过,我车厢底的暗格是用手搬动的,你就是把这些按钮全都按上千百遍,也打不开厢底暗格。”
那清冷的声音,微傲的语气,都在嘲笑他的自作聪明,少见无知,饶是陈明源身经百战,也被她刺激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多种颜色,眼眸里闪过一抹薄怒:“你怎么不早说?”
“陈少将军上来就狂按车厢里的按钮,我又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怎么说?”沐雨棠眨眨眼睛,小鹿般清澈的眼瞳满是无辜。
陈明源气噎,抓起小桌扔到一边,粗鲁的掀开了毯子,露出下面的地面,正中央是一个长一米宽一米的大方块,他两手抠着边缘,快速搬起来,向里望去,大暗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沐雨棠见他满目失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知陈少将军还想查哪里,直说,我一定配合!”
陈明源的面色又黑了下来,整个马车里,就这个暗格能藏人,这里没有刺客,足以证明刺客不在车上,沐雨棠这么问,分明是在嘲讽他:“多谢沐大小姐好意,本少将查完了!”
放下盖子,铺上毯子,摆好小桌茶具,陈明源阴沉着面色正准备告辞离开,突然看到角落里还站着个人,那人穿一身粉色襦裙,身材高挑,梳着双环髻,低头站着,沉默不语,如瀑的墨发徐徐落下,遮去了大半张脸:“她是谁?”
丫鬟的衣服和四周的环境非常融合,站在角落里,就像个隐形人,普通人见了毫不起眼的他,都会觉得他是丫鬟,不会多问,听陈明源的意思,对他起了疑。
沐雨棠心里皱了皱眉,漫不经心的道:“我新买的丫鬟柳儿!”
陈将军府多的是丫鬟,她们大多身材玲珑,凹凸有致,面前这名丫鬟比她们高了至少一头,不像女子,更像是男子,陈明源紧盯着她,冷声道:“能让我看看她的样子吗?”
“她长的很丑,怕会吓坏了陈少将军!”沐雨棠嫣然一笑,如百花开放,纤细的身躯站在车厢中央,不着痕迹的挡住了陈明源的路。
陈明源见沐雨棠阻拦,心里越发肯定事情有蹊跷,傲然道:“本少征战沙场,各种血腥场面都见过,岂会害怕一名丑八怪!”
话音未落,他修长的身形巧妙的越过沐雨棠,来到了粉衣丫鬟面前,伸手紧捏住她的下巴,拉起了她的小脸。
她的眉描的细细的,眼画的大大的,唇涂的红红的,脸抹的白白的,却越发看出她面皮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斑点,密密麻麻的,很是渗人。
身上还散着一股酸酸的怪味,熏的陈明源紧紧皱起眉头,胸口泛上浓浓的恶心,他险些控制不住,当场吐出来,急忙松开了手,转到一边深呼吸。
“这么丑的丫鬟你也要?”那眼神,那语气,似是对沐雨棠的眼光相当鄙视。
沐雨棠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她力气大,我买她回去洗衣、做粗活的,又用不着天天对着,长的丑有什么关系?”
陈明源心中冷笑,别以为他不知道,女人买丫鬟都喜欢买丑的,以此衬托出自己的美,沐雨棠也是个爱慕虚荣的。
马车查完了,没有丝毫异常,他还要去别处找人,抓人,没空和沐雨棠啰嗦,转身欲走,却闻到那股酸酸的怪味里似乎飘着淡淡的腥味,他锐利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哪里来的血腥味?”
沐雨棠一惊,那名刺客首领是受了伤的,伤口还没处理,当然会有血腥味,她不能直言告诉陈明源,眼睛眨了眨,想出了个合适的掩饰理由:“陈少将军,女子有葵水这种事情,你不会不知道吧?”
“真的是月事?”陈明源紧盯着粉衣丫鬟,眸子里闪烁着锐利冷芒,刺客受伤,她来月事,真是巧。
“不信少将军自己看。”沐雨棠走到丫鬟身边,手掌从他胳膊上掠过,落到他身后的衣服上,随即又快速拿开,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小丫鬟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陈明源后,长裙中央的后臀位置果然晕染了一小片红色。
陈明源冷冽的目光渐渐缓和下来,月事染到身上,弥漫了血腥味,倒是不奇怪,刺客都是男子,沐雨棠和粉衣丫鬟不是同伙。
“告辞!”他礼貌招呼一声,不再耽搁,带着几十名侍卫大步前行,很快走到小巷尽头,转过弯,消失不见。
角落里,低头不语的粉衣丫鬟抬头看向沐雨棠,眸子里的不悦,渐渐转为佩服,沉声道:“多谢姑娘相救!”那低沉,暗哑的声音,赫然是名男子。
“不必客气!”沐雨棠站在马车外,漫不经心的答应着。
她刚才随黑衣人进马车,帮黑衣刺客找了身女装,又给他脸上画了个女妆,就弄成了那副丑女的模样,猛然一望,他就是个八怪丑女。
如果陈明源的眼睛没那么尖,估计都注意不到她,更别提怀疑她了,谁会想到男装刺客会换了女装,藏在马车里当丫鬟呢。
“附近的侍卫们都离开了,你也赶快走吧,如果陈明源反应过来,你就逃不掉了。”
“姑娘大恩,没齿难忘,告辞!”黑衣人感谢的话音落下,沐雨棠听到空中响起轻微的破风声,慢慢转身看去,车厢里空荡荡一片,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一阵风吹过,皇后严厉的斥责声若隐若现,沐雨棠嘴角勾起一抹轻嘲:沐振请陈先河帮忙镇恶鬼,没想到,恶鬼没来,来了一群比鬼更难对付的黑衣刺客。
他们刺伤了皇后,逃的无影无踪,陈先河,沐振护主不利,还没抓到人将功赎罪,皇帝一定会狠狠教斥他们,轻则贬官降级,重则剥夺官位,发配边关。
不出所料,消息传到皇宫,皇帝大发雷霆,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摔到沐振脚下,瓷杯四分五裂,残茶漫延一地,还有好多滴褐色的水珠溅到了他官服上,他全然不顾,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微臣失职,请皇上恕罪!”
在皇宫里堪称王牌的御林军,被黑衣刺客打的死伤无数,完全不堪一击,皇帝感觉到了潜在的巨大危机,面色阴沉,目光锐利,看着小心翼翼的沐振只觉分外厌恶,怒道:“光天华日之下,上百的御林军敌不过四五十名黑衣刺客,你们是怎么指挥的?护主不利,害皇后受伤,让朕怎么恕你的罪?”
沐振满目苦涩,他也知道保护皇后最重要,长箭射来时,他是准备以身相护的,可御林军护在了皇后身边,他近不了皇后分毫,后来刺客们改用长剑,场面极是混乱,他一名手无寸铁的文官,更加靠近不了皇后,想护人,都插不上手。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中腹诽,不敢对皇帝直说,头磕的‘咚咚’作响,不停求饶:“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皇后已经受伤了,朕责罚你还有什么用?”皇帝斜睨了他一眼,眉头蹙起,眸子里满是不悦,沐国公年纪不大,头脑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转头看向陈先河,见他跪倒在地,身体依旧挺的直直的,面容冷峻,一派自信,声音缓和了许多:“陈将军,你有何话说?”
陈先河双手抱拳,沉声道:“皇后受伤,是微臣失职,微臣愿意将功折罪,亲自缉拿刺客们归案!”
皇帝闻言,目光又缓了几分,青龙国需要的就是这种自信、有能力的将士:“陈将军可知道刺客是什么人?”
“微臣不知,不过,微臣和他们交过手,熟悉他们的武功套路,一定能找出他们!”陈将军的声音铿锵有力,自信满满。
沐振见皇帝的面色再次缓和,目光凝了凝,随声附和:“微臣也愿意将功补过,还望皇上成全!”他毁了名声,办砸了事情,若是再不做出点成绩来让皇上看看,他这沐国公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皇帝不喜沐振,不过,皇后出行之事由沐振,陈先河负责,捉拿凶手两人联手,倒也没错,冷了声音道:“朕给你们十天时间,缉拿黑衣刺客归案,若是办不妥当,军法处理!”
“微臣遵旨!”皇帝没有驳回沐振的提议,他暗暗松了口气,捉拿刺客是大事,皇上肯交给他,对他还是有信任的,他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抓刺客,立功。
挥退沐振,陈先河,皇帝坐在龙椅上,敛眸沉思,御林军的能力他亲自考验过,每一个都不弱,在京城所向披靡,迄今为止,唯二的两次败仗,一次是十八年前,败在了玄铁军的精英手里,第二次就是今天那些黑衣刺客。
玄铁军在十六年前已经全部死亡,黑衣刺客又是什么人?实力居然和玄铁军不相上下?他们在光天华日下刺杀皇后,分明是没将他这个一国之君放在眼里,想在他脚下的京城向他挑衅么?愚蠢至极。
他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全部找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看他们还如何挑衅!
沐振、陈先河得了皇帝圣旨,调动两千人马,在京城大肆搜索,又是封路,又是严密把守路口,马车来回通行,都要经过严厉的检查,闹的人心惶惶。
沐雨棠嫌查来查去的麻烦,干脆窝在家里闭门不出,等事情完结了,再去雪尘楼上课。
阳光明媚的午后,沐雨棠坐在亭子里的躺椅上,吹着清清的微风,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雅儿走了过来,轻声禀报:“大小姐,老爷来了,您要见吗?”
“老爷?哪个老爷?”沐雨棠慢慢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染了一层迷蒙,一时没反应过来。
雅儿知道她是睡迷糊了,轻声提醒:“就是沐国公!”
沐雨棠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勾唇冷笑,沐振一天到晚忙着抓刺客,居然还能抽空来她的院落,真是稀客,稀客啊:“请他进来吧!”
雅儿领命而去,片刻后,引着沐振走了过来,他眼窝深陷,神色疲惫,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一向洁净的官服居然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模样甚是颓废,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意气丰发!
啧啧,为了追查黑衣刺客,他居然憔悴成这副模样了,真是可怜!
沐雨棠摇头轻叹,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咎由自取,活该。
“雨棠!”看到沐雨棠,沐振憔悴的眼眸闪闪发光,三两步走上前来,眸子里的喜悦溢于言表:“你过的还好吗?我很担心你啊。”
他会担心她?客套话,哄她开心而已,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眼睛里的喜悦也不是因为见到了久别的她,而是缘于看到了生命的救星。
沐振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不悦道:“沐国公,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沐振的近乎还没套成,就被沐雨棠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目的,老脸一红,不自然的轻咳几声:“雨棠啊,你可知在哪里能见到萧世子?”他去雪尘楼求见过好几次,但守卫的雪衣卫总说他不在。
沐雨棠挑挑眉:“你找萧清宇干什么?”
沐振眼睛里满是无奈,重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皇上给了我和陈将军十天的时间清查黑衣刺客,可那些刺客们刺杀了皇后后,在京城销声匿迹,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们带着大批士兵挨家挨户的搜索,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眼看着,皇上给的期限越来越近了,我们依然没有任何头绪,这才想着让萧世子帮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多宽限些时日……”
果然是事情没完成,来找救星了,沐雨棠放走黑衣人,就是给沐振添堵的,怎会再帮他见到萧清宇。
“沐国公,萧清宇管的是梦遥书院,不是国家大事,朝堂的事情,他也不便插手,如果您想让人在皇上面前为您美言,应该找朝中大臣才是,找他可没什么用。”
沐振面色阴沉,他早就找过那些朝中的同僚了,可他们不是避而不见,就是推说不好办,一个个的都不肯帮忙,太子关心着皇后的伤势,还操心自己的婚事,忙的不人影,三皇子也避而不见。
他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就想到了萧清宇,他虽然不管朝中事,但他是祁王世子,很得皇上看中,只要是他说的话,皇上一定会考虑宽限他们几天。
他知道沐雨棠不喜他,可他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她居然见死不救,逆女!
沐振气的咬牙切齿,他现在需要这逆女的帮忙,不能和她闹僵了,深呼吸半晌,方才平复了胸中的怒气,放低了姿态,请求道:“雨棠,你就看在咱们父女一场的情份上,帮帮我的忙!”
沐雨棠看着他哀求的目光,心中冷笑,老狐狸,在她面前装可怜可没用:“沐国公,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你刚才也说过了,黑衣刺客彻底消失,就算再宽限几天,你们也抓不到刺客,到时候又要怎么办?”
“这……”沐振语塞,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却一直找不到解决方法,只想着把时间延后了,再做打算,雨棠不肯帮忙牵线,也逼着他看清,不能一味的拖延时间,想要一劳永逸,就要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雨棠可有什么好方法?”
第098章送上门的吻
沐雨棠望着他渴求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闪掠一丝诡异光芒,瞬间又恢复如常:“黑衣刺客们武功高强的让人心惊,御林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国公和陈将军所带的皇宫侍卫更是远远不如他们,自然找不到他们的丝毫踪迹,国公不妨以此为借口,请求皇上增援,至于增援的人,不是诸多侍卫,也不是厉害将军,而是刑部!”
刑部的人最擅破案,黑衣刺客们杀人后消失无踪,就是一桩悬案,让他们增援寻找黑衣人,的确能嗅到蛛丝马迹,可十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万一刑部的人也没在期限内找到黑衣刺客,为父和陈将军还是会受到极重的惩罚。”沐振眉头紧皱着,轻轻一叹,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沐雨棠心中不屑嗤笑,身上压了副重担,沐振果然变蠢了,增援的真正意思,他居然没想出来,她就耐下心思给他解释解释。
“刑部负责处理大案、要案,黑衣刺客来无踪,去无影,杀掠几十名御林军,是犯了大案,刑部的人增援后,国公和陈将军可以找个合适的借口,将查案、抓人的主权交给他们。”
“普通侍卫,刑部官员用着不顺手,肯定会调刑部下属前来帮忙,渐渐的,刑部的人越增越多,国公和陈将军退居二线,将事情移交刑部全权负责,抓没抓到黑衣刺客都是刑部的事,与国公、陈将军无关了!”
“方法确实不错。”沐振点点头,眸底满是赞赏,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刑部的人也不是傻瓜,他们会接手这烫手山芋?”抓不到黑衣刺客,会受很重的惩罚,没人会无缘无故往自己身上揽事。
“国公和陈将军抓不到黑衣刺客,事情也会移交刑部处理,他们根本推不掉,大家都是同僚,相互的帮帮忙,欠欠人情岂不更好。”
沐振劳心劳力的累了七八天,面色非常憔悴,心力累极,思绪也走进了死胡同里,都不懂变通了,沐雨棠连鄙视都懒得给他,瞪他一眼,耐下心思解释:“刑部接手案子后,会重新考量,视事情轻重向皇上要求一定的时日,他们不是失职者,只是查案者,皇上不会太过逼迫他们的。”
沐振闻言,疲惫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对啊,刑部和他们不同,在皇上那里有着不同的待遇,这移形换影的方法真是绝妙,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女儿真聪明,解决了他的大麻烦!
“雨棠,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沐振看沐雨棠的目光那叫一个和蔼,声音也亲亲切切,就像是对待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完全忘记了他以往对沐雨棠的诸多忽略与不喜,更无视了他刚才还暗骂沐雨棠是逆女。
沐雨棠看着他温和的目光,勾唇冷笑,用不着她的时候,一脚踢一边,用得着她了,就慈慈爱爱,和和蔼蔼,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无耻德兴,装慈父给谁看!
“沐国公客气,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快些进宫见皇上,早点解决了这件事情吧!”沐雨棠委婉的下了逐客令,不想再和他多说。
沐振也不气恼,笑眯眯的道:“好好好,为父立刻进宫见皇上,若此事圆满解决,为父记你一大功!”
沐振出了凉亭,急步前行,疲惫的老脸上布满了笑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沐雨棠冷笑,这么棘手的事情,又不是做青天白日梦,哪那么容易解决,沐振真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等事情真正圆满结束的时候,她不指望沐振记她大功,只要沐振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毒了她,她都要跪地感谢他心胸开阔。
“你在给沐振下什么套呢?”清润的嗓音响起,优美如琴音,雪色衣袂飘过眼前,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沐雨棠一怔,气息猛的卡在了喉咙里,呛的她连连咳嗽:“没……没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清宇一如既往的神出鬼没,她都没察觉到任何不妥,他就出现了。
“和沐国公前后脚进来的!”萧清宇淡淡说着,坐到了沐雨棠身侧,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缓解咳嗽。
青竹躺椅很大,但也不能同时坐开两个人,萧清宇欣长的身躯一沾躺椅,沐雨棠就被挤到了边边上,狠狠瞪他一眼:来的那么早?她说的话,他肯定一字不差的全部听到了。
“沐振太讨厌了,我想给他个小小的教训。”
萧清宇看着她漆黑、冷锐的眼瞳,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淡淡道:“你教训沐振倒是无妨,不过,你为什么要放走黑衣刺客?”
沐雨棠清冷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这件事情她做的很隐蔽,除了那名刺客首领外,无人知晓,萧清宇竟然知道了,雪衣卫真是无孔不入。
“黑衣人刺杀时,先警示性的放了一箭,惊走了看热闹的百姓,然后才乱箭齐发,我想他们应该是不想伤及无辜,虽然乔装着前来刺杀,但人性未泯,我见那首领要自尽,有些于心不忍,就救下他了。”
萧清宇慢悠悠的侧躺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精致的侧脸英俊的像诗画一般,声音清浅:“就这么简单?不是想对沐振公报私仇?”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能救人,还能教训沐振,两全其美的事情干嘛不做?”
萧清宇望着她愠怒的小脸,嘴角微弯:“你可知道黑衣人的身份?”
沐雨棠摇摇头:“不知道,我没问,那些黑衣人比御林军还厉害,来无踪,去无影,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记,完全可以乔装改扮成任何身份,隐藏在京城里,沐振想找到他们比登天还难,这次的刺杀估计会成为一桩悬案,只要他们不出现,无人能搜出他们……”
京城是青龙国的首都,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涌进入,无数的人离开,想在流动的万人中查找那四五十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找到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萧清宇,你觉得黑衣刺客们还会不会再出现?”他们的目标是皇后,皇后只伤了胳膊,没有性命之忧,皇宫里是御林军的天下,防御重重,想潜进皇宫刺杀,可不是容易的事。
沐雨棠望着天空等候萧清宇的回答,却久久没听到声音,疑惑不解的低头看他,却见他眼睛微闭,嘴唇轻抿,清浅的呼吸。
沐雨棠小脸阴沉下来:听她说话,居然听的睡着,她的话题太无聊?刚才明明是他先提的黑衣刺客。
狠狠瞪着萧清宇,只见他睡颜白皙如月,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浓浓的阴影……呃,那不是睫毛阴影,而是从皮肤里透出的黑眼圈!
难怪听着她的话都能睡着,原来是累了,不知他最近都在忙什么?睡着后的萧清宇,少了平时的高高在上,深谋远虑,多了几分宁静与睿智,英俊的容颜微微苍白,却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等等,他脸颊上都怎么有个小黑点?痣吗?以前怎么都没见过?
沐雨棠慢慢伸出手,轻轻戳了戳萧清宇的脸颊,皮肤很光滑,没有凹凸感,不是痣,那是什么?
指腹在他脸颊上来回摩挲着,仍然没弄明白小黑点是何物,沐雨棠慢腾腾的俯下身体,凑在他脸颊上,近距离的观看。
微风吹过,小黑点在他如玉的面上来回晃动,沐雨棠心中明了,那是投射在他脸颊上的小黑影,不是他的脸颊出现了瑕疵……
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黑曜石般的眼睛深若幽潭,让人沉溺其中,再也触不到岸。
沐雨棠一惊,他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说醒就醒了?还恰好看到她在注视他!虽然没做什么坏事,但沐雨棠就像做坏事被抓了包,尴尬着小脸,不自然的眨眨眼睛:“其实,我只是……”
萧清宇突然翻身,将沐雨棠压在身下,薄薄的唇堵上了她粉红的唇瓣,清浅的笑音轻拂过她的脸颊,钻入耳朵:“这可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水润的触感自唇上传来,沐雨棠无语望天,她只是想看清他脸上的小黑点是什么,真的不是想要投怀送抱。
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肆意吞噬着她柔软的唇瓣,掠夺着独属于她的清新气息。
她的唇有些痛,想提醒他轻一些,可话未出口已被他全部吞没,清冷的眼瞳里渐渐染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魅惑人心。
他的唇齿间有着淡淡的青莲气息,随着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她小脸上,轻轻柔柔,美妙无比,又让人心旷神怡。
沐雨棠的呼吸全被掠夺,胸口闷闷的,快要喘不过气,她的心砰砰直跳,想要推开萧清宇,又有一些舍不得。
水塘边的垂柳被风吹起,轻轻飘进凉亭里,团绕着这对相吻的男女翩翩起舞。
一条柔软的柳枝轻扫过沐雨棠鬓间,拂乱了她乌黑的墨发,她蓦然惊醒,萧清宇无限放大的俊颜近在眼前,亲亲密密的与她唇齿纠缠,几欲窒息,她握着他的肩膀,猛的一下推开了他。
萧清宇被她推开,漆黑的眼眸因为情意,深不见底,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迷蒙的水眸,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你怎么了?”
“没事!”沐雨棠狠狠瞪他一眼,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被吻的喘不过气了,才推开他。
萧清宇看着她由于气闷微微涨红的小脸,眼底闪掠不易察觉的笑,执起茶壶,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喝杯茶吧!”
清茶润口,润喉,他倒茶给她,是笑话她刚才被掠夺了呼吸吗?可恶。
沐雨棠气冲冲的挥手打开了茶杯:“不喝!”
萧清宇也不气恼,顺势放了茶杯,再次坐回了躺椅上,伸臂揽了沐雨棠的肩膀,拥她在怀,轻声道:“别生气了。”
沐雨棠蹙蹙眉,小手抓着他的手指用力往下掰,冷声道:“我没生气!”她只是不想让萧清宇再靠她那么近,万一他再像刚才那样吻她一次,她就真的要窒息了。
萧清宇哪里会让她得逞,右臂环过她的小腰,将她紧揽在怀里,在她耳边柔声道:“你觉得皇上会答应沐振的请求吗?”
温柔的嗓音带着迷人的音色,让人深深沉醉,沐雨棠挣扎的动作一顿,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黑衣刺客们那么厉害,皇上肯定也想抓到他们,弄清他们的真实身份,一定会答应沐振的请求!”
“沐振,陈先河搜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蛛丝马迹,就算刑部增援,也未必找得到他们!”萧清宇轻拍着沐雨棠的后背,将话题带的更深入些,让她没空思索刚才的亲吻。
“那是刑部的事情,与咱们无关。”沐雨棠半趴在萧清宇身上,淡淡说着,眼睛里满是不以为然:朝堂里的事情轮不到他们过问,他们也懒得理会。
萧清宇听她说咱们,眸子里闪掠一丝笑意,不着痕迹的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前,淡淡道:“你不想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强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边,就像世间最动听的催眠曲,沐雨棠消失的睡意,再次涌了上来,闭了眼睛,含糊不清的道:“黑衣刺客神出鬼没的,想要调查他们,需要特殊的机会。”
萧清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漫不经心道:“怎么说?”
“他们想杀皇后,皇后活着,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一定会再次现身行刺……到时,想查他们的身份,就简单的多了……”
沐雨棠清灵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小,说到后面,纵使萧清宇耳力敏锐,也听不到了。
萧清宇低下头,望着躺在他怀里,睡的正熟的小女子,嘴角上扬起一抹悠美的弧度:这么快就睡着了,还睡的很安稳,看来,她是信任他,依赖他的。
抬头望望天空,太阳已经西斜,吹来的微风带了淡淡的凉意,亭子里不适合再继续休息,萧清宇抱起沐雨棠,脚步如风的走向卧房。
卧房干净、清新,一进门,萧清宇就闻到了沐雨棠身上特有的清香气息,清清淡淡的,很迷人,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摘去发上的发簪,如瀑长发徐徐落下,映着她明媚的小脸,更加迷惑人心。
粉色的唇瓣微微肿起,过份娇艳,萧清宇眼瞳里浮现清浅的笑意,俯下脸轻轻含了含,让它更娇艳了几分,白玉手指探到她的腰间,轻解她的衣带和衣扣。
天气较热,沐雨棠长裙下只穿了肚兜和裘裤,绯色肚兜映的她雪般的肌肤更加细腻如瓷,右臂上那点暗红的守宫砂格外显眼。
萧清宇看着,幽沉的眼瞳更深了几分,慢慢脱下自己的雪袍,挂到了旁边的衣架上,轻轻坐到了沐雨棠身边。
内室角落里放着一个大冰盆,里面堆着半盆冰,丝丝寒气消散空中,沐雨棠感觉到了冷,迷迷糊糊的,向着身旁热源靠去,感觉热源僵了僵,似乎想要远离,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暖暖的温度透过肌肤渗入身体,全身暖暖的,沐雨棠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萧清宇僵硬着身体半躺在床上,看小猫一般蜷缩在他怀里的小女子半裸着,露出大片的雪肤,精致玉臂紧攀着他的脖颈,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他胸膛上,就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动,痒痒的,魅惑人心。
小脸明媚倾城,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上投下两团浓浓的阴影,那颗暗红色的守宫砂,嵌在雪白的手臂上,就像无声的诱惑,不知不觉的引诱着人向她靠近。
萧清宇转过头不看她,俯身去拉大床里侧的薄被,欣长的身躯压迫到了沐雨棠,她蹙蹙眉,娇小的身躯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肌肤相亲,细腻的触感透过肌肤传遍全身,萧清宇的身躯瞬间变的滚烫起来,猛的俯下身体,轻柔的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肌肤的馨香扑面而来,隔着薄薄的单衣,他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身形甚是单薄,心里轻轻叹息,她还是太小了,还是等及笄后吧,也没几个月了!
身下的小身体娇娇美美,很是诱人,他身体里某样东西蠢蠢欲动,深深呼吸着,准备拉开沐雨棠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进浴房沐冷水浴,可沐雨棠两手交叠在一起,环的太紧,他拉了两下没拉开,却惊醒了沐雨棠。
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扯自己的手臂,不悦的睁开眼睛,正对上萧清宇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瞳,他坐在她面前,只穿了薄薄的白色单衣,上面的两颗扣子还解开了,露出白皙,强健的胸膛,而她自己只穿了肚兜和白色裘裤,双臂紧环着他的脖颈,身体紧贴在他身上,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在两人间来回流转。
她眸子里满是震惊,猛的松了手,抓过薄被盖在自己身上,狠狠瞪着萧清宇:“你干什么?”
萧清宇看着她迷蒙、懵懂的眼眸,眼睛里浮现一抹清笑,慢悠悠的道:“刚才你应该看的很清楚,是你缠着我不放手!”
沐雨棠小脸阴沉,她一向很自重,没有环男子脖颈的习惯,虽然萧清宇秀色可餐,可她从没有过吃拆入腹的想法,可她刚才怎么会环的那么紧?
“萧清宇,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解释不通的事情,她喜欢归咎于萧清宇的腹黑。
萧清宇看沐雨棠紧裹着薄被,就像个可爱的蚕宝宝,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漫不经心道:“你的身板太单薄了,我还不需要做手脚!”
沐雨棠小脸一黑,他还嫌弃她,拿起一只枕头,朝萧清宇砸了过去:“回你的雪尘楼,别在我这里挑三拣四。”
身板单薄?身为一名十五岁的孩子,沐雨棠觉得这具身体发育的挺不错,虽然胸部小了一点儿,但她只有十五岁啊,都发育完全,整体曲线是玲珑有致的,不胖不瘦的,哪里单薄?没眼光。
萧清宇见她怒色冲冲,眸底的笑意渐浓,漫不经心的接下枕头,随手放到旁边的椅子上,阔步走进了屏风,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天气炎热,我沐浴后再走!”
“你的雪尘楼比这里好了千万倍,你回去沐浴!”沐雨棠皱着眉头跳下床,急步奔过来,想把萧清宇拉走,不想屏风后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的脚步猛然一顿,不悦的撇撇嘴,萧清宇已经开始沐浴,全身赤果着,不着寸缕,她就不进去了,等他出来再和他算账。
侧目望望窗外,太阳悬在西方天空,她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沐振应该从皇宫里出来了,正在等待别人增援,她的计划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应该很快就能实现。
不出沐雨棠所料,皇帝准许了沐振的请求,派了刑部侍郎徐大人协助沐振,陈先河。
徐大人四十多岁,能力出众,接任刑部侍郎以来,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听闻是他来增援,沐振非常高兴,见到徐大人后,他表现的谦逊又热忱:“徐大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沐国公客气,不知事情进展的如何了?”徐大人身穿深色官服,英武不凡,迈步走向沐振,精明的眸子里光芒闪烁,黑衣刺客闹的满城风雨,皇上很重视此事,派他来查事情,他自然不能怠慢了。
沐振见他满面傲气,是个破案能人,心里暗自欣喜,面上却是重重叹息:“说来惭愧,我和陈将军带人搜了许久,都没找到蛛丝马迹,黑衣刺客之事,恐要麻烦徐大人了。”
徐大人也是混迹官场的人,聪明绝顶,眼睫毛拔下一根都是空的,见沐振姿态放的极低,目光闪了闪,呵呵一笑:“沐国公太谦虚了,您懂文才,陈将军晓武略,一文一武联合起来,所向披靡,下官可帮不上什么大忙,一切听凭两位差遣。”
话很委婉,却明明白白的表示,徐大人只想做副手协助,不想为主力,往身上揽事情,可沐振请徐大人前来,就是为将事情推到刑部,徐大人不接事怎么行。
“徐大人,我和陈将军都不懂查案,黑衣刺客刺杀皇后,可是大案,要案,凭我们这两个门外汉,根本无法破获此案,还望徐大人不吝赐教,多多指点。”
“沐国公说笑了,破案一学,博大精深,下官也只懂点破毛,指教谈不上,相互切磋倒是可以!”徐大人笑眯眯的打着太极,完全没有接手案件的意思。
沐振的面色沉了下来,徐大人是只老狐狸,一进门就阐明了他的立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心里肯定也暗暗起了戒备,就算自己给他下套,也未必能成功。
诓骗,欺骗不得,他就实话实说:“徐大人,实不相瞒,我和陈将军真的不懂破案,眼看着十天期限就到,我们请徐大人前来,并不是协助,而是主破案的……”
徐大人是刑部侍郎,虽然没有接手黑衣刺客的案子,却一直关注着沐振,陈先河在京城的举动,皇上下旨让他前来增援时,他就猜到了他们两人的目的。
沐振和他打马虎眼,他也就跟着敷衍,如今,沐振开诚布公的说了实言,他也不再拐弯抹角,轻轻捋捋下巴上的胡须道:“沐国公是想将案件移交刑部?”
“还请徐大人行个方便!”沐振礼貌客套,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帮忙比彼此为难好。
皇帝给出的十天期限只剩下两天,如果两天后,沐振交不出黑衣人,就要接受军法处置,轻则打几十上百军棍,重则老命休矣,徐大人如果接下黑衣刺客之事,相当于救了沐振一命,这救命之恩,可是很贵重的!
徐大人精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算计,故做思索的沉吟片刻,漫不经心道:“下官可以接下黑衣刺客一事,不过,我有个条件!”
沐振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精明的眸子笑弯成一条细缝,非常大方的道:“什么条件,徐大人但说无妨!”
徐大人同意了他的提议,他的丢命危机已过,他求徐大人办事,自然要给徐大人些好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什么的,他绝对不会吝啬。
徐大人望着他弯弯的眉眼,也是呵呵一笑,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道:“沐国公的嫡出女儿快要及笄了吧!”
沐振一怔,他以为徐大人会开口要什么贵重物品,没想到他竟然询问这件毫无关联的事情,心里浮上很不好的预感,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是啊,长女雨棠,次女云嘉都快及笄了,徐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徐大人礼貌微笑,眸子里闪掠一抹精光:“不知下官有没有那份荣幸,和沐国公做亲家?”
沐振的眸子猛的眯成了一条细缝:京城人人皆知,徐侍郎的嫡出长子小时候感染了风寒,烧成了痴呆,二十多岁了,吃喝拉撒都要别人服侍,京城贵族没有哪家愿意嫁女儿给他,平民百姓的女儿,他又看不上眼,婚事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徐大人,雨棠、云嘉和令郎的年龄相差太多,令郎的婚事,我沐国公府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他堂堂沐国公,下嫁女儿已是耻辱,若再许配个傻子,他这辈子哪还能在朝中百官,京城百姓面前抬起头来。
徐大人见沐振毫不犹豫的严词拒绝,也不气恼,轻捋着胡须,呵呵一笑:“那黑衣刺客一事,就需要沐国公自己想办法了,下官爱莫能助。”
沐振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徐侍郎,你不要逼人太甚,黑衣刺客一事,就属刑部主管,就算你现在拒绝这个案子,过不了几天,皇上也会下旨将案子交给你!”
“这我知道,但在移交案子前,沐国公已经挨了上百军棍,轻则重伤躺半年,重则一命归天!”徐大人轻飘飘的说着,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
“你!”沐振手指着徐大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女儿原本就是拿来利益联姻,为自己做铺路石的,可那徐公子太特殊了,他嫁了女儿,会惹京城人耻笑,他有了高官厚禄,也会被指责的没脸见人,可如果他不嫁女儿,死在上百的军棍里,也太冤了。
徐大人见沐振眸子光芒闪烁,似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挣扎,嘴角扬起一抹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沐国公,女儿可以有好多个,嫁了这个,还有那个,但自己的命只有一条,没有了,就是彻底消散了,再多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到,再美的娇娘也抱不了,后悔已晚矣。”
黑衣刺客不是小事,接下它要担不小的风险,沐振有求于他,他就要利用这件事情,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他要沐振一个女儿做儿媳,保沐振安然无恙,算是一命换一命,很公平的交易嘛,童叟无欺。
“这……”沐振犹豫不决,徐大人说的道理他何尝不知道,只是,他还要顾及自己的名声,牺牲了女儿,换来臭名远扬,被世人不耻,生不如死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沐国公不必着急,您还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徐大人身在官场,深知欲速则不达,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要怎么做,全看沐振的。
沐振见徐大人慢慢腾腾,不急不缓,重重的叹了口气:徐侍郎的儿子二十多岁,有的是时间可以等适龄女孩子,不是非他沐府女儿不可,可他只有两天时间了,等不起。
“婚姻大事要父母之命,我一个人不好擅做主张,要回府和夫人商量商量!”
徐大人看着沐振眼里的动容之色,知道他动了心思,回去商量只是个借口,孤身多年的儿子即将娶到媳妇,徐大人心里极是舒畅,笑眯眯的道:“沐国公请便!”
沐振心事重重的回了沐国公府,踏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去云嘉苑看望沐云嘉。
沐云嘉被沐雨棠捏断了脚踝,正绑了夹板在软塌上休息,等着骨头愈合,沐振走进内室时,看到她沐浴在阳光里,美丽的小脸迷惑人心,却硬生生的多出一道狰狞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将那张容颜的迷人度降低了五六分。
沐云嘉是沐国公府最优秀的女孩子,沐振一直对她寄予了无限的厚望,总希望她嫁入皇室光耀门楣,可她毁了容,沐振的希望也彻底落空。
“云嘉!”沐振轻唤一声,缓步走了过去,疲惫的脸上洋溢着亲切、和蔼的笑。
“爹!”沐云嘉看到沐振,颇感意外,她脚踝受伤,无法出门,却从丫鬟们口中得知,沐振犯了失职罪,天天忙的不见踪影,今天怎么会有空来看她?
“云嘉,脚踝伤势如何了?”沐振关切的询问着,轻轻坐在沐云嘉床边,那亲切,和蔼的目光俨然一副慈父模样。
“还好!”沐云嘉轻笑着敷衍,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脚踝被捏碎,岂是几天时间能养好的,见沐振欲言又止,不解的蹙蹙眉,轻声询问:“爹来找我,可是有事?”
沐振一直想着,晚一点儿说,再晚一点儿说,可时间流逝的飞快,无论他怎么拖,挑明事情的时刻终是到来了。
望着沐云嘉疑惑,期待的目光,她重重叹了口气:“云嘉,你可愿嫁徐侍郎家的公子为妻?”
沐云嘉怔了怔,想起了那位徐公子的情形,美眸猛然睁大,狠狠瞪着沐振:“爹,您糊涂了吧,那徐公子可是个傻瓜,女儿怎么能嫁他?”
她是青龙国第一美女啊,京城那么多优秀才子竞相追逐她都看不上眼,怎么能嫁给一名傻瓜。
沐云嘉是沐振费心费力养大的女儿,一想到将她配给一名傻瓜,他的心也在滴血啊:“云嘉,爹遇到大麻烦了,如果你不嫁,咱们全家都会被斩首啊。”
“这么严重?”沐云嘉紧紧皱起眉头,如果沐国公府倒了,她也没好日子过,但是,她是高高在上沐国公府千金,那傻瓜身份低,地位低,头脑还有问题,哪里配得上她:“爹,咱们府上又不止我一名女儿,您干嘛要牺牲我?”
“徐公子指明要嫡女,不要庶女!”沐振眸子里浮现一抹阴霾,回府的路上,他去找过刑部尚书,可刑部尚书忙着问案,都抽不出空隙接待他,更别提协助他调查黑衣刺客。
他现在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徐侍郎身上,徐侍郎那个残废儿子,嫁庶女给他,已是他高攀,可沐国公遇了难,徐侍郎趁火打劫,他实在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爹,沐雨棠也是嫡女,您干嘛不让她出嫁?”沐云嘉说到沐雨棠,恨的咬牙切齿,她的脚踝就是被沐雨棠所害,百天内休想正常走路,她恨不得吃沐雨棠的肉,喝沐雨棠的血。
让沐雨棠嫁给傻子,痛苦一生,真是不错的折磨方法。
第099章渣渣内斗
沐振不喜沐雨棠,听到徐侍郎的条件后,他想到的第一个牺牲品就是她,如果沐雨棠还住在落雨阁,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她送给痴傻徐公子,换来他的安稳无忧。
但沐雨棠已经离开沐国公府,还对他忌讳颇深,戒备重重,又知道他犯了失职罪,正在四处寻找门路,事情解决前,她绝不会回府,他想利用都利用不到,只好委屈云嘉了。
沐振从小看着云嘉长大,她的美丽容颜,满腹才华是沐云嘉的骄傲,也是他的骄傲,他偏爱她,对她用尽心力的栽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嫁入皇室,光耀门楣。
但是现在,她美丽容颜已毁,别说是皇室、王府的王子、王孙,就是京城的名门公子们,见到她只会避之不及,哪里还会来求娶,他倾尽心力的女儿,在府里孤独终老,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他将她嫁给徐公子,让她有了依靠,又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两全其美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雨棠离府后,得了萧世子庇护,她的院落门口有雪衣卫守卫,如果为父派侍卫前去抓她,就是得罪了萧世子,咱们沐国公府命运堪忧……”
那两名雪衣卫和雪尘楼前的雪衣卫衣着,气势,表情完全一致,是真正的雪衣卫,有那么两尊大神守着门,沐振哪里敢带侍卫强行冲进去抓人。
沐云嘉的面色瞬间阴沉,雪衣卫顾名思义就是萧清宇的专属侍卫,京城里还没有哪个人能劳动他们大驾,如今,他们竟然被派到沐雨棠的贱窝前,保护沐雨棠,萧世子对她也太特殊了,一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博了萧世子的同情,才骗他派了雪衣卫给她,真是聪明狡诈的让人讨厌。
沐雨棠会做的事情,她也会做,而且做的比沐雨棠还要优秀,不愁得不到萧世子的青睐。
“爹,我会尽快让神医帮我换面皮。”等她恢复了容颜,重新成为京城第一美女,身边追求者如过江之鲫,随便揪出一个,都能帮沐国公府度过这次危机,落井下石的徐侍郎?痴傻的呆瓜?有多远滚多远。
沐振一怔:“你的容颜真能恢复?”他这个女儿的容颜绝对的赏心悦目,京城第一美女当之无愧,再配上他沐国公的身份,云嘉就是嫁皇子,世子都是够资格的,配给那个徐傻瓜着实太可惜。
“如果爹不相信,可在神医为我换面皮时从旁观看!”沐云嘉已经见识过那位神医出神入化的医术,她有信心在换肌肤后恢复以往的美丽容颜,重拾她第一美女的无限风光。
“好,很好!”沐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中的喜悦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精心培养的女儿啊,十全十美,人见人爱,真是太好了,若她嫁入皇室,往日里那些高不可攀的皇子,世子,就会站在他面前,尊称他一声岳父,他们的身份,地位,才学都比那徐傻瓜强了太多倍啊。
想到徐傻瓜,他脸上的笑容又僵了下来,云嘉的容颜最少也要十天半月的才能恢复,可他只剩下两天时间了,根本等不起:“云嘉可有什么稳妥的办法能骗过徐侍郎,将眼下的事情解决?”
“这个嘛……”沐云嘉皱紧了眉头思索,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嘴角扬起高深莫测的笑:“爹,那徐大人只说迎娶嫡女做儿媳,没说一定要是原配嫡妻的亲生女儿吧?”
沐振眼睛一亮,墨色的瞳仁熠熠生辉:“你的意思是?”
“三妹妹,四妹妹的年龄也相差不多,将她们记在母亲名下成为嫡女,嫁去侍郎府为爹分忧!”沐云嘉笑的森冷、诡异,她堂堂第一美女,就像天空的云彩,高高在上,那傻子就是地面上的一滩烂泥,让她踩她都嫌脏脚,嫁他为妻?做他们的青天白日梦。
沐雨棠不在府里,她无法算计,只好让那两个不起眼的庶女倒霉了。
沐振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亮,对呀,这么简单的方法,他怎么都没想到?是忙的太累,不懂得变通了么?皇上给的压力真真让他喘不过气。
紫妍、紫玲虽是庶女,但自小跟着云嘉受嬷嬷指导,也是清丽、贵气的大家闺秀,不比嫡女差多少,完全可以将她们记在嫡母名下,以嫡女的身份出嫁。
棘手的事情想到了解决方法,沐振心情愉悦,也不独裁独断了,笑眯眯询问沐云嘉的意见:“你觉得紫妍,紫玲哪个更适合出嫁?”
沐云嘉美眸里浮现森冷寒芒,瞬间又消失无踪,笑意盈盈的道:“紫玲吧!”
李姨娘是母亲的陪嫁丫鬟,紫妍是她最忠心的狗腿,低贱的母女两人非常聪明的依附她和母亲,对她们只有利没有弊。
沐紫玲的生母是纳入沐国公府的,努力想在府里占有一席之地,沐紫玲更是小小年纪就很有主见,心机也深不可测,隐藏的才华初见端倪就和她不相上下,是她人生路上的又一大威胁,她要早早的把这个障碍铲除了。
“让紫玲嫁到侍郎府啊!”沐振轻轻蹙眉,延王府宴会,紫玲一鸣惊人,他也开始注意到了这个女儿,还想着好好培养培养,送给皇子,世子什么的为侧妃,让他的官运更加亨通,嫁给那徐傻子,有些大材小用了,实在可惜。
他属意的人选是沐紫妍,相貌清秀,没什么才华,将来也只能嫁给名门庶子为妻,带不来什么利益,送给傻子,解了眼前的困境岂不很好。
沐云嘉看出了他的心思,语重心长的劝解:“爹,徐侍郎要求娶嫡女为儿媳,定是看中了嫡女的修养与才学,如果咱们嫁到徐家的女儿是个只有美貌的花瓶,他肯定会心生不满,万一他悔婚不肯帮忙,咱们沐国公府就要出事了!”
徐侍郎也是只老狐狸,肯定会在看过了未来儿媳后,才接手黑衣刺客之事,紫妍的才学着实比紫玲差了很多,他让庶女挂嫡女之名出嫁,已是理亏在先,如果送出的女儿徐侍郎不满意,一气之下不理这件事情,他就要被军法处置,事情确实不妙。
“那就紫玲吧!”沐振重重叹了口气,虽然可惜了些,但能保他性命安然无恙,也是好事一桩。
“父亲英明!”沐云嘉笑的明媚璀璨,美眸里闪掠着锐利寒芒,沐紫玲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也敢踩着她这高贵嫡女往上爬,不知天高地厚。
让她嫁给傻子,每天伺候着傻子的吃喝拉撒,生活的暗无天日,看她还怎么得意,怎么和自己针锋相对,怎么展示才华勾引男子。
沐紫玲是低贱庶女,能嫁侍郎府的嫡子为妻,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份,也是自己的好心好意成全了她,如今,自己有了点小小的麻烦,也是她报恩的时候了:“听兰,帮我做件事情!”
玲珑阁
沐紫玲躺在软塌上,背靠着大引枕,拿着一本诗集细细阅读,她是庶女,不得嫡母喜欢,连读书、写字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上学院了,所幸她的生母略懂诗词书画,细细教她,她凭着自己的聪明,方才自学成才。
丫鬟文儿挑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瓷碗,笑盈盈的道:“四小姐,您的养胃汤熬好了!”
刚熬好的养胃汤很热,短时间内不能进食,沐紫玲望了一眼,轻声道:“先搁桌子上吧!”
“是!”文儿袅袅婷婷的走到软塌旁,俯身放下汤碗,一阵风吹过,沐紫玲看到她月白色的裙摆上染了小片污渍,文儿是她的贴身大丫鬟,根本不干重活,怎会染了污渍:“文儿,怎么回事?”
文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自己的裙摆,眸子里满是埋怨:“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听兰,端汤时不小心,洒到了奴婢身上……”
那汤滚烫滚烫的,她穿的衣服又薄,看着那汤泼到身上,险些吓傻了,幸好汤只是溅了一小点儿,她以最快的速度擦拭掉了,总算没烫到肌肤。
沐紫玲放下书本,看着热气腾腾的养胃汤,眼睛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听兰是陈静亲自为沐云嘉挑选的贴身丫鬟,办事沉着稳重,居然不小心弄洒了汤?
沉吟片刻,她轻声道:“文儿,你去紫妍阁一趟,就说我这里有几副上好首饰,请三姐姐前来一观!”
四小姐好久没打造新首饰了,以前的首饰三小姐都见过,有什么好看的?文儿猜不出沐紫玲想做什么,带着满腹疑惑去了紫妍阁。
片刻后,帘子再次被挑开,沐紫妍一袭梅红罗裙,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四妹妹又打造了什么好首饰啊?”
那娇嗔的语气里满是酸意,眼里里有忌妒,有羡慕,还有不服。
自从沐紫玲在延王府宴会上展露了才华,沐国公府的风向就有了轻微的变化,父亲对她关爱有加,她那姨娘满面欣喜,就连下人们都在悄悄议论,说她比自己这个同样庶女出身的三小姐强,真是气死她了。
沐紫玲请她来玲珑居,是准备向她炫耀的,她就看看沐紫玲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沐紫玲轻轻一笑,抱着一只檀木匣子走了过来:“就是一些宝石头面,珍珠耳环……”
“这些东西已经很珍贵了!”沐紫妍一双眼睛紧粘在匣子上,不等沐紫玲放下匣子,她已伸手夺过,掀起了匣盖,顿时,光芒闪闪的珍珠,宝石耀花人眼,看的她满目惊叹,轻轻抚摸着,连连称赞:“漂亮,真漂亮!”
陈静身为嫡母,表面功夫做的不错,没有太过苛刻姨娘、庶女,每年每季该有的份例都没少她们,沐紫玲也有几套比较贵重的首饰,但她为人低调,不常佩戴,这一匣子首饰尘封了一年多,今天是初次拿出来:“三姐姐看中哪件首饰,不妨拿去,就当我送给三姐姐的礼物。”
这么大方!
沐紫妍眨眨眼睛,漂亮的眼瞳里闪过一抹算计:“多谢四妹妹好意,匣子里的首饰我都喜欢,就全送我吧!”她啪的一声合上首饰盒,紧紧抱在了怀里,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首饰,她不收对不起自己。
沐紫玲看着她近乎强抢的举止,小脸僵了僵,不自然的笑笑:“三姐姐,其实我……”
“四妹妹的礼物是提前为我祝贺生辰,真是有心了,姐姐很感激,四妹妹生辰时,我也会送上一份大礼,预祝妹妹万事顺心!”沐紫妍打断了沐紫玲的话,笑的阴险狡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沐紫玲突然间对她那么好,用腿趾头想想她也知道沐紫玲是有事相求。
如今的沐国公府,沐紫玲风头正盛,处处比她优秀,她讨厌死她了,于是,她装糊涂,首饰照收,事情不管,气死她,看她还怎么出彩。
沐紫玲的理由都被她堵的不能再说,小脸更僵,笑的十分勉强:“姐姐喜欢就好!”
素白小手摸摸索索的伸到桌子上,端起了那碗养胃汤,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心思十分烦乱,准备喝汤静静心情。
养胃汤凉了五六分,正是饮喝的最佳时机,若有似无的汤香飘过鼻尖,沐紫妍眼睛一亮,养胃汤里有贵重药材,这一碗汤价值近百的银两,这么好的东西近在眼前,她绝不能错过了。
“我有些渴了,妹妹让我喝一口!”话音落下,沐紫妍不等沐紫玲回话,已伸手抢过养胃汤,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沐紫玲望着空荡荡的汤碗,不悦的皱起眉头:“三姐姐,你房间也有养胃汤,干嘛还要抢我的?”
沐紫妍见她满目指责,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不过是一碗养胃汤,今天喝不到,明天喝嘛,干嘛这么在意?天色不早了,我先回紫妍阁,改天再来看你。”
“砰!”的一声扔下药碗,沐紫妍趾高气昂的瞟了沐紫玲一眼,慢腾腾的转过了身,不想,头脑突然传来一阵晕眩,她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去,眼前一黑,娇弱的身躯扑通一声,倒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怀里的首饰匣子也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沐紫玲望着昏迷不醒的她,美眸猛的眯了起来,养胃汤果然有问题!
自从她在宴会上出了风头后,沐云嘉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吃穿住用一应事情,她都小心翼翼的防之又防,今天果然防出了事情。
养胃汤是大厨房里统一熬制的,她让文儿紧盯着下人熬汤,听兰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就在盛汤时,洒文儿汤水,趁着文儿擦拭裙摆,在汤里做手脚。
听兰很聪明,只洒了一小点汤水,手帕一擦,痕迹浅之又浅,如果文儿端碗到她面前时没有微风,她根本发现不了端倪。
沐云嘉在汤里放东西,是想对付她,就算她息事宁人的把汤倒掉,沐云嘉还会再次算计,她不想时时被恶人掂记着,于是,她叫来了沐紫妍。
沐紫妍身为沐云嘉的狗腿,也是有几分聪明的,如果她直言让沐紫妍喝养胃汤,她肯定不会上当,于是,她利用沐紫妍爱美的性子,拿首饰引诱她,她得了精美首饰,洋洋得意,戒备降低,连带着贪心的强抢了她的养胃汤!
她让沐紫妍替她喝养胃汤,也会让沐紫妍替她承受沐云嘉的无耻手段,当沐紫妍醒来后,发现被她依靠的沐云嘉算计了,脸上的表情肯定非常精彩。
沐紫妍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扶她到了床上,在她脸上涂涂抹抹,随后脱下了她的长裙,又给她穿了一件裙子,她的思绪渐渐清醒,能清楚感觉到外界的举动,可身体却僵硬着,动不了分毫。
她微微错愕,随即恨的咬牙切齿,一定是那碗养胃汤,可恶的沐紫玲居然敢算计她,等她恢复知觉,定要打的她鼻青脸肿。
愤怒中,沐紫玲特有的茉莉香瞬间远去,沐云嘉的询问声低低的传了过来:“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二小姐,四小姐喝了养胃汤……玲珑阁的下人已经全部遣走,一个时辰内不会回来……”清亮的女声沐紫妍非常熟悉,正是听兰。
“很好!”沐云嘉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笑,扶着听兰的手,袅袅婷婷的走进了内室。
内室大床上斜躺着一名少女,半条腿还搭在地上,就像是昏迷的太突然,没来得及躺好,如瀑的青丝有些纷乱,丝丝缕缕的盖住了她小半张脸,但她绯红的长裙,红宝石发簪正是沐紫玲今天的装束,尖尖的下巴也是沐紫玲的特征。
“沐紫玲,你踩着我往上爬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沐云嘉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带着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沐紫妍听的心惊肉跳,心里不停的呐喊:“二姐姐,你看清楚,我不是沐紫玲,我是沐紫妍!”
她的心声传不出,沐云嘉也听不到,远远的注视着床上的少女,美眸里满是冷嘲:“知道徐侍郎家的傻瓜嫡子吧,爹已经决定让你嫁他了,那傻子神智不清,美人、丑人在他眼里都一个样,你顶着这副容颜天天面对他,也是浪费,不如在出嫁前做做好事,把面皮给我,我会常去徐侍郎府看你,保证你过的衣食无忧!”
药是沐云嘉准备的,她非常清楚药效,现在的沐紫玲和睡着没什么两样,但她的思绪是醒着的,沐云嘉说的任何一句话,她都听得到,沐云嘉就是要刺激她,让她失了美丽容颜,再嫁个傻子,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看她还怎么得意,怎么利用自己。
沐紫玲躲在屋外隐蔽的角落里,面色惨白的毫无血色,小手紧捂着嘴巴,才没有发出愤怒的大吼,沐云嘉竟是要夺了她的脸,再将她推进火坑里,让她生不如死,好毒的心思,好狠的手段,幸好她发现了端倪,不然,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听兰站在内室中央,仔细检查过所需物品,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轻声禀报:“二小姐,神医,小床,药品,替换肌肤都齐全了。”
沐云嘉淡淡答应一声,冷冷望了大床上的少女一眼,袅袅婷婷的走到小床上躺下,傲然道:“开始换皮吧!”
“是!”听兰面容严肃的摆了摆手,玲珑阁的门窗都紧紧关了起来,外面罩了一层黑布,遮住所有缝隙,有了沐雨棠的前车之鉴,沐云嘉不敢再封门封锁,便用这种方法阻碍微弱的气息。
夜明珠放在高桌上,倾洒一室温馨,老巫医低垂着手臂,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大床,每走一步都掷地有声,就像死神的脚步渐渐来临。
沐紫妍被惊的心尖颤抖,额头布满了冷汗,一颗心不停的呐喊:“你们看清楚,我是沐紫妍,不是沐紫玲,看清楚,看清楚啊……”
室内一片寂静,无人听到她的心声,头顶上方突然传来浓烈的压迫感,是巫医停在了她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美丽小脸,慢腾腾的打开布包,拿出一把锋利小刀,试了试角度,朝着她的小脸划了过去。
利刃贴在脸上,尖锐刺骨,阵阵寒气渗入肌肤,沐云紫妍惊的忘记了呼吸,下一瞬,脸上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是刀刃划破了肌肤,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蓦然惊醒,惊慌的想要大叫:“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沐紫玲,不是,真的不是……”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也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一时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巫医面无表情的操纵着手中的刀刃,在她脸上来回划动,少女的肌肤紧致,细腻,光滑如缎,她摸了又摸,割了又割,爱不释手。
疼痛自脸上漫延开来,火辣辣的,鲜血也是一缕缕的不停流淌,沐紫妍能清楚感觉到尖锐的刀尖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优美弧度,肆意的割划着她的肌肤,她想大叫,她想哀嚎,却发不出任何声,身体也动不了半分,只能被迫承受着无边的痛苦,心里的恨意一层一层,不断上涌!
呵,沐云嘉想算计的是沐紫玲啊,沐紫玲察觉到了她的诡计,就算计了自己,将自己弄成她的替罪羊,哈!沐紫玲真聪明,而她,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一箱子破首饰,就把自己的脸给出卖了!
脸上的疼痛渐渐麻木,沐紫妍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被割了多少刀,只知道,她的脸毁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丑八怪,再也变不成那个漂漂亮亮的她了,心在一瞬间,沉如死灰!
巫医操纵着手中尖刀,成功割下一条细长的肌肤,紧致、细腻的触感让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便洒了点药粉给沐紫妍止血,她带着割下的面皮,快步走到了沐云嘉床前。
沐云嘉是巫医的病人,会付给巫医大笔的金银酬谢,巫医对她照顾的极是尽心,小心翼翼的割下她脸上的狰狞疤痕,对准了空隙与位置,认真仔细的将光滑、细腻的肌肤贴到她脸上,用药粘合,一举一动皆轻轻柔柔,小心无比。
听兰走到小床边时,看到巫医小心的为沐云嘉的小脸涂抹药液,两种肌肤完全就像是一个人的,没有丝毫拼接的痕迹,忍不住连连赞叹:“巫医医术真是高明!”
沐紫妍心里腾起浓浓的嘲讽,是啊,医术高明,如果不高明,哪里能割下她的脸,贴到了沐云嘉脸上,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紫玲,紫玲……”惊慌失措的呼唤声响起,是赵姨娘急色匆匆的奔了过来。
她散步经过玲珑阁,却见院外站了许多粗使嬷嬷,严阵以待,心知玲珑阁里出了事,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几十名丫鬟,嬷嬷拿着黑布,将玲珑阁的主室全部遮住,赵姨娘眼皮跳了跳,心里浮上很不好的预感,怒道:“你们在干什么?紫玲呢?”
下人们仿佛没有看到她,也没有听到她的话,动也不动的继续按着黑布遮光。
赵姨娘瞬间红了眼圈,在沐国公府,能调动这么多下人的,非夫人莫属,他们这么紧密守在门外,夫人一定在室内教训紫玲。
“紫玲!”赵姨娘惊叫一声,拼了全力往室内闯。
两名下人见状,一左一右的抓了她的胳膊,用力往后拖,赵姨娘挣扎着,惊声高呼:“夫人,夫人,求您放过紫玲吧……”
凄厉的惨呼震惊耳膜,坐在小偏厅里的陈静紧紧皱起眉头,慢腾腾的走了出来,不悦道:“吵嚷什么?”云嘉正在换新肌肤,需要安静,不能吵闹,打扰,真是不识抬举。
赵姨娘见陈静从偏厅出来,颇感惊讶:“夫人没在教训紫玲?”
李姨娘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笑意盈盈的接下了她的话:“看姐姐说的,夫人无缘无故的,教训四小姐干什么?”
身为陈静的心腹,她知道屋子里在进行什么事,但她不会告诉赵姨娘,因为赵姨娘也只是个妾,她的女儿是低人一等的庶女,注定要沦为二小姐恢复容颜的牺牲品。
李姨娘虽然在笑,赵姨娘却觉得她笑的很诡异,还有陈静,不好好呆在她的静园,跑来庶女的小偏厅坐着喝茶,事情很不对。
猛然用力挣开下人,三两步冲到玲珑阁门前,用力踹开房门,快步闯了进去,惊声高呼:“紫玲,紫玲……”
呼声尖锐,震人心弦,陈静不悦的皱皱眉,这么森严的守卫,她居然也能闯进去,果然是爱女心切,云嘉的容颜也差不多快要换完了,应该不会再出差错……
“紫玲,紫……”赵姨娘心忧沐紫玲,跑进房间一路惊呼,看清屋内情形时,惊慌的呼唤戛然而止。
内室小床上,沐云嘉已经换完了面皮,巫医正小心翼翼的帮她绑纱布,大半张脸包在纱布下,漂亮的眼瞳迷蒙着,似醒非醒。
而在沐紫玲珑的雕花大床上,躺着一名少女,墨发凌乱的散落床畔,半张小脸被刀划的血肉模糊,流淌下来的鲜血已经凝固,褐色的一片贴在脸上,很是慎人。
赵姨娘是沐紫玲的生母,对自己女儿甚是熟悉,那少女穿着紫玲的衣服,戴着紫玲的首饰,却绝对不是紫玲。
李姨娘见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以为她是被自己女儿失了面皮后的惨相吓傻了,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笑意盈盈的道:“姐姐怎么了?”
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大床,想要欣赏欣赏沐紫玲的惨相,却在看清床上人的容颜后大吃一惊:“紫妍!”
她惊呼一声,急步奔到床边,抱起了少女,那可爱的眉眼,娇俏的半点脸,可不就是她的紫妍。
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脸,李姨娘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紫玲的面皮吗?怎么会划了紫妍的?
陈静走进内室,见割的是沐紫妍的面皮,眸底也闪掠一抹震惊,瞬间又恢复正常,沉了眼睑,若有所思。
“出什么事了?”沐紫玲欣赏够了众人的神色、反应,袅袅婷婷的从屋外走了进来,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闪耀了所有人的眼。
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眼瞳里一闪而逝的嘲讽却没有逃过李姨娘的眼睛,李姨娘瞬间明白,她女儿被沐紫玲算计了:“沐紫玲,还我女儿美丽容颜来!”
沐紫玲望着双目喷火,凶神恶煞般朝她扑来的李姨娘,眼睛里闪掠一丝嘲讽,轻轻侧身躲过她的攻击,漫不经心的道:“我刚从外面回来,三姐姐容颜被毁,与我无关,姨娘想拼命,找错人了。”
李姨娘恨的咬牙切齿,如果她没有算计紫妍,紫妍怎会毁了容颜?后院的算计不能拿到明面上直言,她恶狠狠的道:“我女儿在你的房间里毁了容颜,难道不关你的事?”
沐紫玲不屑的嗤笑一声:“三姐姐的确是在我这里出的事,但抢了她面皮的是二姐姐,又不是我,姨娘要算账,应该去找二姐姐,找我算怎么回事?”
第100章血溅宴会厅
李姨娘气噎,沐紫玲算计了紫妍,紫妍才会被毁容颜,就算是面皮被二小姐抢走了,那也是沐紫玲害的,她找沐紫玲报仇就对了。
“求夫人为三小姐做主。”李姨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的咚咚作响,她身份低微,无权处置沐紫玲,就以退为进,让陈静为她们母女讨公道。
陈静看向沐云嘉,她用了最好的麻醉药,药效还没过,神智迷迷糊糊的,不是特别清醒:摘面皮,换面皮,程序很复杂,也很辛苦,很疼痛,同样的痛苦她不希望云嘉再受第二次,换到云嘉脸上的面皮绝对不能再摘下。
沐紫妍是依附于她的庶女,她也绝不会亏待:“李姨娘不必着急,神医不是还在这里么,她能医好云嘉的脸,自然能治好紫妍的伤!”
沐紫玲一张小脸瞬间惨白,沐紫妍的面皮少了一块,想要恢复美丽容颜,必须再切块面皮补到她脸上,陈静已经表明不会牺牲沐云嘉,那块面皮,是要从她脸上割了……
赵姨娘也是一惊,三两步走过来,挡在沐紫玲身前,冷声道:“夫人,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府上又有的是年轻漂亮丫鬟,怎么算都轮不到四小姐赔面皮啊!”
紫妍的面皮是沐云嘉用了,想要医好紫妍,割掉沐云嘉的新面皮补到紫妍脸上就可以,哪用得着动紫玲!
陈静看着赵姨娘,锐利的眸子里折射出震人的光芒,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妾室,居然对她指手画脚,明嘲暗讽,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李姨娘见赵姨娘满眼的自得,没有半分自责,恨的咬牙切齿,害了别人,不但不认错,还趾高气昂的辩驳,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紫妍毁容是紫玲做下的恶果,难道不应该由她来承担后果?”
丫鬟们都比紫妍大好几岁,她们的面皮放到她脸上根本不适合,李姨娘身为陈静的心腹清楚知道,沐云嘉的诡计是针对沐紫玲的,她阴险狡诈,设计紫妍成为她的替罪羊,失了面皮,人不人,鬼不鬼,李姨娘恨死她了,紫妍所需的面皮,她就要从沐紫玲脸上划,让她也尝尝那种痛彻心扉,生不如死的痛苦。
赵姨娘看着她愤怒的眼眸,不以为然的嗤笑:“如果主犯没有存害人的心思,紫妍也不会被割面皮了!”内院之斗杀人不见血,沐紫妍蠢笨如猪,没有防人之心,活该被算计。
害了她的女儿,还骂她女儿愚蠢,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李姨娘眸底腾的燃烧起两团怒火,发疯般朝着赵姨娘冲了过去:“我和你拼了!”
赵姨娘在内院里没少受李姨娘的欺负,早想教训她了,难得今日有机会,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她毫不示弱的挥舞着胳膊,迎上了李姨娘。
众人看到两道娇弱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你抓我头发,我扯你衣服,激烈的撕打,尖锐的怒吼声震惊人心。
“怎么回事?”威严的怒喝响起,沐振面色阴沉的大步走了进来,看到李姨娘、赵姨娘瘫坐在内室中央,华美的衣衫被扯的破破烂烂,乌黑的发髻也全被扯乱,发簪、珠花斜斜的挂在发上,丰韵的小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被打出了血,那模样真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利眸一眯,怒不可遏:“你们是沐国公府的姨娘,不是大街上的泼妇,又撕又打的,成何体统?”沐国公府的脸,都被她们丢尽了。
陈静望着满面怒色的她,轻轻蹙眉,他不是在外面追查黑衣刺客,不到戌时不回府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沐紫玲目光闪了闪,猛的扑进沐振怀里,哭的凄凄惨惨:“爹,三姐姐毁了脸,夫人要划了我的面皮修补,爹爹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沉下的眼瞳里,闪过一道诡异光芒,父亲是她让人叫回来的,沐云嘉大张旗鼓的割她面皮,有陈静撑腰,她无法反抗,但沐国公府最大的是父亲,只要他向着她,陈静就不敢动她分毫。
沐振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娇躯,微微怔了怔,紫玲是姨娘生的庶女,他没怎么在意过,没想到她这么依赖他,信任他,身为一家之主的自尊心被满足,他心情大好,大手笨拙的擦拭着沐紫玲小脸上的泪痕,柔声安慰:“别哭别哭,爹一定为你做主!”
陈静的面色瞬间阴沉,明明是她害了紫妍,居然恶人先告状,将错误推到自己身上,这个庶女,真是不简单,自己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寒芒,沐振近在眼前,她不能严厉训斥,冷声道:“老爹,紫玲害惨了紫妍,不信您自己看!”
沐振顺着她的指向,看到一名满脸血迹的少女,血痕已经凝固成了褐色,紧紧贴在脸上,模样甚是恐怖,和记忆里那个清秀美丽的女儿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这是……紫妍,怎么会变成了这副模样?”
“刚才我觉得胸口闷,就出去走了走,哪曾想,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夫人,姨娘,二姐姐,三姐姐都聚在这里,三姐姐的面皮被割到了二姐姐脸上,李姨娘不分青红皂白,硬说是我害了三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沐紫玲抢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了事情原由,眼圈通红,抽抽泣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沐紫妍狠狠瞪着她,恨的咬牙切齿,愤怒的高吼:“沐紫玲,明明是你拿首饰骗我来玲珑阁,又引诱我喝下那碗有问题的养胃汤,害我失了美丽容颜,现在居然说不知道我为什么来玲珑阁,你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你还要不要脸?”
她药效还没完全过,能说话了,却不能动,不然,她一定冲上前,狠狠打烂沐紫玲那张恶心的嘴脸。
谎言被拆穿,沐紫玲的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几种颜色,她以为沐紫妍还在昏迷,无知无觉,方才扯了个对她最有利的谎言,只要父亲向着她,过了眼前这一关,事后没人会重翻旧事。
哪曾想,沐紫妍在这关键时刻醒了过来,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的谎言,她的丫鬟文儿,以及紫妍阁的丫鬟都可以作证是她请了沐紫妍来玲珑阁,她如果再否认,父亲会对她起疑,形势也会对她不利。
“三姐姐,你的面皮在二姐姐脸上,你怨我,可是怨错了对象!”
沐紫妍看着她惺惺作态的嘴脸,只觉无比恶心,咬牙切齿的道:“沐紫玲,是你骗我来玲珑居,害我被割脸,毁容的,我变成这副模样,都是你害的!”
沐紫妍上当成为替罪羊,是她自己愚蠢,怎么能怪自己?
沐紫玲眸底满是轻嘲,不想再和她多做纠缠,慢悠悠的道:“三姐姐坚持要恨我,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要告诉三姐姐,咱们沐国公府正面临着一场重大危机,我嫁给徐侍郎的嫡长子,咱们府上才能安然度过这场劫难……”
沐振面色一正,徐侍郎求娶嫡女为儿媳,他让庶女紫玲代替已是理亏,如果再送名毁了容的丑八怪过去,肯会彻底得罪徐侍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大意:“紫妍哪,你好好休养,爹会买几个和你年龄相当的丫鬟回来,让她们为你恢复容颜!”
沐紫妍只觉轰的一声,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一遍遍回荡着沐振的话:“买几名丫鬟回来……为你恢复容颜……”
他的意思是放过沐紫玲,不打她,不骂她,也不罚她!
她把自己害的那么惨,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沐紫妍恨恨的瞪着沐振,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看到她被害了,他不惩罚元凶为她讨公道,还帮着元凶敷衍她,让她这个受害者忍气吞声,自认倒霉,这真是她的父亲?
身为青龙国沐国公,听到徐侍郎的事,面色大变,不敢再多言?这不是高官之风,而是懦弱之本!
呵呵,这才是她父亲的真正本质吧,胆小怕事,懦弱恶心,还被比他官职低的人挟制,半点不敢反抗,她真是瞎了眼,才会从小到大的当他是英雄崇拜。
“父亲英明!”沐紫玲窝在沐振怀里,弱弱的撒娇,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诡计得逞,挑衅的目光频频看向沐紫妍,仿佛在说:“父亲没有惩罚我,让你失望了,你的面皮在沐云嘉脸上呢,有本事你去向沐云嘉要啊!”
沐紫妍衣袖下的手,慢慢的握了起来,长指甲紧紧嵌进了肉里,小拳头轻轻颤抖,恨的咬牙切齿:沐紫玲!
沐云嘉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沐紫玲的声音,笑意盈盈,语气轻快,没有半点被毁容的凄惨,她一怔,迷蒙的头脑瞬间清醒,猛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沐紫玲依偎在沐振怀里,小脸美丽、青涩,细腻如瓷,没有半分瑕疵!沐紫玲的脸居然好好的,那她用的面皮是谁的?
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沐紫妍身上,她倒在大床边,穿着沐紫玲的衣服,戴着沐紫玲的首饰,半边脸血肉模糊,眼睛已经睁开,却呆呆傻傻的一言不发,就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她紧紧蹙了蹙眉,沐紫玲算计了沐紫妍,巫医割错了人脸!沐紫妍明知沐紫玲心机深重,是她的死敌,还毫无防备的上当受骗,真是愚蠢到家了。
沐紫妍见沐云嘉醒了过来,眸子里喜怒难辩,沐云嘉抢了她的脸,她是恨她的,但她最恨的还是算计了她的沐紫玲。
父亲向着沐紫玲,她无法为自己报仇,准备求沐云嘉帮忙,父亲最疼爱她,只要她开口,父亲应该会惩罚沐紫玲。
她眸底闪过一抹寒芒,正准备说话,却见沐云嘉漫不经心的瞟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目光,柳眉微蹙,满目不悦,眼瞳里似乎还闪着丝丝不屑与嘲讽。
沐紫妍小脸一僵,她抢了自己的脸,没说一句道歉自责的话也就罢了,还嘲讽她,不屑她?凭什么啊?
“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陈静轻声说着,扶着丫鬟的手款款走出了玲珑阁,沐紫妍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为她得罪沐振,沐振不想惩罚沐紫玲,她也懒得再多说,干脆利落的散开人群,让事情告一段落。
夫人不管她们母女,不准备为紫妍讨公道了!
大颗泪水顺着李姨娘的脸颊流了下来,她扑到沐紫妍面前,抱着她嚎啕大哭:“紫妍,你将来怎么办啊?”紫妍没什么才学,全靠漂亮小脸找夫家,可现在,她的脸毁的不成样子,还有哪个男子愿意娶她?
沐紫妍望着伤心哭泣的生母,嘴角扬了扬,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眼睑轻轻沉下,眼瞳愤怒的快要喷火,失了面皮需要立刻修补,否则,血液凝固,就会形成顽固的伤疤,再也无法修好,买漂亮丫鬟帮她恢复容颜?呵呵,当她是三岁孩子吗,编这么个露洞百出的理由敷衍她。
沐振还真是个让人恶心的渣爹,她绝不会原谅他,还有那些害了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空气里飘来阵阵饭菜香气,沐雨棠在内室的灯架上放了颗夜明珠,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吃着饭菜。
屏风后响起轻微的声响,雪色衣袂轻轻飘过眼角,淡淡青莲香扑面而来,沐雨棠视若无睹,漫不经心的道:“萧大世子沐浴完了,天色已晚,你回雪尘楼用膳吧。”萧清宇衣食住行都很金贵,肯定吃不惯她这里的晚膳,她就不留他了。
萧清宇见她委婉的下逐客令,深邃的眸子平静无波,慢悠悠的道:“你给沐振下的套,已经见了成效!”
沐雨棠夹菜的动作一顿,眼睛眨了眨:“这么快!”
沐振的十天期限只剩两天,她还以为最少也要两天后才会有效果,没想到他短短半天就做出了决定。
萧清宇声音淡淡:“沐振心系自身性命,权衡了利弊后,很快做出了决定,行事倒是干脆利落……”
他是为了活命,才会这么干脆利落,牺牲品又不是他,他当然可以快速果断的下决定。
沐雨棠眼瞳里满是嘲讽,沐振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渣人,为了他自己,不惜牺牲任何人。
余光看到萧清宇阔步走向屋外,她不解的蹙蹙眉:“你去哪里?”
萧清宇脚步不停,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去沐国公府,看事态发展!”
“我也去!”沐雨棠眼瞳闪烁着盈盈光亮,放下筷子,急步跟了出去,圈套是她亲手下的,这起热闹她绝不能错过。
到得屋外,萧清宇并没有沿着青石路向外走,而是身形一动,准备飞掠而去,沐雨棠一惊,急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疑惑道:“你要做什么?”
萧清宇看着她懵懂的目光,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沐国公府的热闹即将开始,坐马车前往根本来不及,我准备用轻功飞过去。”
“那你带上我啊!”沐雨棠紧紧挽住了萧清宇的胳膊,沐国公府的精彩好戏自然要看全了,不能错过一分一毫。
萧清宇轻轻蹙眉,面露为难:“刚才某人下了逐客令,我这算是回雪尘楼,咱们不同路……”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她是看着天黑了,才赶他回雪尘楼,又不是故意为难他,他居然斤斤计较,小气鬼:“这我不管,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沐雨棠唯恐萧清宇悄然远离,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萧清宇看着主动亲近他的她,眼瞳里闪掠清浅的笑:“你抱着我的胳膊,我怎么带你?”
他同意带她去沐国公府了!
沐雨棠眨眨眼睛,却没有松手,萧清宇是腹黑神,他的话,一半可信,另一半则是计,谁知道他是不是想骗她松手,她想看沐国公府的热闹,萧清宇休想甩开她。
纤细的胳膊松了他的手臂,却自他两侧穿过,依偎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闷闷的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香软的娇躯紧靠在怀里,清新香气萦绕鼻尖,萧清宇的心神有瞬间的恍惚,如玉手指轻抚过她乌黑的青丝,如绸缎般顺顺滑滑,眼瞳里浮现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以走了!”
淡淡青莲香萦绕周身,耳边响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头发上,沐雨棠猛然惊觉,她正靠在萧清宇怀里,紧抱着他,姿势非常暧昧。
她松开双臂,正欲后退,小腰一紧,身体一轻,头脑晕眩间,她已被带到了半空,急速向前飞奔,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一刻钟的路程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萧清宇立于半空,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沐国公府,悄无声息的落到了一棵隐蔽的大树上,茂密的枝叶将两人重重遮挡,外人看不出树上有人,而他们两人却能清楚看到外面的情形。
大树正对着宴会厅,沐雨棠坐在一条树枝上,透过绿油油的枝叶,大开的门窗,看向宴会厅。
映入眼帘的,是沐紫玲美丽的侧脸,她眉头微皱着,小嘴高高撅起,抱着沐振的胳膊撒娇:“爹,我的容颜也算美丽,才华不比二姐姐差,那个徐傻子哪里配得上女儿嘛。”
沐振拍拍她细腻的小手,轻轻叹息:“爹也不想让你嫁他,可咱们沐国公府的情形你也知道,如果徐侍郎不接手这件案子,咱们一家性命堪忧啊!”
沐紫玲不屑的撇撇嘴,明明是他自己犯了失职罪,怕被乱棍打死,将她推出去做牺牲品,还掩饰真相,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青龙国沐国公?简直就是个贪生怕死的狗熊!
心中不屑的嗤笑,她面上却是一副哀怨的模样:“爹,三姐姐年龄比我大些,不如让她嫁给徐公子吧……”
“那怎么行!”沐振想也没想,一口回绝,徐侍郎儿子残疾,才准备娶个正常媳妇照顾他的儿子,如果他嫁个一无是处,还毁了容的丑八怪到侍郎府,肯定会惹徐侍郎暴怒,他那上百的军棍哪还能逃得掉。
沐紫玲早就猜到他会拒绝,不慌不忙的劝解:“爹,三姐姐没什么才学,又毁了容,估计京城里不会再有哪家公子来提亲了,难道您想让她老死在沐国公府?”
“当然不会!”沐振冷声打断了她的话,他沐国公的女儿,就算是变成了丑八怪,也是有人要的。
“三姐姐的脸不能恢复了,就算是给高门公子们做妾,他们都未必会娶,嫁平民百姓,就太丢人了些,倒不如嫁给徐公子为正妻,怎么说她也是正正经经的嫡夫人……”
沐紫玲温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沐振轻轻叹了口气:“徐侍郎看不上紫妍的!”
徐侍郎是朝廷重臣,眼光狠辣、独到,紫妍太笨拙,都不入他的眼,自然也不会能徐侍郎的眼。
说来说去,沐振还不是怕徐侍郎拒绝帮忙,害他受一百军棍,真是个自私自利的父亲,为了他自己的命,完全置女儿们的幸福于不顾。
沐紫玲眼瞳里浮现一抹浓烈恨意,随即又消失无踪,笑意盈盈的道:“爹,您的官职比徐侍郎高,如果处处受制于他,岂不是惹人笑话,您在席间,可以试探着向他提一提,再给他施加点压力,尽量让徐公子娶三姐姐,这样一来,三姐姐有了好归宿,脸医不医得好的也无所谓了,至于我,如果能遇到好机会,说不定可以高嫁,光耀门楣!”
美好的幻想听的沐振心花怒放,紫玲的相貌虽不及云嘉,也是个难得的美人,才华也不在云嘉之下,若是着重培养培养,成绩不比云嘉差,如果运气好了,说不定真能成为王妃或侧妃。
徐侍郎的儿子是傻瓜,紫妍虽然毁了容,但是个正常人,她配徐傻子绰绰有余,徐侍郎那只老狐狸,看他身陷困境,故意趁火打劫,他也不能太让徐侍郎如意了,等人来了,和徐侍郎讨价还价,争取将紫妍嫁过去。
沐雨棠望着沐振脸上的动容,连连称赞:“沐紫玲居然说动了这个渣爹,真是不简单,今晚的宴会,有好戏看了!”
“你觉得沐紫妍会认命吗?”柔曼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优美动听如琴音。
“我和沐紫妍接触不多,对她不是特别了解。”沐雨棠是现代人,沐振算计她,她会毫不留情的反击,可沐紫妍是地地道道的青龙国人,从小被灌输着在家从父的思想,沐振为她安排的婚事,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反驳。
天色完全暗下,沐国公府燃起了一盏盏灯笼,徐侍郎、徐夫人,带着嫡长子进了宴会厅赴宴,沐振,陈静,沐紫玲,沐云嘉从旁坐陪,喝酒,用膳,谈笑风声,气氛甚是融洽。
沐云嘉刚换完脸,伤口包扎着白布,便戴了一方面纱,将伤势遮住,漂亮的眼眸露在纱面,盈盈亮亮,欲说还休,甚是惹人怜爱。
沐紫玲容颜青涩,但眼睛明亮,妙语连珠,听的徐侍郎,徐夫人笑容满面,互相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爱怜的目光看向身侧的嫡长子。
嫡长子的相貌倾向于徐侍郎,但与徐侍郎的标准国字脸相比,嫡长子的国字脸就像被人一巴掌拍扁,还拍歪了,别扭的难受,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两条死鱼,无论外界的刺激多大,它依旧毫无神彩,整个人呆呆傻傻的,了无生趣。
“哧!”沉闷的声响过后,宴会厅里弥漫着浓浓的恶臭,沐云嘉,沐紫玲掩了口鼻,紧紧皱起眉头,美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徐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住……他不是故意的……”
沐紫玲不屑的嗤笑,一个连吃饭,出恭都不能自理的痴呆,哪还有什么故意不故意,有饭到嘴边就吃,有粪到了出口就拉了,整个宴会厅都是屎臭味,桌子上的饭菜绝对不能吃了……
幸好她说服了父亲更换出嫁之人,不然,有这么个痴呆夫君,她不被闷死,也会被恶心死!
嫡长子不知道吃了什么,臭气熏天,沐雨棠坐在宴会厅外的大树上,都闻到了些许臭味,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如果这位嫡长子是个正常人,配沐紫妍勉强凑和,他现在这副模样……沐紫妍真真是委屈了……如果沐紫妍知道自己未来夫君是这副模样,一定会气炸了肺……”
“她确实已经气炸肺了!”萧清宇截断了沐雨棠的话,深邃的目光淡淡瞟了一个方向。
沐雨棠转身望去,看到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站在宴会厅窗前,小手紧紧握起,血肉模糊的小脸扭曲的十分狰狞,充血的眼瞳里闪烁着慑人的寒芒。
她是沐紫妍?以往的美丽,可爱全都不见,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吓人的丑八怪,被算计的真是凄惨,看她这愤怒难消的模样,难道是想报仇?凭她那柔弱的身躯,有没有那份能力?宴会厅里可都是一群厉害人。
沐雨棠重新看向宴会厅,见徐夫人站起身,朝着两名小厮训斥:“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大少爷前去梳洗!”臭气弥漫宴会厅,难闻至极,气氛甚是尴尬,儿子裤子里装着一坨屎,也难受不是。
“是是是!”两名下人答应着,正准备扶嫡长子离开,只听‘扑通’一声,徐侍郎歪到了地上。
徐夫人一怔:“老爷,您怎么了?”蹲下来想要扶人,身体里的力气突然被抽走,她身体一歪,也倒在了地上。
“扑通,扑通!”沐振,陈静,沐云嘉,沐紫玲几人也相继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头脑也很清醒,但就是动不了半分。
沐振心里闪过一丝惊骇,知晓是被人算计了,高呼道:“来人,快来人!”
“父亲不必叫了,下人们站岗太辛苦,我花了点心思,让他们去休息了,您叫也叫不来人的!”伴随着娇滴滴的女声,沐紫妍袅袅婷婷的走进了宴会厅,她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没带面纱,也没裹纱布,没了面皮的小脸红褐褐的一片,极是渗人。
她嘴角上扬,微微的笑,笑容说不出的狰狞,沐振心里浮上很不好的预感,怒道:“紫妍,你要干什么?”
“我一名弱女子,能干什么?有仇报仇,有冤报个冤而已,沐国公何必那么大惊小怪!”沐紫妍笑眯眯的说着,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并从里面上了锁,提着裙摆,慢腾腾的向里走去,每走一步都掷地有声,就像死神的脚步渐渐来临,渗的人心慌。
沐振瞪着她,恨的咬牙切齿:“沐紫妍,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
“是啊,父亲帮着害我的凶手是为我好,让我嫁个吃喝拉撒都不懂的痴呆,也是为了我好,我亲爱的父亲,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沐紫妍状似为难的蹙了蹙眉,笑盈盈道:“既然父亲认为被人割脸是美德,我怎能一人独享这份赞誉,就请父亲加入我的行列吧!”
说着,她猛的从衣袖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沐振脸上划了一刀:“啊!”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沐雨棠揉揉额头,人被逼到了绝路,果然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沐紫妍这么蠢笨的人,都算计倒了整个沐国公府的主人,他们和沐紫妍多多少少都有些恩怨,沐紫妍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沐紫妍不懂医术,在沐振脸上划出漂亮的形状后,却怎么都揭不下面皮,不悦的蹙了蹙眉:“怎么这么难揭?算了,就这样吧。”
看着沐振愤怒的快要扭曲的容颜,她冷笑:“沐国公,现在的你,就是两个时辰前的我,而我,就是两个时辰前的沐紫玲,你当时护着沐紫玲,也请你现在护着我!”
沐振气噎,逆女划伤了他的脸,他再护着她,岂不是傻瓜?脸火辣辣的疼,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争辩,狠狠瞪着她,咬牙切齿。
沐紫妍视若无睹,转身回望众人,他们一个个的倒在地上,身不能动,就像案板上的羔羊,任她宰割,而就在两个时辰前,她是别人手里的鱼肉,任人宰割,真是风水轮流转。
心里得意,她哈哈的笑了两声,毁了容的小脸越发狰狞,朝着沐云嘉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沐云嘉看着她眼瞳里的浓浓恨意,心尖轻颤着,无限恐惧,颤声道:“沐紫妍,我是你的嫡亲二姐姐,你敢伤我……”
沐紫妍听她这么一说,眸子里腾的燃起熊熊怒火,她已经一无所有,连亲爹都敢伤,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三两步奔到沐云嘉面前,粗鲁的扯下了她的面纱,以及绑在脸上的白纱布,露出拼结在一起的小脸。
由于药品的作用,两张不同的面皮融合的很好,几乎快要看不出缝隙,沐紫妍看的眼睛喷火,怒不可遏:“我的面皮,怎么能贴在你脸上!”
匕首尖挑起面皮,两指捏住,用力一揭,面皮带着血肉被生生揭了下来,鲜血淋漓,极是渗人。
沐云嘉带着满脸血迹,痛苦的哀嚎,沐紫妍觉得还不解恨,拿着匕首在她脸上用力挥划,一下一下又一下,一道道腥红血线在半空飞溅,沐紫妍满目狰狞,疯狂的大笑:“你不是有银子,能请得动巫医嘛,我多给你划几道,你再修再修再修啊!”
她从小跟在沐云嘉身边,做牛做马的任她差遣,可沐云嘉居然毫不留情夺了她的面皮,害她变成丑八怪,屁都不放一个,转身就走,人家无情无义,她为什么还要客气。
沐紫玲倒在不远处,看沐云嘉那张美丽小脸被划的血肉模糊,心里涌上浓浓的恐惧,她算计了沐紫妍,沐紫妍绝不会放过她的,怎么办啊?
心思急转间,沐紫妍突然转过了身,狰狞的笑着朝她走了过来,手中的匕首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鲜血,震人心弦。
“你……你要干什么?”沐紫玲满目惊恐,震惊的心尖直颤。
沐紫妍蹲在她面前,慢悠悠的道:“你最讨厌的,就是这张嘴,花言巧语骗我去玲珑阁,暗设陷阱引我喝加了料的养胃汤,我准备打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说谎骗人!”
说着,她抓起一边的凳子,对着沐紫玲的嘴巴狠狠砸了下去,沐紫玲害她丢面皮,又害她嫁痴呆,她生活在地狱里,凄凄惨惨,害她的元凶怎么能幸福快乐!
第101章一起下地狱
“卡!”凳子狠狠砸在沐紫玲嘴巴上,一口银牙被敲的粉碎,尖锐的疼痛自口中传来,她面色惨白,痛苦的哀嚎,鲜血和着碎牙吐落一地,红红白白的一滩,震惊人心。
沐紫妍视若无睹,抓着凳子一下一下又一下的狠砸,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恨意,让她骗自己,让她算计自己,打烂她的臭嘴,看她还怎么撒谎骗人!
长长的凳子挥舞的虎虎生风,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烛台,燃烧的蜡烛掉落下来,落到了垂地的轻纱帐幔上。
薄薄轻纱瞬间被点燃,小小的一簇燎原上窜,眨眼间变成了熊熊火焰,将屋内干燥的房梁,桌椅,门板,全部点燃,浓烟滚滚,呛人心肺。
沐振,陈静身不能动,眼睁睁看着熊熊烈火将他们重重包围,疯狂的大叫:“来人哪,救命啊……”
尖锐的呼救声带着疯狂与绝望,震人心弦,沐紫妍充耳不闻,甩手将凳子扔到一边,看着沐紫玲血肉模糊的嘴巴,青青紫紫,高高肿起的脸,以及脸颊边那一滩红红白白的血,得意的笑:“沐紫玲,你算计我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今天?”
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恨意,震的陈静都是心尖一颤,看着沐云嘉血肉模糊的脸,以及沐紫玲被砸的面目全非的容颜,她心里腾起一阵阵的恐慌,老爷,云嘉,紫玲她都教训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她了?
果不其然,沐紫妍见沐紫玲奄奄一息,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也懒得再理会她,狠狠踢了她两脚,慢悠悠的转过身,双手叉腰,迈着虎步朝陈静走了过来,嘴角扬着璀璨的笑,映着她红褐褐的小脸,说不出的狰狞、可怕。
“你……你要干什么?”随着沐紫妍的走近,陈静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过来,她呼吸困难,沉稳的心突突的急跳,锐利的眸子里染了一抹恐惧。
沐紫妍格格的笑,没了面皮的小脸越发恐怖:“我在父亲,二姐姐,三姐姐脸上都留了自己独特的记号,夫人脸上自然也要有一个,不然,别人肯定会说我厚此薄彼!”
想重伤她就直说,找什么借口?还厚此薄彼?无耻至极!
陈静恨的咬牙切齿,眼看着沐紫妍拿着带血的匕首,慢慢蹲了下来,森冷寒芒渐渐逼近,一向冷静的她,也忍不住惊慌大叫:“来人哪……救命啊……”
沐紫妍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绝望,得意的险些笑出了声,高高在上的沐国公夫人啊,在她面前如此狼狈,真是大快人心,故做无奈的轻叹一声:“夫人,您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没人会来救您的……”
“爹,娘!”一道焦急的呼唤突如其来的响起,截断了沐紫妍的话,男子变声时的沙哑腔调不怎么好听,但在身陷绝境的沐振,陈静听来,却如天籁之音。
他们眼瞳里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云城,是云城来了,他们有救了:“云城,快砸门,砸门!”
“好!”滚滚浓烟透过缝隙汩汩的往外冒,呛人咳嗽,沐云城心知事态严重,顾不得多问,‘砰砰砰’的狂踹屋门。
激烈的声响震惊耳膜,沐紫妍挑挑眉,还真叫来救星了,也是她的失误,忘记这对渣夫妻还有个儿子了,不过,那儿子在屋外,需要费些时间才能进得来,她在屋内,随时都能弄死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目光一寒,她高举着匕首,对着陈静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利刃入肌肤,发出沉闷的声响,陈静喜悦的眼眸猛的圆睁,恨恨的瞪着沐紫妍:云城就在门外,她马上就要得救了,这贱人居然在这时候杀她……
沐紫妍看着她眼晴里的愤怒,不甘,得意的笑:给了她生的希望,再将她推进地狱,看她从喜悦变成绝望,眼瞳里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那感觉真是舒爽。
她双手用力,猛的拔出了匕首,带出的温热鲜血溅了陈静一脸,她素白的裙摆上也溅了几滴,一片片晕染开来,就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陈静眼睁睁看着鲜血自伤口涌出,浸湿了大片衣襟,却无力阻止,瞪着沐紫妍,恶狠狠的诅咒:“你—不—得—好—死!”
阴毒的话钻进耳朵直达心脏,沐紫妍并未气恼,笑意盈盈的道:“我做了那么多坏事,确实会不得好死,但是,夫人要比我先死了,就算我再不得好死,你也看不到!”
陈静气噎,看着她狰狞的笑容,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贱种!贱种!
沐紫妍望着她愤怒的眼眸,嘴角扬着灿烂的笑:“夫人流了这么多血,还这么有精神,看来刚才那刀扎偏了,没刺到心脏,啧啧,夫人的心虽然很黑、很坏,但我相信你还是有心的,我再刺一下,绝对能刺中,下手快,狠,准,保证让夫人一命呜呼,不受什么痛苦。”
话落,她举起匕首,再次对着陈静的胸口刺下:死到临头了,还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训她,不知死活。
不过,人家往日里沐国公夫人的架子端的很大,一时半会的改不掉也情有可原,她是自己的阶下囚,自己准备杀她,就不和她计较那么多了。
陈静看着那滴鲜血的匕首重重扎来,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也在瞬间停止:她就要死了么?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踢开,沐云城满面焦急的大步走了进来,漫天的浓烟里映出沐紫妍要杀陈静,他足尖一动,来到了两人身边,在匕首落到陈静身上的瞬间,紧紧钳住了她的手腕,怒道:“沐紫妍,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刺杀嫡母!”
沐紫妍转头看他,没了面皮的小脸凝着大片暗色的血块,在缭绕的灰色烟雾里格外渗人,沐云城不由得一怔。
她见他失神,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手腕一转,匕首对着沐云城狠狠刺了过去,疯狂的大笑声回荡在破乱的宴会厅:“咱们是一家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死,也要一起下地狱!”
沐紫妍挥舞着匕首,追着沐云城疯狂砍杀,沐云城初次见识女子的泼辣,手忙脚乱着,不知如何是好,左躲右闪的厉声怒斥:“沐紫妍,你疯了!”
沐紫妍眼瞳充血,歇斯底里的怒吼:“我就是疯了,被你们这些人逼疯的,害疯的!”
“少爷,少爷!”有下人站到了门口,隔着滚滚浓烟,大声呼喊。
沐云城躲过沐紫妍的袭击,捂着口鼻大声吩咐:“快,救我爹,我娘!”
“是!”下人们披着水湿的棉被,越过重重火焰冲进房间,在滚滚浓烟里找到沐振,陈静几人,或背、或拖的携带上,急步向外冲。
想走,没那么容易!
沐紫妍目光一寒,握着匕首,朝背人的下人们冲了过去:沐云城懂武,力气很大,她杀不了他,可以杀掉那几个身不能动的废人!
沐云城见她挥舞着匕首在下人里横冲直撞,知道她想杀沐振夫妇,急步追上前,紧抓着她的手腕抢夺匕首,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不过一名低贱的庶女,也敢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面上却是一副无奈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解:“沐紫妍,如果爹,娘死了,你也活不了,放过他们,我会为你求情……”
沐紫妍看着他眼眸里暗藏的阴险与虚伪,抓着匕首和他相互踢打着,疯狂的大笑:“沐云城,你这高高在上的沐国公府大少爷,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会为我这身份低贱的庶女求情?”
她不是三岁孩子,也不再是那个愚蠢无知的沐紫妍,她分得清他话里的真假!
“沐云城,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踏进这间宴会厅的时候,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她划伤了沐振的脸,刺了陈静一刀,剥下了沐云嘉的面皮,还划花了她的脸,砸碎了沐紫玲的满口银牙,他们绝对恨死她了,他们脱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已经被人害的那么惨了,不想再受那些生不如死的非人折磨!
“咳咳咳!”下人们带着主人跑到了屋外,阵阵咳嗽声传来,沐云城知道他们已经脱了险,暗暗松了口气。
沐紫妍的小脸阴沉的可怕,她们害她那么惨,居然还能被救出火屋,命可真大,恶人没恶报啊,沐云城是他们的儿子,他们欠她的由他来偿还,也是天经地义!
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她干脆利落的弃了匕首,小手紧紧抓住沐云城的手腕,拖着他狠狠撞向房间中央的柱子:她独自一人死,太赔本了,就让沐振、陈静最心爱的儿子给她陪葬吧,他们痛失爱子,肯定会痛不欲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哈哈哈。
沐云城望着她狰狞的侧脸,疯狂的目光,知道她想拉他同归于尽,嘴角噙着冰冷的笑,他可是在军营里历练过的,一名久居内宅的弱女子,也想杀他,不自量力!
手腕猛然一翻,巧妙的挣脱了沐紫妍的钳制,沐紫妍向前冲的太快,根本收住力道,径直撞到了柱子上,只听‘砰’的一声响,鲜血四溅,额头撞出了个大血洞,汩汩向外冒着鲜血。
她纤弱的身躯顺着石柱滑落下来,眼瞳里浮现丝丝苦笑:呵呵,她费尽心机设了个局,没想到到了最后,她还是要独自一人去死!
“云城,云城……出来,快出来啊,房子要塌了。”沐振倒在屋外,身不能动,对着宴会厅焦急的高喊。
沐云城望着满头鲜血的沐紫妍,眼瞳里寒芒闪烁,火势太大,他无法带她出去,不能狠狠折磨她,流血而死也好,被火烧死也罢,都是便宜她了。
“咔嚓!”屋顶房梁被火烧断,眼看着就要砸下,沐云城不再耽搁,猫着身子,越过重重火焰,冲到了屋外,脸被熏的黑一块,白一块,华美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沐振见他跑了出来,暗暗松了口气,药效未除,他还不能动,紧靠着下人,关切道:“云城,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爹不必担心,娘怎么样了?”沐云城看向陈静,她眼睛紧闭着,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府医正蹲在她面前为她止血,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沐雨棠没看他们重伤的一家人,注意力一直在沐紫妍身上,火势越来越大,整个宴会厅都变成了一片火海,沐紫妍瘫坐在柱子旁,仰天大笑:“你们一个个的,都带着我刻的特殊标记,你们逃不开我的,等着我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们,哈哈哈!”
高雅,华丽的宴会厅轰然倒塌,腾起的热浪刮的人脸颊生疼,灼热的睁不开眼睛。
沐紫妍被砸在了断垣残壁里,疯狂的大笑戛然而止,哔哔啵啵的燃烧声响起,四周静的有些诡异。
重伤他们的祸害死了,是值得高兴的事,可他们却没人笑得出来,因为他们一个个的都受了伤,还都伤在了脸上,人不人,鬼不鬼。
沐雨棠望着燃烧的烈火,轻轻一叹:“沐紫妍也算聪明!”落到沐振、陈静手里,她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像现在这样痛痛快快的死去,是最好的结果。
“紫妍,紫妍,紫妍哪……我给你拿药来了,你看一看,大夫说能治好你的脸……”李姨娘站在断垣残壁前,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细瓷瓶,伤心的泪水顺着脸颊快速流下,她眼睛里的伤痛无人能懂。
回答她的是烈火燃烧的哔哔啵啵声,她的女儿再也不会再应她一句,火焰一簇簇在眼前跳动,她面色惨白,目光呆滞,毫无焦距,眼睛一闭,摔倒在地,昏死过去。
沐雨棠看着被丫鬟扶走的她,挑挑眉,沐紫妍重伤陈静、沐云嘉,身为生母的李姨娘,在沐国公府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了。
沐紫妍下的药类似于麻醉,只麻身体,府医仔细研究过,配出了解药让众人服下。
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能够走动自如了,徐侍郎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极是郁闷,不过是来沐国公府赴个宴,居然险些把命搭进去,当时那种险峻形势,只是想想,他都心有余悸。
目光扫过沐云嘉血肉模糊的小脸,沐紫玲面目全非的容颜,以及陈静那当胸一刀,他后背一阵阵发寒,那沐紫妍真真是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他慢腾腾的站起身,对着沐振拱了拱手,严肃道:“沐国公,咱们两家的婚事,你就当我没提过,告辞!”
沐振一惊,儿女的婚事没促成就走,他是不想帮自己的忙了,事情谈的好好的,他怎么能反悔:“徐大人,令公子的情形咱们都知道,我女儿云嘉,紫玲容颜美丽,才华横溢,哪一个配他都绰绰有余……”
转头望去,得意的目光猛然一怔,云嘉的脸血肉模糊,紫玲的脸高高肿起,都是毁了容的丑八怪,一个比一个凄惨,哪里还有半点高门贵女的清丽,高贵!
沐振紧紧皱起眉头,他一时着急,忘记她们两人都受了紫妍的毒害,逆女,死到临头还坏他的好事。
“沐国公,令千金高贵美丽,学识渊博,犬子愚钝,高攀不上,告辞!”沐紫妍虽然死了,但她的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给徐侍郎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每每想到,心尖都在轻颤!
沐云嘉,沐紫玲是她的姐妹,虽然相貌,性子完全不同,但难保哪天就突然爆发,一个不顺心,把全家人锁在同个房间里,拿着匕首胡乱砍杀。
他虽然着急儿子的婚事,但这样的儿媳妇,他实在不敢恭维,有多远推多远吧,他可不想满府喋血,横死在儿媳妇手里。
沐振听着徐侍郎淡漠、疏离的客套话,面色阴沉,两名毁了容的丑八怪,何来高贵、美丽之说,徐侍郎分明是见他女儿变丑了,就不肯再求娶,还借机嘲讽他,落井下石的狗东西。
心里怨愤着,他面上却是一副苦难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我女儿毁了容颜,确实配不上令公子了,不知徐大人能否通融通融,接下黑衣刺客一案?”
皇上给的期限马上就到,黑衣刺客仍然没有丝毫踪影,如果徐侍郎不接手案子,他会被打上百的军棍,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这……”徐侍郎低头沉吟,沐国公府这件事情震惊人心,绝对瞒不住,最晚明天,就会传遍京城。
沐振会被冠上教女不严之名,受了伤别人也不会同情他,皇上也会对他的能力更加怀疑,不再重用他,一个失了势的文官,不值得他给人情。
“沐国公,咱们还是按程序走吧,告辞!”徐侍郎礼貌的抱抱拳,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沐振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恨的咬牙切齿,自己得势时,他微笑着套近乎,自己失势了,他就置之不理,无耻的老狐狸,
沐紫玲在府医的救治下悠悠的醒了过来,嘴唇和小脸传来一阵阵刺痛,嘴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不用碰触她也知道,她的牙齿全被砸掉了,心里涌上浓浓的苦涩。
沐雨棠假装木纳隐忍十五年,一朝展露才华,成功进入梦遥书院,还成了人人羡慕的萧世子弟子,真真正正的一飞冲天。
她也装了十几年隐形人,她的才华,她的心机,她的手段都不比沐雨棠差,可她的命运怎么会比沐雨棠差了十万八千里?
上天不公平,不公平!
沐雨棠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满地的老弱病残,徐侍郎不帮忙,沐振那一百军棍是少不了的,沐国公府的家丑太过震憾,明天一定会传遍全城,他就等着臭名远扬吧。
“萧世子,咱们回去吧!”热闹已经看完,这乌烟瘴气的沐国公府,没什么好呆的。
萧清宇见她面露倦怠,轻声询问:“直接回家吗?”
沐雨棠望望天空,刚刚亥时(晚上9点到11点):“时间还早,咱们去酒楼喝几杯酒庆祝庆祝!”
萧清宇看着她光芒闪闪的美眸,眸子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轻声道:“好!”
长臂一伸,轻揽了她香软的娇躯在怀,欣长的身躯如一片轻雪,刹那间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无声无息的就像没有人来过这里。
沐云嘉伤的极重,一直都在昏迷,回到云嘉苑不久,被脸上的疼痛刺醒了,迷迷糊糊的抬手一摸,摸到了满手的白布,心尖一颤,猛然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手掌下那层层叠叠的布料,她惊慌的大叫:“听兰,听兰!”
听兰正坐在外室燃香,听到沐云嘉叫她名字,心头一紧,挑开帘子走了进去:“二小姐!”
沐云嘉知道自己的脸被毁了,却不知道毁到了哪种程度,急切的命令:“镜子,镜子,拿镜子来!”
听兰蹙蹙眉,硬着头皮将桌上的镜子捧了过去,身体轻轻颤抖。
“靠近一点儿,这么远,我哪看得到!”沐云嘉瞪了听兰一眼,抬眸看向镜面,一张紧裹着白布,只露两只眼睛的脸展现眼前,她瞪大了眼睛,凄厉的惨叫:“不,这不是我,不是我……巫医,巫医,巫医呢,我要见巫医……”
巫医正在走廊里,准备向沐云嘉辞行,听到她的尖声呼唤,快步走了进来,满是褶皱的老脸没有任何表情:“二小姐!”
沐云嘉一见巫医,眼睛闪闪发光,翻身下床,扑了过来,紧扯着她的衣袖,凄凄的恳求:“巫医,求你把我的脸医好,多少银子我都给……”
“二小姐,不是银子的问题,您的伤口太多,也太重了……”府医为沐云嘉治伤时,巫医也从旁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伤口遍布整个小脸,血肉模糊的,根本无法医治……
“巫医,你医术那么高明,一定有办法的,你想想,再想想……”沐云嘉扯着她的衣袖,不停摇晃,美眸里盈点点泪珠闪动,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这……”巫医蹙蹙眉,慢腾腾的道:“脸上的伤口多,可以考虑换脸,但二小姐伤的太重了,就算是换了脸,也未必能继续美丽……”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沐云嘉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美丽的希望。
巫医和沐云嘉接触不多,却知道她对美执着到了疯狂的地步,她决定要换脸,巫医也不准备再劝,冷声道:“那就请二小姐尽快找人皮,您的伤不容耽搁!”
“好好好……我要……沐雨棠的脸!”沐云嘉咬牙切齿的说着,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神色,沐紫妍死亡,沐紫玲重伤,只有沐雨棠安然无恙,她必须要用她的脸了。
如果医术成功,她拥有了沐雨棠的脸,萧世子一定会喜欢上她,如果换脸失败,她美丽不成,沐雨棠也会变成丑八怪,休想再消想萧世子,哈哈哈。
沐雨棠并不知道自己的小脸又被沐云嘉掂记上了,慢悠悠的走出临江楼,暖风一吹,醉意弥漫,整个人晕乎乎的,醉眼朦胧,眼前的路都看不太清了,用力眨眨眼睛,不满的嘀咕:“京城的酒怎么都这么烈?我才喝了三杯,头就晕了……”
她知道凝霜露酒劲大,特意选了其他口味温和的酒,没想到酒力居然和凝霜露差不多。
萧清宇看着她绯红的小脸,迷离的水眸,眼瞳里浮现一抹清笑,轻声道:“不是酒烈,是你酒量小!”
沐雨棠非常不赞同的摇摇头:“我酒量不小的,喝半瓶白酒都不成问题!”她在现代时,红酒,香槟,白酒,啤酒都喝过,每样都超过了三杯,却没有丝毫醉意,在这青龙国,三杯酒就喝的头晕了,应该是这具身体没酒量。
萧清宇深知,和喝醉的人没有道理可讲,见她半眯着眼睛,踉跄前行,俯身将她横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低喃:“我送你回去!”
沐雨棠头脑晕眩,腿脚不听使唤,根本不可能走回去,便没拒绝萧清宇的好意,安安稳稳的窝在他怀里,淡淡青莲香萦绕全身,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响在耳边,她感觉十分安心。
萧清宇脚步如风却沉稳安定,沐雨棠晕眩的头脑渐渐清醒几分,慢慢睁开了眼睛,月光下,萧清宇高天孤月般的容颜染着淡淡的银色光晕,俊美的让人心醉,她怔怔的看着,微微失神: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赏心悦目的男子?
“看了这么久,你可看出了什么?”萧清宇阔步前行着,没有低头看她,只有清润的笑音钻入耳中,沐雨棠蓦然惊醒,虽然没做坏事,却像是做坏事被抓了包,不自然的眨眨眼睛:“没……没什么……”
她见过的英俊男子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虽然萧清宇是他们中最英俊的一个,但她不是喜好美色的人,自制力也一向很好,怎么会看着他失了神?
心里懊恼,她将脸埋进萧清宇怀里,准备醒酒,露在外面的些许肌肤泛着浅浅的绯红。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一抹清笑,淡淡道:“你怎么了?”
她能怎么?偷看他被抓到,有些尴尬,想将事情揭过,萧清宇居然明知故问,绝对是存心让她尴尬。
沐雨棠心里腹诽着,皱着眉头道:“我在想……你是不是长的像祁王爷?”
萧清宇璀璨的眼瞳蓦然一黯,声音淡淡:“怎么这么说?”
沐雨棠转过小脸,看着他英俊的容颜,笑意盈盈:“我见过祁王妃了,她是个大美人,和你不太相像……”
萧清宇嘴角弯起清浅笑意:“我是男子,相貌自然随父亲……”
这倒是,祁王妃是女子,相貌趋于阴柔,如果萧清宇像她,相貌就太妖孽了,不及现在的高贵出尘。
沐雨棠望着天空眨眨眼睛,眼瞳里映入一棵棵大树,微微一怔:“这不是回我家的路,萧清宇,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喝多了,我没带解酒丸,带你去雪尘楼服药丸!”意图被看穿,萧清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从容应对。
沐雨棠小脸黑了下来:“三杯酒而已,哪用得着吃解酒丸,你送我回家,睡上一觉,第二天一早,保证酒劲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现在是没问题,到了半夜就会头痛,还是吃颗解酒丸,以防万一!”萧清宇淡淡说着,抱着她疾步如风的快速前行,没有停下的意思。
沐雨棠小脸阴沉,天色已晚,如果她回雪尘楼服药丸,一定会住在那里,雪尘楼只有一间卧房,一张床,如果她想休息,必须和萧清宇同睡一床,肯定会在无意中被占便宜。
沐雨棠不喝酒,家里没有什么解酒药丸,不过,解酒丸可不止雪尘楼有:“前面那家药铺还亮着灯呢,里面一定有解酒丸,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去买!”
萧清宇望了一眼药铺,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流光,双臂纹丝不动,没有放人的意思:“你觉得药铺里的解酒丸,能比得上雪尘楼里的?”
“肯定是比不上的,不过,我只喝了三杯酒,吃颗普通的解酒丸,解了醉意就可以,吃极品解酒丸,根本就是浪费!”沐雨棠笑眯眯的说着,身形一转,跳出了萧清宇的怀抱,飘飘落地后,快步走向亮灯的药铺。
萧清宇看着她纤细、灵动,快步远离的身形,轻轻蹙眉,瞬间又舒展开来,慢悠悠的走着,雪色衣袂翩翩如蝶,迷乱人眼。
远远的,他看到沐雨棠跑进药铺,转瞬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瓶,拔开盖子,手扇着气息,轻轻的嗅,烟雾般的美眸眨了眨,晶晶亮亮,迷惑人心……
萧清宇嘴角绽放一抹清浅的笑,正准备走过去,墨色的眼瞳突然一凝。
空气里突然传来轻微的破风声,几十名黑衣人凭空出现,手握寒光闪闪的长剑,对着沐雨棠狠狠刺了过去。
凌厉的恶风自四面八方袭来,沐雨棠撇撇嘴,暗杀她,不自量力!
随手将药瓶塞进衣袖,正准备夺柄长剑和他们较量,眼前闪过一道白色衣袂,是萧清宇到了她面前,轻揽着她的小腰腾至半空,白玉手指结出一道道印记,雪色衣袖轻轻鼓起,一道道凌厉招式自衣袖里飞射而出,轻划过黑衣人的脖颈,胸前,带起一道道猩红血线。
沐雨棠看着萧清宇,眸子里满是震惊,她知道他武功高强,却从未想过,他的武功竟是这般的深不可测,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在他手里,都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黑衣人一个又一个,接连倒地,鲜血飞溅,宛若人间地狱,萧清宇却犹如谪仙,高高的站在云端,俯视着敌对的苍生,弹指轻挥间,抹去一只只讨厌的小苍蝇。
沐雨棠眨眨眼睛,其实,能死在萧清宇手里,也是他们的荣幸。
黑衣人看向半空中的萧清宇,他就那么静静的悬浮着,雪衣翩翩,长长的衣袖流泻而下,清隽高贵,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浩瀚大海,俊美的容颜如诗如画,让人连连惊叹。
黑衣人的眼睛里却闪掠着浓浓的惊恐,扔下长剑,跪地求饶:“萧世子饶命,饶命!”早知道萧世子在沐雨棠身边,无论多优厚的条件,他都不会来抓沐雨棠!
凌厉招式在黑衣人身前戛然而止,萧清宇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谁派你们来的?”
萧清宇的手段,黑衣人都有耳闻,他刚才的杀招,也印证了传闻,他们对他有崇拜,也有畏惧,不敢说谎:“回世子,是沐云嘉沐二小姐派卑职们来抓沐大小姐的,听说是……”黑衣人望了沐雨棠一眼,小心翼翼的道:“想抢沐大小姐的脸!”
沐雨棠清冷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沐云嘉又在打她面皮的主意,看来,给她的教训还不够!既然她想身败名裂,臭名远扬,生不如死,自己就成全她。
第102章渣爹挨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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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派去抓人的侍卫还不见丝毫踪影,沐云嘉不由得皱起眉头:侍卫们都是一等高手,人数众多,武功高强,沐雨棠再厉害,也逃不过他们的强势抓捕,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她不在湖边小院?
无妨,无论她身在何处,厉害侍卫们都能找到她,将她抓来云嘉苑给自己换脸,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沐雨棠失掉面皮的丑样子了。
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沐云嘉刚想叫人前去打探情况,听兰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高声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沐云嘉不悦的皱起眉头:“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听兰一路急跑,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顾不得擦拭,急声禀报:“回二小姐,街上到处都在传,您和秦公子暧昧被凝霜公主打破脸,不甘貌丑,强抢庶妹的容颜,庶妹愤怒,将您的新脸划烂,您为了美貌,心狠手辣的派人抓大小姐来换脸,大小姐得高人所救,容颜无碍,却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什么?沐雨棠被人救了!
沐云嘉的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那么多侍卫,居然连一个沐雨棠都抓不到,真是一群蠢货。
一击失败,沐雨棠肯定有了防备,再想抓她难上加难,自己脸上的伤势非常严重,不能再耽搁,京城绝色美人多的是,自己还是先寻个合适的目标换脸,等恢复了容颜,再找沐雨棠算总账。
听兰不知她心中所想,着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犹犹豫豫的道:“二小姐,京城还在盛传,您请来了一位医术高强的巫医,只要剥下年轻女子们的面皮贴在您脸上,您就能恢复如花美颜,如果哪家千金的面皮无缘无故不见了,就是被你割去了……”
沐云嘉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昨晚她险些命丧宴会厅,被救出火海时,重伤昏迷,下人们知道她毁容了并不奇怪,但是,巫医换脸一事,只有沐国公府的主人,以及少数的心腹下人知道,他们都不会,也不敢出卖她,只除了……沐雨棠!
她恨自己要抢她的面皮,就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凄惨现状到处散布,让京城的高门贵族们全都加强戒备,自己的侍卫再厉害,也冲不破那重重防御抓到美貌女子。
沐雨棠这是要阻断她所有后路,让她一辈子做丑八怪啊,可恶的贱人!
沐云嘉恨的咬牙切齿,抓起手边的花瓶,瓷器,噼里啪啦的砸落一地,乒乒乓乓的脆响震人心弦。
“沐雨棠现在在什么地方?”她恶狠狠的怒喝,包着层层白布的小脸严重扭曲,猛然望去,就像没脸的丑鬼,让人心惊胆寒。
听兰低垂了头不敢看她,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回二小姐,沐雨棠正在湖边那座小院里养伤!”
“备车,我要去看看我那位重伤的好姐姐!”沐云嘉漂亮的眼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沐雨棠欺人太甚,她要趁着沐雨棠重伤,撕烂沐雨棠的嘴,划花沐雨棠的脸,看沐雨棠还敢不敢再坏她的好事。
听兰瞟一眼她的白布小脸,轻轻拭了拭额头冷汗,二小姐残忍的手段传遍京城,大街上人人喝骂,如果行人知道马车里坐着她,说不定会往车上砸鸡蛋,烂菜,走不到湖边,就会被人砸回来。
二小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看不清局势,她这做丫鬟的要悄悄阻止,不然,被砸回沐国公府后,颜面尽失,她肯定会重罚自己:“二小姐,老爷已经坐车去湖边小院了!”
沐云嘉一怔,随即明白,父亲最宠她,她名声被毁,父亲非常愤怒,迫不及待的去找罪魁祸首帮她报仇了,真是个好父亲,她就不去那破院落里打扰了,静坐云嘉苑,等候父亲的好消息。
垂柳飘飘,绿树成荫,微风轻起,水面泛起淡淡涟漪,沐雨棠坐在软塌上,背靠一只大引枕,手拿一本诗集,一字一字的阅读,清冷的目光晶晶亮亮,哪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老爷,老爷……大小姐在休息……让奴婢禀报一下……”雅儿焦急的话语说的很急促,气喘吁吁的,就像是快跑着在追人。
“我是她的亲生父亲,父母见自己女儿,也需要禀报?”沐振傲气的说着,挑开帘子走了进来,包了块白布的面容,依然威严的盛气凌人。
雅儿急急忙忙的跟了进来,一路急跑,她俏脸通红,额头冒汗,看着面色苍白的沐雨棠,眸子里满是歉疚:“大小姐,老爷他……”
沐雨棠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都知道,你先下去吧!”
“是!”雅儿福身走出内室,望一眼沐振阴沉的容颜,眸子里满是担忧。
轻微的关门声响过,房间里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沐雨棠看向沐振,漫不经心道:“沐国公找我有事?”
沐振望着她懵懂的美眸,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没有半分关怀与爱怜,眸底满是愤怒,她做了那么可恶的事情,居然还装蒜:“沐雨棠,你知不知道家族利益最重要?云嘉抢你的脸,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还你公道,你倒好,居然将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害沐国公府颜面尽失……”
沐雨棠听着他义愤填膺的愤怒指责,不屑嗤笑:“沐国公,沐云嘉强抢沐紫妍面皮一事,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不但没阻止,还很赞成嘛!”
沐振一噎,紫妍是身份低微的庶女,相貌秀丽却无才无华,不能为他的锦绣前程带来多大利益,云嘉是身份高贵的嫡女,还是京城第一美女,才华横溢,有成为王妃,皇子妃的资格,他方才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云嘉闹腾,没想到被沐雨棠抓到了把柄。
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他沉声解释:“紫妍不过是个庶出女,爹的心思只在你们这些嫡出儿女上。”
沐雨棠勾唇冷笑,谎话信手拈来,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只黑心黑肺的老狐狸:“京城人尽皆知,您对沐二小姐极其宠爱,顶在头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摘月亮,以前我和她争吵时,无论对错,沐国会都会安慰她,严厉训斥我,相信只要她说一句需要,您就会毫不犹豫的割下我的脸,捧到她面前。”还她公道?等下辈子吧!
沐振的面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汁来,真是牙尖嘴利,歪理一大堆,驳的他无话可说,他来找她,是为了正事,没时间和她东扯西扯。
“雨棠,你是沐国公府的千金,沐国公府出了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去见见苏将军,让他劝解徐侍郎接下黑衣刺案一案,你做的那些对沐国公府不利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真是大方!
沐雨棠清冷的眼瞳里浮现浓浓的嘲讽,皇上给的期限马上就到,沐振说不动徐侍郎,陈将军家里没有女儿,就将主意打到了苏长靖身上,保沐国公府?分明是保他沐振。
沐雨棠是苏长靖的外甥女,她求苏长靖,苏长靖一定会前往侍郎府劝解徐侍郎,着急为嫡长子娶媳妇的徐侍郎会趁火打劫,求娶苏碧莹为儿媳,如果苏长靖拂袖而去,愧对沐雨棠,如果他答应下来,对不起自己的女儿,这是逼着苏长靖在女儿和外甥女之间取舍。
沐振是只老狐狸,她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想到了,却还要让她去找苏长靖,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家,真是无耻至极。
“沐国公,早在半个多月前,我已经和你断绝了父女关系,我不再是沐国公府的千金,沐国公府的荣誉与我无关!”
沐雨棠清清冷冷的话,惹来沐振的不屑嗤笑:“刚才离开的那一名名贵族千金,不是和你有多亲近,而是因为你姓沐,是沐国公府的千金,她们才会来看望你,如果知道你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她们绝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享受着沐国公府带来的人脉与荣誉,沐国公府有难了,她却置之不理,没良心的逆女。
沐雨棠看着他得意的笑容,无语望天,她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但不要脸到沐振这种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那是我的同窗们,见我被无耻之徒重伤,关心的来看望,不是京城那些只看利益的达官贵人,请沐国公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沐振气噎,狠瞪着沐雨棠,眸底燃烧着熊熊怒火,这个逆女,长本事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他:“沐雨棠,你是不是真的想被逐出家门?”
“不是被逐出家门,而是我自愿与沐国公府划清关系!”沐国公府乌烟瘴气,里面的人一个个的都没安好心,沐雨棠搬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去。
沐振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怒不可遏,他沐国公府是赫赫有名的高门贵族,许多人想进都进不去,这逆女居然嫌弃,一心想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离开沐国公府,就不再是高贵的贵族千金,而是低贱平民,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娘家,恶人欺负你时,没人帮你讨公道……”
沐雨棠撇撇嘴,毫不客气的道:“我在沐国公府被人欺负时,不但没人还公道,那自称主持公道的人,还帮着一起欺负我,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会有众人主持公道,比在沐国公府强多了。”
轻飘飘的话,毫不掩饰的嘲讽,气的沐振面色铁青,逆女,这是要气死他!她着急滚出沐国公府,他就成全她!
沐振全身颤抖着,狠狠瞪向沐雨棠,一字一顿:“自今日起,我沐振与你沐雨棠正式断绝父女关系,从此以后,再无任何瓜葛,你的生老病死,成亲生子,都与沐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
雨棠已经及笄,很快就要嫁人,名门贵族不会迎娶被逐出家门的女子为妻,无依无靠的雨棠休想找到理想夫君,终有一天会来求他,让她归家,到时,他会狠狠折磨她,将他今天所受的侮辱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沐国公已和雨棠断绝了父女关系,雨棠的事情,不劳国公费心!”帘子挑开,延王阔步走了进来,深邃的眼眸幽若深潭,薄薄的唇轻抿着,不怒自威,凌厉的气势摄人心弦。
沐振心里莫名的腾起阵阵恐慌,怒气瞬间收敛大半,漫不经心的客套:“延王也来看雨棠!”
这逆女,人缘真是不错,受个伤,连延王爷都惊动了。
延王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门外响起:“圣旨到!”
沐雨棠一怔,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皇上怎么会给她下了圣旨?心中疑惑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跪地接旨。
张公公手持拂尘走进内室,精明的目光轻扫过延王,沐雨棠,沐振,打开明黄色的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原沐国公之女沐雨棠,聪明伶俐,温柔善良,救延王之命,收为义女,特赐封雨棠郡主,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钦此!”
沐振只觉轰的一声,头脑顿时一片空白,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眸子里满是震惊,延王居然收雨棠为义女,怎么会这样?
以圣旨宣称他们的父女关系,证明,他对雨棠极是看重,这是他不要的女儿啊,怎会得了延王的喜欢?
沐雨棠看向延王,眼睛里也满是震惊,她和延王只有几面之缘,没什么太过深厚的交情,至于那些药丸,也只是缓解了延王的病情,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救命,延王怎么想起来收她为义女了?
“恭喜郡主!”尖细的嗓音自头顶响起,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呈到沐雨棠面前,她瞬间回神,恭敬的接下圣旨,微笑道:“有劳公公了!”
张公公呵呵一笑:“为皇上办事,不敢谈劳累,也恭喜延王喜得爱女!”
“多谢公公!”延王嘴角扬起几不可见弧度,深邃的眼瞳里浮现点点光亮,随即又消失无踪。
沐振看着沐雨棠明媚的小脸,气的咬牙切齿,这逆女真是好手段,自己刚将她踢出沐国公府,她就攀上延王了……
张公公道过贺,转身看向沐振:“沐国公,咱家这里也有国公一份圣旨,本准备去沐国公府宣的,既然您在这里,咱家就在这里宣读了!”
沐振一怔,皇上也给他下了圣旨?不知是什么内容?和这逆女有关吗?他疑惑不解的跪地接旨,认真倾听。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沐国公沐振教女不严,放任公事不管,还纵女行凶,谋害亲妹,亲姐,实乃处事不公,恩怨不分,是非不明,驳回搜寻黑衣刺客之权,就地重打一百大板,钦此!”
张公公尖细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沐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沐国公府的事情传遍全城,皇上也知道了,提前收回了他的搜索权,就算他能说服徐侍郎,也来不及了,他是文官啊,一百大板打完,还有命在吗?
“你们两个,别愣着了,扶沐国公出去打板子!”张公公一声冷下,两名身强体壮的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拖了面如死灰的沐振出了房间。
沐振嘴唇蠕动着,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片刻后,屋外响起激烈的板子声,以及沐振痛苦的哀嚎。
张公公出去监督板子数了,内室只剩下沐雨棠和延王两人,沐雨棠握着明黄圣旨,看着延王,轻声道:“王爷,其实,我对您不算是救命之恩……”
延王看着她真诚的目光,深邃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淡淡道:“你的药丸缓解了本王病发时的痛苦,也让本王由半月一发的病情,改成了一月一发,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救了本王的命,本王觉得自己的命很金贵,再多的金银珠宝也买不到,既然沐姑娘离开沐国公府,无依无靠,本王接你回府照顾,慢慢偿还救命之恩!”
小小的恩情,延王一直铭记,真是有心,比狼心狗肺的沐振强了千万倍,不过:“王爷收我为义女,您夫人知道吗?”万一延王妃不同意,她岂不是会害人家夫妻失和。
延王看着她担忧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本王没有娶妻,做事情不必问过任何人!”
“啊!”沐雨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中年延王是位美大叔,年轻时定是名俊美男子,怎么会不娶妻?
延王看出了她的疑惑,目光微微黯淡,低声道:“本王身患恶疾,随时都会没命,不想耽搁了别人。”
延王的病沐雨棠见识过,确实非常恶劣,不过,他很优秀,也懂得为别人着想,终身不娶,着实可惜:“您的病是从胎里带来的吗?”
萧清宇的病情和他极是相似,是从胎里带来的。
延王深邃的眸子里浮现锐利寒芒,瞬间又消散无踪,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是十六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的。”
十六年前?怎么这么巧?沐雨棠漆黑的眼瞳微眯着看向延王,饱满的额头,刚毅的下巴,微显古铜的肌肤,是标准的岭南人,他从小生活在岭南,得病的时间应该只是巧合。
十六年前,他也就二十岁,男子最好的年华里身染这种恶疾,着实可惜……
“天色不早了,我让人帮忙收拾一下,咱们回延王府。”延王轻轻拍了拍沐雨棠的肩膀,深邃的瞳仁闪烁着点点慈爱与关怀,就像父亲在看自己疼爱的女儿。
沐雨棠轻轻蹙眉:“回王府住?”她在这里住惯了,不想搬家。
延王见她望着四周,依依不舍,轻声道:“住这里也可以,我马上调人来这里,布置戒备……”
沐雨棠摇摇头:“我在这里没什么仇家,不需要那么严密的戒备,王爷不必麻烦了……”
延王看着她,满目凝重:“你现在是郡主,身份不同往日,必须的戒备还是要有的……”
延王没说的是,沐云嘉惦记上了沐雨棠的脸,一击不成,她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沐雨棠这小院没有侍卫守卫,万一派的是大批厉害侍卫,只凭她和两名雪衣卫,怕会双拳难敌四手……
延王府的戒备,沐雨棠见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延王府守卫的极是森严,连只鸟虫都休想混进混出,延王派人来这里,肯定也会按照那种标准来布置。
那么严密的守卫,需要极多的侍卫,她的小院只有三进三出,房间数量有限,估计都不够给侍卫们住的。
眼看着延王转过了身,正准备吩咐下人,她急忙道:“我去延王府住!”侍卫们调来调去的,麻烦,她就不给延王添麻烦了。
“我收拾下东西!”沐雨棠的日常用品都放在房间里,装起来带上,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不用收拾了,一应用品,府里已经全都备好,这里的东西也不必搬动,你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都能住!”
延王方方面面想的都很周到,连她喜欢这座院落都考虑进去了,沐雨棠突然有一种被父亲关怀的亲切感,轻声道:“多谢王爷!”
延王府巍峨庄重,府内景致优美,与沐雨棠上次来时,没什么不同,府内大树参天,生出片片树荫,走在青石路上,丝毫都不觉得热。
“雨棠,可喜欢那座院落?”延王的声音平平静静,沐雨棠却感觉他好像有些紧张,就像是安排好了某件事情,却唯恐那人说不满意。
平定岭南,立下赫赫战功的延王会紧张?一定是她的错觉!
沐雨棠摇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座精致,华丽的小院,座落在假山水池旁,环境极是优美,微风轻吹,能闻到清新的水汽和清淡的花香,小院上方挂着一方大大的牌匾,上书‘雨棠阁’三个描金大字,字体潇洒,飘逸,苍劲有力。
“很漂亮,多谢王……义父!”沐雨棠不太习惯叫义父,但身旁下人们来来往往的,她再叫王爷,不太像话。
延王听到这声‘义父’,眼瞳里闪掠一抹异样光彩,瞬间又消失无踪,轻声道:“来看看里面的格局,哪里不喜欢,我让他们改!”
雨棠阁有两个落雨阁那么大,屋内的陈设大方,高雅,每一样物品都是精致至极,乍看之下不觉,只有识货的人才知道,每一样都是珍贵至极,角落里的金纹炉上盈着袅袅的沉屑香,极是好闻。
“喜欢这房间吗?”延王看着沐雨棠,声音淡淡。
沐雨棠点点头:“很喜欢,多谢义父!”心中甚是不解,带她来看院落,不是管家、管事嬷嬷们的事情吗?延王怎么亲力亲为?
“这里是内室,屏风后是浴池,柜子里的衣服都是为你准备的,你有空试试合不合身……”延王快速且清楚的讲述着整个房屋的格局,见沐雨棠要进内室,还亲手挑开了帘子。
“你们回来了!”清润的声音响起,沐雨棠一怔,抬头看到萧清宇正坐在内室桌边,得体的雪袍流泻而下,清隽高贵:“萧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萧清宇看着她疑惑的目光,眼瞳闪掠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受延王之邀,为你布置喜欢的房间!”
沐雨棠挑挑眉:“这房间是你布置的?”难怪她觉得房间布置有些熟悉,竟是萧清宇的杰作。
延王面色微沉,两个时辰前,房间就布置完了,他没在院落里看到萧清宇,以为他离开了,没想到他竟是坐到了内室等他们,果然是腹黑萧世子:“萧世子今日无事处理?”
萧清宇看着延王沉下的面色,嘴角弯起,淡淡道:“已经处理完了,不知我是否有幸喝雨棠的搬迁酒?”
延王的面色又沉了几分,这次的搬迁酒,他没准备请外人,只想着父女两人一起用膳,萧清宇帮了他不小的忙,如果他直言赶人走,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延王轻轻蹙眉,斟酌着最合适的处理方法,一名小厮急步走了进来,恭声道:“王爷,苏将军求见雨棠郡主!”
“快请!”沐雨棠轻声说道,舅舅一直都在军营里,很少主动找谁,这次居然找到延王府来了,难道出了什么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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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渣渣互刺,两败俱伤
片刻后,帘子打开,苏长靖阔步走了进来,面容冷峻,嘴唇轻抿,但眉宇舒展着,不像出了大事的样子,沐雨棠挑挑眉,轻声道:“舅舅找我什么事?”
“来给你送样东西!”苏长靖自衣袖里拿出一只精美的首饰盒,递向沐雨棠,声音沉重:“这是十五年前,我去沐国公府吊唁你母亲时,她的心腹嬷嬷悄悄给我的,再三叮嘱,等你嫁人,离开沐国公府后再交给你,你现在虽然没嫁人,但已经离开了沐国公府,我觉得也可以交给你了。”
梨花木的首饰盒非常漂亮,四周雕刻着一朵朵漂亮的藤蔓花,顶端是镂空的小格子花形,最中间镶嵌着一颗大大的明珠,将整个盒子衬的越发高贵、精致。
延王看着那颗明珠,深邃的目光有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如常。
沐雨棠接过盒子,轻轻打开,看到红色的丝绒上躺着一只玉镯,镯子不是单一的绿色或白色,而是由水绿,浅紫,绯红三种颜色弯弧而成,就像是圆形的三彩虹。
无论是帝王绿还是羊脂玉,都是精纯的单颜色,两种颜色分布的均匀的玉已十分少见,这只玉镯竟然是三种颜色条理分明的咬合在一起,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真漂亮!”沐雨棠看着玉镯,轻声赞叹,也明白了苏雪晴的良苦用心,这么极品的玉镯,如果从小就在她手里,肯定早就被那些极品亲人抢走了,等她离府嫁人后再给,沐国公府的人就算再眼馋,也只能干瞪眼。
萧清宇望着水绿,浅紫,绯红的璀璨三彩,黑曜石般的眼瞳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瞬间又消失无踪。
“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玉镯。”苏长靖看着玉镯,目光幽暗,苏雪晴出嫁前,他天天见她戴着,素白小手轻轻抚摸着它,眼角眉梢间都是喜爱。
“我知道。”沐雨棠点点头,苏雪晴过世后,放着那么多嫁妆不顾,只请苏长靖帮忙保管这只玉镯,可见,这是她最心爱之物。
苏雪晴为女儿难产而死,又留了自己的爱镯陪伴女儿,她很爱自己的女儿沐雨棠。
延王见她眸子里浮现淡淡伤悲,眼眸沉了沉:“既然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你就戴上吧。”一手小心的拿起玉镯,另只手持起了她的小手,轻轻将玉镯套进她纤细的手腕,明珠熠熠生辉,三彩光华流转,刹那的芳华,闪耀人眼。
沐雨棠抚摸玉镯,冰冰凉凉,三彩映着她如雪的肌肤,清新鲜亮,她眨眨眼睛,果然是只极品玉镯!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下人的禀报声隔着帘子传了过来:“王爷,膳食准备妥当!”
延王淡淡应了一声,瞟一眼窗外的天色,确实到了用膳时间了,深邃的目光轻掠过萧清宇,苏长靖,礼貌客套:“萧世子、苏将军都留下来用膳吧,算是庆贺雨棠搬迁。”
苏长靖望着沐雨棠明媚的小脸,恍惚间就像看到了他聪明美丽、才华横溢的妹妹,轻轻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镂空雕花门,格子窗,延王府的膳厅古色古香,正中放着一张圆桌,上面摆着二三十道菜式,热汽腾腾,香气四溢,四周没有布菜的丫鬟,嬷嬷,只有延王,沐雨棠,萧清宇,苏长靖四人坐在桌前用膳。
没有丫鬟、嬷嬷紧盯着,沐雨棠想吃什么菜就自己夹,她喜欢这样用膳氛围,味口自然不错,吃的优雅、惬意。
萧清宇看着她晶晶亮亮的美眸,眸底浮现清浅的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小碗里。
“谢谢!”麻婆豆腐离的远些,沐雨棠本想欠欠身体夹一筷子,没想到萧清宇主动送到了碗里,她就却之不恭了。
沐雨棠吃完麻婆豆腐,刚想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菜,一片红烧鱼放进了她小碗里,萧清宇清润的声音响在耳边:“这道菜味道也不错……”
萧清宇一筷又一筷的往她碗里夹菜,小小的碗堆的尖尖的,苏长靖剑眉挑了挑,萧世子对雨棠照顾的真是无微不至,两人好像不止是单纯的师徒关系……似乎在往情侣的方向发展……年轻人的事情,随他们去了……
延王端着青玉酒杯轻品浅酌,看萧清宇又夹来一块冬瓜,沐雨棠的小碗满满的,都没地方放了,他正猜测萧清宇会将冬瓜硬按在群菜的哪个地方,不料,他夹着冬瓜直接塞进了沈璃雪口中。
沐雨棠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品尝着冬瓜,轻声赞叹:“味道不错!”
延王墨眉蹙了蹙,萧清宇是雨棠的师傅,在雨棠面前,他应该有师傅的威严,也该与弟子保持一定的距离,怎能如此……亲密……
“沐国公怎么样了?”沐雨棠来延王府都一个时辰了,沐振的一百大板肯定已经打完,不知他是死是活?
“沐国公还活着,已经送回沐国公府了!”萧清宇的声音轻飘飘的,没将沐振的生死放在心上。
沐雨棠嘴角微弯,沐振办事不利,接二连三被皇上责罚,皇上对他肯定非常失望,再也不会重用他,官场里尽是老狐狸,见他被皇上厌弃,肯定是有多远避多远,不会再有人和他套近乎了。
沐振是文官,一百大板打下来,皮开肉绽,要了他大半条命,抬回沐国公府后,依然昏迷不醒,衣服血淋淋的,屁股血肉模糊,情形堪称凄惨。
沐云嘉在云嘉苑等候沐振给她出气的好消息,没想到却等来了一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父亲,听闻沐雨棠不但没被教训,还成了人人羡慕的郡主,她整个人都是懵懵的,露在白布外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沐雨棠爹不疼,娘死亡,应该是人人狠踩的贱人才是,怎么会一跃而上,成了郡主?她的运气,真是好的让人讨厌……
“砰!”紧闭的房门被人踢开,陈先河阔步走了进来,阴沉的面色,阴霾的目光,慑人的气势震的沐云嘉心惊肉跳,纤弱的身躯颤了颤,颤声道:“舅舅……找我什么事……”
话音未落,陈先河已到了她面前,凌厉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她脸上:‘啪啪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不停回荡,沐云嘉的小脸乃至整个身体都被打的歪过来,歪过去,歪过来,再歪过去。
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脸上的白布,嘴巴里弥漫着浓浓的铁绣味,小脸除了疼,还是疼,她美眸里盈满了泪水,想开口求饶,话到了嘴边,又被陈先河打回腹中。
沐云城在走廊里听到了响亮耳光声,急步走进房间,见沐云嘉纤弱的身躯像破败娃娃一样,在陈先河手里歪来歪去,漂亮的眼瞳蒙了一层死灰,心中大惊,三两步走上前,紧紧抓住了陈先河打人的手腕:“舅舅,你再打,她就死了。”
“这种不孝女,就该一巴掌打死她!”陈先河瞪着沐云嘉,利眸闪烁的森冷寒芒震人心弦:“母亲被刺奄奄一息,她不关心,不照顾,父亲查找黑衣刺客,早出晚归,累的疲惫又憔悴,她也全然不理,一天到晚满心满眼的都是她那张脸,抢这个的面皮,抢那个的容颜,手段低级、粗劣,被人抓到把柄,传扬京城,沐国公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陈先河的斥责狠毒,绝决,毫不留情,就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沐云嘉心里,她捂着小脸,备感委屈:父亲从不和她谈国家公事,她哪里知道父亲忙着抓刺客,至于母亲,她抢沐紫妍的面皮前,母亲好好的,昨天才被贱人沐紫妍刺伤,她的踝骨还没痊愈,不能站立,无法照顾母亲,怎么能怪她?
陈先河见她眼圈通红,美眸泪光闪动,怒不可遏:“你还好意思哭?你知不知道,皇上给的最后期限明天就到,原本我已经说服了人接手黑衣刺客一案,我和你爹都能免于惩罚,你做的丑事传出,人家不耻为伍,立刻拒绝了我的请求……”
沐云城一惊,身在军营,他深知军法处置的后果,就算陈先河身强体壮,一百军棍打下来,也够他在床上躺一个月的:“舅舅,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她的心狠手辣,你爹的教女无方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连带着我也被朝中百官避而远之,还怎么转圜?今天是你父亲挨了一百大板,明天就轮到我挨一百军棍了。”
陈先河瞪着沐云嘉,咬牙切齿:“我们两人重伤,都是你害的,真是让人厌恶的扫把精!”
他和苏长靖在军中的资历相近,军功也相差不多,他同意帮沐振护送皇后上香,就是想挣得军功,甩开苏长靖,抢到大将军之职。
黑衣刺客突然出现,害他犯了失职罪,但他想到了解决方法,没有军功,可以无过,偏偏沐云嘉在这关键时刻臭名远扬,害他多日辛苦毁于一旦,更给他辉煌的将军生涯添了一道败笔,军中将士对他的能力有了怀疑,哪还会再推举他做大将军。
他的锦绣前程,耀眼将位,都被沐云嘉这个丧门星给毁了,如果她是他的女儿,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死她。
陈先河冰寒的气势,愤怒的目光都压的沐云嘉喘不过气,她转过身,压低了声音哭泣:他自己没本事,抓不到黑衣刺客,被罚也是罪有应得,怎么能怪到她这名弱女子身上?呜呜呜……
“紫妍哪……你在哪里……娘给你送药来了……”
关切的呼唤声突如其来的传进耳中,陈先河透过大开的房门,看到李姨娘在外面兜兜转转,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瓶,连走边悲伤的呼唤,衣衫还算整齐,但发髻很凌乱,就像是一觉睡醒,没有梳头,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
“这是沐紫妍的生母?”李姨娘是陈静的陪嫁丫鬟,在陈府时,陈先河就没正眼看过她,时隔多年,更不认识她了。
沐云城点点头:“她醒来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府医说,她疯了!”
陈先河紧紧皱起眉头:“疯了就关在院子,或送到庄子上严加看管,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我知道!”李姨娘是陈静的心腹,知道许多秘密,她疯癫了,头脑不清醒,为防她无意识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事,沐云城已准备命人将她牢牢看守,不许踏出院落一步。
现在的沐国公府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一点点儿的小事,都会被人无限宣扬,府里不能再出任何事了,不然,他倒是想一刀结果了李姨娘,一了百了。
“你母亲怎么样了?”陈先河来到沐国公府后,直奔云嘉苑找沐云嘉教训她,都没来得及去看陈静。
沐云城目光黯淡:“还在昏迷,大夫说,那一刀虽然扎偏了,却也重伤了心脉,医好后,母亲也会体弱多病,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健健康康了。”
相对于沐振的伤脸,沐云嘉的划烂脸,沐紫玲满口银牙尽碎,陈静的伤势是最重的,险些危急性命。
陈静长于武官之家,不懂武,但体质极好,一年到头,难得生病,想到聪明、强势的妹妹从此要与汤药为伍,陈先河不禁长叹,余光瞟到沐云嘉,他缓和的面色又阴沉下来:“把她也看牢了,别再让她作东作西,不然,沐国公府、陈将军府迟早都会毁在她手里。”
夜凉如水,银色月光倾洒一地。
沐雨棠沐浴后,换了一身绯色睡袍,拿大棉帕轻擦着头发,施施然走出屏风,夜明珠光静静照射,内室一片温馨,天蓝色的帐幔束在床头床尾,萧清宇雪衣翩翩,半躺在最中间的锦褥上看书,清贵的面料倾泻而下,将他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渲染的越发卓然。
沐雨棠看着画卷般的美男图,轻轻蹙眉:“怎么还没回去?”
晚膳后,他们两人一起回的雨棠阁,浴池里的水温就像温泉,舒舒服服的,她泡了将近一个时辰,本以为萧清宇离开了,没想到他还在。
萧清宇放下书本,看着她被水汽熏红的小脸,暗沉的眸底浮现浅浅笑意,雪色身影刹那间到了沐雨棠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棉帕,帮她轻轻擦拭头发:“皇上下令,让沐振在家面壁思过,不传昭,不许上朝!”
沐雨棠眨眨眼睛:“皇上这是夺了他的权,怎么没贬他的官?”沐振犯了失职罪,又教女不严,受御史弹劾,罪名叠加,足以贬官。
萧清宇白玉手指拿着棉帕,擦拭发梢,目光暗沉,声音清浅:“没有了权利的国公,形同虚设,皇上一句话,就能将他贬成平民百姓!”
皇帝不贬官,不是看重他,而是对他不报任何希望了,不准备再给他立功的机会,留国公的虚衔给他,是感念他以前的功劳,若他再犯错,直接贬平民。
沐雨棠挑挑眉,还是皇帝聪明,看似给了他极大的恩情,其实是暗中判了他死刑,只要沐振再犯错,他就会由沐国公变成沐百姓,沐振舍不得荣华富贵,高官权利,等他伤好应该还会做怪,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什么时候痊愈,是个未知……
“砰砰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沐雨棠的思绪,帘子挑开,延王走了进来,见萧清宇在房间,眸底浮现丝丝不悦。
又看到萧清宇拿着棉帕,自自然然的帮沐雨棠擦头发,沐雨棠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的照顾,没有半分排斥之意,延王眼睛里闪过很复杂的情绪,瞬间又消失无踪,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萧世子,已经很晚了!”
“是我疏忽了!”萧清宇望望窗外的天空,声音淡淡,白玉手指放在沐雨棠的发上,眨眼烘干了微潮的头发,如瀑青丝飘飘落下,他放下棉帕,背对着延王,俯身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萧清宇每次分别都送离别吻,沐雨棠自自然然的接受了。
延王没看到萧清宇具体做了什么,但能猜到是男女之间的亲密举止,眉头轻蹙,沐雨棠、萧清宇互相喜欢,互相亲近?
“告辞!”萧清宇越过延王翩翩远去,月光在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晕,墨发轻舞,风华绝代,京城里最优秀的世家子,也只能望其项背。
萧清宇惊才绝滟,京城无人能及,可他的病情……
延王蹙蹙眉,看向沐雨棠,她站在门口,华美的绯色睡袍轻轻飘动,看着萧清宇渐渐远去的背影,那么专注,那么专情……
延王到了嘴边的劝解,转了好几个圈,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早点休息!”
月光下,延王走出房间,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沐雨棠眨眨眼睛,他来到这里,总共就说了两句话,萧清宇一走,他也走了,难道他来她房间,是专门赶萧清宇离开的?
深更半夜,一名十八岁的男子,在一名十五岁的女子闺房里,确实不像话,任何一名疼爱女儿的父亲,都会将那名年轻男子赶离,延王没有子女,倒是一个很合格的父亲。
沐雨棠没有睡意,准备拿出苏雪晴留下的匣子研究密码,打开柜子方才想起,匣子留在了湖边小院里,没拿来,无奈的眨眨眼睛,她透过半开的窗子,望向天空,天色已晚,不好再出府,明天一早去小院把匣子拿来吧。
延王府戒备森严,但延王不限制沐雨棠的行动,她可以随意进出,用过早膳后,她坐了马车前往小院。
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马车走的慢慢悠悠,沐雨棠不赶时间,没有催促车夫,拿了本书漫不经心的看,车外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斥责:“马车怎么走的这么慢?”
这是安晓月的声音!
延王府宴会时,安晓月被蛇咬伤,还中了蛇毒,一直在安王府休养,今日出府,难道是伤好了?
沐雨棠挑开一角车帘,悄悄向外望,一眼就看到了安晓月,她坐在车厢里,面色有些苍白,眼晴黑黑亮亮的,精神还算不错,眸子里满是不悦。
她身旁的小丫鬟探出头看了看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行人,小声道:“回小姐,今天是集市,三四十里外的百姓们都进了城,行人比较多,马车自然走的慢!”
安晓月受伤、中毒后,一直在安王府养伤,都快闷出病来了,好说,歹说,终于说动安王爷给了她一个时辰的时间,她都没逛多久,就被街上这多的数不清的人拖慢了速度,可恶至极。
她心里盈着浓浓的怒气,瞟一眼来往的百姓,眼角眉梢间尽是嘲讽:“一群贱民,衣服粗俗,担着满担的烂菜烂果,涌进城干什么?堵塞道路,还污染眼睛!”
小丫鬟原是平民家的女儿,被卖进王府的,听闻她的话,没有言语,低了头,在心里腹诽,没有百姓的烂菜烂果,你吃什么?喝什么?吃喝都没了,还能坐在马车里臭美,对着辛劳的百姓评头论足?
安晓月不知她心中所想,望着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马车,不耐烦的挑开帘子,大声吩咐:“马车赶快点儿,别总是晃晃悠悠的!”
车夫一怔:“小姐,行人太多,如果马车赶快了,会撞到人的!”
安晓月看着他,不屑的嗤笑:“你自己笨,没有穿梭人群,不碰行人半分的高明驾车技术,还找借口!”
车夫在安王府辛苦几十年,安晓月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深知她的尖酸刻薄,但她是主子,他这做下人的不能忤逆,面对她的嘲讽,低了头,不说话。
沐雨棠却是轻轻蹙了蹙眉:大街人几乎是人挨人,别说是驾马车,就算是在地面行走,也不可能穿梭人群,不碰任何行人,安晓月心里有气,故意找碴强人所难。
不愧是京城的嚣张跋扈女,完全不讲道理。
王府小丫鬟从车窗里探着头,不停向外张望,目光看到了路边的大医馆,小声禀报:“小姐,宋氏医馆到了。”
安晓月的伤是宋氏医馆的宋大夫负责看诊的,每隔一两天,就去王府为她请一次脉,今天是请脉的日子,她为了出府,就主动要求来医馆请脉,拿药。
安晓月从鼻孔里嗯了一声,扶着小丫鬟的手,袅袅婷婷的下了马车,越过重重行人,满目高傲的走进医馆。
沐雨棠无病无痛,不需要进医馆看大夫,正准备放下车帘,目光看到医馆里坐着一道熟悉身影:那是……孙伟光!
沐雨棠用力眨了眨眼睛,皱巴巴的脸,大大的怪眼睛,瘪瘪的嘴巴,不是孙伟光是谁。
心狠手辣男,嚣张跋扈女受伤休息多天,一朝出门,居然在同一家医馆遇见,真是凑巧,以两人那重重恩怨,肯定少不了一番激烈争吵,她不妨停下来看看热闹。
安晓月走进医馆,一眼就看到了包裹的像粽子一样的孙伟光,目光怔了怔,眼瞳里瞬间涌现浓浓的嘲讽:“堂堂定国侯嫡长子孙伟光,居然伤成这副模样,啧啧,真是……活该!”
孙伟光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目光,面色阴沉,他那天本来是在教训沐雨棠,没想到来了个多管闲事的延王,将他拍进了墙壁里,身体多处骨折,一直躺在房间里休养,实在太闷了,就让下人抬着出来逛逛,路过宋氏医馆,想着让宋大夫帮忙换换药,没想到遇到了安晓月。
“安小姐算计别人不成,被人反将一军,受伤,中毒,也真叫一个活该!”孙伟光在漠北就是一恶霸,毒舌功夫不比安晓月差。
“你!”安晓月害沐雨棠不成,反被蛇咬之事,一直都是她心里的痛,安王府里无人敢提及,孙伟光毫不留情的揭开她血淋淋的伤口,她恨的咬牙切齿,轻蔑道:“你这一身伤,也是算计沐雨棠不成,被她反将了一军吧,本姑娘的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能跑能跳的,伤的轻,恢复能力也快,你看看你自己,被重伤的瘫坐在轮椅里,完全就是个残废。”
“本姑娘的能力,你望尘莫及,还敢和我相提并论,不知天高地厚。”安晓月下巴高昂,居高临下的望着孙伟光,满目傲然:“你眼瞎心瞎,本姑娘可是眼明心明,不和你这贱男一般见识。”
薄情的嘲讽一句句飘入耳中,孙伟光的面色更沉了几分,眸子里浮现一抹阴霾,他是贱男,安晓月就是自以为是的贱女,能比他高贵得到哪里?
安晓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想不出话反驳自己了,心情大好,轻哼一声,袅袅婷婷的走到柜台前,高声道:“我是安王府安晓月,快让宋大夫出来给我诊脉!”
一个时辰的时限已经过了两刻,赶快诊完脉,她还要到处走一走,逛一逛,散散心。
小药童看着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她,心里紧紧皱起眉头,客气的道:“安小姐,请您稍等片刻,为孙公子检查过伤势,上好药,宋大夫就会为您诊脉!”
安晓月的美眸猛的眯了起来,检查伤势,再上药最少也有一刻钟,她可不想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等候上:“我的脉很好诊,半盏茶的时间都用不了,先让宋大夫给我诊脉……”
“这……”小药童满目为难,京城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男,嚣张跋扈女,都是不讲道理的主,他哪个都不敢得罪,尽量顺着他们的心意:“如果孙公子同意……”
“我不同意!”孙伟光冷声打断了小药童的话,面色阴沉,声音冷锐:“凡事要有先来后到,本公子先进的医馆,宋大夫理应先为本公子看伤……”
安晓月看着他胖胖的粽子身体,毫不留情的嘲讽:“你是伤口需要重新换药,又不是刚受伤,需要止血治伤,晚会看诊,死不了的……”
孙伟光看着她傲气的眼眸,眸底暗芒闪烁,一个个狠毒话语倾吐而出:“你也只是诊平安脉,换药方,又不是刚被蛇咬伤,毒满全身,等会看诊,也死不了……”
话未落,他摆了摆手,两名侍卫抬起软椅,将他抬进了看诊的医室里。
帘子垂下,隔开了内外的目光,安晓月的面色阴沉的可怕:孙伟光学着她的话嘲讽她,还毫不留情的抢在她前面进医室看诊,可恶至极,是可忍,孰不可忍!
目光一寒,她挑开帘子走了进去,头发花白的宋大夫正背对着她,检查孙伟光身上的伤势,他的外衫和里衣都脱掉了,只穿一条白色裘裤,胸口,腹部遍布着一片片火烧后的狰狞疤痕,极是渗人。
安晓月吓了一跳,惊声尖叫:“孙伟光,你这身体怎么这么恐怖,简直就吓死人了,大街上的乞丐洗刷洗刷都比你有看头,我原以为你那张脸已是丑的极限,没想到你的身体比脸还丑,啊呀呀,丑成这副模样,你应该闷在家里等宋大夫前去换药嘛,居然巴巴的跑来这里,秀恶心身材,啧啧,就不怕人家宋氏医馆的客人被你吓跑了?”
此时的安晓月已经完全忘记,医室每次只接待一名客人,如果她没有闯进来,也看不到孙伟光的丑陋身体。
孙伟光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冷冷看着安晓月,咬牙切齿:“滚出去!”他的骨头还没有痊愈,不能动手,否则,早就一拳过去,打烂她那张讨厌的臭嘴。
“孙伟光,你不过就是一名定国侯府的儿子,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谁给你的胆子?”安晓月美眸喷火,怒不可遏,她在安王府娇生惯养,又有安王爷护着,无论是京城百姓,还是高官贵人,见了她无不给两分薄面,孙伟光居然敢吼她,活的不耐烦了。
孙伟光不屑的嗤笑:“你不过就是安王府的低贱庶女而已,摆什么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青龙国嫡庶分明,庶女身份一直是安晓月心里的痛,多年来,安王爷对她极其宠爱,她也一直将自己当成嫡女看待,无人敢在她面前提庶女二字,可她的生母是柴侧妃,是妾的事实无法改变。
孙伟光再一次毫不留情的揭开了她血淋淋的血疤,将她低人一等的身份公诸于世,她衣袖下的小手紧紧握起,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美眸愤怒的火焰喷涌,咬牙切齿的道:“孙伟光,有种你再说一遍!”
孙伟光见她气的小脸发白,心情大好,像安晓月这种自以为是的贱人,就应该狠狠刺激,绝不能姑息,她想听嘲讽,他就狠狠嘲笑嘲笑她:“低贱庶女,无耻至极!”
轻飘飘的话带着不屑与嘲讽,钻进安晓月耳中,她像受了巨大的刺激,美眸喷火,怒不可遏:“孙伟光,我杀了你!”
三两步跑上前,她一把将宋大夫推到一边,抓起药箱里的医用小刀,朝着孙伟光恶狠狠的刺了过去。
孙伟光重伤在身,行动不便,见小刀刺来,面色微变,快速向里翻滚,安晓月的刀狠狠扎在了褥子上,干净的褥子扎开一个深深的大口子,可见她心里的恨意有多重。
孙伟光面色变了变,对着门外高喊:“来人,快来人!”他不想让他们看到他残缺的身体,就将侍卫们遣到了屋外,安晓月来势汹汹,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应付不了,必须叫他们帮忙。
安晓月听着他焦急的呼唤声,愤恨的心里满是得意,面色狰狞着,快速逼近孙伟光。
小床就那么大,孙伟光退无可退,眼看着帘子被掀动,侍卫们冲了进来,他眸子里闪过一抹狂喜,高声道:“快拦住她……”
话出口时,安晓月手里的刀已对着他狠狠扎了下来……
宋大夫年龄大了,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摔的全身疼痛,眼冒金星,用力揉揉额头,定睛看去,却见安晓月手中的刀,刺到了孙伟光身上……
“啊!”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震惊了无数人,也惊醒了疯狂的安晓月,她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刀正扎在孙伟光关键部位的位置上,他白色的裘裤被鲜血染透……
安晓月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男子的那个部位,她没见过,却知道,那是对男子最重要的,万一扎出个好坏来,她会受很严厉的惩罚。
“少爷,少爷!”两名侍卫急急忙忙奔上前,看着那一滩鲜红血迹,震惊万分,居然伤在了这里,可如何是好?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屋外的人听到惨叫,纷纷围了过来。
安晓月目光闪了闪,颤抖的小手蓦的松开了小刀,悄悄下了床,准备趁乱逃离。
孙伟光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重伤了他,还想安然无恙的逃离,做梦!
大手抓住小刀柄,猛的拔了出来,挥舞着鲜血淋漓的小刀,朝安晓月狠狠刺了过去。
‘噗’刀入腹,发出沉闷的声响,安晓月逃离的脚步一顿,猛的瞪大了眼睛,慢慢低下头,看到小刀扎在自己肚子上,鲜血染红了衣衫……
第104章表白
她……她被刺伤了!
安晓月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面色狰狞,满目恨意的孙伟光,眼睛里腾的燃烧起熊熊怒火,贱男,居然敢重伤她,活的不耐烦了。
小手高高举起,想要痛打孙伟光,不想头脑一晕,眼前一黑,她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染血的锋利刀刃露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寒芒,鲜红的血缓缓汇至刃尖,一滴滴,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腥红刺眼,震惊了看热闹的众人。
“杀人啦,杀人啦……”不知是谁回过了神,惊恐的尖叫钻进耳膜,惊醒无数众人,他们也尖叫着,拥挤着,推攘着,整个医室前瞬间乱成一团。
安王府小丫鬟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到了医室里,见安晓月腹部一片血红,昏倒在地,生死不明,她红润的小脸瞬间惨白,摇晃着安晓月的胳膊,惊慌失措的高喊:“小姐……醒醒,醒醒啊……”
凄厉的惨呼声带着绝望直冲心脏,孙伟光面色阴沉的看向手中血刀,望着缓缓下落的鲜血,嘴角浮现一抹残妄的笑:叫的这么凄惨,安晓月没气了?敢重伤他,死了也活该!
马车里,沐雨棠看着身受重伤的两人,嘴角弯起,嚣张跋扈女,心狠手辣男一见面就残杀,真是相互为京城除了害,伤上加伤对身体损害很大,没有十天半月,他们休想再出府,京城里又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晓月,晓月……”焦急的呼唤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飞掠而来,五官端正,脸庞俊朗,英武不凡,正是赫赫有名的安王爷。
沐雨棠眨眨眼睛,安晓月一出事,安王爷就会放下一切,现身救人,真是难得的合格父亲,不过,是他把女儿教的这么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受累也是他自找的……
“伟光,伟光……”又一道焦急呼唤响起,打断了沐雨棠的感慨,抬头望向天际,又有人飞掠而来,阴险的面容,微散的眉,正是家喻户晓的定国侯。
沐雨棠蹙蹙眉,孙伟光,安晓月互刺不过半盏茶时间,整条大街都还没传遍,安晓月身边有安王府的暗卫,安王爷这么快得到消息赶来并不奇怪,定国侯怎么也这么快赶过来了?
医馆前人山人海,寸步难行,安王爷,定国侯却如入无人之境,自大开的窗子里,一前一后的飞进了医室。
安王爷稳稳落于医室中央,蹲下身体,扶起了昏迷不醒的安晓月,看着她腹部大片的血红,苍白的毫无血色的面容,一颗心疼的都在滴血,双目赤红的瞪着宋大夫,厉声命令:“愣着干什么?快来给晓月治伤!”
宋大夫年龄大了,安晓月那用力一推他毫无防备,摔的全身骨头疼,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眼看着鼎鼎大名的安王爷发怒,他不敢忤逆,点头答应着,提了药箱就要上前看诊。
不料,定国侯一把抓住他拖到了床边,指着孙伟光裘裤上的染血位置,急声命令:“宋大夫,伟光伤到了……那个部位,快诊诊他的伤势……”
男子最重要的部位啊,万一伤了,残了,伟光这辈子就完了。
安王爷见定国侯当着他的面,肆无忌惮的劫走宋大夫,面色阴沉的可怕:“定国侯,凡事要有个先来后道,是本王先叫的宋大夫,他理应先为晓月治伤!”
定国侯瞟一眼安晓月染血的腹部,毫不客气的道:“安王爷,凡事也要有个轻重缓急,安小姐只是伤了腹部,上点金创药,包扎下伤口就会没事,伟光可是伤了男人的最根本,出不得半点差错,宋大夫自然应该先为他治伤!”
安王爷看着他理直气壮的傲气面容,不屑嗤笑:“定国侯,亏你还征战过沙场,都不知道胸腹部是人体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部位?晓月腹部中刀,昏迷不醒,明显是受了重伤,你儿子虽然痛苦的面容扭曲,但他意识清醒,就算伤到了根本,也伤的不重,论伤势轻重,宋大夫也该先为晓月看诊……”
铿锵有力的指责带着浓浓嘲讽钻入耳中,定国侯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几十种颜色,胸腹部的重要性他当然知道,身为父亲,他只关心自己儿子的伤势,安晓月又不是他什么人,她的死活与他无关,他才懒得管。
“安王爷,安小姐重伤伟光在先,宋大夫就要先为伟光治伤。”
论先来后道,论伤势轻重定国侯都不占理,干脆论受伤先后,孙伟光重伤时,很多百姓都看到了,安王爷再强势,再有力,也无法反驳众人都看到的事实。
沐雨棠看着对峙的两名父亲,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定国侯说不过安王爷,直接耍赖了,安王爷肯定很生气。
转头看向安王爷,他面色果然黑的能滴出墨汁来,冷冷看着定国侯,声音锐利:“原来定国侯喜欢强词夺理,本王长见识了!”
身形一动,安王爷挺拔的身影瞬间到了宋大夫面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已抓着宋大夫肩膀,回到了安晓月身边:“宋大夫,小女麻烦你了!”
定国侯不讲道理,他也不需要再讲什么规距,直接出手带宋大夫过来给晓月治伤。
安王爷气势凌厉,压的宋大夫险些喘不过气,轻轻擦了擦擦额头的冷汗,不自然的笑了笑:“王爷……客气……”
他只有一人,受伤的是两个,如果他先医安晓月,定会得罪定国侯,如果先医孙伟光,必会得罪安王爷,两人都是位高权重的朝中大臣,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心里正在权衡利弊,安王爷已经棋高一招,稳压定国侯,他先医安晓月,也属无奈被逼,定国侯不会找他麻烦。
定国侯见宋大夫放下药箱,蹲下来,手指搭上了安晓月的脉,紧紧皱起眉头,安王爷在他眼前把宋大夫抢走,是在向他挑衅么?
他能当着安王爷的面抢宋大夫一次,就能再抢宋大夫第二次。
足尖一动,就要飞奔过去,不想“刷刷刷!”的几声轻响,内室凭空出现十多名暗卫,将宋大夫,安晓月紧紧护在最中间,手握锋利佩剑,戒备的紧紧盯着他。
定国侯面色铁青,不愧是青龙国安王爷,做事面面俱到,知道自己会再抢人,就叫了暗卫们出来防卫,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就算他能冲破他们的阻拦,也要半柱香时间,那时,安晓月的伤早就诊完了,伟光的伤也耽搁了。
“还有大夫吗?快过来给伟光看诊!”
宋大夫医术高明,宋氏医馆又是京城最好的医馆,其他医馆都避其锋芒,最近的医馆也在一条街外,孙伟光伤势严重,不宜搬动,想要尽快为他治伤,最好找宋氏医馆里的其他大夫。
定国侯心忧儿子,吼声震天,沐雨棠坐在马车里都听的一清二楚,眨眨眼睛,看到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医馆:“来了,来了……”
他是宋大夫的徒弟,医术也算不错,宋大夫忙不过来,他自然要进来帮忙……
宋大夫看诊几十年,经验丰富,娴熟的为安晓月诊脉,清洁伤口,上药,包扎。
安王爷见安晓月的面色依旧惨白,忍不住询问:“宋大夫,小女伤势如何?”
“回安王爷,令千金伤到了女子的……子宫,病情严重……”宋大夫沉声说着,突感四周的温度降了下来,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到了嘴边的最坏结果,换了内容:“老朽会尽力让令千金恢复健康……”
安王爷闻言,高悬的心稍稍放了下来,面色也缓和许多:“有劳宋大夫了……”
“王爷客气!”温度恢复正常,宋大夫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才发现,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湿透,青龙国安王爷,气势震人哪,他女儿这伤,也真愁人。
小徒弟看过不少病人,把脉,看伤,上药,包扎也做的十分娴熟,可他经验少,治的是男人根本,又有定国侯从旁紧盯着,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小小的手忙脚乱。
定国侯看着他略显慌乱的动作,不悦的皱起眉头:“大夫,伟光伤势如何?”
小徒弟蹙蹙眉,沉吟着斟酌了最合适的说词:“小刀擦着根本划过,重伤了令公子的子孙袋,男子的根本无碍,只是那子孙袋恐怕……”
定国侯面色阴沉,一把揪起小徒弟的衣襟,恶狠狠的威胁:“无论如何,你也要把那一侧子孙袋治好了!”伤了一侧子孙袋,生育子嗣的机率就少了一半,他还想子孙满堂呢,儿子必须健健康康的。
定国侯阴冷的声音,恶劣的态度极是吓人,小徒弟衣领被勒的紧紧的,险些喘不过气,慌乱的答应:“我一定尽力,尽力……”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要治好……”定国侯利眸微眯,眸子里闪烁的锐利冷芒震慑人心,小徒弟吓的额头冒汗,连连答应。
沐雨棠看着医术、为人处事都相差甚大的宋大夫和小徒弟,嘴角微挑,青龙国也是个拼爹的时代,爹强势、厉害,生了病,受了伤能得到最先最好的治疗,爹逊色一筹,做子女的无论伤势轻重,得到的治疗环境,治疗大夫都会差人一等。
“热闹已接近尾声,你还没看够?”清润的嗓音突如其来的响在耳边,优美动听如琴音。
沐雨棠侧目,看到了萧清宇,他站在马车旁,得体的雪袍线条流畅,清隽高贵,清清淡淡的容颜,俊美如画卷。
附近的妙龄女子们也看到了萧清宇,俏脸通红,含羞带怯,美眸里桃心纷飞,沐雨棠皱起眉头,心中腹诽,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干什么,走到哪里,都惹来大堆桃花:“萧世子也来看热闹?”
萧清宇看着她不悦的目光,眼瞳浮现不易察觉的清笑,声音淡淡:“我要进宫为太子讲解难题,路过这里,不是特意来看热闹的!”
沐雨棠一怔:“太子不是有太傅和许多学识渊博的大儒请教吗?怎么还要你给他讲解难题?”
萧清宇声音清浅:“因为太子遇到了太傅和大儒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沐雨棠眨眨眼睛,太师傅,大儒想不通的难题居然请教萧清宇,可见他才学高绝,京城无人能及。
“你现在也无事,不如随我一起进宫,听我讲课!”萧清宇走上前来,白玉手指轻握着沐雨棠的小手,想要扶她下车。
萧清宇的手暖暖的,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莫名的感觉安心,到了嘴边的:‘我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转了个圈,换了内容:“我要去湖边小院里取我娘的匣子!”
萧清宇看着她犹豫的神色,眼瞳闪掠清笑,长臂一伸,揽着她的小腰将她抱下马车:“我让无痕去取,保证完好无损的送到你的雨棠阁!”
沐雨棠取回匣子后就准备去雪尘楼上课,萧清宇进宫讲课,她跟去听听也无防:“好吧,我随你进宫!”
天气炎热,萧清宇马车里放了寒冰,沐雨棠一进车厢,就感觉阵阵凉气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她坐在车窗边,有些口渴,见桌上的清茶不冷不热,端起来,一口饮尽。
车窗徐徐落下,遮去宋氏医馆里的熙熙攘攘,她目光闪了闪,看向萧清宇:“刚才的热闹你看了多少?”
“基本看全了!”萧清宇的茶被沐雨棠喝了,他拿起茶壶,重新倒茶,袅袅热气上浮,遮去了他眸中的神色:“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事情有点奇怪。”沐雨棠紧紧蹙眉:“京城那么大,又有那么多医馆,安晓月,孙伟光怎么都来了宋氏医馆看诊?还是在同一天,前后脚到的。”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平静无波,声音淡淡:“宋氏医馆是京城最大、最好的医馆,安晓月,孙伟光都是身份高贵的官高子女,普通的医馆他们看不上眼。”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沐雨棠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他们两人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受了轻重不同的伤,就算都相信宋大夫的医术,让他看诊,可他们上药,看诊的时间完全不一样,居然这么碰巧的在宋氏医馆里遇到了。
两人脾气不和,大打出手,相互刺了个重伤,安王爷,定国侯在辰时(上午七点到九点)的处理公事期间,急急忙忙赶来救助自己的儿女,看着儿女的伤势,起了激烈的争持,结了不小的仇,以后无论是在朝堂,还是在私下,两人都是仇家了。
萧清宇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杯,声音清浅:“你怀疑有人故意算计孙伟光和安晓月?”
沐雨棠轻轻笑笑:“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受伤的王府千金,重伤的定国侯之子,都是足不出户的,想要精确的算计到他们,需要买通王府,定国府的一等下人,再制定非常精密、复杂、周全的计划,事情甚是麻烦,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这件事情巧合的可能性大些,如果真是被人算计了,那幕后主人的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
太阳越升越高,将大地烤的快要冒烟,马车角落里的寒冰徐徐散着寒气,一冷一热在窗边交替,沐雨棠感到了些许睡意,推开小桌,轻揉着太阳穴,慢悠悠的道:“我困了,睡一会儿,到了皇宫,你再叫醒我!”
萧清宇望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轻轻点头:“好!”
马车里不冷不热,冰绒毯子极是舒适,沐雨棠头枕着软软的冰绒,任由睡意扑天盖地的袭来,将她重重淹没。
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微微,沐雨棠已经睡熟,角落里的寒冰徐徐向外散着寒气,睡梦里的她好像感到了冷意,蹙了蹙眉,纤细的身体也轻轻缩了缩。
萧清宇黑色的眼瞳里闪掠暗芒,收起茶壶,茶杯和小桌,一手自沐雨棠颈下穿过,一手扶着她的小腰,将她抱起,揽进了怀里,暖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渗到她的肌肤,她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轻轻扬起,就像在睡梦里都感觉到了暖意。
她漂亮的眼眸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浓浓的阴影,粉色的唇瓣轻抿,婴儿般安然恬静的睡颜让人不忍亵渎。
萧清宇忍不住俯下身体,薄唇蜻蜓点水般轻轻亲吻她粉色的唇瓣。
迷迷糊糊中,沐雨棠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不期然的撞进了眼帘,它就如浩瀚无边的大海,能够容纳百川,让人沉溺其中,再也触不到岸,眼瞳深处,又暗闪着丝丝缕缕的深情,魅惑人心。
墨锦般的乌发如瀑垂下,轻抚过沐雨棠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小脸上,清清爽爽,暧昧横生,她满目不解:“萧清宇,你干嘛?”
萧清宇看着她懵懂的目光,唇角扬起的笑意灼灼其华:“你想知道?我示范给你看!”
他扣在她后颈的手向上一拖,他性感的薄唇再次印在了她柔软的唇瓣。
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无语望天,美眸里弥漫着点点怒意与无奈,她这是被算计了吧,又被萧清宇算计了!
萧清宇的唇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青莲香,一点点儿,一寸寸的侵占她的呼吸。
沐雨棠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有失措,有疑惑,还有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复杂情绪,全身软弱无力,想推开萧清宇,又使不上丝毫力气,或者,她是不想推开他,水眸迷蒙着,在两难间挣扎。
萧清宇始终注视着她的表情,看她眼瞳里闪烁的复杂神色,知道她在天人交战,他不介意推她一把,让她尽快做出选择。
双臂蓦然收紧,将两人间的距离拉的更近,轻柔的吻如春风细雨飘落,又如暖暖阳光照射,让人如置温暖的温泉里,暖暖洋洋。
沐雨棠在他灼热的呼吸里渐渐失了心神,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快要融化在他怀中,手臂本能的循着他欣长的身躯攀附到了他脖颈上,青涩的回应。
萧清宇欣长的身躯一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不易察觉的笑,箍紧了她的小腰,拉着她一起坠入渐深渐远的迷蒙里。
“世子,皇宫到了!”雪衣卫恭敬的禀报声自车外传来,沐雨棠蓦然惊醒,用力推开了萧清宇。
许是太投入,萧清宇也放松了警惕,被她推落在冰绒毯子上,薄唇带着丝丝红润,眼瞳深处似有点点火焰在跳跃。
沐雨棠见萧清宇一直注视她,美丽小脸染了一层胭脂色,狠狠瞪着他,怒道:“以后,不许再随随便便的吻我!”
她两世的初吻,第二吻,第三吻……都莫名其妙的丢在萧清宇身上了,她虽是现代人,但在感情上比较认真,萧清宇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她不喜欢他的无爱之吻。
美眸里闪烁着点点朦胧水雾,就如三月的桃花,迷惑人心,没有半分震慑力,萧清宇却直起身体,目光凝重的回望她,似宣誓又似保证的沉声道:“我不会随随便便吻女子,我只吻自己最心爱的人。”
“啊!”沐雨棠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萧清宇白玉手指轻抚着沐雨棠如瀑的墨发,深邃的眼瞳里闪烁着浓浓的关怀与宠溺。
他本打算在日常生活中潜移默化,让雨棠自己发现他喜欢她,可他安排了一系列事情后发现,她对感情很迟钝,她能敏锐的察觉到很多事情,却感觉不到他近在咫尺的感情,他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向她挑明。
萧清宇是腹黑神,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深意,他对沐雨棠直言不讳的说喜欢,沐雨棠不敢相信,眼瞳里还闪烁着淡淡的戒备:“你不会又在算计我吧!”
在世人心里,祁王世子萧清宇就如谪仙,不食人间烟火,高高的站在云端,谈笑间才华横溢,惊才绝滟,说他助边关将士攻城掠池,人们信,说他参与朝政,指点江山,人们也信。
说他向女子直言喜爱,怎么听都有点不可思议,这么优秀的萧世子,满城女子芳心暗许,主动投怀送抱都来不及,哪还用得着他放低姿态,向女子表白喜爱。
萧清宇俊美的容颜黑了下来,他对她说喜欢,她不信,还怀疑:“你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
萧清宇是祁王世子,身份高贵,坐享一世荣华,几颗药丸都比沐雨棠满屋的嫁妆贵重,他确实没什么可算计沐雨棠的。
“你真的喜欢我啊?”沐雨棠非常不确定的询问:“我记得我有一次曾问你,喜欢的是不是我,你说不是!”
萧清宇的面色再次阴沉,如果不是她对感情太迟钝,早就发现他对她的感情了,哪还需要他说出来:“当时我确实不喜欢你,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慢慢的对你有了喜爱之情!”
“原来是这样!”沐雨棠皱小声嘀咕着,紧紧皱起眉头,事情来的太突然,她有些懵懵的,看着萧清宇俊美的容颜,为难的道:“可是,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她是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早习惯了那里的高楼大厦,先进科技,疼她、爱她的亲人也都在那里,她来青龙国,是缘于一梦千年,找齐了碎片,她就能回去,在私心里,她还是很想回去的。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年,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执行任务,完全没时间谈恋爱,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萧清宇的容颜,能力都是她见过的所有男子中最优秀的,她很欣赏他,他亲密的举止,亲昵的动作,她好像也不排斥,这是喜欢吗?
萧清宇看着她疑惑、迷蒙的眼眸,眸底浮现清浅的笑,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如瓷的小脸,笑音浅浅:“没关系,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想!”
沐雨棠心中腹诽,一梦千年找齐之日,就是她必须下决定之时,哪来一辈子。
萧清宇,沐雨棠说话的声音虽轻,还是透过帘子一字不差的传进了雪衣卫耳中,雪衣卫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抽了抽。
他家清华高贵的世子,面对满城芬芳,从来片叶不沾,好不容易有女子入了他的眼,初次向她表白喜欢,居然被半拒绝了,真真是……
一名公公沿着青石路走了过来,雪衣卫认出他是太子身边的内侍,想是太子等不到世子,派内侍来迎接了。
“世子,皇宫到了!”雪衣卫故意提高的提醒声听到内侍耳中,是萧清宇刚到皇宫。
萧清宇淡淡嗯了一声,白玉手指轻轻理了理沐雨棠微乱的发,轻握着她的小手,柔声道:“走吧,一起进宫!”
第105章恶整宠妃
萧清宇毫不避讳的挑明话题,沐雨棠猝不及防,思绪乱成了一团麻,完全理不清头绪,根本没心思再关心其他事情,听闻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我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就不进去了!”
萧清宇看着她鲜红的唇高高肿起,娇艳的过份,眼瞳闪掠不易察觉的清笑,她是未嫁女,这个模样确实不宜见人:“那你在马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俯下身,送她离别吻,只是,水润的薄唇点上的不是她的眉间,而是她鲜红的唇瓣,水润的触感就如一道细微的电流,透过神经直击心脏,沐雨棠纤细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萧清宇离开她些许,见她水雾朦胧的眼眸怔怔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光华璀璨,闪耀人眼,额头抵着她的,清笑道:“等我回来!”
沐雨棠看着萧清宇挑开帘子下了马车,欣长身形迅如急风,雪色衣袂翩翩,将他与生俱来的清贵与高雅渲染的越发卓然,她眸子里的迷雾更浓了几分。
她没有谈恋爱的经验,看小说里的描写,以及电视里的男女演员接吻时都非常陶醉,非常沉迷,她以前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直到萧清宇吻她,那种感官上的冲击,美的如梦似幻,妙不可言,她好像并不讨厌萧清宇的吻,吻到深处,她还会不受控制的回应,这是喜欢吗?
“雨棠!”温柔的呼唤打断了沐雨棠的沉思,她挑开车帘,看到上官燕站在一米外微笑着看她,身后站着两名穿着枣红色宫装的宫女,她柳眉轻轻挑了挑,笑意盈盈道:“上官姑娘!”
清灵的声音礼貌,客套,带着不易察觉的淡漠与疏离。
上官燕听出了她的疏远,也不气恼,自动忽略她微肿的粉唇,笑容温婉:“咱们合作过一曲,也算朋友了,别那么见外,叫我燕儿吧,萧世子和太子殿下正在书房商议事情,怕你一人在马车里闷,让我过来陪陪你。”
沐雨棠不是自来熟的人,在没有彻底了解某个人,将他(她)纳入朋友的范围前,她习惯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上官燕盛情,想要与她拉近距离,她再婉拒,就是不近人情,便顺了上官燕的意,改了称呼:“有劳燕儿了,燕儿进宫,可是有事?”
上官燕盛装打扮,身后相伴的又是宫女,她是从皇宫出来的,可她和太子再有半个月就大婚,青龙国有男女婚前不宜过多见面的习俗,现在的她不是应该避讳进宫吗?
上官燕漂亮的眼瞳里笑意萦绕:“是皇后娘娘召见,问我凤冠霞帔是否合身!”
无奈的语气却没有半分无奈的意思,反倒有一种被人重视的傲然笑意。
太子,太子妃大婚,代表着整个青龙国皇室的颜面,出不得半点差错,婚场的布置,迎亲的时辰,成亲的礼服,凤冠霞帔必须精之又精,细之又细,皇后亲自过问实属关心、重视未来儿媳,难怪上官燕会暗自欣喜……
“雨棠,咱们进去说话好吗,这里太热了!”上官燕轻摇着美人团扇,笑意盈盈。
沐雨棠蓦然回神,抬头望望天空,晴空万里,烈日炎炎,上官燕虽有宫女打伞,也热的小脸微红,额头浮现细细的香汗。
紫檀木马车里放着寒冰,不冷不热,沐雨棠都忘记现在是炎热夏天了,萧清宇的马车不许别人坐,她不能邀请上官燕上车,也不能任由人家这未来太子妃晒在烈日下陪她聊天,点头同意了她的提议:“恭敬不如从命!”
皇宫里大树参天,枝叶成荫,走在光洁的黑石路上,习习凉风带着淡淡花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上官燕袅袅婷婷的走着,长长的衣摆轻拂过黑石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余光看到沐雨棠款款前行,雪青色的湘裙剪裁得体,单薄的身体衬得玲珑有致,美丽的侧脸散着珍珠般的莹润光泽,迷乱人心,她粉色的唇已经消了肿,过份的娇艳。
她坐在那辆紫檀木马车里,她的唇肯定是马车主人的杰作,想到那名白衣翩翩,对人淡漠又疏离的俊美男子,上官燕美眸凝了凝,凑到沐雨棠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雨棠,你和萧世子……什么时候成亲啊?”温柔的声音带着丝丝戏谑,就像是在打趣。
沐雨棠眨眨眼睛,她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萧清宇,会不会留在青龙国,成亲什么的,更是半点都没想过,上官燕问了,她就随口敷衍:“我还没有及笄,成亲之事……以后再说。”
沐雨棠和萧清宇真的是情侣关系!上官燕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话里暗透的意思,柳眉轻轻皱起,沉了眼睑,略有所思。
沐雨棠斜睨了她一眼,眼瞳里闪掠一抹轻嘲,人家费尽心机的旁敲侧击,她不给点有价值的消息,对不起人家的一片苦心,信息到了,人家满意了,她耳边自然也就清静了。
“喵!”熟悉的叫声突如其来的响在耳边,沐雨棠脚步一顿,循声看到大树后站着一只雪白的小猫,高高的青草快要将它淹没,只留雪白的小脑袋在青草外,一蓝一黄的大眼睛瞪的乌圆,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笨笨!”沐雨棠知道笨笨神通广大,它出现在皇宫,她并不惊讶,只是有些疑惑,上次它是坐着紫檀木马车,随萧清宇一起进的宫,这次它又是怎么进来的?她在萧清宇马车里可没看到它。
笨笨雪白四爪用力一蹬,倏的窜进了沐雨棠怀里,小脑袋在她身上不停的蹭啊蹭,喵喵的叫着,十分委屈:它不过是跑到湖边睡了个午觉,一觉睡醒,女主人就不见了,它在屋里等了一天一夜,不见女主人身影,也不见男主人来看它,只好自己循着气息跑出来找了。
梅花小爪扒啊扒,扒啊扒,在她衣襟上印出一个又一个灰褐色的泥土印,沐雨棠无奈的瞪它:“你这小爪子可真脏,跑了不少路啊,回去后我立刻帮你洗干净,不然,萧清宇会嫌弃你的。”
笨笨是只聪明猫,沐雨棠也不限制它的自由,它爱去哪里去哪里,昨天延王到湖边小院接沐雨棠时,笨笨跑的不见踪影,沐雨棠就留了雅儿在小院照看笨笨,等笨笨回来了,再接他们一起去延王府。
刚才在半路遇到萧清宇,她随他来了皇宫,打算着离宫后就去小院接笨笨和雅儿,没想到笨笨跑着来找她了,这娇生惯养,性情高傲的小笨猫,跑的满爪子灰尘,漂亮的白毛都有些乱了,真是难为它了。
“喵!”笨笨献媚的叫,一天一夜没洗澡了,它也全身难受啊,泡个温水澡,洗去满身灰尘什么的,最舒服了。
上官燕看着旁若无人嬉戏的一人一猫,眸子里的神色又深了几分。
沐雨棠装没看到,轻笑着揉揉笨笨可爱小脑袋,帮它顺毛,寂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快快快……小白猫呢……抓到没有……”
空荡荡的黑石路上跑来一大群宫女,太监,一个个急急忙忙的,跑的满头大汗,焦急的目光在道路上,草丛里不停扫视着,突的看到了沐雨棠怀中的笨笨,疲惫的眼睛里瞬间闪烁出璀璨的光芒:“找到了,找到了……小白猫在那里!”
沐雨棠见宫女,太监喜笑颜开的朝她奔来,无奈的敲了敲笨笨的小脑袋:“你又闯祸了!”
“喵!”笨笨可怜兮兮的叫着,非常委屈,它溜进皇宫后,不小心踩响了一间屋顶的瓦片,被院子里的人看到了,就有这群宫女,太监紧追着不放,它没做任何坏事啊。
一名年轻太监最先跑到沐雨棠面前,看着紧缩在沐雨棠怀里,不时探出头来,瞪着乌圆眼睛观看事态发展的小白猫,轻声道:“麻烦姑娘了,把小白猫交给奴才吧!”
太监恭敬的声音带着强势的口吻,沐雨棠不悦的皱起眉头:“不好意思公公,这是我的猫,不是你们主人那只!”
“这……”太监为难的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笨笨,通体雪白的毛,一蓝一黄的漂亮眼睛,可爱的小模样,就是主子描述的那只猫嘛,她怎么说不是呢……
“怎么都站在这里不动?可找到小白猫了?”娇柔的女声响起,妩媚动听,魅惑人心。
宫女、太监们自动分向两边,衣着华贵的美丽女子扶着宫女的手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女子大约十七八岁左右,笑容柔婉,目光锐利,白嫩的脸颊上染着淡淡的晕红,宽松的衣袖徐徐落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风情诱人。
“她是新进宫的玉妃,最得皇上宠!”上官燕凑在沐雨棠耳边,小声的解释。
沐雨棠点点头,青龙国皇室的公主们有的嫁了,有的还未成年,皇子们尚未娶亲,看这女子的年龄和排场,也只能是皇帝的嫔妃了。
笨笨看到玉妃,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鄙视,俗不可耐的女人,不但派人抓它,还险些打伤它,讨厌死了。
玉妃也看到了笨笨,被她追的跑跑跳跳,怎么都不肯让她抱的猫,安安稳稳的窝在一名女子的怀里,她漂亮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小白猫是看她不及那女子,才不让她碰的么?猫眼看人低的贱猫,她倒要看看那女子是何方神圣!
带着浓浓审视与敌意的目光移到沐雨棠脸上,只见她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唇若花瓣,肌肤细腻如瓷,散着莹润的光泽,再配上她纤细的身形,漂亮的湘裙,整个人孤高清傲,优雅随意!
玉妃的面色沉了下来,她一向自侍美丽,对美的要求也十分严格、挑剔,面前的女子美的很清雅,很迷人,比她差不到哪里,不过,她年龄小,面容略显青涩,身形也相对单薄,完全不及自己的成熟、美丽,傲然绽放。
波斯猫在青龙国是稀有品种,拥有玉石眼的波斯猫更是少之又少,她是皇上最宠的妃子,理应拥有最稀少的波斯猫,面前的女子不过是个大臣之女,没资格拥有玉石眼波斯猫。
就算那小白猫真是她的,也是时候换自己这个优秀的主人了。
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她沿着黑石路款款前行,衣袂轻轻飘飞,美丽不可芳物。
小太监见她心情还不错,急忙迎了上去,恭声道:“娘娘,奴才们找到了一只小白猫,可那姑娘说……”
玉妃没理他,径直走到了沐雨棠面前,迎着沐雨棠清冷的目光,傲然道:“本宫的宫里走丢了这只小白猫,辛苦姑娘帮忙捉住,这猫对我意义非凡,还请姑娘将猫归还。”
强势的语气带着无需置疑的命令口吻,竟是想要强抢笨笨!
沐雨棠勾唇冷笑,不愧是宠妃,被皇上宠的无法无天了,不过,想从她手里抢东西,也要看看玉妃有没有那么大本事:“玉妃娘娘说这猫是你的,可有凭证?”
玉妃嫣然一笑,想要凭证?她多的是,纤纤玉指一指那堆宫女,太监,傲气道:“他们都可以作证!”
宫女、太监在皇宫久了,每每做决定时,都懂得权衡利弊,沐雨棠是宫外大臣之女,偶尔才会进一次宫,玉妃可是他们天天都要面对的主子,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他们必须帮着玉妃。
“猫是玉妃娘娘的……”
“是啊,是啊……请姑娘归还吧……”
各种腔调的劝解此起彼伏,吵的人头疼,沐雨棠不悦的蹙了蹙眉,眸子里闪掠着浓浓的嘲讽,趋炎附势,撒谎不脸红的宫女,太监,都是不入流的小喽啰,她和他们争辩,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还是从主使人身上下手比较好,干脆利落,一针见血。
“话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是哑巴,都可以睁着眼晴说瞎话,我也有一大堆下人可以证明这猫是我的!”
轻飘飘的话带着淡淡的嘲讽,玉妃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宫女、太监听她的命令行事,她嘲讽他们,就是在指桑骂槐的嘲笑自己,这女子倒是有几分聪明,不过,那只小白猫,她要定了:“你怎样才肯归还小白猫?”
“请娘娘出示宫女、太监们以外的凭证,只要证据确凿,我立刻奉还小白猫!”沐雨棠嫣然一笑,如百花开放,清冷眼瞳里闪烁的光芒,怎么看都像是得意的挑衅与嘲笑。
玉妃面色阴沉,小白猫是今天跑进皇宫的,她见它不过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制造假证据,哪拿得出什么强有力凭证?
不过,她有另外的方法证明小白猫是她的。
“我的小白猫很粘我,我抱它,它肯跟我走,就足以证明这只猫是我的!”玉妃眼眸里闪掠着诡异的笑,伸出手臂就要来抱笨笨,这只死猫看不上她,她就偏要将它抓回宫殿里好好的折磨,看它还敢不敢这么不听话。
沐雨棠漆黑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笨笨小小软软的,没多少力气,玉妃抓住它,抱走,它没什么反抗力,只能选择跟她走。
想以强横的耍赖方法抢走笨笨,也要问过她同不同意。
玉妃的素手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碰到笨笨的小白毛了,沐雨棠刚想抱着笨笨避开,笨笨‘喵’的一声尖叫,白色小身体朝着玉妃扑了过去。
玉妃毫无防备,被笨笨扑倒在地,顿时尖叫一声:“救命啊!”
笨笨四只小爪子在她身上又抓又挠,胡乱的四处扑腾,华丽衣衫被笨笨尖尖的爪子划的一道道的,精致的发髻也被扑成了鸟窝。
玉妃看不到笨笨在哪里,挥舞着双臂胡乱拍打,惊声高呼:“你们都是死人啊,把这只死猫拉开……”
“是是是!”震惊中的宫女,太监们如梦方醒,大喝一声,上前去抓笨笨。
笨笨见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没安好心,漂亮的眼睛里浮现一抹鄙视,尾巴一甩,白色小身体轻盈腾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白影自头顶窜过,回头看时,白影钻进了绿油油的草丛里,一眼望去,除了红花就是绿草,哪还有小白猫的踪影。
沐雨棠清冷的眼瞳里浮现一抹浅笑,闯了祸,瞬间跑的不见踪影,笨笨真是聪明,不愧是萧清宇养的猫。
上官燕看着笨笨消失的草丛,眼睑轻轻沉了下来:小白猫伤了玉妃,如果留下来,要么被抓,遭受非人的折磨,要么是沐雨棠为了护它,和玉妃彻底闹僵,引来大难临头。
如今,它跑了,沐雨棠不会受它连累,真是只聪明绝顶的小白猫。
玉妃在宫女们的搀扶下站起身,华贵的衣衫破破烂烂,隐约可见里面穿的是大红色的牡丹肚兜,发髻凌乱不堪,发簪头饰歪向一边,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哪里还有第一宠妃的清高和傲气。
白皙的手臂上也被抓出了两三道浅浅的血迹,火辣辣的疼。
玉妃狠瞪着沐雨棠,美眸喷火,怒不可遏:“你居然敢放猫攻击本宫,真是胆大包天,来人,将她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沐雨棠撇撇嘴,刚才还蛮不讲理的和她争抢笨笨,现在被笨笨教训了,又说笨笨是她的,将错误全都推到她身上,无耻之极,想罚她,可没那么容易:“玉妃娘娘,刚才众目睽睽,那小白猫扑向了您,也就是说,那猫是您的,它粘你粘的紧,想和您亲近,它攻击您,是它和您之间的事情,与我完全无关!”
沐雨棠眨眨眼睛,那清澈的眼瞳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玉妃锐利的眸子里腾的燃烧起熊熊怒火,那猫扑她是咬她,抓她,教训她,哪里是亲近她,这女子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心中愤怒的,正准备厉声训斥,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眸底浮现浓浓的冷阴,怒道:“区区大臣之女,居然胆大包天的将本宫的小白猫拒为已有,还私扣着不给,该当何罪?”
头脑转的可真快,自己刚刚驳回她的为难,她转身就想出了新的理由为难自己,合情合理,手段高明,心机也绝对深重,难怪会成为第一宠妃!
沐雨棠故做为难的叹了口气:“臣女也养了一只小白猫,和娘娘的宠物一模一样,刚才那只小白猫与臣女很亲近,见到娘娘后,却没什么反应,于是,臣女就以为它是臣女的宠物,娘娘向臣女讨要小白猫时,臣女也没有严词拒绝啊,只让娘娘出示证据,娘娘一直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臣女只好一直抱着它了……”
玉妃面色阴沉,真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将错误都推到自己身上,想要逃脱惩罚,可没那么容易:“小白猫一向很粘本宫,跳到你怀里后,不但不亲近本宫了,还攻击、重伤本宫,一定是你对小白猫做了什么手脚?”
笨笨根本不是玉妃的宠物,怎么可能会亲近她?笨笨不喜陌生人亲近,她强行来抱笨笨,被抓烂衣服,抓散发髻,根本就是活该!
沐雨棠心里腹诽着,美丽小脸清清淡淡,慢悠悠的道:“我一名弱女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进宫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能做得了什么手脚?”
“知人知面不知心,足不出户的人,也可以懂阴谋诡计,用卑鄙无耻的龌龊手段!”玉妃咬牙切齿的指桑骂槐。
沐雨棠嘴角微挑,她这是在说她自己么?确实蛮贴切的。
余光看到玉妃愤怒的美眸,她漫不经心的敷衍:“既然娘娘不相信我,就请将小白猫抓来,再找太医前来检测,如果那小白猫真被做了手脚,臣女愿意领罚!”
看笨笨离开的方向,它跑萧清宇马车上去了,祁王世子的马车在皇宫外,不在玉妃的搜索范围,就算侍卫们跑到宫外搜索,也不敢搜查萧清宇的马车,他们找不到笨笨的。
玉妃漂亮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此话当真?”
“不敢欺骗娘娘,不过,请娘娘尽快抓到小白猫,不然,十天半月的过去,小白猫身上被做手脚也看不出来了!”沐雨棠嫣然一笑,如百花开放。
看到玉妃眼里,就是浓浓的得意与挑衅,她美眸里涌起一层怒气,冷喝道:“吩咐下去,无事的宫女、太监,全都出动,帮本宫抓猫!”
距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她调动大半个皇宫的人,不信抓不到那只死猫,治不了这得意女子的罪。
“是!”宫女,太监们领命而去。
玉妃瞪了沐雨棠一眼,扶着宫女的手,回宫换衣服,整理发髻了。
上官燕即将成为太子妃,在皇宫里身份特殊,不适合插手这件事情,她也了解沐雨棠的能力,知道沐雨棠不会吃亏,玉妃故意为难时,她就没帮忙,见玉妃离开,她走上前来,美眸里满是担忧:“雨棠,玉妃得宠缘于手段高明,天黑前,她一定会抓到小白猫的,你还是快些离宫吧!”
“放心,笨笨那么聪明,绝不会轻易被人抓到的!”玉石眼的波斯极少见,迄今为之,沐雨棠也只在萧清宇这里见过笨笨这一只,不担心玉妃弄个假的糊弄她,抓不到笨笨,就休想治她的罪。
“玉妃是哪里人啊?”玉妃身形娇小,气质婉约,与京城千金们的高贵,精致截然不同。
上官燕沉吟片刻:“好像是江南某个县知府的千金,姓白,叫白玉洁!”
沐雨棠淡淡嗯了一声,抬头望向天空:江南人,在京城没有强有力的娘家支持,她居然还敢这么嚣张,皇帝的宠爱真是奇妙……
一名宫女急步走了过来,福身禀报:“上官姑娘,皇后请您去荣华宫!”
上官燕点点头,看着沐雨棠,笑盈盈的道:“你也很久没见皇后娘娘了,不如一起去荣华宫!”
上官燕去荣华宫是和皇后商议婚礼事宜,沐雨棠这个局外人,就不去凑热闹了:“萧世子和太子的事情应该快商量完了,我就不去荣华宫了,直接出宫等萧世子!”
萧清宇是师傅,沐雨棠是徒弟,徒弟等师傅天经地义,师傅等徒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上官燕没有勉强,道别后,独自带了宫女前往荣华宫。
沐雨棠则顺着黑石路慢悠悠的往宫外走,一阵急风吹过,刮乱了她鬓间的头发,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她疑惑的抬起头,看到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夹杂着烟尘迎面吹来,刮的人睁不开眼睛。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这天还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下起了大雨,暴雨!
风大,雨大,树下根本无法避雨,附近也没看到亭子,沐雨棠急步奔向最近的那片假山,躲在了假山洞里,刚刚站稳,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似是有人踩折了小树枝。
沐雨棠一怔,已经有人先她一步进了假山洞,里面光线昏暗,纵使她眼力极佳,也什么都看不清,更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不由得冷声道:“谁在那里?”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人的轮廓慢慢显了出来,身形修长,挺拔,是名男子,渐渐的,男子近了,衣袂飞扬间,男子俊逸非凡的容颜也慢慢凸显。
沐雨棠看着那张年轻,英俊的熟悉脸庞,漆黑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怎么会是他?
“沐姑娘,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男子看着沐雨棠,温柔浅笑,英俊的容颜绽放着迷人的光彩。
沐雨棠心里紧紧皱起眉头,漫不经心的道:“确实很巧,三皇子跑到假山里侧做什么?”
沐雨棠的脸颊上有未干的雨珠,睫毛上更是莹着点点晶莹,细腻如瓷的小脸更显明媚动人,萧天凌深邃的眼眸有瞬间的失神,随既温和的微笑:“我是从那一侧进的假山避雨,看到假山洞似乎很深,就走过来了!”
沐雨棠无语望天,原来假山洞前后相通,这是谁造的假山?偷工减料!
心里腹诽着,目光看到萧天凌解开了自己外袍的第二颗纽扣,手指下移,准备解第二颗,她心中一惊,冷冷看着他道:“萧天凌,你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钻入耳中,萧天凌动作一顿,看着沐雨棠戒备的目光,眼瞳里闪掠着无奈浅笑:“你的衣服都湿透了,需要一件干外袍!”
沐雨棠低头一望,衣裙全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毕露,惹人遐想,不过,她穿的肚兜和外裙颜色相近,萧天凌也看不到什么。
一阵风吹过,带来丝丝冷意,沐雨棠面朝假山洞口,吹着急风,背对着萧天凌道:“多谢三皇子好意,吹吹风,我身上的衣服就会干了,不必劳烦三皇子!”萧天凌狡猾如狐,他的人情,她还是不欠的好。
大雨倾盆,雨帘细密的近距离都看不到人,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避雨处,不然,沐雨棠早离开这里去别处避雨了。
“雨大,风冷,你这样吹干衣服,会感染风寒的!”
萧天凌温和的声音带着关切,沐雨棠撇撇嘴,充耳不闻,她宁愿感染风寒,也不想接受萧天凌的好意。
风吹过,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飘至鼻尖,香的十分浓郁,沐雨棠不喜这种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味道?这么浓?”
萧天凌也闻到了这股浓郁香气,英俊的容颜微微沉了下来:“这是媚香!”
第106章解媚香
媚香?不就是催情药?
沐雨棠一惊,急忙掩住了口鼻,清冷的目光看向浓郁香气飘来的方向:大雨滂沱,细细密密的朦胧雨幕里,隐约可见一名男子站在隐蔽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件不明物,用力的扇动,那不明物的顶端燃着点点红光,在急风的吹拂下明明灭灭。
那一定就是媚香!
沐雨棠雪眸微眯,锋利匕首脱手而出,就如离弦之箭,直直越过无尽的雨幕,狠狠扎向男子,尖锐的痛呼后,他‘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沐雨棠淋着大雨迈步走到那男子面前,看他侧躺在地面上,眼眸里的光亮转为一片死灰,嘴角鲜血直流,一把寒芒闪烁的匕首正扎在他的心脏处。
敢算计她,不知死活!
沐雨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俯身握住匕首柄,猛的拔了出来,鲜血飞溅,在半空划出优美的腥红血线,瞬间被大雨冲的无影无踪。
“你怎么不留个活口?”温润的声音钻入耳中,沐雨棠不以为然的道:“这种人老奸巨猾,就算留了活口,他也不会说实话,杀了他一了百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萧天凌走了过来,浅青色的锦袍清清爽爽,线条流畅,内力游走全身,走在漫天的大雨里,却未染点滴雨水,只是,他英俊的脸颊浮现不自然的晕红。
沐雨棠一怔:“你中了媚香!”
萧天凌见她满目惊讶,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这种媚香药性极强,闻到香气即中媚香!”
沐雨棠一怔,她也闻到了香味,岂不是也中了媚香?她没接触过催情药,却知道催情药都很歹毒,能让烈女变淫妇……
萧天凌看她明媚小脸时而震惊,时而错愕,最后幻化为丝丝愤怒,眼眸一眯,转身就走。
他蹙蹙眉,伸手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去太医院找大夫解掉媚香!”沐雨棠只吸了一点点儿媚香,医术高超的太医们应该能帮她解掉药性!
萧天凌看着她愤愤然的眼眸,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没用的,这种媚香无药可解,想恢复如常,只有一种方法……”
沐雨棠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古人的智慧可真高绝,制出的药,大夫居然解不了药性,必须用特殊的方法来解,手段也真够狠毒。
大雨磅礴,沐雨棠全身都被淋透,衣衫紧贴在身上,玲珑曲线毕露,衣衫下白皙,细致的肌肤也隐约可见,萧天凌眸光幽暗:“雨棠,你中了媚香,我也中了媚香,不如,咱们合作,互解媚香如何?”
希手合作,互解媚香?说的真是好听,还不是变相占她便宜!
沐雨棠勾唇冷笑,漆黑的眼瞳闪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寒芒:“多谢三皇子好意,小女子身份卑微,不敢玷污三皇子的高贵身躯,皇宫里有那么多美貌宫女,以三皇子的身份、才学、相貌,只要说一句,就会有无数宫女前仆后继的前来为您解媚香……”
她描述的美好幻景里带着淡淡的嘲讽,萧天凌也不气恼,嘴角微挑,似笑非笑:“那你呢?准备找谁解媚香?萧清宇吗?”
沐雨棠还没想好怎么解媚香,他近似质问的话,她听着很刺耳,不耐烦的敷衍:“三皇子顾好自己就可以,我的事情,用不着您操心!”
胳膊传来丝丝疼痛,是萧天凌还在紧抓着她,她想也没想,挥手打了过去。
劲风袭来,萧天凌目光一沉,放开了她的胳膊,强劲有力的手臂顺势圈住了她的小腰,小腰细细,不盈一握,柔软的不可思议,少女肌肤的馨香萦绕鼻尖,他眸底的神色更沉了几分:“咱们互解媚香,我许你三皇子妃一位,如何?”
沐雨棠猝不及防被他搂住小腰,身体一挣,准备脱身,却发现萧天凌的胳膊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只是那么轻轻环着,她却完全不能动了,再高的技能,也发挥不出一星半点。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颊上,是萧天凌体内的媚香开始发作,俊美的容颜红晕遍布,如海棠般妖艳,沐雨棠看着,没有痴迷,没有爱慕,只有浓浓的厌恶:“多谢三皇子好意,我不稀罕做皇子妃,请将你的手臂从我的腰上拿开!”你的手臂,我的腰几字咬的极重。
萧天凌闻言,俊颜浮现浅淡的笑意,笑意里的戏谑悄然跃上眼底,他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如果,我许你皇后之位呢?”
他是青龙国三皇子,能力、势力都在太子之上,只要他精心部署,小心为营,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不是梦。
皇后就是国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一生一世坐享荣华,很少有女子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可沐雨棠偏偏在那少数之列:“高处不胜寒,万人之上的位置,我更加不稀罕!”
萧天凌看着她眼瞳里的锐利与坚定,嘴角慢慢绽放出璀璨的笑意,绚烂如天边的彩霞,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若有似无的清新香气萦绕鼻尖,他有瞬间的怔忡,身为皇室皇子,他接触过数不清的名门贵女,她们气势高贵,甜美、清香,却没有一人的气息如沐雨棠这么清新迷人……
他幽暗的眼眸瞬间凝成深潭,瞳仁就如两团漩涡急速旋转着,似要将人吸食进去:“我体内的媚香已经发作,来不及去找其他女子,只能委屈你了!”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另只手也扣在了她的后颈上,将两人紧贴在一起,不留丝毫缝隙,薄唇重重,稳稳的印向她粉色的唇瓣。
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是萧天凌自己死赖在这里和她说废话,耽搁了找女子的时间,关她什么事?他的媚香,她才没兴趣帮他解!
猛然转过头,他热切的吻落在了她脸颊上,男子特有的阳刚气息和着淡淡的龙涎香将她重重包围,她眉头皱的更紧,她不喜欢这种气息,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讨厌,目光一寒,曲膝撞向他的关键部位……
“啊!”萧天凌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击,疼的难以自侍,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手臂也有些放松。
沐雨棠身形一转,巧妙的挣脱了萧天凌圈在她腰间的胳膊,足尖一点儿,就要逃离。
重伤了他,还想走!
萧天凌目光锐利,长臂一伸,抓住沐雨棠的胳膊,将她拉回来紧压在假山上,尖锐的疼痛一阵阵来袭,他咬牙切齿的质问:“你想让我断子绝孙么?”
沐雨棠看着他疼痛的紧皱的眉头,不屑冷哼:“是你自己心怀不轨,断子绝孙也是活该!”那声音,那语气,怎么听都像在在幸灾乐祸。
萧天凌直直的看着她,她的瞳孔里清晰的映出他的身影,她的心里却没有他,他心里莫名的升起愤怒与不甘:“沐雨棠,就算以后断子绝孙,我也会在今天留一个子嗣!”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关键部位重伤,他不去找太医看诊,居然一心想着男女之事,死性不改的登徒子:“萧天凌,小心伤重变太监!”
“我不是大夫,不知道自己的伤重不重,会不会变太监,不如你来帮我试试!”说话间,萧天凌抓住沐雨棠的衣襟用力一扯,只听‘嘶’的一声,长裙撕烂大半,如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映着雪青色的肚兜,迷惑人心,萧天凌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萧天凌!”沐雨棠又气又急,眸光一寒,手中匕首朝着萧天凌狠狠扎了过去。
萧天凌不慌不忙,抓住她的手腕在假山上用力一磕,匕首脱手而出,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他将她的手腕死死按在假山上,她伸腿去踢他,转眼被他压住,一番动作下来,她全身都被制住,任何一个地方都再也动不了半分,体内也突然的腾起一阵热气,瞬间到达四肢百骇,全身的力气眨眼间全被抽去,只余那股热气在血脉里肆意翻腾!
沐雨棠一惊,媚香发作了!她又被制住,真是祸不单行!小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扎进肉里,努力保持一分清醒。
男子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倾尽全力,却凝聚不出丝毫力气,更别提打开萧天凌了,恨的咬牙切齿,可恶的媚香,怎么这么厉害!
萧天凌看着她嫣红如霞的小脸,晦暗不明的眼眸,眸底闪掠一抹惊讶,中了媚香,她没有丝毫内力,还能保持一分清醒,毅力确实惊人,不过,他不喜欢她的坚持,会帮她消去这份毅力。
双臂蓦然收紧,将她娇柔的身躯紧箍在怀里,薄唇轻轻印向她粉色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沐雨棠迷蒙的思绪清醒了几分,猛然睁开眼睛,萧天凌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薄唇也快要压到她唇上了,淡然的气息很迷人,可她不知怎的,非常讨厌这种味道,紧皱着眉头,就要转头避吻,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喵!”叫声尖锐,凌厉,却格外熟悉!
这是笨笨的声音!
沐雨棠一怔,侧目望去,漫天的雨幕里,跑来一道白色小身影,漂亮的白毛被水淋透,紧紧贴在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可爱,呆萌,可它那双眼睛一黄一蓝瞪的乌圆,正是笨笨。
在它身后,走着一道欣长身影,画卷般俊美的容颜,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瞳,翩翩如蝶的雪色衣袂,正是萧清宇,他阔步走在漫天大雨里,周身却像萦绕了淡淡的保护圈,细细密密的雨滴在他十厘米外自动分散,落向他处。
他看着假山旁的萧天凌、沐雨棠,深邃的眼瞳闪烁着锐利寒芒,衣袖下的白玉手指快速变幻,宽大的衣袖在风中轻轻飘摆,明明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有凌厉的招式朝着萧天凌狠狠打了过去。
恶风带着凌厉的杀招袭来,萧天凌利眸微眯,足尖一点,抱着沐雨棠腾至半空,准备离开,不想,凌厉招式自四面八方袭来,狠狠击到了他手臂上,他手一松,沐雨棠径直掉落。
欣长的雪色身影如一片轻雪,刹那间到了近前,稳稳接住了沐雨棠,见她外衣碎裂,衣衫不整,雪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萧清宇面色微沉。
长时间淋雨,她的身体很冰,小脸嫣红如霞,嘴唇却隐隐泛青,萧清宇漆黑的眼瞳深若幽潭,解下外袍裹在了她身上,紧抱在怀里为她取暖。
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强劲有力的心跳响在耳边,头枕着强健的胸膛,沐雨棠知道自己身边的是萧清宇,高度戒备的心慢慢放松下来,半眯着眼睛,小声低喃:“萧清宇!”
“你中了媚香,别说话了,我帮你报仇!”萧清宇柔声轻哄着,蜻蜓点水般在她眉间印下轻轻一吻,衣袖下的手张张合合,一道道凌厉劲风自宽大的袖袍中挥出,直奔萧天凌。
每一招,每一式都优雅的像在下棋,潇洒、飘逸中又透着男子特有的阳刚与傲气,悠然自得里以最精准的手法,最迅疾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攻向萧天凌,步步杀机,毫不留情……
萧天凌面色微变,他离萧清宇那么近,刚刚看清他如何出招,凌厉的杀招已到了近前,他以最快的速度躲闪,没有伤到要害,却也划到了不少的伤口!
萧清宇的武功果然高深莫测,若自己完好无损,倒是可以与他一战,但自己现在身中媚香,需要费神压制药力,再对上萧清宇,绝对会败:“萧清宇,我不是故意轻薄雨棠,我也中了媚香……”
萧清宇瞟他一眼,声音淡淡:“三皇子内力深厚,完全可以压制药力保持清醒,你敢说轻薄雨棠不是故意?”
谎言被拆穿,萧天凌面不改色,微微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雨棠是未嫁女,任何男子都有追求她的权利……”
萧清宇闻言,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道阴霾,手指张合的更加快速,招式也越发凌厉:“自她进入雪尘楼那一刻起,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你不该觊觎!”
萧天凌的眼眸猛的眯成一条缝,萧清宇收沐雨棠为徒只是幌子,借机亲近美人,才是本意,不愧是青龙国第一世子,腹黑计策让人防不胜防。
一道凌厉招式袭来,萧天凌失神没躲开,胳膊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恰在此时,一阵阵热流腾起,在他体内肆意流窜,他不得不以内力压制。
眼看着凌厉招式再次从四面八方袭来,他根本没有多少内力应战了,紧皱着眉头道:“萧清宇,媚香不是我下的,想害雨棠的另有其人,你杀了我也没用……”
他是青龙国三皇子,如果枉死在萧清宇手里,皇上绝不会轻饶了他,也不会放过祁王,祁王妃,萧清宇身为祁王世子,深知这一点儿,还这么肆无忌惮的重伤他,说明,沐雨棠在萧清宇心里占着很重要的位置,他威胁他,利诱他都没用,只有和沐雨棠有关的事情,才能引起他的重视。
萧清宇看着他视死如归的神色,目光清浅,声音淡淡:“你轻薄雨棠,我教训你只是为她出气,杀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衣袖下的手指快速变幻,凌厉的招式将萧天凌打进了不远处的假山洞,两颗大石轰隆移来,堵住了洞口,萧清宇清润的声音缓缓响起:“三皇子中了媚香,需要安静的环境解毒,假山洞是个好地方!”
沐雨棠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萧清宇的话,无语望天,萧天凌中的媚香必须与女子合合才能解除,你把他独自一人关在这里,分明是想让他无人解毒,血脉暴裂而死。
需要安静的环境解毒?理由真绝。
萧清宇抱起脸颊绯红,绵软无力的沐雨棠阔步前行,浑厚的内力透过后心源源不断的输入体内,帮她压制媚香。
沐雨棠迷离的思绪渐渐清醒,慢慢睁开了眼睛,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英俊,精致的仿佛画像一样的侧脸,浓密的睫毛长长的,漂亮的不像男子该有的,薄薄的唇微微抿起,孤高清傲!
她忍不住腹诽,这么赏心悦目的俊美容颜,难怪会迷倒万千少女。
眼瞳里映入一棵棵翠绿大树,不解的道:“萧清宇,咱们去哪里?”
萧清宇脚步不停,声音清浅:“出宫,回府!”
沐雨棠挑挑眉,故做不知的道:“是回去看大夫,解媚香吗?”
萧清宇轻轻蹙眉,她不知道解媚香只有一种方法!
淡淡嗯了一声,输送内力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慢了下来!
沐雨棠感觉快要消失的热气渐渐反扑,带着滔天骇浪席卷而来,她小脸绯红,神智渐渐迷蒙,目光也变的迷迷离离,娇柔的身躯紧靠在萧清宇身上降温,断断续续的道:“萧清宇……走快点儿……”
萧清宇见她难受的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眼眸暗沉,身形一动,如轻盈的飞雪,眨眼间到了宫门前。
雨已经停了,上官燕带着两名宫女站在马车三米外,见萧清宇抱着沐雨棠走出宫门,目光闪了闪,快步走上前,看着小脸嫣红,眼眸轻闭的沐雨棠,担忧的道:“雨棠怎么了?”
“淋了雨,感染了风寒,服药即可,没什么大碍!”萧清宇淡淡说着,脚步不停,径直越过上官燕,抱着沐雨棠上了马车。
上官燕也不气恼,点点头,老神在在的道:“那就好,萧世子,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说,我让宫女去准备!”
萧清宇对她的好意充耳不闻,小心的将沐雨棠放在冰绒毯子上,如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绯红的小脸,细腻如瓷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
马车里放着冰桶,丝丝寒气徐徐散发,沐雨棠的神智清醒了些,慢慢睁开了眼睛,迷蒙的视线看到车顶,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道:“这是哪里?”
“我的马车!”萧清宇轻轻说着,如玉手指移到她的颈项间,拿开了裹在她身上的雪袍,雪青色的外裙湿答答的,还破破烂烂,他轻轻一扯就脱了下来,卷成一团,扔到了车厢边上。
沐雨棠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只剩下肚兜和白色裘裤,大片雪肤暴露在萧清宇的视线里,小脸不由得微微一红,急声道:“帮我……拿条薄被……”
萧清宇看着她窘迫的小脸,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好!”白玉手指按下一个按钮后,顺手把角落里的冰盆也给盖上了。
没了内力相助,马车里的冷气也越来越少,沐雨棠体内的热力四处乱窜,她的神智也是时而清醒,时而迷蒙,萧清宇帮她盖上薄被时,她的目光已经迷离,有气无力的道:“萧清宇……去看哪个大夫?”
沐雨棠嘴唇樱红,如鲜花开放的分外娇艳,小脸嫣红如霞,半眯的美眸烟雾朦胧,如一汪春水在盈盈闪动,极致诱惑。
萧清宇暗沉的眸子里闪掠幽芒,抱她在怀里,轻声低语:“就是京城最好的那个!”
薄唇吐着暧昧的气息,轻拂过她圆润的耳垂,落到了她樱红的唇上,肆意品尝,淡淡的青莲气息轻扫过她唇瓣的每一处,热烈如火,温柔蚀骨。
沐雨棠被媚香折磨的神智不清,他的动作太过激烈,她的唇瓣麻麻的,头脑发昏,几欲窒息,潜意识的想要躲避。
萧清宇意识到了她的逃避,眸色深沉如墨,双臂紧箍了她在怀,轻巧的启开她唇齿的牢笼,在那魅惑的清新气息里追追逐逐,丝被渐渐滑下,露出女子美好的身躯。
淡淡青莲香将沐雨棠重重包围,如一张巨网,细细密密,不留一丝缝隙,让她几欲窒息,头脑发昏,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轻浅的喘息变为急促的喘息,她纤细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抖,唇间溢出破碎的低吟:“萧……清宇……”
萧清宇离开沐雨棠唇瓣少许,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滚烫如火,不是感染了风寒,而是媚香剧烈的发作。
沐雨棠全身热的难受,抱着一具冰躯降温,迷迷糊糊的,感觉冰躯想要远离,她不由得伸出手臂,紧抱着冰躯,不满的嘀咕:“很热……”
柔若无骨的娇躯紧缠在萧清宇身上,绵绵软软的,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看着她绯红的小脸,迷离的水眸,慢慢俯下身,压她在冰绒毯子上,白玉手指轻抚过她雪般的细腻肌肤,落在了她光洁的后背上。
“萧清宇!”低沉的呼唤突然响起,紧闭的车帘被人掀开,延王清俊的容颜现了出来,望着车厢里的一幕,紧紧皱起眉头,抓过薄被盖到两人身上,呃,主要是盖住沐雨棠,冷声道:“雨棠没有及笄,还是个孩子,你不能碰她!”
萧清宇直起身体,拿薄被盖着沐雨棠,淡淡看着延王道:“王爷出自岭南,应该知道媚香只有这一种方法可解,若我不这么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雨棠死?”
延王深邃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一字一顿的道:“本王不会让她死!”
铿锵有力的字句带着异样的情绪钻入耳中,萧清宇眸子里暗芒微凝,瞬间又消失无踪,墨眉轻挑:“那王爷可有其他方法解媚香?”
延王低了眼睑,沉默不语。
萧清宇看向沐雨棠,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浓浓的爱怜,白玉手指按到她的后心输送内力:“我也怜惜雨棠年龄小,不忍伤她,可王爷也知道媚香的药效,雨棠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我晚救她一刻,只会让她多痛苦一刻,那不是帮她,而是在害她!”
媚香只有一种解法,想活,就要行夫妻之礼,既然早晚都要用这种方法来解,何不早早解了她的痛苦。
媚香发作的厉害,内力输入身体,强行压制,沐雨棠也只是半清醒,朦胧的视线里看到萧清宇半抱着她,额头紧抵着她的,不由得轻轻蹙眉:“你干什么?”
萧清宇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小脸,目光深若幽深:“雨棠,解媚香的方法,只有一种……你可愿意?”
恶龙在体内肆虐,沐雨棠非常难受,根本就没听清萧清宇在说什么,只感觉他薄唇张张合合,吐出一道道清凉气息,她靠在他身上,也能降温,伸出双臂紧抱着他的脖颈,她笑眯眯的道:“愿意,愿意,你说什么我都愿意!”
粉唇凑到他薄唇上,接触那一串串清凉气息。
萧清宇惊讶的看着她,他认识的雨棠,是个很清冷的女子,对感情迟钝,也不喜与异性过多接触,几个月来,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主动吻他。
延王也惊的面色涨红,不是萧清宇算计他的女儿,是他的女儿扑倒萧清宇。
沐雨棠在萧清宇怀里不停的动来动去,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清楚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不能再过多耽搁,转头避开她的吻,他看向延王:“王爷,雨棠已经同意了!”
萧清宇的目光清清淡淡的,看到延王眼中,却有那么点挑衅的意思,他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雨棠中了媚香,神智不清,她现在说的话,根本不能当真……我是她的父亲,在她出嫁前,有责任照看好她……”
延王在马车旁站着,他不松口,不离开,萧清宇就不能和沐雨棠行夫妻之礼,他是雨棠的义父,无论是平时见雨棠,还是将来他的求娶,都要过他这一大关,不能轻易得罪了。
父亲关心女儿是好事,可若是放任女儿受媚香折磨,置之不理,还故意耽搁救她的时间,这父亲的关心就值得深思。
萧清宇看向延王,声音淡淡:“请问王爷准备怎么给雨棠解媚香?”扔进寒潭泡一泡,或者以内力压制,都只是暂时的,想要彻底救醒沐雨棠,必须行夫妻之礼,延王给不出他理想答案,他完全有理由让延王自动远离马车。
轻微的破风声响起,延王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容和蔼可亲:“本王的方法,很简单!”
大手伸展,有侍卫递上一只黑色瓷瓶,拔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臭味在马车里弥漫开来,再细闻时,臭味里带着清淡的药香,萧清宇自小服药,对药很熟悉,闻味道就知道这是非常特殊的药,墨眉轻轻挑了挑:“这不会是媚香的解药吧?”
媚香,香气浓郁,而这种药,是清淡的臭,两者恰恰相反,猛然闻起来,就像是敌对药。
延王深邃的眸子里浮现一抹赞赏:“猜对了,这正是本王在岭南的一位好友,耗费十年时间,上个月才刚刚研制出的媚香解药!”
解药来的真是时候!
萧清宇眉头微蹙,瞬间又舒展开来,低头望向怀里沉睡的沐雨棠:“雨棠闻了这味道,怎么昏迷了?”
延王看向沐雨棠,眼眸紧闭着,小脸上的红晕淡了许多,满意的点了点头:“单纯的闻味道,解不了媚香,需要以内力辅助,你将药瓶放在雨棠鼻下,再以内力帮她压制媚香,最多一刻钟,她就会恢复正常!”
第107章恶整上官燕
迷迷糊糊中,淡淡的清臭味钻入鼻腔,直冲肺腑,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什么味道这么臭?”
“是救命良药!”柔曼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沐雨棠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她正头枕着萧清宇的胸膛,以极其暧昧的姿势紧靠在他怀里。
她身上只穿了肚兜和裘裤,裸露着大片雪肤,萧清宇也只穿着白色的单衣,隔着薄薄的衣服,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暖暖温度。
明媚的阳光透过微开的帘子照进车厢,她不自然的眨眨眼睛,她清醒了,萧清宇的马车上没有大夫,难道真是用萧天凌说的那种方法帮她解了媚香?
萧清宇低头看沐雨棠,见她目光闪烁,满目疑惑,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手掌轻抚着她的额头试温度:“你还难受吗?”
清润的声音说不出的暧昧,墨锦般的乌发垂到她耳边,轻拂过她的脸颊,迷惑心神,沐雨棠小脸浮现两抹不自然的晕红:“不……不难受了……萧清宇,我们是不是……是不是……”
萧清宇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窘迫小脸,嘴角弯起优美的弧度,故做不知的道:“是什么?”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萧清宇聪明绝顶,会不知道她想问什么?居然装听不懂,腹黑货,她就说的更明白些:“我想知道我的媚香是怎么解的。”
萧清宇见她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有惊惶,也有迷茫,心里突然涌上一丝戏谑:“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不如,我示范给你看!”
强劲有力的手臂自后背移到了她的小腰上,紧紧箍着,压她在冰绒毯子上,不料,头沾冰绒的瞬间,她小脸倏的浮现两抹异样的晕红,美眸也迷迷茫茫,烟雾朦胧,是媚香发作了。
“雨棠!”萧清宇深邃的眸子里浮现一抹凝重,媚香药效霸道,中香之人会很难受,他不想沐雨棠受苦,白玉手指瞬间移回了她的后心,混厚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体内,压制肆虐的媚香。
沐雨棠迷离的神智渐渐清醒,感受着体内的恶龙肆虐,有气无力的道:“我的媚香还没解!”
“是还未完全消除!”萧清宇轻揽了她在怀,拿过黑色瓷瓶放在她鼻尖,持续药力。
沐雨棠头枕着他的胸膛,悄悄松了口气,这具身体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孩子,行男女之事怎么听都觉得别扭,有其他方法解除媚香,最好不过。
清淡的臭味弥漫车厢,呼入肺腑,到达身体的每一处,味道不怎么好闻,却能与内力相互结合,将四肢百骇里的媚药抹除的干干净净。
沐雨棠恢复了些许力气,低头看向黑色瓷瓶:“这是媚香的解药?不是说媚香无药可解吗?”
萧清宇看着药瓶,声音淡淡:“以前,确实是无药可解,延王一位朋友,用了十年时间,研究出了这瓶媚香解药……”
说到延王,沐雨棠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些破碎画面,小脸瞬间染了一层胭脂色,她当着延王的面,亲吻萧清宇……虽然是受媚香荼毒,但也太惊世骇俗了:“义父……去哪里了?”
“他进宫了,应该在御书房和皇上谈事情……”萧清宇轻轻说着,按在沐雨棠后心的手慢慢松开,轻轻理了理她散在身后的如瀑长发,喉咙涌上一阵干涩,他轻轻咳嗽。
沐雨棠抬头,只见他英俊的面色略显苍白,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染了淡淡的疲惫,薄唇也微微有些泛白,心里突的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你用内力帮我压制媚香……很耗内力,也很耗心神吧!”
萧清宇看着她担忧的目光,心里浮现丝丝欣喜,感觉自己消耗的内力都很值得,嘴角弯起:“还好!”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上官燕温婉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过来:“萧世子,雨棠醒了吗?药熬好了!”
沐雨棠蹙蹙眉:“我的媚香不是已经清除了吗?还需要喝药?”
萧清宇瞟一眼窗外,声音淡淡:“上官燕不知道你中了媚香,她自作主张给你熬了风寒药!”
沐雨棠无语望天,中媚香,熬风寒药,完全不对症,不过,这也是上官燕的一片好心,她用不着,也要道个谢。
挪挪身体移到窗前,她打量着精致的按钮们,慢悠悠的道:“萧清宇,你的衣服放在哪个暗格里,借我一件。”
萧清宇墨眉轻挑,看着她娇小的身躯,眼瞳里浮现丝丝戏谑:“我的衣服,你确定要穿?”
萧清宇是男子,身形欣长,挺拔,沐雨棠是女子,身材娇小玲珑,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肯定又肥又大,衣摆拖地。
沐雨棠小脸阴沉:“就算再不合身,也比我现在这个样子出去见人强吧。”
萧清宇打量她,只穿着肚兜,裘裤,大片雪肤外露,细若凝脂,柔若一捧雪,如果就这样走下马车,绝对惊世骇俗:“好!”
金色的阳光下,紫檀木马车静悄悄的,无人应答,上官燕轻轻蹙了蹙眉,萧世子、雨棠都在马车里,怎么没人说话?
足尖动了动,正准备上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微闭的马车帘挑开,一道白色身影走了出来,流畅的雪袍穿在身上,又肥又大,却别有一番风味,腰间盈盈一束,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就如拽地长裙,乌黑的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清新高贵,又优雅出尘,美丽的小脸比天上的阳光还要明媚。
那是……沐雨棠!
上官燕美眸里浮现丝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如常,微笑着走了过来:“雨棠,你的风寒痊愈了?”
“嗯!”沐雨棠笑着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歉意:“浪费了你的风寒药,真是不好意思。”
上官燕不以为然:“你太见外了,都是我思虑不周,如果咱们分开时,我派名宫女送你出宫,你也不会迷路、淋雨,感染风寒……”
说到这里,上官燕悄悄望了紫檀木马车一眼,凑到沐雨棠耳边,神神秘秘的道:“大雨倾盆时,萧世子来到马车前,发现你还没回来,面色很阴沉,幸好有你那只猫,嗅着你的气息,带他去找你了,不然,恐怕整个皇宫的侍卫都要出动……”
“喵!”车厢外的笨笨耳尖的听到了上官燕的夸奖,得意的叫了一声,漂亮的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
沐雨棠朝着它微微笑:“笨笨真聪明!”滂沱大雨可以抹去一切痕迹,也能冲掉她留在空气里的气息,笨笨还能嗅着气息找到她,嗅觉灵敏,头脑也聪明。
上官燕看着沐雨棠明艳的眼眸,笑眯眯的打趣道:“雨棠,你没找到避雨的地方吗?居然会感染风寒?”
轻轻柔柔的话钻入耳朵,直达心脏,沐雨棠清冷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正常情况下,朋友相见,不是应该笑问她,为什么身体这么弱,夏天淋雨也感染风寒,上官燕居然问她避雨的地方,是关心她,还是在试探她?
沐雨棠目光沉了沉,看向上官燕,嘴角微挑,似笑非笑:“我去了哪里,你应该很清楚啊。”
上官燕见她漆黑的眼瞳如琉璃般清透,折射着幽幽的冷芒,仿佛察觉一切,心里咯噔一下,眼瞳里浮现丝丝慌乱,不自然的笑了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她不自然的神色,沐雨棠心中冷笑,事情果然与她有关,自己说的太含蓄,人家听不明白,无防,自己再说的清楚些:“我并不是淋雨感染风寒,而是中了媚香,指使下人在假山外燃媚香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上官燕闻言,眼瞳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紧皱着眉头道:“雨棠,我与你无冤无仇,算计你做什么?况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太尉之女,根本无权指使皇宫里的人。”
“你的确无法指使皇宫的人,但皇后娘娘可以,我杀掉的那个人,是你向皇后要来的……”
沐雨棠轻飘飘的话,听的上官燕面色微变,眼瞳凝了凝,辩解道:“雨棠……”
沐雨棠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焦急的面色,侃侃而谈:“皇后和蒋贵妃一向不合,皇后遇刺,怀疑是蒋贵妃动的手脚,却一直找不到证据,抓不到把柄,心情很不好,你这未来儿媳就时时想着打击三皇子和蒋贵妃,能讨好婆婆,又能重创三皇子的势力,助太子腾飞,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但三皇子身为龙子,身份尊贵,地位超然,手握重权,整个青龙国,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屈指可数,萧清宇就在那极少数人之列,进宫时,你旁敲侧击,试探我和萧清宇的关系,就是准备设圈套。”
“结果如你所愿,萧清宇对我有情,于是,你在大雨来临前与我分开,又想办法引了萧天凌进假山洞,让人在洞外燃媚香,再让萧清宇前去抓奸,如果他看到我和三皇子有了夫妻之实,就是夺妻之恨,以他们两人的高傲性子,斗到最后,必有一人死亡或倒下,如果死的人是萧天凌,你就是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了三皇子,就算死的是萧清宇,萧天凌也会被重创,不会再是太子的对手,你这手段,真是高明!”
最后一字落下,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四周一片寂静!
上官燕看着沐雨棠眼瞳里的轻嘲与冷笑,目光深不见底,好半晌方才道:“沐雨棠,我不会未卜先知,怎会知道你出宫时下雨?”
事到如今,人家居然还死鸭子嘴硬的不肯承认,无妨,她有强有力的证据:“夏天雨多,天空的乌云压的那么低,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快要下雨了,你心心念念着设圈套算计三皇子,咱们进宫后,你一直四处留意,知道只有那一片假山能避雨……”
上官燕摇着头,妩媚的笑:“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你别忘了,萧清宇是祁王世子,聪明绝顶,惊才绝滟,我哪能骗得了他,还有你那只猫,性子很高傲,我根本指使不动……”
“你只需要告诉萧清宇,我在皇宫里迷路,不见了,他就会立刻带着笨笨来找我,就算知道你在设圈套,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赶过来……”沐雨棠认识的萧清宇,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他身在哪里,只要她出事,他一定会出现在她身边,救她出危难,脱苦海。
所有的借口,所有的理由都被驳回,沐雨棠笃定了事情是上官燕所为,无论上官燕承不承认,她都坚信了自己的猜测,真相已经浮出水面,没什么好隐瞒。
上官燕沉沉眼睑,声音淡淡的道:“三皇子是龙子,英俊潇洒,能力不凡,配你这臣子之女绰绰有余,我也不是完全想害你!”
这是承认事情是她所为了!
设阴谋诡计害了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还这么高高在上,不像是认错,倒像是施舍,不愧是太尉府的嫡出千金,自命清高。
“上官姑娘的目的不是为我寻找优秀夫君,而是要利用我让萧清宇和三皇子互相残杀,你把我当棋子,也是我了我好?”沐雨棠看着她,眸子里满是讥笑。
上官燕皱了皱眉,她知道沐雨棠很聪明,利用她一定会有麻烦,却没想到,她那么能言善辩,驳的她哑口无言,两者相争,勇者胜,若她稍显弱势,就是输了,她怎能输给沐雨棠。
柳眉皱了皱,傲然道:“能被我当棋子的,都是能者,若是废物,我根本不屑用!”
“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上官姑娘的赏识,有了您的慧眼,才给了我做棋子的资格!”沐雨棠嘴角微挑,那明媚的笑容里,说不出的不屑与嘲讽,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人她见多了,但像上官燕这么高傲至极,目空一切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真是长见识了。
上官燕看着沐雨棠眼瞳里的嘲讽,只觉得无比刺眼,紧皱着眉头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没用,你想怎样,直说好了。”
沐雨棠挑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璀璨的笑:“上官姑娘是爽快人,咱们之间的恩怨,也会爽快的解决!”说话间,沐雨棠已到了上官燕面前,出手如电的抓住她的肩膀至脖颈的位置用力一捏。
“啊!”上官燕只觉一道道钢针狠狠的扎在了身上,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额头涌出豆大的汗珠,纤弱的身躯猛然的弯曲下来,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看沐雨棠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沐雨棠,你居然敢重伤我,好大的胆子!”
沐雨棠闻言,松开她,快速后退两三步,满面惊讶的道:“上官小姐,您说什么呢,我就是轻轻摸了摸您的衣服,哪有重伤您?”
“还敢抵赖,你看我的肩、颈!”上官燕颤抖着小手,向下拉了拉领,半透明的裙子下,肩膀、脖颈白皙如玉,不见丝毫伤痕,她不由得愣在了那里: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肩、颈就像有万千只针在突突的扎,疼的难以自持,怎么会不青,不红,不肿,不紫?
急步赶来的两名宫女也满目疑惑,上官小姐明明没受伤啊,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沐雨棠,一定是她做了什么特殊手脚!
上官燕疼的全身都在冒虚汗,苍白着小脸,狠狠瞪向沐雨棠,却见她已经转过了身,慢悠悠的走向马车,空气里飘来她清冷的绝决声:“上官小姐,你、我之间共舞一曲的情份,到此为止!”
上官燕即将成为太子妃,她设身处地的为太子着想,除去强有力的政敌并没有错,可她不应该一边和沐雨棠交好,又一边利用沐雨棠,把沐雨棠当棋子!
车厢里,萧清宇一袭雪衣,纤尘不杂,执着茶壶倒茶,袅袅热气遮去了他眸中的神色,见车帘挑起,他淡淡道:“恩怨处理完了?”
沐雨棠坐到他对面,端起桌子上那杯不冷不热的茶水轻抿一口,漫不经心的道:“小小的处理了一下下!”
这里是皇宫,上官燕是未来太子妃,众目睽睽,不能做的太过份!不然,她可不止是捏疼上官燕肩、颈的神经这么简单。
颈、肩都是人体的重要部位,这里的神经也很敏感,她使的力道,足够上官燕疼上六、七天,最上睡觉都会疼醒。
上官燕和沐雨棠没什么仇怨,对她的态度也一直都很友好,她还考虑着要不要和上官燕做朋友,没想到,人家接近她,只是为了利用她:“人心难测啊!”
萧清宇见她神色黯淡,如玉的手紧握她的小手,轻声安慰:“别伤心,无关之人,不必理会!”
“我知道!”沐雨棠只是在感慨,她和上官燕还不是朋友,闹僵了就僵了,哪里会伤心。
萧清宇看着她漆黑的眼瞳灵动闪烁,嘴角扬起清浅的笑,淡淡道:“刚才雪衣卫来报,五日后是韩嫣然十八岁生辰,她广发请贴,邀请贵族妇人前往沐国公府赴宴!”
沐雨棠闻言,眨眨眼睛:“沐振被打一百大板,重伤昏迷,生死不明,韩嫣然这做妻子的,不守在床前照顾,还有心情办生辰宴?”沐国公府臭名远扬,就算发了请贴,也未必会有人去。
萧清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声音淡淡:“陈静心脉被刺,伤势极重,不能再管理内院,沐国公府的管家大权已经落在了韩嫣然手里。”
沐雨棠挑挑眉:“韩嫣然是想借这次宴会,向名门贵族昭示自己在沐国公府的身份,地位!”
皇上都要放弃沐国公府了,她就算昭示了身份,又有什么用?只要沐振一倒,她就会跟着去当平民。
萧清宇看着沐雨棠郁闷的小脸,嘴角弯起:“韩嫣然也给你发了请贴!”
“不去!”沐雨棠想也没想,一口否决,她和沐国公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沐府里那一群渣人的事情,她有多远避多远,懒得理会。
萧清宇望着左手边,轻轻蹙眉:“你的请贴里似乎夹了一样东西!”
沐雨棠一怔:“什么东西?”
“好像是信件!”萧清宇慢悠悠的拿起贴子,准备打开。
沐雨棠蹙蹙眉,一把抢了过来:“我的贴子怎么送到你手里了?”
“沐国公府的人送到了湖边小院雪衣卫手里,雪衣卫在延王府没看到你,就送来给我了!”萧清宇轻轻说着,很是无辜。
沐雨棠瞪他一眼,低头看贴子。
贴子是淡紫色的,上面画着吉祥如意的图案,轻轻翻开,一张信件掉了出来,信件飘着若有似无的幽香,一看便知是女儿家房间里的东西。
沐雨棠打开信件,快速浏览,明媚的小脸渐渐凝重,看完最后的署名,眉头轻轻皱起,沉了眼睑,若有所思。
萧清宇端着茶杯轻品浅酌,慢悠悠的道:“谁写的信件?”
“是沐紫玲,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让我在生辰宴那天务必去沐国公府赴宴!”沐雨棠淡淡说着,折起信件,放回请贴里,漆黑的眼瞳清冷如冰。
萧清宇看向沐雨棠,轻声道:“那你去不去沐国公府?”
沐雨棠挑挑眉,慢悠悠的道:“去一趟吧!”沐国公府的主人们,病的病,伤的伤,一个个的全都手无缚鸡之力了,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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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继母气吐血
第108章
五日后,辰时(早晨七点到九点),沐雨棠坐了马车前往沐国公府。
街头巷尾尽是沐振,陈静,沐云嘉,沐紫妍等人的流言,沐国公府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名门贵族人人避而远之,喜庆的府邸门口空空荡荡,门可罗雀。
沐雨棠在下人的引领下进了沐国公府,走在熟悉的青石路上,看着眼前熟悉的一景一致,她没什么感慨,只有脱离了苦海的轻松与惬意。
韩嫣然是玄武国公主,在青龙国京城没什么人脉,请贴广发,倒也来了些客人,在假山旁,凉亭里希希落落的坐着,东一个,西一个,加起来都不够一桌。
沐雨棠仔细望了望,没看到韩嫣然,估摸着她可能在花厅里招待身份,地位相对较高的客人,送上礼物,回绝了下人的陪同,独自一人悄悄进了内院。
云辉院是沐紫玲约见沐雨棠的地方,位置偏僻,环境清幽,是座小客院,极少住人,院子里很干净。
她顺着青石路,款款走了进去,甫一进门,淡淡檀香扑面而来,她脚步猛然一顿:房间燃了香,有人住在这里!
外室的桌椅空空的,没有人影,她眯了眼眸看向内室,内室大床上趴着一道高大身影,眼睛紧闭着,脸歪到一边,眉头紧紧皱起。
“姐姐来了!”娇柔的声音传来,沐紫玲袅袅婷婷的走进了房间,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高腰襦裙,精致的堕马髻簪着高贵的东珠发簪,脸上蒙了面纱,仍然难掩高高肿起的脸颊,银牙尽碎,说话直露风。
沐雨棠回头看她,手指内室那人,似笑非笑的道:“你让我来看他!”大床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沐振,他挨了一百大板,皮开肉绽,睡觉也只能趴着。
沐雨棠已经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就算他再凄惨,她也不会帮他分毫。
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沐紫玲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压低了声音道:“其实,请你来宴会,是夫人的意思!”
沐雨棠漆黑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她还以为沐紫玲有大消息要告诉她,方才聪明的将信件混在请贴中,送到她手里,没想到竟是人家投靠了夫人,以这种方法引她来沐国公府:“哪个夫人?”
“是陈静夫人!”陈静虽然伤了心脉,但她掌管沐国公府十多年,府内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她的人,根基深厚,比刚嫁到沐国公府的韩嫣然强了千百倍,沐紫玲聪明的选择了她来依靠。
“引我前来,所谓何事?”沐紫玲已经表明了立场,是敌对一方,沐雨棠也不再对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沐紫玲目光凝了凝,小声的道:“夫人准备陷害你弑父,当然不会让你真的弑父,只是做做样子,陷害你坐牢……”
沐雨棠勾唇冷笑:“伤重的奄奄一息,半条命进了阎王殿,她不好好休养身体,还有闲情逸致算计我,是嫌自己伤的不够重,想将整条命都搭进去吗?”
“夫人说,多年前,有位相士给她算命,你和她相生相克,你的时运低,她的运气就会好,你的时运高了,她就会走霉运。”
这些话都是沐紫玲偷听来的,仔细想想,说的还挺准,沐雨棠木木纳纳时,陈静掌握后院,一手遮天,儿子优秀,女儿扬名,她在名门贵族里可谓是春风得意,美名远播。
沐雨棠变聪明后,陈静处处受挫,先是女儿沐云嘉被沐雨棠比的一文不值,再是儿子沐云城废了手不能再习武,再在更是她自己被刀狠刺,险些丧命。
沐雨棠则一跃成为了延王府的郡主,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整个沐国公府,陈静满心满眼的都是愤怒与忌妒,不顾一切想将沐雨棠从云端拉下来,狠狠踩进肮脏的泥土里。
陈静心狠手辣的对付沐雨棠,她还击,两人肯定要决出胜负,陈静技不如人,输在她手里根本就是活该,相生相克?如果陈静没有暗害她,她哪克得到陈静!
“不知四小姐在这出诡计里扮演什么角色?”沐紫玲投靠陈静,想获得陈静的信任,必须拿出一定的诚意,写信引她来云辉院,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应该还会有第二步,甚至第三步,第四步。
沐紫玲看着沐雨棠,目光平静无波,轻声道:“我是人证,亲眼看到你想弑父!”
沐雨棠挑挑眉,原来是打算亲自陷害她入狱,在陈静面前立大功:“那你刚才进门时,为什么不大声叫嚷,还将阴险诡计全部告诉我?”
“咱们姐妹一场,我也不忍看你被人陷害,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逃离圈套,让你安然无恙的走出沐国公府!”
沐紫玲深知,陈静心性凉薄,和她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她投靠陈静,立下天大的功劳,一旦出事,陈静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出去做替罪羊。
沐雨棠清冷高傲,待人却不错,出了事会自己解决,不会胡乱的推人顶罪,与沐雨棠合作,她放心很多。
不忍看她被人陷害?是想借着这次陷害,从她身上捞取最大的利益吧!
沐雨棠心中冷笑,她现在的身份是延王府郡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能做到许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而陈静心思狡诈,给不了沐紫玲多少好处,沐紫玲才会临阵倒向她,真是聪明:“怎么合作?”
沐紫玲看着沐雨棠,一字一顿:“你出嫁时,我跟着陪媵!”
她在沐国公府是无权无势,身份低微的上不得台面的庶女,银牙尽碎,容颜也有损毁,纵有满腹才华,京城里也没有哪家贵族公子愿意娶她。
陈静对她不屑一顾,及笄后,可能会敷衍着随便给她找户人家,也可能会将她送给某个年迈的高官为妾,成为利益的牺牲品,这些归宿,都太差劲了。
沐雨棠身为郡主,聪明美丽,才华横溢,将来嫁的男子必是青龙国少有的人中之龙,年轻有为,俊美无筹,给这样的男子为妾,她也不算委屈。
沐雨棠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沐国公府人人皆知,她接触最多的男子是萧清宇,如果将来嫁人,定是嫁萧清宇,沐紫玲跟着陪媵,不就是想给萧清宇做妾,还和她同一天嫁进萧家门,这要求可真够无耻的。
“名门闺秀心高气傲,争做人妻,像沐四小姐这样,上赶着给人做妾的,我还是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清冷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嘲讽,听的沐紫玲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几十种颜色,咬牙切齿的怒吼:“你以为我愿意给人做妾?我这不是容颜损毁,没有办法嫁人了,才会出此下策!”
她的母亲是姨娘,在沐国公府处处受人欺压,她自小就立志做正妻,绝不与人为妾,可沐紫妍砸碎了她的牙,损毁了她的脸,她不能再参加宴会,无法结识年轻有为的才子,只能陪媵,找个好归宿。
沐雨棠很同情沐紫玲的遭遇,但人人都只有一颗心,只能装下一个人,任何一个插足的第三者,都是多余的,她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真挚感情,和自己的亲妹妹同天嫁人,共侍一夫?呵呵,不好意思,娥皇,女英的典故,她没兴趣重复一次:“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休想走出云辉院的院门!”沐紫玲冷冷望着沐雨棠,声音锐利。
沐雨棠斜睨了她一眼,勾唇冷笑:“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互惠互利的合作!”沐紫玲见沐雨棠面色还算平静,感觉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淳淳善诱:“我容颜已毁,又只是做妾,每月出现在夫君面前的时间非常有限,妨碍不到你的身份,地位……况且,夫君将来总会纳妾,与其纳一些敌对女子进来,不如纳我入府,咱们姐妹两人也可互相扶持……”
八字没一撇呢,她就夫君,夫君的叫上了,真是迫不及待啊,肯定对他消想很久了,沐紫玲只是沐国公府的庶女,和祁王世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不敢消想他的正妻之位,也不敢和沐云嘉正面交锋,只能将心思深深掩藏,岂料,一朝容颜损毁,她无法再做贵族公子们的正妻,嫁萧清宇为妾的心思开始动了。
“我的夫君,只能娶我一人,爱我一人,不娶平妻,不纳通房,不抬姨娘!”沐雨棠轻轻说着,语气铿锵有力,朝云近香髻上那支雪花玲珑簪垂下点点流苏,与浅青色曳地长裙上的亮钻交相辉映,水滴形的宝石耳环,随着她的抬头轻轻摇曳,皇室郡主的尊贵与傲然彰显的淋漓尽致。
沐紫玲面色铁青,愤怒的目光在沐雨棠华美、清雅的衣服,贵重、精致的首饰上来回流转,一身衣服,一套首饰而已,有什么可炫耀的?她只是延王的义女,又不是人家的亲生女儿,若是惹延王生气了,随时都能赶她出府。
沐雨棠并不是存心炫耀,延王在雨棠阁给她准备了一柜子衣服,首饰,个个不是凡品,她随手拿了件裙子、首饰搭配,就是这副模样。
“若我帮了姐姐,姐姐能许诺我什么?”沐雨棠大言不惭的说,她的夫君不能娶平妻,不能纳通房,不能抬姨娘,沐紫玲就看看,沐雨棠的一条命能换来什么。
“我可以承诺帮你找户好人家做正妻!”沐雨棠知道古代女子信奉三从四德的嫁人,沐紫玲又是真真正正的青龙国人,很渴望有个男子可以依靠。
沐紫玲和她的仇怨尚不是太深,如果沐紫玲诚心向着她,她也绝不会亏待沐紫玲。
“那户人家最少是五品官,男子要是嫡子,年龄二十左右,相貌、品性,才学都要在京城有名……”
沐紫玲沉着眼睑,滔滔不绝的罗列着自己的条件,沐雨棠听的眉头直皱,五品官员的要求并不过份,但官员嫡子娶嫡女,没人愿意娶一名庶女,尤其是这名女子还毁了容,又是臭名远扬的沐国公府庶女。
沐紫玲绝对是因为她拒绝了陪媵,故意为难她:“沐四小姐,你的要求太高,太强人所难。”
“你做了祁王世子妃,我身为你的亲妹妹,难道连嫁个五品官的嫡子的资格都不够?”沐紫玲愤恨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自己救了她的性命,对她有再生之恩,她不让自己陪媵,不能嫁给萧世子,自己忍了,让她帮忙找个其他归宿,她居然也推三阻四,没浪心。
此时的沐紫玲已经完全忘记,是她将沐雨棠引来云辉院的,她是陷害沐雨棠的恶人之一,且,毒计还没实施,她都没救沐雨棠呢。
“沐四小姐这么自信满满,确实够资格嫁五品官的嫡子,不过,我才能有限,恐怕找不到那么优秀的男子,四小姐还是自己去找夫君吧!”
青龙国嫡庶分明,差别极大,就算沐紫玲完好无损,嫁贵族嫡子的可能性都极小,脸毁了,牙没了,就更别想了。
以往贵族庶女们爱嫁寒门嫡子为正妻,等夫君金榜题名,她们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员嫡妻了,沐雨棠也是这么为沐紫玲打算的,可看沐紫玲的态度,绝不会同意她的建议。
沐紫玲漂亮的眸子里怒火燃烧,若是她能找得到那么优秀的男子,哪还需要找沐雨棠合作:“我救你一命,你就这么报答我?”
“我不需要沐四小姐来救,从这一刻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干涉!”
沐雨棠嘴唇轻抿,目光清冷,她能走进云辉院,就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根本不需要沐紫玲的帮忙,和沐紫玲说那么多,是想试探她的目的,她漫天开口,强人所难,沐雨棠懒得再和她多说。
沐紫玲见沐雨棠态度强势,油盐不进,紧紧皱起眉头,陈静的身份,地位远不及沐雨棠,她能带给自己的利益,也不及沐雨棠的多,沐国公府已经摇摇欲坠,自己向沐雨棠靠拢是最好的选择。
沐雨棠中了圈套,陷在水深火热里,正需要自己的帮助,这是自己和她谈条件的最佳时机,自己千万不能错过了,先措措沐雨棠的锐气,逼她答应自己的条件:“沐雨棠,你可知道云辉院外埋伏了很多侍卫,只要我高呼一声,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将你押往顺天府治罪!”
人都爱惜自己的名誉和身份地位,她就不信,沐雨棠宁愿被抓,也不答应她的条件。
“是吗?”沐雨棠轻轻蹙眉,下一秒又舒展开来,笑眯眯的道:“那你不妨叫叫看!”
她居然半点都不在乎,是仗着有延王撑腰么?延王再疼她,再宠她,也绝不会为一个弑父的义女多说半句好话,沐雨棠无视她的提义,想要自寻死路,自己就成全她。
沐紫玲目光一寒,转身面向门外,就欲高呼:“来人哪,沐雨棠杀了爹爹,想要弑父啊!”
身侧一阵风刮过,是沐雨棠到了她面前,紧紧掐住了她的脖颈,她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脚并用着,慌乱的挣扎,却怎么都挣脱不开沐雨棠,她想求饶,想要妥协,却说不出一个字。
沐紫玲站在陈静那边对付沐雨棠,沐雨棠也不想再对她手下留情,无视沐紫玲惊恐的目光,身形一转,抓着她来到沐振床前,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塞进她手里,抓着她的手在沐振胳膊上用力一划,瞬间,血迹惊现,鲜血淋漓。
沐振被疼痛刺激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沐紫玲呆呆的站在他面前,手里的匕首染着鲜红的血,顿时怒不可遏,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逆女!”愤怒的吼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隐蔽在外面的侍卫们闻言,精神大震,拔出佩剑,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大声叫嚷:“抓刺客,抓刺客……”
内室里,沐紫玲捂着火辣辣的小脸,看着潮水般涌进来的侍卫们,如梦方醒般大惊失色,手里的匕首‘叮当’一声掉落在地,惊慌失措的连连摆手解释:“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误会了,误会了……是沐雨棠,沐雨棠……”
她急急忙忙看向身后,除了墙壁,就是桌椅,哪里还有沐雨棠的影子。
“怎么回事?”沐云城装模做样的走了进来,嘴角噙着森冷的笑:众目睽睽下,沐雨棠弑父,足以将她杖毙或关进大牢,只要她走了霉运,母亲的运气就会好起来,他这做儿子的,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沐紫玲看到沐云城,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急步走上前,抓着他的手,委屈的道:“大少爷,我被沐雨棠算计了!”
沐云城眼眸一眯,环视一周,没看到沐雨常的踪影,心中暗骂,安排的这么周密,还没算计到沐雨棠,真是没用的废物!
那贱人也真是聪明,居然能在重重包围下,不着痕迹的安全逃离,这么多天的精心布置,全都白费了。
沐紫玲心中紧张,抓的十分用力,沐云城有些疼痛,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云城,别愣着了,快将这个逆女抓起来!”沐振恶狠狠的命令着,看沐紫玲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火,他养的这几个女儿,一个个的,都是他的灾星,雨棠忤逆他,紫妍毁他的脸,紫玲居然要杀他,他这是做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一群逆女。
沐云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父亲重伤,每天除了用膳,就是休养身体,算计沐雨棠的计策,是他和母亲定下的,都没告诉父亲,如果父亲知道自己被利用了,肯定会很气恼,还是不和他明言了,直接带走沐紫玲,随便给他个交待就好。
“胆敢暗害老爷,真是胆大包天,绝不能轻饶!”沐云城还未说话,韩嫣然带着几名贵妇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踏进房间后,矛头直指沐紫玲。
陈静在沐国公府十几年,势力根深蒂固,韩嫣然刚嫁来不久,根基不稳,想要超越陈静,就要慢慢的将陈静的势力全部除去,沐紫玲是陈静的马前卒,在她必除的名单里,正愁想不出计策对付她,没想到人家主动将把柄送到手里了,她怎能轻易放过。
沐紫玲看着韩嫣然满面正色的小脸,心中冷笑,就凭她也想治自己的罪,不自量力:“想要弑父的是沐雨棠,不是我,韩嫡母弄错了!”
“是吗?那我请问沐四小姐,沐雨棠根本不在这里,是怎么弑父的?”韩嫣然皱着眉头询问,那声音,那腔调怎么听都像是浓浓的嘲讽。
沐紫玲紧紧皱起眉头,韩嫣然是皇室公主,会不懂设计陷害的阴谋诡计?她想借此算计自己,才故做不知,将罪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无耻至极,想算计自己,可没那么容易:“沐雨棠弑父时被我发现,急急忙忙的跑掉了……”
“这么巧?”韩嫣然蹙蹙眉,声音尖锐:“四小姐看到她弑父,怎么都没扑上前阻拦阻拦,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弑父?”
经她这么一说,贵妇们发现,这屋子里确实整整齐齐的,没有半分挣扎的痕迹,做儿女的,看到父亲被刺杀,居然不慌不忙,要么是这女儿薄情寡义,要么是她在撒谎,这沐四小姐的人品,不怎么样啊。
沐紫玲看着贵妇们那审视,怀疑的目光,一张小脸涨的通红,沐雨棠一招就制住了她,她哪还制造得出挣扎痕迹,沐雨棠早就想到这些了,半点线索都不留,真是聪明,但想治她的罪,也没那么容易:“沐雨棠武功高强,我只是一名弱女子,哪拦得住她……”
“沐四小姐,做人要敢作敢当,你弑父被抓到,不想受罚可以找其他理由,居然设计陷害我,也太不厚道了。”沐雨棠迈步走了进来,浅青色的长裙线条流畅,肩颈间是半透明的,点点亮钻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闪耀了众人的眼。
“不过是来赴个生辰宴,居然会被人指责成弑父凶手,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沐雨棠故做无奈的重重叹息。
父亲明明是沐雨棠划伤的,她居然大言不惭的责怪到自己身上,无耻至极!
沐紫玲面色阴沉,瞪着沐雨棠,一字一顿:“沐雨棠,你敢不敢对天发誓……”
“我发誓,我没有弑父,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沐雨棠划伤沐振只是为了算计沐紫玲,并不是想弑父,誓言再毒,也应不到她身上:“沐紫玲,你可敢发誓,你没有划伤沐国公?”
“我……”沐紫玲一噎,匕首虽然是沐雨棠拿着划到沐振身上的,但也是她划的,誓言一发,怕会应验……
名门贵族一个个都是人精,沐紫玲瞬间的犹豫,他们已经获知真相,是沐紫玲划伤了亲生父亲,想要弑父啊。
沐振怒气冲天,他养了她十几年,没换来她的亲情,却换来了她的狠心绝情,他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啊,她们居然下得去手,一个个的,可恶至极,她们都想要他的命了,他也不必对她们客气:“逆女,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沐紫玲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只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一百大板下来,她会没命的。
“大少爷,你知道真相的,你帮我做证,想要弑父的是沐雨棠,不是我啊……”沐紫玲拉着沐云城的衣袖,苦苦哀求。
沐云城紧紧皱起眉头,侍卫们一早就埋伏在小院外,清清楚楚的看到沐雨棠进了房间,也听到了些许沐雨棠和沐紫玲的争持,可如果他们站出来指证沐雨棠,岂不是昭示他们早有预谋。
挥手拂开沐紫玲的手,他冷声道:“沐紫玲,你说什么呢,事情是你做下的,自然要接受惩罚,一百大板很快就会打完,你忍忍就过去了!”
狠心绝情的话语钻入耳朵,直达心脏,沐紫玲惊的连连后退,沐云城明明许诺过,事情成功,保她富贵,就算失败,也会保她平安,可现在,事情失败了,他却没有兑现诺言,而是迫不及待的将她推出来做替罪羊。
呵呵,不愧是陈静的儿子,说一套,做一套,从没将她们这些庶女的命当命,心突然觉得很冷很冷,这世界好残酷,风光时,人人锦上添花,出了事,她就被所有人抛弃。
沐振看着她哭笑不得的模样,只觉得格外碍眼,怒道:“愣着干什么,快拉下去,重打板子!”
“是!”两名侍卫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架起了沐紫玲,拖向屋外。
沐紫玲如梦方醒,挣扎着,撕打着,惊声高吼:“不是我想杀你,是其他人要害你,你这个老糊涂虫,居然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打我板子,你早晚会后悔的……”
板子重重打在身体上的“噗噗”声传来,沐紫玲愤怒的吼声也戛然而止,痛苦的哀嚎响在天地间,一声惨似一声。
沐振面色阴沉,逆女,居然敢骂他,没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心里早就对他不满了,打她一百大板,是罚的轻了。
韩嫣然袅袅婷婷的走到屋外,看沐紫玲的长裙染了片片血红,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身为陈静的人,被痛打板子,真是活该。
沐云城面色铁青的瞟了她一眼,带着侍卫们大步离开了,没用的废物,不值得他再花费心思。
沐雨棠清冷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被打的沐紫玲身上,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院,顺着青石路,向着一个方向奔去。
陈静心脉受伤,需要静养,整个静园都静悄悄的,她躺在床上,看着雪青色的帐幔,思绪翩飞,不知云城的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吱!”的一声轻响,微闭的房门被推开,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陈静侧目望去,透过半透明的纱帘,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穿的不是丫鬟服,她眼睛一亮,算算时间,云辉院里的时间也差不多应该结束了:“云城,可算计到沐雨棠了?”
只要将沐雨棠打入大牢,沾了霉运,好运就要回到她身上了。
帘子挑开,沐雨棠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不好意思,夫人,我没有中计,让你失望了!”
陈静满怀希冀的目光瞬间凝在了脸上,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他们设的计策那么完美无缺,居然还是让她逃脱了,真是聪明的贱人。
沐雨棠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床边,每走一步都掷地有声,在这寂静的内室里格外渗人,陈静心里无端的升起一阵恐慌,冷喝:“沐雨棠,你要干什么?”
“听闻夫人受了重伤,我来看看夫人还有多少时日。”沐雨棠笑眯眯的说着,款款前行,长长的衣摆轻拂过光洁的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陈静气噎,沐雨棠这是清清楚楚的咒她去死!
“沐雨棠,这里是沐国公府静园,如果你敢乱来,绝对走不出沐国公府!”
沐雨棠见陈静满身戒备,不屑的嗤笑:“夫人已是半条命踏进阎王殿里的人,平时出点小小的差错,就会命丧九泉,我是高高在上的延王府郡主,为了你这条烂命,赔上我珍贵的性命,不值得,夫人不必担心我会对你动手!”
“你!”陈静淤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呛的连连咳嗽,保养得当的小脸,涨的通红,手指着沐雨棠,气的说不出话来。
沐雨棠见她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轻轻蹙眉,老神在在的道:“夫人顺顺气,别这么激动,万一一口气上不来,呛死了,那死的也太冤了……”
“咳咳咏!”陈静闻言,咳嗽的更加剧烈,双肩不停的颤抖着,好像要把心肝肺都给咳出来,胸口涌上一股腥甜,她强压着没有吐出来,瞪沐雨棠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火:年龄大了即将入土的人,以及重伤的人都很忌讳死字,沐雨棠开口,闭口死死死,根本就是故意刺激她,可恶至极……
“娘!”清亮的呼唤响起,是沐云城走进了静园。
沐雨棠眨眨眼睛,她来静园,就是为刺激陈静,想活活气死她,没想到沐云城来了,她不能再继续气陈静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先回府再从长计议。
足尖一点,沐雨棠跃出了窗子,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时候不早了,我先行告辞,改天有空,再来找夫人聊天,希望到时夫人还有命在……拜拜!”
诅咒不死她,沐雨棠不罢休啊!可恶至极!
陈静颤抖的嘴唇苍白的毫无血色,胸口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昏了过去……
第109章奖励的吻
生辰宴后,沐紫玲弑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沐国公府接二连三遭受重创,百姓们无不摇头叹息,沐国公教女无方,祸害满府,这父亲做的真是失败。
也有的猜测,沐国公偏心偏向,无情无义,以致受了委屈的女儿们忍无可忍,方才拿起屠刀,砍向父亲……
更有的猜测,沐府的女儿们八字太轻,撞了邪,才会举刀伤父。
街头巷尾,百人百口,百种见解,议论纷纷。
而作为整桩事情的始作俑者,正坐在雪尘楼前的凉亭里,望着湛蓝的天空,连声感叹:“生辰八字,鬼鬼神神都出来了,百姓们的想像力可真丰富……”
萧清宇坐在她身旁,优雅的倒了杯酒,淡淡道:“青龙国百姓们信奉鬼神,遇到解释不通的事情,总会归咎于鬼神……”
沐雨棠撇撇嘴,她倒是希望世间真有鬼神,收了沐国公府那一群渣人。
萧清宇看着她清冷的小脸,嘴角弯起浅浅笑意,拿起一双筷子塞进了她手里:“先用午膳!”
石桌上的饭菜色泽鲜亮,味道鲜美,阵阵香气飘散,让人垂涎欲滴,沐雨棠却没有丝毫食欲。
萧清宇见她拿着筷子,并不夹菜,轻轻蹙眉:“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沐雨棠摇摇头,神色疲惫,提不起什么精神:“我没味口,萧清宇,有没有一梦千年的消息?”
萧清宇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一梦千年的碎片分散在各地,到了不同的人手里,想查到它们的准确下落,需要一定的时日。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有气无力的道:“掉在河里那片碎片打捞到了吗?”
“也没有。”萧清宇再次摇头,小河直通城外,绵绵延延的无限长,河水又是来回流动的,碎片掉进了河里,不知被冲向了何方。
沐雨棠小脸黑了下来,那么大的瓷枕,只找到了两小片碎片,其他的都不知下落,想全部找齐,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她的回家之路,遥遥无期!
萧清宇见她面色倦怠,满目疲惫,放下筷子,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凉不热,温度适中,没有中暑或染寒,白玉手指搭到了她的手腕上,感觉着手指下的脉轻轻跳动,轻声道:“天气炎热,你虚火旺盛,才没有味口,泡金银花茶祛祛火即可!”
沐雨棠闻言,挑眉看着他:“你还懂医术?”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平静无波,声音淡淡:“略知一二!”
萧清宇按了按她的脉,就道出病症与医治方法,他在医术上的造诣绝不止是略知一二:“琴棋书画天天学,都没什么新鲜感了,不如,你教我医术吧!”
萧清宇看着她光芒闪闪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学医很枯燥,要认识药材,记清它们各自的用途,了解它们与哪种药相融,哪种药相克,你确定要学?”
“确定!”沐雨棠重重点头,她在现代是特工,琴棋书画学的再好,执行任务时也派不上用场,如果学会了医术,受再重的伤,也不必担忧。
萧清宇见她目光坚定,眸底闪掠不易察觉的笑,轻轻点头:“好。”
轻轻抬手,指尖射出一抹劲风,打到不远处的银白色门上,门吱呀一声,徐徐向两边展开,一片绿意出现在眼前,翠色的叶子郁郁葱葱,红的,黄的,粉的,白的花点缀在中间,远远看去,真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就像是自然雕琢的如画美影,美的震惊人心。
“这是……药材!”沐雨棠走过银色门,迈步在绿色植物间,看着那成千上百株的珍奇植物,忍不住暗暗惊叹,高门贵族小心翼翼放置在库房里的珍惜药材,这里居然满地都是,真是大手笔。
“萧清宇,这些都是你种的吗?”珍奇药材之所以珍奇,是因它很难伺候,成活率极低,这里的药材都是活的,长势极好,栽种它们的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萧清宇淡淡嗯了一声,慢悠悠的走了过来,雪色衣袂流泻而下,轻拂过一株株绿色枝叶。
沐雨棠瞪他一眼,能种活这么多珍奇药材,他的医术绝对高不可测,还略知一二?是谦逊,还是骗人呢?
“这里也种了金银花,你可以摘些泡茶。”萧清宇不知她心中所想,走上前来,递给她一个小篮子:“摘完金银花,我给你讲解它的药效与作用,再带你认识认识其他药材……”
学医,要先认药材,了解了药材的作用和效果,治病救人才会得心应手。
药园很大,有贵重药材,也有普通药材,根据药效、环境的不同,划分了片片区域,沐雨棠站的是贵重药材区,附近没有金银花。
看着萧清宇清淡的面容,她眨眨眼睛,戏谑道:“我没见过金银花,万一摘错了怎么办?”
“很简单,照价赔偿!”萧清宇淡淡说着,眼瞳里隐隐闪过丝丝戏谑。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小气鬼,就知道让她照价赔偿,他怎么不说替她去摘金银花?
“萧世子,银子事小,药材事大,万一我不小心摘下了非常珍贵的药材,多少银子都买不来,岂不是得不偿失,你还是和我一起去摘金银花吧,有你从旁看着,我绝对不会摘错!”
说话间,沐雨棠已紧紧抓住了萧清宇的胳膊,拽着他走向药材深处,天那么热,就算要在炎炎烈日下跑来跑去的晒,她也要拉萧清宇做个垫背。
雪衣上的小手洁白如玉,散着莹润的光泽,唯恐他逃离,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萧清宇没有挣脱,深邃的眼瞳里染了一抹浅笑:“好!”
药园里很凉爽,又时时都有荫凉,沐雨棠拉着萧清宇在草药间来回穿梭,没晒到分毫,一阵风吹过,沐雨棠如瀑长发轻拂过萧清宇面前,清新自然,迷醉人心,萧清宇深邃的眼眸有瞬间的恍惚,看着她明媚的小脸,嘴角上扬着优美的弧度。
金银花种在相对偏僻的角落里,沐雨棠站在小径上,看着接近两米的花架,眨眨眼睛,慢悠悠的将蓝子递向萧清宇。
萧清宇望着精致的青竹篮,轻轻蹙眉:“我摘?”
“架子太高了,我够不着!”沐雨棠可怜兮兮的说着,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谁让他把架子搭那么高了,她够不着,只能让萧清宇摘金银花了。
萧清宇面色微沉,袖袍一挥,劲风徐徐吹过,一朵朵金黄色的花脱离了藤蔓,轻轻飘落到青竹篮子里!
沐雨棠望着小半篮的金银花,挑挑眉,古代的内力真是妙用无穷,如果她也有内力就好了,许多难题都可迎刃而解。
萧清宇见篮子里的金银花差不多了,身形一转,如一片轻雪,飘飘落到沐雨棠面前,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帮你摘了这么多金银花,可有奖励?”
篮子里的金银花色泽好,味道好,是最上等的金银花,沐雨棠拿起一朵又一朵,暗叹萧清宇是种药高手,听到他的询问,漫不经心的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的奖励……很简单!”说话间,萧清宇长臂一伸,轻揽了沐雨棠的小腰,薄唇轻轻压在了她粉色的唇瓣上。
沐雨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无语望天,早知道他事后要这种奖励,她就自己摘金银花了,才不会请他帮忙。
小手捧着他的俊颜,拉开寸许,她小声的打着商量:“能不能换个条件?”
萧清宇看着她满含期待的眼眸,墨色的眼瞳里光华流转,闪耀人眼:“不能!”
萧清宇没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箍住她纤细的腰身,完美的薄唇温柔中夹杂着霸道,毫不客气的侵占了她的呼吸,肆意品尝着她樱唇的味道。
他的动作太过激烈,沐雨棠的唇瓣麻麻的,还有着轻微的疼痛,她睁大了眼睛狠瞪着他:不换条件就不换,她又不是给不起奖励,不过,想从她这里拿奖励,也不是容易的事。
沐雨棠漆黑的眼瞳里闪掠一抹诡异,舌尖就如灵活的小鸟,在名为唇齿的牢笼里,一次又一次,轻巧的躲闪着猎人的追逐。
她的感情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逃避,彻底激起了男子的征服欲,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就如一汪深潭,潭底有着耀眼的火花在激烈的跳跃,他的双臂箍的更紧,似要将她深深嵌进他的血肉里,舌尖紧紧追逐着她的,不许她逃避。
沐雨棠看着他深邃的眼瞳像两个漩涡,越凝越深,似要吸走她的心神,眼瞳里毫不掩饰的浓浓深情,透过眼瞳,钻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突然间‘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心里升起异样的情愫,狠狠侵袭着她的理智。
她的抗拒越来越小,越来越淡,唇齿之间的深深纠缠,美妙的让人心神恍惚,沐雨棠再也抵抗不住,渐渐软倒在萧清宇怀里,淡淡青莲香萦绕周身,她感觉自己像是山峰间那株渺小花朵,被他温柔的包围着,保护着,强势却能带给她无限的安全。
唇齿火热的交集,让两人的呼吸都越来越沉,沐雨棠更是快要无法呼吸,胸口充斥着异样的感觉,让她慢慢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勾住了萧清宇的脖颈。
这动作使得萧清宇的利眸微微睁开,眼底笑意绽放,如同天上的晚霞,绚丽多彩,璀璨夺目。
见沐雨棠小脸嫣红,呼吸急促,萧清宇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唇,看她怔怔的看着他,美眸水雾朦胧,鲜红的唇瓣带着妩媚的风情,微微开启着呼吸,心头更为蠢蠢欲动。
萧清宇微微喘息着,薄唇轻轻触了触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如瓷的小脸,微笑道:“美人如玉,君自采撷!”
清润的声音钻入耳中,直达心脏,沐雨棠渐渐回过神,望着萧清宇同样鲜红的薄唇,她小脸染了一层胭脂色,尴尬的转开了头:她沉迷在了萧清宇的吻里,是喜欢上萧清宇了吗?萧天凌强吻她的时候,她很讨厌他的气息……
萧清宇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精致小巧的下颌,逼迫她的视线与他的交错在一起,缓缓的问道:“雨棠,你也喜欢我对吗?”
他的声音略带暗哑,表情却异常认真,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她的小脸上,专注的像是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温柔的光芒在他眼瞳里荡漾。
“我……”沐雨棠素白手指攥在一起,心里纠结如一团乱麻,低垂着头,不敢看萧清宇的眼睛:“对不起……我……我还不是……太确定……”
萧清宇看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浓浓的阴影,遮去了眸中的神色,小脸上的嫣红渐渐消散,白瓷般的肌肤细腻无瑕,似有难言之隐。
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摩挲着她如瀑长发,温柔的道:“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不逼你,就算你一生一世都无法给我准确答案,我也不会怪你。”
清爽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轻拂过沐雨棠的小脸,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她的心莫名的安宁,却又十分郁闷:身为特工,她信奉既来之,则安之,来到青龙国后,她也曾想过要在这里好好生活,可一梦千年的出现,给了她回家的希望,她是21世纪的人,她想回家,可是萧清宇对她的感情……唉,要怎么办呢?
轻微的破风声响起,一名雪衣卫出现在三米外,恭声禀报:“世子,沐国公府请了名道士!”
请道士!沐雨棠清冷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是谁请的?”
雪衣卫沉声道:“沐云城带道士进的府,是陈静的意思!”
沐雨棠轻轻蹙眉,陈静诡计多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目的,她身受重伤,还有心情请道士进府,肯定有非常特殊的目的,看来,她需要暗中探探沐国公府。
沐雨棠来到沐国公府,并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翻墙跳了进去,顺着偏僻小道,悄无声息的往里走,远远的,看到一片烟雾朦胧,走近了,看清是一名身穿黄色道袍,手握长剑的男子在做法。
他拿着黄黄的各色符咒,在烛火上燃烧后,喷一口黄酒,刹那间烟气滚滚,杀气腾腾,将四周尽数笼罩,烟雾缭绕,壮观非凡。
围观的丫鬟,嬷嬷,小厮们一个个都看的口瞪口呆,连连赞叹:不愧是大师,真有本事。
沐云城迎着烟雾走上前,沉声询问:“大师,可测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黄袍大师轻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猛然抬头,剑指西南方:“你们府里确实有人被妖怪附了身,那人就是那边一百米处的院落主人!”
沐国公府嫡庶分明,嫡女,嫡子,庶女们的院落也都是分开住的,彼此间,隔的很远,大师指的方向,只有一间院落住过人!
丫鬟,嬷嬷们相互对望一眼,有人惊声高呼:“一百米处是大小姐的落雨阁,大小姐被妖怪附身了!”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下人们如梦方醒般连连点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难怪木纳的大小姐突然间变聪明了,原来是被妖怪附身了……”
“可不是,咱们沐国公府以前多风光啊,老爷年轻有为,夫人持家有道,二小姐名扬京城,大少爷文武双全,大小姐被附身后,就厄运连连……”
“是啊是啊,老爷被打,夫人被刺,二小姐毁容,大少爷断筋脉,三小姐发狂,四小姐弑父,大小姐害人不浅啊……”
“就是,就是,那妖怪太可恶了,把咱们好好的沐国公府折腾的快要家破人亡了,应该千刀万剐……”
听着下人们义愤填膺的斥责,沐云城嘴角扬起一抹森冷的笑,随即又消失无踪,故做为难的道:“大师,实不相瞒,那座院落的主人,已贵为延王府的郡主,不能抓来问罪……”
大师浓浓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重重叹了口气:“那妖孽心性恶毒,害完了沐国公府,又转而去害延王府了,本座敢担保,不出百日,延王府定会家破人亡,延王横尸荒野……”
“这么严重?”丫鬟,嬷嬷们全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议论纷纷:“那要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妖怪害人哪……”
“是啊是啊,妖怪太可恶了……”
黄袍大师看着下人们愤恨、慌乱的眼眸,眸子里浮现得意的笑,轻咳一声,满面正色的道:“妖孽为非作歹,本座不会坐视不理,要好好想个办法,将那妖孽从延王府逼出来……”
沐雨棠看着沐云城眼睛里闪烁的阴毒,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哪是设坛抓妖,分明是陈静想设计,陷害她。
“大师不必费脑筋想办法了,我就在这里!”沐雨棠走出大树,慢悠悠的走向黄袍大师,嘴角噙着冰冷、嘲讽的笑:如果她没有得到消息赶来,最多一个时辰,她被娇怪附身,连害沐国公府主人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青龙国的百姓们最信鬼神,再加上这位黄袍大师的有力证词,沐国公府这群渣人的恶行不会再被人指责,还会受到百姓们的同情。
而她做为那害人的妖怪,无论走到哪里,都会人人喊打,满身是嘴都解释不清。
巧妙一招,扭转乾坤,转败为胜,陈静果然聪明。
沐云城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只觉格外刺眼,面色也阴沉的可怕,沐雨棠来了沐国公府,居然没人发现?侍卫们都死到哪里去了?
沐国公府是自己的天下,沐雨棠进来了,就休想再安然无恙的离开。
他目光一寒,悄悄对黄袍道人使了个眼色。
黄袍道人心神领会,手握长剑,刷的一下,指向沐雨棠,怒喝:“大胆妖孽,作恶多端,还不束手就擒!”
沐雨棠柳眉轻挑,迎着那柄锋利长剑,缓缓前行:“大师以何判定我是妖孽?”
“就凭这张符纸!”黄袍大师拿出一张黄色符纸,朝着沐雨棠不停挥舞,口中念念有词:“符纸遇妖孽,就会变成红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速速现形!”
黄袍大师大声叫嚷着,径直朝沐雨棠冲了过去,符纸沾到沐雨棠衣袖的瞬间,变的鲜红似血。
下人们惊骇的连连后退着,惊声高呼:“大小姐是妖怪,是妖怪啊……”
沐云城看着那如血鲜红的符纸,眸子里闪烁着阴毒,坐实了沐雨棠是妖怪的罪名,他就算将她就地正法,斩杀在沐国公府,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衣袖下的手轻轻动了动,刚想呼唤暗卫,却见沐雨棠不慌不忙的抓过大师手中的另张符纸,猛的贴到了大师身上,看着那鲜艳如血的颜色,漫不经心的道:“符纸贴到大师身上,也变成了红色,大师也是妖怪啊!”
下人们的惊声尖叫戛然而止,看着鲜红符纸,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几十种颜色,不自然的轻咳几声:“本座常年和妖怪打交道,沾了妖气……”
“是吗!”沐雨棠轻飘飘的说着,身形一转,眨眼间来到沐云城面前,手中黄符猛的贴到了沐云城身上,看着那鲜红似血的黄符,嘴角微挑,似笑非笑:“沐大少爷也是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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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难产的真相
丫鬟,嬷嬷们惊的目瞪口呆,大师降妖除魔,和妖怪接触的多,身上有妖气,符纸变红情有可原,大少爷可是正正经经的沐国公府嫡子,从未和妖怪接触过,符纸粘了衣服,怎么也变红了?
沐云城面色铁青,狠狠瞪了黄袍大师一眼,符纸粘衣就变红,这哪是对付沐雨棠,分明是送破绽、把柄给她,没用的废物。
黄袍大师看着他愤怒的目光,摇头苦笑,黄符是用黄表纸和朱砂制成,与他独门密制的粉末结合,才会变成红色,沐雨棠手里又没有粉末,怎么会让符纸也变成了红色?
大师不知道,沐雨棠是21世纪的现代人,知道日常生活中的物理反应和化学反应,很巧妙的在黄符上做了手脚,它贴到衣服上自然就变红了。
“孽畜,休要仗着法力高强算计本座,本座还有高明的法器收你!”
黄袍大师身为道士,除了黄符,还有另外的看家本领,沐雨棠让黄符变红,是变相拆了他的台,他怒不可遏,三两步走到一口大锅前,手伸进热气腾腾的热油里,捞出一枚铜钱,恶狠狠的道:“这攻铜钱是在三味真火里炼出来的,经热油开智,能够识妖辩魔,它砸到谁,谁就是妖怪……”
这铜钱是孙悟空?在三味真火里炼出火眼金睛,拥有了识妖辩魔的本领?
沐雨棠心中不屑嗤笑,眼看那黄袍大师拿着铜钱,就要朝她砸过来,不由得撇了撇嘴,想让她背上妖怪的臭名,治她的罪,可没那么容易!
飞起一脚,狠狠踹到了黄袍大师身上。
大师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倒进了油锅里,油水四溅间,他手中的铜钱顺势飞出,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了沐云城头上!
丫鬟,嬷嬷们哑然,不是说大小姐是妖怪么?降妖的法器怎么落到大少爷身上了?
铜钱油油的,腻腻的,沉沉的,味道很不好闻,还污了沐云城乌黑的发,他一把抓了下来,看大师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黄袍大师狼狈的跌坐在锅里,黄色的道袍,精致的发冠都染满了腻腻的黄油,模样极其狼狈,哪还有半点道家大师的模样。
他双手紧抓着锅沿,两脚用力踢蹬着,想要爬出油锅,可锅壁溅满了黄油,滑滑的,根本站不住脚,无论他如何踢蹬,都会哧溜一下滑进锅里,黄油四溅,呛的他几欲窒息,他忍不住惊声高呼:“救命,救命!”
沐云城紧紧皱起眉头,大师是他请来的,大师越狼狈,越能证明他的愚蠢,心里恨死了这个无能的大师,他还是冷声命令:“愣着干什么?快把大师扶出来!”
“且慢!”沐雨棠拦住前来扶人的侍卫们,看着满身油污的大师,满面正色的道:“大师落进油锅那么久都毫发无伤,是难得的得道高人,热油能为铜钱开智,肯定也能为大师增长修为,你们拉他出来,岂不是毁了人家修行的大好机会……”
油锅里热气袅袅,温度极高,若是他们这些侍卫,小厮们掉进去,早被炸的全身焦黑,面目全非,黄袍大师居然像在水里那样,完好无损的来回扑腾,真真是与众不同的世外高人。
沐云城面色铁青,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众目睽睽下,大师跌进沸腾油锅,毫发无损,沐雨棠说他是得道高人,狠狠整治大师,借以嘲讽自己,可气自己还无言反驳她,真是只狡猾的狐狸,可恶至极!
沐雨棠将他的愤恨尽收眼底,瞳仁里闪掠淡淡的嘲讽,慢悠悠的道:“大少爷被妖怪附身,大师那么厉害都没看出来,可见他法力之高强,劳烦大师在油锅里炼个不死身,出来对付这妖怪。”
说话间,她三两步来到热锅前,蹲下来,抓着柴火放向锅底。
锅底下燃烧着点点星火,维持锅里的热度,柴入星火,刹那间燃起熊熊火焰,朝着锅底滚滚燃烧,黄袍大师身处热锅,能清楚感觉到那油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如果油沸腾了,他肯定会被炸焦……
黄袍大师双手扒着锅沿,身体努力向上伸展着,惊骇的大叫:“我招,我招……我在锅里加了绷沙,让油冒气,其实并不热……我也不是什么得道大师,只是个半吊子的江湖骗子,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来沐国公府诋毁沐大小姐……大小姐饶命,饶命啊……”
沐云城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锅里油很多,一时半刻的根本烧不热,沐雨棠只放了三四根木柴,他就撑不住全招了,没用的废物。
众人恍然大悟,他们就说嘛,人掉进沸油里,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原来是假热,看黄袍大师的崇敬目光瞬间变成了浓浓的鄙视。
沐雨棠撤出燃烧的木柴,看着油锅里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黄袍大师,似笑非笑的道:“请问大师,是谁买通你诬陷我的?”
沐云城面色阴沉的看向黄袍大师,如果他敢招出自己,自己定让他死无全尸!
黄袍大师接触到他阴狠的目光,只觉一股冷气自后背渗入,瞬间到达四肢百骇,冻的他全身冰冷。
沐雨棠看着沐云城眼睛里的威胁,眸子里浮现一抹轻嘲,故做不知的道:“大师,我让你说陷害我的坏人,你看沐大少爷干什么?”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震惊道:“别告诉我,指使你算计我的是沐大少爷?”
丫鬟,嬷嬷们彼此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大小姐和夫人,大少爷,二小姐一向不合,彼此之间没少明争暗斗,大少爷找道士诬陷大小姐,确有可能。
真相被拆穿,黄袍大师心里一阵阵发虚,不敢得罪沐云城,也不敢得罪沐雨棠,目光闪烁着,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殊不知,他的沉默看到众人眼里,是默认了沐雨棠的答案。
沐云城眸子里厉光闪烁,三言两语就被沐雨棠套出了真相,真是个没骨气,又愚蠢至极的烂人。
陷害沐雨棠为妖孽的计策已经失败,他已经没有用处了,留着他只会给自己增添无限的麻烦:“黄袍道士欺骗本少,诬陷大小姐,罪无可恕,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送交顺天府治罪!”
黄袍大师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已经四五十岁了,身体远不及年轻时硬朗,沐云城杖责他一百大板,分明是要打死他!
“是!”两名侍卫领命,急步走上前,从油锅里捞出黄袍道士,拖向行刑的板凳。
沐雨棠看着地面上拖出的两道长长油渍,似笑非笑的道:“沐大少爷,他话还没说完呢,您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人灭口了……”
沐云城看着沐雨棠,眼瞳里厉芒闪烁,寻到机会就嘲讽他,可恶的贱人:“这里是沐国公府,不是郡主的延王府,本少爷处理沐国公府的家事,请雨棠郡主不要胡言乱语……”
“我才没心情过问你沐国公府的破事,我只关心是谁买通了他诬陷我,只要大少爷交出幕后主谋,我立刻就走,绝不耽搁……”沐雨棠很讨厌沐国公府里的乌烟瘴气,如果陈静,沐云城没有请道士诬陷她,她根本不会来!
沐云城气噎,沐雨棠是恨极了陷害她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揪出幕后主谋狠狠教训,沐国公府现在是他当家,他怎会让她如愿……
嘴唇动了动,他正要嘲讽,不想,黄袍大师抢在他前面开了口:“沐云城,是你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来诬陷沐雨棠的,现在居然说我坑蒙拐骗,你这个无耻小人,出而反尔,言而无信……”
角落里硬硬的板凳,粗粗的木棍,高大的侍卫,都是要将黄袍道人往死里打的节奏,他被侍卫紧拖着,动弹不得,愤怒的眼眸喷火,厉声怒吼。
真相赤果果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再无丝毫遮拦,沐云城说的那些义正词严的话,全都成了对他的无限嘲讽,他面色铁青,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黄袍贱男:“给我堵上他的嘴巴,狠狠的打!”
侍卫面无表情的拿着破布、长绳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声钻入耳中,就像死神的脚步渐渐来临,黄袍道人眼瞳里闪烁着森冷寒芒,沐云城出尔反尔,害他在先,他死也要拉个做垫背的。
用力推开近在咫尺的侍卫们,他朝着沐雨棠,惊声高呼:“沐大小姐,沐云城买通我的一百两银票就在高台上的袋子里……”
沐云城一惊,急步奔向高台,那是他买凶害人的证据,绝不能落在沐雨棠手里!
沐云城手筋被废,腿脚完好无损,眨眼间来到高桌前,伸手抓向那只灰色袋子,不想,在他碰到袋子的瞬间,一只素白小手凭空出现,先他一步扯走了布袋。
看那布袋在沐雨棠手里晃来晃去,他恨的咬牙切齿:沐雨棠!
沐雨棠拉开袋口的绳子,拿出那张印着万通钱庄印记的银票,朝着沐云城晃了晃,笑意盈盈的道:“有了这张银票,我可以到顺天府状告大少爷诬陷郡主,不知大少爷会被判什么刑?坐牢三年?五年?还是发配边关?”
沐雨棠明媚的笑容,看到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得意与挑衅,他锐利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足尖一点,用了十层功力,朝着沐雨棠狠狠踢了过去。
劲风来势汹汹,沐雨棠不慌不忙,抬手挡下了袭来的长腿,不料,他鞋尖突的冒出一柄长长的利刃,径直刺向沐雨棠的眼睛。
沐云城这哪是抢银票,分明是想打残她!人家心狠手辣,不仁不义,她也不必手下留情。
沐雨棠侧头躲过沐云城的利刃袭击,小手紧握成拳,倾力打到了他小腿上,只听‘卡’的一声响,腿骨应声而折,沐云城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啊!”
少年略显消瘦的身躯重重掉落在地,摔的头昏耳鸣,眼冒金星,抱着断腿,惨叫连连,厉声指责:“沐雨棠,你好毒的手段!”
沐雨棠看着他愤怒的目光,冷笑:“沐大少爷,刚才是谁不要脸的暗藏利刃偷袭别人?重伤都是你自找的!”
“你!”沐云城手指着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他不是出招慢了,没伤到她吗?这贱人可是实实在在的打折了他的腿,不向他认错,还敢强词夺理!
丫鬟,嬷嬷,侍卫,小厮们看着对峙的两人,全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他们是沐国公府身份卑微的下人,虽然眼明心亮的知道沐雨棠是受害者,却不敢帮忙,不然,暂代一家之主的大少爷绝不会放过他们。
如果帮理亏的大少爷,已成为郡主的大小姐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他们还是远远的站着,做隐形人吧,他们两位主子,爱怎么斗,就怎么斗。
沐云城小腿断骨传来阵阵疼痛,他眸子里闪过一抹痛色,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颤抖着身体怒喝:“快请府医!”
“是是是!”下人们仿佛得到了特赦令,连连答应着,争先恐后的往药房里奔,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
想到这出诬陷的幕后主谋,沐雨棠看向静园的方向,静园在百米外,听不到这里的动静,但陈静手握内院大权,肯定早有丫鬟,嬷嬷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详细禀报过了。
她看着重伤的沐云城,心里突的腾起恶作剧,慢悠悠的道:“沐大少爷,麻烦你回去告诉你母亲,要想算计我,让她亲自来,别老派些没用的废物浪费我的时间!”
沐云城一张俊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诬陷沐雨棠失败,被她打成重伤,他不是她的对手,岂不就是她口中的废物,可恶的贱人。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拿着证物去顺天府告状,就不多留了,沐大少爷尽管吃好,喝好,玩好,等着坐牢或发配吧!”沐雨棠笑眯眯的说着,双足一点,纤细的身体就如翩飞的蝴蝶,轻巧的跃出高墙,飞身离去。
沐云城看着半空中划出的美丽残影,眼眸愤怒的喷火,厉声怒吼:“沐雨棠!”
沐雨棠对他的吼声充耳不闻,轻轻飘落在府外的巷子里,看着手中的银票,嘴角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诬陷案一出,沐云城就会坐牢。
最疼爱的儿子被陈静的阴谋诡计害到大牢里去了,她一定会心疼死的,不知道她那受损的心脉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万一一激动,一命呜呼了,那可真是……
“哥俩好啊……六六六啊……八匹马呀……”高亢的猜拳声震惊耳膜,打断了沐雨棠的沉思。
她不悦的蹙了蹙眉,转身看到巷子里走来三名年轻人,他们穿着灰白布衣,头发乱乱的束着,手里拿着小酒坛,醉晕晕的踉跄前行,边走边高喊着猜拳!
风吹过,浓郁的酒味合着汗臭味飘入鼻中,极是难闻,过往行人无不皱起眉头,捂着鼻子,绕道远行。
有个大胆的行人,走过他们身边时,无奈的嘀咕:“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天天灌酒,真是的……”
那人声音很轻,还是被三人听到了,他们迷蒙着眼睛,哽着脖子训斥:“爷喜欢,关你屁事,老家伙,多管闲事!”
那得意的声音,得瑟的态度,俨然就是京城里随处可见的痞子。
沐雨棠懒得理会他们,收好银票,朝着顺天府的方向快步前行。
不想,那猜拳喝酒的三人看到了她,眼睛顿时闪闪发光:“那是个小姑娘!”
“还是个漂亮姑娘!”痞子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色光闪闪。
“嘿嘿,好几天没开荤了,遇到个漂亮的,绝不能放过……”
“没错,没错……不能放过,不能放过……”
一人提议,两人附合,三人意见统一,纷纷扔掉碍手的小酒坛,嘿嘿的奸笑着,追上沐雨棠,一左一右一后的将她围在中间,暧昧的坏笑:“小妹妹要去哪里啊?哥哥们在京城很熟,可以免费为妹妹带路!”
浓浓的酒气夹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熏人欲呕,沐雨棠看着三人色眯眯的眼睛,猥琐的笑容,紧紧皱起眉头,怒道:“滚!”
“小妹妹,别这么凶嘛,温柔一点儿,哥哥们会疼你的!”色眯眯的说着,三人那又脏又臭的大手已经顺势摸向沐雨棠。
沐雨棠柳眉微挑,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向三人伸来的臭手,不想,打到他们手掌的瞬间,三人陡然暴发出凌厉的气势,空荡荡的手里突的出现寒光闪闪的利刃,朝着她周身大穴刺了过来。
沐雨棠清冷的美眸猛的眯起,这三个人不是下三滥的京城痞子,而是擅于伪装的顶尖杀手!足尖一点,瞬间避开了三人的袭击,三人的长剑撞在一起,叮当作响,闪出耀眼的火光!
偷袭不成,三人看沐雨棠的目光也隐有惊叹:“啧啧,这小妞还挺厉害,居然识破了咱们的伪装!”
年龄较大的男子微皱着眉头,嗜杀的眼睛里染着浓浓的戾气:“废话少说,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快点杀了她,也好快些去向雇主拿剩下的银子!”
“好咧,我这剑上可是啐了巨毒的,保证见血封喉!”说话间,三人同时拔地而起,手中利剑倾力而出,带起一阵冰冷的寒芒,朝着沐雨棠狠狠刺了过去。
这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森冷,尖锐、凌厉,傲气,是高手中的高手,杀手里的佼佼者,但是,他们想杀她,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么大本事!
沐雨棠纤细的身体跃至半空,手臂弯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将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一名黑衣人心脏处,鲜血喷射而出,染红大片地面。
另一名黑衣人眼眸猛的睁大,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沐雨棠的匕首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带出一道猩红色的血线……
身后袭来最后一道恶风,沐雨棠甩手将匕首刺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那人喉咙……
“扑通,扑通!”三道身影相继倒地,眼睛睁的大大的,到死都不明白,他们在沐雨棠手里,为什么连一招都没走过。
沐雨棠手握匕首,站在最中央,居高不下的望着三具死尸,眼瞳里闪烁着锐利寒芒:陈静听信了所谓的大师之言,想要夺回好运,设弑父诡计陷害她不成,又串通黄袍大师,诬陷她是妖魔鬼怪,事情再次失败,陈静不想再和她周旋,直接买了擅于伪装的杀手杀她,心思不可谓不歹毒。
众目睽睽之下,她被京城里醉酒的痞子调戏,虐杀,百姓们听闻了,也就谴责谴责痞子们,说几句惋惜的话同情同情她,没有谁会想到,这是陈静设的恶毒诡计。
以残忍的方法害死了她,还将自己和沐国公府摘的一干二净,陈静真是聪明绝顶,不愧是陈府的嫡出千金,沐国公府的当家女主人。
陈静喜欢玩阴的,想不着痕迹的除掉她,她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悄无声息的杀了陈静!
沐雨棠嘴角勾起一抹残妄的笑,转身跃进了沐国公府,她和陈静之间的恩怨,到今天为止!
沐国公府的主人们几乎都受了重伤,下人们都在院落里侍侯着,青石路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沐雨棠跃进沐国公府后,没怎么遮掩,也没被人发现,她莲步轻移着,快步走向静园的方向。
路过一座小院时,听到了中年女子的低语声:“紫妍,娘给你送拿药了……你的脸能恢复如常了……紫妍……你睁开眼睛看一看……”
这是沐紫妍的生母李姨娘的声音,听说她疯了!
沐雨棠站在院落门口,悄悄向里望,看到李姨娘拿着一只小药瓶,在院子里兜兜转转,脸上的神情温和、温暖,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沐紫妍。
亲生女儿被人剥了脸皮,又以那么惨烈的方式,砸死在宴会厅里,换作任何一名疼爱女儿的母亲,都会发疯,发狂吧。
沐雨棠眨眨眼睛,正准备离开,却见李姨娘拿着药瓶转了过来,毫无差距的眼睛在看到她时,猛的瞪大,身体一颤,手中的宝贝药瓶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的粉碎。
她看着沐雨棠的脸,惊恐的连连后退,高声惨叫:“雪晴夫人……是陈静夫人害您难产大出血的……不关奴婢的事……您要索命……去找陈静……放过奴婢吧……”
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四周一片寂静,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耳边不停回荡着那句:“是陈静夫人害您难产大出血的……”
苏雪晴难产不是意外,而是陈静故意为之!
沐雨棠胸口突然的腾起一团怒火,三两步走上前,揪着李姨娘的衣领,冷声质问:“究竟怎么回事?”
沐雨棠的手指有些冷,触到李姨娘的脖颈,冰的她全身一颤,更加坚信沐雨棠就是苏雪晴的鬼魂,细弱的身体就如一滩烂泥,满面惊恐的瘫倒在地,头磕的咚咚作响:“雪晴夫人……饶命,饶命……是陈静夫人做的手脚,不关奴婢的事……不关奴婢的事啊……”
沐雨棠看着面色煞白,额头乌青,还在重重磕头的李姨娘,紧紧皱起眉头,李姨娘疯了,说话都语无伦次,只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雨棠!”柔曼的嗓音传入耳中,动听如琴音,一袭雪衣的男子轻轻飘落在她面前,清隽高贵,不染纤尘,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沐雨棠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这里?”
萧清宇捧着一只檀木匣子递到沐雨棠面前,嘴角微弯:“我用你的生辰做密码,打开了其中一把机关锁!”
沐雨棠一怔,苏雪晴的匣子里装的是楚慕言的过往,但这只匣子是留给她的,密码也有可能与她有关,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儿。
慢悠悠的摘下匣子上的机关锁,她疑惑不解的道:“你怎么想到用我的生辰做密码的?”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不易察觉的笑,声音清浅:“猜的!”
这么简单?那她怎么就猜不中?
陈静抱着匣子十五年,也没猜中一个。
萧清宇才接触匣子几天,就连猜两个密码,还一猜一个准,这猜绝不是胡乱的猜,应该是有一定根据的,就是不知道他是根据什么猜的,这只腹黑货,头脑真是聪明的无人能及。
沐雨棠腹诽着,拉开了小抽屉,里面也放着一张白色纸张,上面不是画,而是字,更确切的说,这是一封信。
“雨棠,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娘已经不在了,你是娘最宝贝的女儿,娘很想亲眼看你长大,可是,娘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福份再继续陪着你。
有你的这段时间,是娘最开心,最快乐的日子,你给娘亲带来了很多的欢乐,娘将你带来世间,却不能陪你快乐长大,真的很对不起。
娘虽然与你阴阳两隔,但你不要伤心,不要哭泣,娘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想娘时,你就抬头看看天空,天幕里会有一颗最大最亮的星星在对你眨眼睛,那就是我在天上看着你呢……”
苏雪晴字字句句都是对女儿的不舍与歉意,没写什么煽情的话,却让人看的想要流泪。
她的字清新飘逸,中间开始潦草,到了最后,字迹变的又浅又草,是鲜血流尽,命运到了尽头,硬撑着一口气写信给自己女儿。
她刚出生的女儿,那么小,那么弱,她身为母亲,却要离女儿而去,不能保护女儿,不知道自己女儿在虎踞狼盘的沐国公府会落得什么下场,她的心,是不舍、无奈又苦涩的吧!
“雨棠!”白玉手指轻拂过她细腻的小脸,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清清凉凉的指腹在脸颊上细细摩挲,沐雨棠蓦然回神,看到萧清宇深邃的眼瞳,瞳仁里有关心,有爱护和宠溺:“死者已逝,别太难过!”
沐雨棠眨眨眼睛:“我没有难过!”
萧清宇定定看她:“不难过怎么会流泪?”
沐雨棠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觉得眼睛热热的,应该是流泪了,她是为苏雪晴的苦涩,无奈难过,可她没有哭的意思啊,应该是这具从未享受过母爱的身体,感知到了母亲对她的疼爱,流下了眼泪。
“雪晴夫人,饶命,饶命啊……”李姨娘还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红的血染了大半个额头,极是渗人。
沐雨棠看着手中的书信,清冷的眼瞳里闪掠着点点冷芒,苏雪晴生孩子难产而死,不怨任何人,可她是被人算计的大出血,死的就太冤了:“萧清宇,帮我个忙吧,我要为我母亲报仇!”
萧清宇看着她冰冷、坚定的目光,眼瞳里闪掠一抹暗芒,轻声道:“好!”
陈静心脉受伤,一直都在休养,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个时辰都在睡觉,睡的时间长了,她也没什么困意,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西下的夕阳,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
沐雨棠离府大半个时辰了,应该已经死在了长剑或巨毒之下,她诡计多端,自己千算计、万算计,都算计不到她,干脆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也省了自己的计策了!
“砰!”微闭的门被人大力踢开,一道雪青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她就那么微微的笑着,清新自然,眼瞳却幽深到了极致,那清冷的光芒仿佛带着无形的魔魅之气,让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陈静纤细的身躯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锐利的眸子里满是惊骇,沐雨棠的目光,怎么这么的骇人?难道她知道那三名伪装杀手是自己派的?这贱人真是厉害,那么顶尖的杀手也没能取了她的性命。
自己没对那三人透露姓名,沐雨棠绝对没有证据指证自己,只要自己不承认,她绝对拿自己没办法。
清新气息迎面吹来,是沐雨棠走到了床边,陈静皱着眉头训斥:“沐雨棠,这里是静园,不是你的……”
“啪!”沐雨棠抬手一掌,狠狠扇到了陈静脸上,清脆的耳光声震惊耳膜,陈静半边脸瞬间浮现一座鲜红的五指山……
第111章关进大牢
眼前金星闪闪,脸颊火辣辣的疼,头脑也阵阵晕眩,陈静怒不可遏,沐雨棠在她的静园,痛打她,羞辱她,简直无法无天了:“来人,快来人……”
“静园的下人们日夜守着夫人,辛苦又劳累,我已经让他们全部都去休息了,夫人叫的再大声,他们也听不到,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沐雨棠轻飘飘的话如一道惊雷,震的陈静满目惊骇,静园的下人都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一个个精明能干,轻易不会上当,沐雨棠将她们全部算计,还让她毫无察觉,着实厉害。
她重伤在身,行动不便,不可与沐雨棠硬碰硬:“你究竟想做什么?”
沐雨棠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害死我娘的!”
陈静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瞬间又消失无踪,嗤笑道:“你娘是生你时难产大出血而死,关我什么事?”
沐雨棠看着她傲然的神情,勾唇冷笑,狡辩,不承认,无妨:“带李姨娘!”
“砰!”的一声,微闭的房门突然大开,李姨娘被一股大力推了进来,衣衫整洁,但发髻凌乱,丝丝缕缕的墨发垂在鬓间,映着额头那片褐色血污震人心弦。
她迷蒙的目光看到了沐雨棠,惊骇的瞪大眼睛,跪地求饶:“雪晴夫人饶命……是陈静夫人害您难产大出血的……不关奴婢的事……”
陈静目光巨震,瞬间又恢复如常,看着疯疯癫癫的李姨娘,不屑道:“疯子的话你也信?”
“有时候,疯子的话才是最真实的!”沐雨棠冷冷说着,看向李姨娘:“我娘真是陈静害死的?”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撒谎。”李姨娘磕着头,战战兢兢的道:“雪晴夫人生产前几天,夫人将一包药末放进了她喝的粥里,那药可让人生产时大出血……”
苏雪晴有孕后,内院大权落都在陈静手里,厨房以及厨房的嬷嬷们也都在她的掌控中,大半年的时间,足够她收服或买通厨房的人,下毒害苏雪晴。
就算苏雪晴的陪嫁丫鬟,嬷嬷们小心再小心,也防不胜防。
陈静唇角上扬,眼角眉梢间尽是嘲笑:“李姨娘不是疯了么?十几年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就像在如数家珍,记性真好!”
沐雨棠斜睨了她一眼,嘲讽道:“她做的亏心事少,当然会记忆深刻,不像某些人,坏事做绝,丧尽天良,坑害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都记不清自己究竟害过谁了。”
陈静面色阴沉,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狠瞪着沐雨棠道:“云嘉剥了紫妍的面皮,害紫妍砸死在宴会厅,李姨娘心有怨愤,却伤不到我,也伤不了云嘉,就撒谎骗你,利用你来对付我们母女,枉我觉得你聪明绝顶,你居然连这点阴谋诡计都看不破,愚蠢至极……”
李姨娘闻言,身体颤抖着,惊骇的大叫:“不是,不是的……奴婢没想过算计谁……奴婢说的都是事实,真的都是事实……”
“你不必挑拨离间,事情真相如何,我自会分辨!”
陈静诡计多端,心机深重,她的话沐雨棠不相信。
李姨娘看似疯癫,刚才的话却说的有条有理,她真疯也好,假疯也罢,沐雨棠都不关心,她只在意苏雪晴难产的真相:“李姨娘可有证据证明是陈静害死了我娘?”
“证据?”李姨娘瞬间挺直了腰背,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神色:“彻底搜查一遍静园,大小姐就能得到证据!”
陈静一惊,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抓起旁边的大引枕,狠狠砸向李姨娘:“你这个贱婢,是不是偷偷在静园里放了什么东西,想陷害我……”
沐雨棠打开大引枕,居高临下的看着陈静,冷声道:“您苦心经营十多年,静园里里外外都是您的心腹,将院落把守的牢牢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何来设计陷害?在静园里搜出的东西,一定都是您自己的!”
陈静这么急着摘清,静园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来人,一寸一寸仔细搜索!”
“是!”哄亮的应答震惊耳膜,侍卫们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在内室,外室来回穿梭。
陈静面色惨白,看着如入无人之境那般大肆搜索的侍卫们,眸子里满是慌乱与愤怒,厉声训斥:“这里是沐国公府,你们未经允许,私闯官员府邸,还肆意搜索,待本夫人上报顺天府,让你们斩首示众……”
尖锐、凌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侍卫们充耳不闻,在内外室乃至整个静园里仔细搜索。
沐雨棠瞟一眼她微慌的神情,苍白的面色,挑挑眉道:“夫人重伤在身,还是省些力气休养身体,不要大吵大叫了,如果侍卫们搜不出东西,自然会离开……”
说话间,一名侍卫捧着个黑色的物件大步走了过来:“郡主,卑职们在院落里的大树下挖到了这只铁盒!”
铁盒通体黑色,生了一层铁锈,一看便知埋在地下很久了,沐雨棠伸手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只细瓷碗,瓷壁不再是光洁的白,而是变成了浅黑色。
李姨娘看着细瓷碗,低低的道:“那包致雪晴夫人难产的药,就是下在了这只瓷碗里……事后,陈静夫人命奴婢毁了这只碗……奴婢一时想不出彻底毁碗灭迹的方法,就将它深埋在了夫人的院子里……”
陈静猛的看向李姨娘,眸子里闪烁的厉芒,似要将她生吞活剥:害人性命的毒碗,她没砸毁,没扔掉,还完好无损的埋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她是在留后手,谨防自己杀她灭口,还准备要挟自己,取自己而代之?可恶的贱人……
沐雨棠冷冷看着陈静:“你还有何话说?”
陈静看着黑碗,慢腾腾的道:“碗从静园挖出来,并不代表它与我有关,也有可能是李姨娘害死了你母亲,故意将碗埋进我的院落,陷害我!”
沐雨棠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已模样,冷笑:“十五年前的李姨娘,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丫鬟,无权无势,拿不到这种药,也没能力算计我娘,当年的夫人,可是备受沐国公宠爱的平妻,与我娘平起平坐,坐拥着大半个沐国公府,想害我娘,不是难事!”
陈静不悦的皱起眉头:“世间所有毒药都可致碗发黑,你怎知这只碗染的是让人难产致死的那种毒药?”
沐雨棠微笑:“把府医叫来检验检验,就能知道碗里染的究竟是什么药!”
陈静一惊,猛的沉下了眼睑,府医是她召进沐国公府的,他的医术,她非常清楚,轻而易举就能检测出碗里的毒,不过,这碗已经埋了十五年,且是李姨娘埋的,她大可以推说碗与她完全无关……
“郡主,卑职在那边的箱子里搜出了这个!”一名侍卫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盒子走了过来,上面的锁已经砸烂,沐雨棠打开镂空描摹小盒,看到一只只小纸包,里面包着白色,灰色,褐色的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李姨娘看着粉末,喃喃自语:“夫人下到雪晴夫人粥里的就是这样的粉末,只是不知是哪一包!”
沐雨棠蹙了蹙眉,目光看到府医背着药箱走了进来,轻声道:“府医,麻烦你看看这些是什么药粉!”
府医接过盒子,仔细检查着一包包粉末,面色越来越难看,沉声道:“这都些害人的药粉,白色的可让人终身不孕,褐色的能让人全身又疼又痒,灰色的最恶毒,有孕女子服食后,生产时必定难产,大出血而亡。”
沐雨棠递上瓷碗:“碗里染的,可是让人难产大出血死亡的药末?”
府医仔细检查过瓷碗,面色大变的点了点头:“正是!”
沐雨棠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亲耳听到府医的判定,心里还是腾起无名业火,冷冷看着陈静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吗?”
隐藏了十五年的秘密被拆穿,陈静眼睛里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狠毒,傲然道:“是又如何?苏雪晴自己愚蠢,没察觉出粥里有毒,死了也是活该!”
心狠手辣的害死了人,不但不知错,还怪人家不小心,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我娘可有对不起你?你为何要以这么残忍的方式害死她?”沐雨棠能想像到,苏雪晴生产后,眼睁睁看着鲜红的血像决了堤的洪水快速向外涌,就如她的生命,以她眼睛看得到的速度快速消逝,她心里一定很苦涩,很无奈,很恐慌,很绝望。
“你那个贱人娘,蛊惑你爹,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原配之位,害我从正妻沦为平妻,你说我该不该杀她?”陈静满目愤慨,十六年前,她是高贵的陈府千金,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沐府的公子沐振,两人吟诗作对,月下谈琴,可谓是郎情妾意,两情相悦。
可就在她及笄后,满怀欣喜的等着沐振上门提亲时,却听到了他要娶苏雪晴的消息,晴天霹雳啊,当时她就恨不得将苏雪晴碎尸万段!
“陈静,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害死雪晴!”伴随着愤怒的吼声,两名侍卫抬着一只舒适的单架走了进来,架子锦褥上趴的赫然就是沐国公沐振。
他正在静养,听闻静园来了大批侍卫,心中担忧,就赶了过来,不料却听到了这么个惊天秘密,想到那个聪明美丽的正妻,大出血死在产床上,他满心满眼都是惋惜,他看着陈静,精明的眸子里厉芒闪烁:“我不是早告诉过你,我喜欢的是雪晴,一直将你当妹妹……”
“呵呵,妹妹!”陈静大笑,笑容充满了苦涩与嘲讽:“咱们两人刚认识时,你看我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爱恋,那是情人间的爱慕目光,哪是什么狗屁的兄妹之情。”
沐振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一张老脸微微泛红,低低的道:“那时候我年龄尚轻,见过的女子少,不懂情爱……”
“是啊,当时的我是你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漂亮,最有才情的,所以,你喜欢我,后来,你见到了苏雪晴,她是名满京城的京城双璧,只是轻轻一站,所有的美丽女子都会黯然失色,你惊叹她的美貌,她的才情,就移情别恋于她,将我抛诸脑后了,是不是?”
陈静尖锐的指责连嘲带讽,眼睛里也闪烁着点点不屑,沐振不悦的皱起眉头:“我和你没有婚约,也从未对你承诺过什么,就算我娶雪晴,也不算对你始乱终弃。”
沐雨棠撇撇嘴,十五岁少女情窦初开,沐振和她情意绵绵,俘虏了她的心,看到优秀的苏雪晴,立刻移情别恋将她扔到一边,不叫始乱终弃,叫无耻至极!
“我好恨苏雪晴,她从我身边抢走了你,害我从正妻沦为低人一等的平妻,只要看到她,我就恨不得杀了她!”陈静愤怒的高吼着,满眼疯狂。
沐振好色,花心,就算他没看到苏雪晴,也有可能会遇见什么李雪晴,王雪晴,移情别恋将陈静抛弃,陈静不找他算账,反而怪到苏雪晴身上,这什么狗屁逻辑。
沐雨棠瞟她一眼,冷声道:“陈静,沐振娶了我娘,你完全可以另嫁他人,是你自己上赶着要给沐振做平妻,心甘情愿低人一等的……”
“我的心在沐振身上,我放不下他,才嫁他为平妻!”陈静没说的是,沐振觉得她比不上苏雪晴,她愤怒,她不甘,她嫁沐振为平妻,是要让沐振慢慢感受她的好,她的情,她要将苏雪晴彻底比下去,嫁来不久她发现,她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你那娘就是空有美貌、才情的废物,我进门后,稍用手段,她就不理你爹了,天天将你爹往外推,你爹的心,慢慢的就移回我身上了,哈哈哈……”
沐雨棠看着她得意的面容,不屑的嗤笑:“陈静啊陈静,你就是一俗女,才情,意境,远远不及我娘!”
清冷的声音触到了陈静最深的忌讳,她阴沉着面色,疯狂的怒吼:“你娘已经被我算计死了,你爹和我生活了十五年,我是胜利者,你娘是失败者,我哪点比不上她?”
“新婚未过,沐振禁不住诱惑,娶了你这主动投怀送抱的美人入府,我娘心高气傲,对这种渣男彻底失望,不屑一顾,才会不理他,不是中了你的诡计和他离了心,我娘不要的东西,你还如获至宝,洋洋得意,真是愚蠢至极!”
沐雨裳清冷的声音连嘲带讽,看着陈静愤怒的快要扭曲的面容,她还觉得不解恨,慢悠悠的添了把柴:“如果我的夫君敢在新婚期间,好色成性的迎娶旧情人为平妻,我会乱刀砍死他!”
沐振一张老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雨棠这是在变相骂他好色、花心,活该被千刀万剐么?
陈静怔忡着,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沐振不是她抢来的,而是苏雪晴不要,丢弃给她的,真是奇耻大辱,她杀苏雪晴,更加杀对了:“苏雪晴勾引了沐振,抢了我的夫君,她该死!”
苏雪晴身为京城双璧,数不清的优秀男子趋之若鹜,她用得着勾引沐振这个要才能没才能,要武功没武功的渣男?
是沐振紧追着她不放,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让她出嫁吧。
沐雨棠看着快要陷入疯狂的陈静,眼角眉梢满是嘲笑:“你自己没本事,抓不住沐振的心,不能让他娶你为正妻,你不好好反醒自己,还将事情怪到我娘身上,无耻!”
陈静顿时怒不可遏,瞪沐雨棠的眼眸,愤怒的快要喷火:“你和你娘一样下贱,你娘难产时,我就应该一刀结果了你这个小孽种,送你们母女一起下地狱……”
“啪啪啪!”沐雨棠目光一寒,双手左右开弓,将陈静接下来的话打回了腹中,陈静三观不正,她懒得和她多说废话,她欠教训,自己就动手教训教训。
陈静的脸被打的歪过来,歪过去,歪过来,再歪过去,胸口心脉剧痛,她没有丝毫反抗力,足足挨了一百耳光,脸火辣辣的疼,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肯定肿的不轻,嘴里充满了浓浓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
沐雨棠停了手,看着陈静高高肿起的脸颊,冷声道:“沐夫人,这只是给你的小小教训,如果以后……你没有以后了。”
她诡异一笑,看着窗外,沉声道:“杨大人,事情的经过,您都听清楚了吧。”
沐振一惊,杨大人在外面听案吗?他来了这么久,怎么都没察觉到?
“听的一清二楚!”身穿官服,头戴官帽的顺天府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看着神色清冷的沐雨棠,眼睛里满是赞叹,人证,物证虽然都在,但事隔十五年,如果陈静一口咬死不知道,他们也无所奈何。
沐雨棠设计策,引陈静主动交待真相,为母亲报仇,真是聪明伶俐的孝顺女子。
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陈静,顺天府故意忽略她面目全非的脸,轻咳一声:“本府现在宣判,沐国公夫人陈静,下毒谋害原配苏雪晴一案证据确凿,罪名成立,其心思歹毒,其心可诛,判明日午时问斩!”
宣判的最后一字落下,陈静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耳边不停回荡着一句话:“明日午时问斩!”
她知道事情败露不好收场,却怎么都没料到,沐雨棠请了顺天府过来,将她的罪行听的清清楚楚,当即就给她定了罪,还宣判了斩首的日期,现在到明天午时,只剩下*个时辰了,她根本来不及采取任何的自救措施。
可恶的沐雨棠,来静园质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取自己的命了吧。
陈静犯了毒害原配的重罪,要关进大牢,她身受重伤,行动不便,两名女狱卒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架住她的胳膊,拖了她向外走。
陈静挥舞着胳膊,慌乱的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五大三粗的狱卒,眼看着她就要迈出门槛儿,被押上囚车,她看向沐振,慌乱的求助:“老爷,救我啊,老爷……”
沐振趴在单架锦褥上,面色阴沉着,眉头紧皱,冷声道:“你害死雪晴,被判刑斩首是死有余辜,我不会救你的。”
真是大义灭亲!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嘲讽,陈静杀人的祸根是沐振,沐振得知真相,见死不救,不是真的想为苏雪晴报仇,而是怕被牵连,想和她划清界线,明哲保身,真是个无耻至极的渣男。
陈静和他夫妻十五年,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敢为陈静说一句好话,还和别人一样痛斥她,陈静终于可以看清,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夫君,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她肯定悔的痛哭流涕,连肠子都青了。
“告辞!”杨大人见陈静被抓进了囚车里,拱了拱手,告辞离开。
沐雨棠也不准备在乌烟瘴气的沐国公府多留,瞟一眼单架上的沐振,丢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间:苏雪晴难产的真相大白于天下,虽然知道的晚了些,但还了她公道,她泉下有知,应该会瞑目了。
太阳徐徐落山,夕阳的余辉照在假山旁男子身上,为他流畅的雪衣拢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看到沐雨棠,他缓步迎了上来,见她小脸阴沉,他轻轻蹙眉:“抓住了毒害亲人的重犯,是件开心的事,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沐雨棠眯了眯眼眸:“不亲眼看着她命丧黄泉,我开心不起来!”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一抹浅笑:“她身受重伤,又进了大牢,夫君都不管她死活了,你还怕她耍花样?”
沐雨棠和陈静交手多次,知道她一向诡计多端,只要头还在脖子上,她就一定会想办法自救:“她夫君不理她,她还有儿子,哥哥啊,那两个人能力不错,在军中又有一定的势力,不得不防!”
萧清宇莞尔:“你担心他们劫法场?”青龙国的法场戒备森严,没人敢做乱。
沐雨棠眨眨眼睛:“陈先河被打了一百军棍,重伤休养,沐云城又被我打折了腿骨,走路都是问题,就算他们想劫法场,也没那个能力,不过,咱们也不能放松警惕!”
陈静是个很执着的人,从她甘愿自降身价,嫁沐振为平妻就可以看出,她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某个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如今,顺天府要斩她的脑袋,她那么惜命,绝不会乖乖等着被斩,一定会再做困兽之斗。
“那明天午时,我陪你去刑场,亲眼看她人头落地!”萧清宇强劲有力的手臂,轻揽着沐雨棠的肩膀,将她拉进怀里。
沐雨棠没有挣脱,头枕着萧清宇的胸膛,嗅着淡淡青莲香,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烦闷的心情莫名的安定下来,抬头看他:“萧清宇,杨大人的事情,谢谢你了……”
沐雨棠的郡主只是个虚衔,没什么权利,不能强抓身为沐国公夫人的陈静,也无法调动官员,顺天府和官差,侍卫们,都是萧清宇命人叫来的。
萧清宇低头看向怀中女子,她漆黑的眼瞳就如两汪小小幽潭,吸人心魄,粉色的唇瓣张张合合,吐出一串串清新气息,就像在无声的邀请他。
他暗沉的眼瞳闪掠点点暗芒,强劲有力的手臂落到她腰间,箍着她的小腰,让两人紧贴在一起,额头也紧抵着她的,轻声低喃:“只有一句谢谢吗?”
英俊的容颜近在眼前,清清淡淡的气息喷洒在小脸上,沐雨棠小脸微沉,睁大眼睛瞪他:“陈静还活着,我没心情给奖励,等她伏法了再说。”
萧清宇看着她狡黠的眼眸,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薄唇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粉唇:“好!”
子时,夜凉如水,陈将军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沐云城低垂着头跪在陈先河面前,看他那僵硬的姿势,以及后背渗出的汗渍,他最少也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陈先河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倔强的神情,轻轻一叹:“阿静是我的亲妹妹,我也想帮她,救她,可你也看到了,我重伤未愈,连路都走不稳,如何进宫面圣?”
沐国公府接二连三的出事,京城里上至名门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三教九流,都当成笑话,皇上更是对沐国公府的每一个人都不满,陈静暗害苏雪晴的事情揭穿,皇上只会对沐国公府更加厌恶,谁为陈静求情,都会遭到严厉的斥责。
他有失职罪在身,已经遭了皇上不喜,如果去为陈静求情,估计他的性命也会不保,如果皇上发怒,说不定整个陈府都会遭遇,他不能因陈静一人,而毁了整个陈府。
沐云城抬头,看着陈先河凝重的面色,沉声道:“舅舅不必担忧,云城不是请求舅舅进宫面圣!”沐国公府臭名远扬,母亲的罪名已定,进宫见皇上救不了母亲,只会让母亲更早的被斩。
陈先河一怔:“那你求我做什么?你可别做傻事劫法场!”行刑当天,围观的百姓成千上万,负责监护的侍卫也有几十甚至上百人,戒备非常森严,劫法场劫不走人,还会将自己搭进去。
沐云城微微一笑:“舅舅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去劫法场!”
陈先河蹙蹙眉,不面圣,不劫法场,难道是:“你想在大牢里换死囚,替你母亲上刑场?”
“也是,也不是!”沐云城摇摇头,笑的高深莫测:“我今天来找舅舅,是想请舅舅借我两名厉害暗卫,其他事情,都不必舅舅插手,我会自己办妥!”
陈先河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突然发现,他的外甥长大了,长高了,也变聪明了,眼睛里就像蒙了一层迷雾,连他这个做舅舅的,都窥探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云城,你母亲犯的是谋害正妻罪,按律当斩,明日午时过后,沐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就是死人,就算你母亲活下来,也要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一辈子隐姓埋名……”
“我知道!”沐云城点点头,目光幽暗,一个时辰前,他去大牢看望母亲,母亲像抓到救命稻草那般,抓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请他务必救她,从小将他养大的亲生母亲啊,那般的低声下气的请求她,他不忍心回绝。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母亲想活,他就尽量帮她活下去。
陈先河见他目光坚定,似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到了嘴边的劝解转了个圈,化为一句重重叹息:“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不再劝解,我会调遣两名侍卫给你!”
“多谢舅舅!”沐云城面露喜色,对着陈先河,重重的磕了个头,有了舅舅的暗卫助他一臂之力,他一定能够成功救出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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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陈静之死
夜深人静,整个沐国公府都隐入了沉睡中,侍卫们手持火把,身佩长剑,尽职尽责的在院落间来回巡逻,走廊里的灯笼散着点点昏黄的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扇院落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张中年女子的脸露了出来,仔细望望四下无人,她松了口气,站直身体走出院落,低垂了头,顺着墙角,小心翼翼的急步前行。
她的头发挽成常见的圆髻,没戴任何发饰,穿着三等嬷嬷的粗布衣服,如果忽略掉她风韵犹存的脸,以及肩膀上背的那个大包袱,她就是个三等粗使嬷嬷。
“夜深了,李姨娘不在房间休息,背着个大包袱准备去哪里?”懒洋洋的男声迎面传来,带着淡淡的嘲讽与关怀,李姨娘如遭雷击,猛的顿下脚步,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慢慢抬头看向十米外的清俊男孩,磕磕巴巴的道:“大……大少爷……”
沐云城看着她惊恐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笑,迎着李姨娘慢腾腾的走了过去:“李姨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是要去哪里?”
随着沐云城的走近,李姨娘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膝盖不受控制的猛然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的不停磕头:“大少爷饶命……求大少爷开恩……”
她是陈静的贴身丫鬟,却埋下证据指证陈静,害陈静进了大牢,明天问斩,沐云城,沐云嘉是陈静的子女,绝不会放过她,所以,她趁着夜深人静,准备悄悄离开沐国公府,寻条活路,哪曾想,被沐云城抓了个正着。
“开恩?饶命?你指证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开开恩,饶她一命?”沐云城站在李姨娘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冷声质问。
李姨娘低垂着头,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陈静,沐云嘉以那么卑鄙的方法害死了她的女儿,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为自己女儿报仇!有什么错?
沐云城看着她愤怒,伤痛的面色,眼瞳微微眯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李姨娘做我娘的贴身丫鬟时,卖的是死契?”
李姨娘一怔,沐云城不是在审问她,准备治她的罪吗?怎么突然间想起来问这件事情了?心中疑惑不解,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死契就是将性命卖给了自己的主子,你的命,不再是你的,而是我娘的,如今,我娘需要你的命了,你要毫不犹豫的交出来。”沐云城低低的说着,嘴角扬起森冷、诡异的笑。
李姨娘一惊,瞬间明白,沐云城是想让她代陈静去死:“不,不行,这怎么可以!”
陈静买下她,的确是救了她的命,可她这么多年来也为陈静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还搭上了自己女儿的性命,再大的恩情,她也已经还清了,她不再欠陈静什么,怎么能替陈静去死?
沐云城见她神色激动,满面愤怒不甘,心中冷笑,他就知道,李姨娘不会代死,不过,他已经想好了全盘计划,还制定出了非常详细的步骤,李姨娘是不可替代的角色,不同意也得同意:“来人,侍伺李姨娘!”
“是!”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一人抓了李姨娘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抬高了她的下巴,另一名侍卫捏开了她的嘴巴,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汁灌进了她嘴里。
李姨娘拼命挣扎着,踢打着,却止不住苦涩药汁灌进嘴里,顺着喉咙流进肠胃。
药汁灌尽,侍卫们松开了李姨娘,李姨娘失去支柱,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丝毫力气,溢出的黑色药汁染湿了她的衣襟,发髻也挣扯的凌乱不堪,整个人非常狼狈。
看着沐云城森冷的笑容,她眸子里闪烁着锐利寒芒,想要破口大骂,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这才发现,她被药哑了。
不能动,不能说话,确实是个任人摆布的替身、傀儡,沐云城的心思真是歹毒。
“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李姨娘嘴巴张张合合,无声的道出最恶毒的诅咒,眼睛里闪烁的厉芒,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沐云城看懂了口型,不以为然的冷冷一笑:“我们再不得好死,也比你这个贱婢下场好,明日午时,你就等着身首异处吧!”
李姨娘气噎,目光如利刃,狠狠射向沐云城,似要将他万箭穿心。
两名暗卫快步走了过来,黑色的劲装,冷冽的面容,肃杀的目光,正是陈先河派给他那两暗卫,到得近前,两人双手抱拳,恭声道:“少爷,已经准备妥当!”
“很好!”沐云城瞟一眼漆黑的夜空,嘴角扬着高深莫测的笑:“那咱们就静等明日午时了!”
陈静毒害原配苏雪晴之事,一经传出,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街头巷尾的百姓们热火朝天的议论着,纷纷痛骂陈静是心狠手辣的蛇蝎毒妇,应该千刀万剐。
沐雨棠坐着马车来到广场观刑时,只见广场上人山人海,行刑的刑台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陈静穿着白色的囚服,双手被反剪着捆绑在身后,在四名侍卫的押送下缓缓走了过来,她神情萎靡,满眼疲惫,保养得当的脸上满是沧桑,乌黑的鬓间也生出了点点银丝,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年。
围观的百姓们斥责着,喝骂着,数不清的烂菜,烂叶,砖头,瓦片纷纷朝她砸了过去。
烂叶遮头,烂菜盖脸,阵阵腐臭钻入鼻孔直冲肺腑,她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寒芒,瞬间又消失无踪,颗颗石块,瓦片砸到身上,火辣辣的疼,她置之不理,面色平静的一步步,慢慢走上刑台!
沐雨棠见她视死如归般跪倒在刑台中央,柳眉轻挑:这么轻易就认命了?这可不像她的风格!
举目远眺,看到沐云城在侍卫的搀扶下分开人群,踏上刑台,走到陈静面前,端出一碗饭菜,满面沉痛的道:“娘,就要上路了,您吃一点吧!”
白白的米饭上盖着红艳艳的红烧肉,阵阵香气飘散,让人垂涎欲滴。
平日里最喜欢的饭菜,成了她的断头饭,陈静心里百感交集,满眼苦涩的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您就要走了……咱们母子相隔……您多少吃一点……”沐云城声音哽咽,眼睛里隐有泪水闪烁。
陈静看着儿子真诚的感恩目光,满心满眼都是酸涩,轻轻点了点头:“好!”
沐雨棠看着陈静在沐云城的喂食下,象征性咬了一口红烧肉,眼圈瞬间变的通红,不由得轻轻挑了挑眉:陈静行刑,夫君沐振,哥哥陈先河,女儿沐云嘉都没来送行,或者来了,怕被人指责,隐在人群里,没有露面。
只有沐云城一人顶着众人的指责与唾骂,大大方方的走上刑台为她送上一碗送行饭,这份孝道,倒是值得赞扬!
案件是顺天府杨大人审理的,也由他负责监斩,他望望越升越高的太阳,拍了拍堂木,冷声道:“沐公子,午时将到,犯人要行刑了,请下刑台!”
沐云城沉下眼睑,将瓷碗递给侍卫,双手抱拳对着杨大人深深施了一礼:“大人,家母谋害苏雪晴,罪无可恕,但她毕竟是云城的母亲,云城不忍看她死后入地狱受苦,想请高僧为家母超度,还请大人恩准!”
陈静作恶多端,死后下地狱是罪有应得,但青龙国孝字为先,陈静在阳间被斩首,就等于赎清了所有的罪,沐云城身为人子,超度母亲早日投胎,是一片孝心,如果严词拒绝了,有些不近人情。
杨大人沉吟片刻,轻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好,不过,高僧们只能在刑台下超度,不可上刑台!”
“多谢大人!”沐云城满面喜悦,眸子里闪掠一抹高深莫测,只要能让僧人超度即可,上不上刑台无所谓,弯身向杨大人深施一礼,他由侍卫搀扶着,走下刑台。
数十名身穿僧袍、袈裟的僧人越过百姓走上前来,围着刑台轻敲木鱼,低诵着经文,准备超度恶毒魂魄。
沐雨棠看着他们头顶上数量不同,颜色深浅不一的戒印,眨眨眼睛:他们是真正的僧人,不是侍卫或暗卫假扮的,但沐云城请他们来,绝不止是超度魂魄这么简单。
萧清宇看着沐雨棠微皱的眉头,眼瞳里暗芒闪掠,声音淡淡:“你在担心?”
沐雨棠点点头:“我总觉得,沐云城有阴谋!”
沐云城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如果他真的孝顺,见母亲要被斩首,眼里心里都会满是伤心、痛苦,而不会像现在这样,面色痛苦,眼睛里一片平静,就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僧人们敲完了木鱼,拿出一柄摇铃,轻轻摇晃着,继续诵经,高深的经文传入耳中,让人心神宁静,沐雨棠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清冷的眸子里闪掠一抹轻嘲,转身看向萧清宇,笑的高深莫测:“我知道沐云城想耍什么花样了,你借我两名雪衣卫,我有妙用。”
萧清宇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璀璨光芒,墨色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淡淡道:“好!”
沐雨棠下了马车,带着雪衣卫离开。
萧清宇坐在车厢里,轻品着清茶,看太阳移至正中,刑台上的侩子手大步走上前,摘下了陈静后背上的木牌,高高举起了屠刀。
刑台下的沐云城不着痕迹的对僧人们使了个眼色,僧人们心神领会,诵经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手中的摇玲摇的又快又急,灿烂的阳光照到摇玲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在这一瞬间,监斩的杨大人,侍卫,以及围观的百姓们目光全都转向了别处,并抬手遮挡那抹灿烂光线,殊不知,刑台上的一片地面突的凹了下去,将陈静带入地底,另一名穿着囚服的人浮了上来,取代了陈静的位置。
一切发生在电光之石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萧清宇却看了个清清楚楚,慢悠悠的品着杯中清茶,他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浮现淡淡的嘲讽:果然如此!
假陈静,也可以说是李姨娘,低垂着头,凌乱的发垂在额前,遮去了面容,和真陈静的仪容相差不多,她被灌了药,不能说话,不能动,不能大声宣布真相,目光越过看热闹的人群,死死的瞪着沐云城,嘴角扬起一抹冷嘲,仿佛在说:“我先去阴间给你们占个位置,等着你们这群渣人快点下来!”
沐云城感觉到了她浓浓的恨意,眉头紧紧皱起,期盼刽子手快些落刀,刽子手没让他失望,短暂的停顿后,干脆利落的手起刀落:‘咔嚓’一声,砍断了李姨娘的脖颈。
圆圆的头颅咕咕噜噜滚落一边,沐云城急步走上前,飞身扑到了头颅上,紧抱着头颅哭的声嘶力竭:“娘,一路走好啊,娘……”
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用白布紧紧盖住了头颅,眸子里闪烁着与实际年龄不附的冰冷与阴沉:只要别人看不到头颅的相貌,就会认为死的是母亲,密道里有舅舅的两位暗卫接应,母亲应该已经得救了。
不出所料,陈静成功和李姨娘调换了位置后,那两名暗卫扶着她慢慢走出了密道。
密道是他们昨晚挖的,时间很紧迫,来不及挖大,中间窄窄的,仅容一人通过,阵阵霉味夹杂着腐臭味萦绕鼻尖,陈静恶心的想吐,都强忍了下来。
爬出密道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炎热的阳光照在身上,火辣辣的,陈静没感到热,看着湛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她只感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她还活着,真好!
沐雨棠那个贱人,肯定以为她已经死了,不会再对她有所防备,等她心脉休养的差不多了,定要将沐雨棠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沐夫人,咱们又见面了。”清灵的声音突如其来的响在耳边,一道窈窕的雪青色身影慢悠悠的走进了小院,美丽,明媚的小脸,清冷的目光,正是沐雨棠。
“沐雨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静锐利的眼瞳里充满了震惊,云城偷梁换柱救她性命一事,只有她,云城和几名心腹知道,沐雨棠是怎么会知道,还找到了这里?
“杨大人判了您午时问斩,您就要午时上路,夫人不肯乖乖受罚,我只好亲来送夫人去阎王殿!”沐雨棠笑意盈盈的说着,周身的气势瞬间变的凌厉起来,目光一寒,足尖一点,纤细的身影径直冲向陈静。
她看到僧人手里的摇铃时,就猜出了沐云城的计策,挖地道通刑场,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的偷梁换柱,沐云城够大胆,也够心细,可惜,他的敌人是她,他的计划注定要失败!
劲风袭来,两名暗卫冰寒着目光,拔剑阻拦沐雨棠。
沐雨棠身体弯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巧妙的越过了暗卫的拦截,闪烁着寒光的长剑狠狠砍到了陈静的脖颈上,刹那间,鲜血喷射而出,在半空扬起猩红色的曲线,她的头颅失了支柱,扑通一下掉落在地,咕咕噜噜向前翻滚。
停稳后,沐雨棠看到,她脸上,眸中满是惊骇,她怎么都没料到,刚刚逃出生天,就被沐雨棠抓到,砍了头颅,周密的计划,辛苦的操纵,只让她多活了一刻。
两名暗卫见陈静在他们眼前被杀,眼眸猛的睁大,还未反应过来,沐雨棠的长剑已到了两人面前,利刃从最脆弱的脖颈划过,纤细的血线流出,渐渐扩大,两具尸体砰然倒地!
沐雨棠飘落于地,收剑回鞘,抬头望望天空,午时一刻!
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落到了土坯房屋,破烂木门,干枯水井上:位置够偏僻,藏的够严密,难怪雪衣卫用了一刻钟才找出他们的踪迹,陈静身首异处,从此世间再无此人,苏雪晴的仇是真真正正的报了。
沐雨棠长长的松了口气,双足一点,跃出土墙,飞身离开,走出小巷后,看到沐云城正坐着两人抬的小竹椅,慢腾腾的赶来,身旁跟着两名小厮,一名背着只大袋子,一名抱着个盒子。
“少爷,这具尸体,要怎么处理?”小厮是沐云城的心腹,知道被斩的是李姨娘,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尸体的处理方法。
沐云城漫不经心的瞟了袋子和盒子一眼:“先当着众人的面,浩浩荡荡的带回府,等到了晚上,你找个机会,把尸体扔到乱坟岗上去!”
李姨娘虽然是代母亲而死,但她是死有余辜,贱婢一名,不配进沐家祖坟,让她暴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是!”小厮应声退下,竹椅也来到了破败的小院落前。
淡淡血腥味扑面而来,沐云城看到两名黑衣暗卫倒在枯井旁,旁边还有一具穿着囚衣,身体和头分了家的尸体,看着头颅上熟悉的脸庞,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惊声高呼:“娘!”
喝停侍卫,快速步出小竹椅子,他在侍卫的搀扶下急步走到陈静面前,看着死无全尸的母亲,眼框通红,身体轻轻颤抖: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他明明将母亲从刽子手的刀下救出来了,母亲怎么又身首异处了?
“少爷,您看!”一名侍卫托起暗卫的脖颈,手指着那细如线的致命伤口道:“杀他们的,定是高手!”
沐云城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这种伤口,他很熟悉,他派去杀沐雨棠的人,几乎都是死在这种伤口下!
沐雨棠!一定是她识破了自己的计策,将计就计杀了自己母亲!母亲是死刑犯,在青龙国百姓们的见证下已被斩首示众,她杀了自己母亲,自己也无法告她报仇,可恶的贱人,真是聪明!
沐云城气的咬牙切齿,猛然挥拳向后打去,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盛头颅的盒子上,盒子翻滚几下,里面的头颅掉了出来,李姨娘的脸刚好正对着沐云城。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满眼愤恨,死不瞑目,嘴角扬起的诡异笑容仿佛在嘲讽:“我的诅咒灵验了,有人下地狱陪我了,哈哈哈!”
沐云城怒火中烧,一拳挥去将李姨娘的头打出四五米远,看着延王府的方向怒吼:“沐雨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沐雨棠离的远,听不到他的怒吼,墨色的眼瞳清清冷冷:察觉到沐云城的计划时,她曾考虑过当众拆穿,但沐云城身为沐国公府嫡子,陈将军府的外甥,拥有一批忠心的属下。
在密道里接应陈静的,都是他的心腹,就算被人抓到,也不会将他供出来,最多将陈静重新押上刑场斩首,动不了沐云城半分。
于是,沐雨棠不动声色,悄悄让雪衣卫们查出了密道出口,将陈静斩杀,沐云城见自己辛苦救来的母亲,逃离了刽子手的魔爪,却没有逃脱被斩的命运,一定会受重创,对自己的能力,也会有几分的怀疑,不用她动手,他都败了一大半。
“小野猫!”清雅的声音传入耳中,沐雨棠顿下脚步,柳眉轻挑,在青龙国称呼她为小野猫的,只有一个人。
慢慢转过身,看到了一名熟悉男子,宽松的浅紫色长袍穿在身上,欣长优雅,英俊的容颜如妖如月,俊美的让人神晕目眩,墨锦般的长发徐徐披散于身后,潇洒、随意中更添几分魅惑,正是安墨枫:“安世子!”
安墨枫走到沐雨棠面前,看着她清冷的面容,墨玉般的眸子里浮现淡淡的关切,轻声道:“死者已逝,别太伤心了!”
沐雨棠眨眨眼睛,安墨枫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一本正经的关心人了?
苏雪晴大仇得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根本没在伤心,不过,苏雪晴年纪轻轻,被毒害的香消玉殒,真叫人扼腕叹息:“安世子找我有事?”
安墨枫闻言,面色微沉,非常不赞同的道:“你还叫我安世子?咱们认识那么久,又那么熟了,你直接叫我墨枫,我叫你雨棠!”
沐雨棠柳眉轻挑,据她所知,青龙国规距甚多,尤其是青年男女之间,有着非常明显的戒线,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男女,就要客套的称呼某公子,某小姐或某姑娘,只有夫妻之间才会相互称呼名字……
安墨枫看着她微沉的小脸,心中暗叹,小野猫还没开窍,他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手伸进衣袖,拿出几件东西递向沐雨棠:“我来给你送这个!”
如玉手指摊开,现出几支细细的,颜色不一的毛笔,上面有的画着枝枝叶叶,有的雕刻的诗句,下端是漂亮的浅灰色毛毛,沐雨棠不解的看着他:“你送我毛笔?”
安墨枫墨色眼瞳闪过一抹暗芒,神神秘秘的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毛笔,而是狼毛笔!”
狼毛笔?沐雨棠一怔:“你哪来的狼毛?”
安墨枫看着她疑惑的目光,墨玉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忧伤:“我不是打来一只小狼嘛,天换季,它换毛,我看那毛挺漂亮,就让人梳理整齐做了狼毛笔!”
那只小狼,他是打来准备送给她的,她居然不记得了。
沐雨棠恍然记起了皇室狩猎场的事,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最近太忙了,一时没想起来!”
她不是一时没想起来,是一直看着那只白毛的笨笨猫,把其他宠物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只见过小狼一面,没养过它,也没抱过它,时间长了,忘记也在所难免:“你现在无事吧,不如随我一起回家看看小狼!”安墨枫已经将小狼调教的差不多了,如果小野猫喜欢,随时都能带回去养。
“现在啊!”沐雨棠挑挑眉,目光看到祁王府那辆紫檀木马车正缓缓朝她来……
第113章咬你一口
一阵风吹过,扬起华丽车帘,萧清宇清隽高贵的身形在车厢里若隐若现,高天孤月般的容颜如冰如霜,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璀璨的金色阳光透过车窗洒进车厢,拂落他一身清华光影。
沐雨棠看着赏心悦目的美男图,心神微微恍惚,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萧清宇帮了她大忙,她要先向他致谢,小狼可以过几天再看:“今天恐怕不行,我还要去雪尘楼上课!”
陈静死亡的真相,她不告诉安墨枫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觉得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嚷嚷的人尽皆知。
安墨枫不知她心中所想,不以为然的道:“萧清宇只教你一人,课随时都能讲,不急在今天下午!”
萧清宇优雅的坐在车厢里,轻品浅酌着杯中清茶,幽深的眼瞳仿佛蕴涵着无穷无尽的深邃,任谁也无从窥伺他的真意。
沐雨棠心里突的涌上一丝戏谑:“萧世子不等人的,如果我今天不去雪尘楼,他会将下午的课隔过去不讲!”
“不就是一堂课的琴棋书画,他不教你,我教你。”安墨枫身为梦遥书院副院长,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比萧清宇逊色了小半筹,但教导沐雨棠绝对没问题。
萧清宇听着两人的谈话,墨眉挑了挑,瞬间恢复如常,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瓷杯,深邃眼瞳里浮现的意味深长,看的沐雨棠心尖莫名的颤了颤,慢悠悠的道:“青龙国讲究尊师重道,半路换师傅终是不妥,我先去雪尘楼上课,明天再去你家看小狼!”
“明天啊?”安墨枫轻轻蹙眉,他还以为今天就能将小野猫带回家,没想到小野猫抽不出空闲,明天就明天吧,不差这几个时辰:“好吧,明天辰时,我派车去接你!”
唯恐沐雨棠明天再出差子,安墨枫定下了具体时间。
“好!”沐雨棠轻轻点了点头,那只小灰狼安墨枫打来快两个月了,她也想看看,它长成了什么模样。
“那我先去雪尘楼了!”说话间,沐雨棠走到紫檀木马车前,撩开帘子上了马车,淡淡冷气扑面而来,消去了身上的热暑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沐雨棠吐出一口浊气,坐在了萧清宇对面。
“小野猫,你忘了拿狼毛笔!”垂下的车帘再次挑开,安墨枫妖孽的俊颜现了出来,拿着四五支上好狼毛笔,递向沐雨棠。
“谢谢!”动物换季时都会褪很多毛,安墨枫肯定做了不下十支的狼毛笔,他送沐雨棠五支,沐雨棠就却之不恭了。
萧清宇见沐雨棠收下了狼毛笔,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神色淡淡,稳如泰山。
“小野猫,咱们说好了,明天辰时,我派马车去延王府!”安墨枫和沐雨棠说着话,目光却频频看向萧清宇,那得意的神色,傲然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挑衅。
沐雨棠感觉车厢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不是寒冰散多了凉气,而是萧清宇散发了慑人寒意。
萧清宇,安墨枫以前的关系很不错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剑拔弩张了?
萧清宇斜睨了安墨枫一眼,声音淡淡:“赶车!”
“是!”雪衣卫应声,长鞭一甩,快马撒开四蹄,急速向前飞奔,腾起一串浅淡的狼烟。
安墨枫翩然飘落到一边,没有受到狼烟的荼毒,看着渐渐跑远的紫檀木马车,嘴角扬起优美的弧度:小野猫已经答应明天去他家,萧清宇再生气也没用,他要回家仔细布置布置,给小野猫留个好印象。
悠然走远的安墨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停着一辆豪华马车,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精明、美丽的女子轻靠着车壁,美眸微微眯起:纨绔不化的安墨枫,居然邀请沐雨棠去家里,可是对她动了心?
马车在大街上飞奔,车厢里平平稳稳,没有丝毫颠簸。
沐雨棠看着狼毛笔颜色清新,诗情画意的描摹图各个不同,精美绝伦,指腹轻轻摩挲着清凉的笔杆,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萧清宇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幽深的眸子里闪掠一抹暗芒:“你很喜欢安墨枫送你的这份礼物?”
“我喜欢精致的物件,与谁送的无关!”狼毛笔制作的细致,美观,实用又具有收藏价值,只要不是讨厌的人强塞的,沐雨棠都会喜欢。
“精致?”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光芒流转,从她手里抽出一支檀色的狼毛笔,看着笔杆上雕刻的字:“情长意长相思长,确实精致!”
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轻嘲,沐雨棠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她才细看了两只狼毛笔,上面画的是兰花和竹叶,有诗的狼毛笔她还没看,哪知道上面雕刻的竟是这种酸酸的诗句。
“咔擦!”萧清宇手指轻轻一捻,精致的狼毛笔瞬间碎成了一条条的碎竹片,零零落落的散满大半张小桌,再也无法复原。
沐雨棠的眉头猛的皱了起来,怒道:“萧清宇,你干什么?”
“毛笔太脆弱,一不小心捏碎了!”萧清宇说的轻描淡写。
沐雨棠听的怒火中烧,狠狠瞪着他,他写字用的狼毫笔也是用这种竹子做成的,怎么没见他不小心捏碎?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我就剩下四支狼毛笔了,如果你再敢不小心捏碎,十倍赔偿!”
另外四支笔上画的是竹叶,兰花,没什么暧昧暗示,萧清宇懒得理会,看着沐雨棠淡淡道:“陈静已死,你的奖励什么时候兑现?”
又要奖励!
沐雨棠美丽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上次索要的奖励吻,害她险些窒息,这次的奖励,她绝不送吻了:“除吻之外,你想要什么奖励随便说!”
这么大方!
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诡计得逞的笑,慢悠悠的道:“真的什么奖励都可以?”
“奖励不能触碰道德底线,不能伤风败俗,还要在我能承受的范围内……”萧清宇是青龙国腹黑神,最擅谋算人心,寻人破绽,沐雨棠就将条件严格要求,让他不能要的太过份。
“放心,我要的奖励很简单!”说话间,萧清宇坐到了沐雨棠身边,强劲有力的手臂轻揽着她的小腰,薄唇蜻蜓点水般轻掠过她粉色的唇瓣,落到了她纤细的脖颈上,肌肤的馨香萦绕鼻尖,让人心神迷醉,他嘴角轻轻弯起,在脖颈上猛然一咬。
沐雨棠正暗暗猜测萧清宇要的奖励是什么,冷不防脖颈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低呼一声,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恨恨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道:“萧清宇,你干什么?”
萧清宇早有防备,顺着她的推搡,稳稳落坐于车窗前的冰绒毯子上,看着她脖颈上那两排清晰的牙印,眼瞳里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悠悠的道:“不是你说,可以随便要奖励的吗?”
沐雨棠小脸阴沉,萧清宇要的奖励就是咬她一口,这是什么破要求?
脖颈火辣辣的疼,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肯定咬出血了,女子脖颈上突兀的出现两排牙印,人们肯定会想入非非,现在又是夏天,她穿的夏裙是低领的,根本遮不住脖颈上的伤口:“我现在这副模样,被人看到会笑话死的。”
萧清宇看着她愤怒的美眸,眼瞳里浮现清浅的笑,淡淡道:“你呆在延王府或雪尘楼不出门,别人看不到你脖颈上的伤口,怎么会笑话你?”
沐雨棠漆黑的眼睛猛的眯了起来,她刚刚应下安墨枫的邀请,萧清宇就狠狠咬了她一口,难道是想阻止她明天出门做客?
“我已经答应安墨枫,明天去他家里看小狼,怎么能言而无信?”
萧清宇拉过大引枕,轻轻往后一靠,慢悠悠的道:“那是你自己想出丑,与我无关!”
如果萧清宇没有咬她,她满大街的逛都不会出半点丑!
沐雨棠看着萧清宇清清淡淡的容颜,只觉分外可恶,雪眸一眯,朝他扑了过去:他咬她一口,她也在他脖颈上留个记号,让他出门做客或是会客时都出丑!
萧清宇云淡风轻的接住她扑来的身子,一招流风回雪,将她拉进怀里,嘴角上扬起灼灼笑意:“你这是投怀送抱?”
沐雨棠面色阴沉,教训人不成,还被人调戏了!
他的手紧箍着她的小腰,清爽的气息喷洒在她额头,带着淡淡的青莲香,墨锦般的发丝垂到她脸颊边,来来回回的轻飘,瞬间拨动了沐雨棠的心弦,她小脸浮现两抹浅淡的晕红,狠狠捶了萧清宇一拳,怒瞪着他道:“你才投怀送抱,快松手!”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在淡淡的光线里泛着莹润的光泽,漆黑的眼瞳水雾朦胧,粉色的唇轻抿着,水水润润,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使得萧清宇心绪一动,不由自主的俯下脸,薄唇轻触她的唇,蜻蜓点水般一点点的细细描绘她的唇形。
就像羽毛轻拂,在唇边时有时无的轻掠,痒痒的,酥酥的,带起一阵阵电流透过神经,直冲心脏。
沐雨棠下意识的想要逃开萧清宇,却发现全身软软的,使不上丝毫力气,美眸水光盈盈,清冷中带着纯真,纯真里又充满了诱惑,让人心跳失常。
萧清宇环在她腰间的手猛的收紧,柔软的薄唇重重的印在了她的唇瓣上,带着清淡的气息,一点点,一寸寸的侵占着她的呼吸。
沐雨棠睁大眼睛狠瞪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明明说好不许索吻的,他居然出尔反尔,可恶。
沐雨棠不知怎的,心跳如鼓,双手也软软的,想推开萧清宇,却用不上丝毫力气,人被他紧箍着,根本无法动作,缠缠绵绵的亲吻使她几乎都要融化在他怀里……
萧清宇利眸微微睁开,看着她意乱情迷的眼眸,眼瞳里流转着浅淡的笑,小心翼翼的抽出她手里的狼毛笔,刷的一下扔到了窗外:雨棠喜欢的东西,他都会拿给她,其他男子的礼物就不必留了!
沐雨棠陷在他的柔情蜜意里,没看到他的小动作,更不知道那四只狼毛笔已经离她远去……
安静的车厢里,浅色的车帘轻轻飘荡,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伴随着唇齿纠缠的暧昧声,就像在奏一曲美妙的乐章……
“世子,沐姑娘,延王府到了!”马车停稳,雪衣卫的禀报声自车外传来,惊醒了亲密拥吻的男女。
萧清宇依依不舍的离开沐雨棠寸许,看着她嫣红如霞的小脸,迷离的水眸,鲜艳红肿的唇瓣,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掠一抹清笑:“我送你回房间!”
沐雨棠蓦然回神,望着萧清宇同样鲜红的唇,小脸上的嫣红越发鲜艳:“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沐雨棠掰开萧清宇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正要下车,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一方薄薄的面纱戴到了她小脸上:“遮去痕迹,就不会惹人笑!”
柔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动听如琴音,白玉手指伸到她的发间,轻轻系好面纱,温柔体贴,沐雨棠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如果他没咬她,她也不必带面纱。
此时的某女完全没想起,她的唇也是肿的。
萧清宇看着她愠怒的美眸,眼眸闪掠清浅的笑,被雪衣卫惊醒后,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斥责,吵闹,她不排斥他的吻了,心里一定有他了的位置,只是她情商太低,还没有察觉到。
“我的狼毛笔呢?”沐雨棠这才发现狼毛笔不见了,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四下寻找。
“可能是滚到角落里去了,等我找到,立刻还给你!”萧清宇面不改色的撒着谎。
沐雨棠几乎将马车翻了个遍,没有找到狼毛笔的踪影,只得同意了萧清宇的建议,狼毛笔很精致,却不值多少银两,萧清宇不会贪了她的。
她挑开帘子下了马车,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萧清宇:“我明天去安墨枫家看小狼,不去雪尘楼上课了!”
答应别人的事情,她不会出尔反尔。
“随便!”萧清宇背靠着大引枕,说的云淡风轻,他已经在她脖颈上盖了印,就算用最好的药,没有三五天,也绝对消不掉。
安墨枫心系雨棠,见到她后,绝不会让她戴面纱,夏裙的衣领再高,也盖不全那两排牙印,安墨枫早晚会看到,如果他知难而退最好,若是还想竞争,他奉陪到底。
萧清宇那一口咬的很用力,伤口颇深,沐雨棠用了最好的金创药,一夜过去,没见好多少,她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那两排深深的牙印,紧紧皱起眉头,牙印的位置太高了,夏裙的衣领根本遮不住,就算能遮住,大夏天的穿那么高领的裙子,也会惹人怀疑,幸好有人带来了西洋裙。
沐雨棠换了件梅红色的西洋裙,颈间绕一方薄薄的轻纱,既能遮去牙印,清爽透气,也不会有人起疑!
将青丝卷成大大的波浪,拿一只红宝石发夹戴在发上,对镜打量无误,侍卫的禀报声自门外传来:“郡主,安王府车夫在外求见,说是奉安世子之命,接您去安王府!”
沐雨棠瞟一眼窗外,刚刚辰时,马车就到了,安墨枫很准时。
简单用了几口饭菜,她慢腾腾的走出了延王府,门口停着一辆华丽马车,虽不及萧清宇的紫檀木马车贵重,也很尊贵清丽,尤其是车壁上挂的那个大大的安字,龙飞凤舞,刚劲有力,一看便知安王府是武将之家。
阿普站在沐雨棠身后,看着安王府的华丽马车,微笑着点了点头,雨棠郡主和萧世子走的很近,但他家王爷似乎更看好安世子,得知安世子邀请雨棠郡主过府一叙,特意嘱咐他送雨棠郡主,不就是让他看看安王府对雨棠郡主态度如何。
安王府派了主人用的马车来接雨棠郡主,对她极是重视,王爷可以放心了。
沐雨棠在车夫恭敬的招呼下,上了马车,放下帘子,坐在车厢里赶往安王府。
阿普目送那辆马车转过弯,消失不见,笑眯眯的正准备转身回府,向王爷复命,又一辆华丽马车驶了过来,稳稳停在延王府门前。
帘子挑开,安墨枫走了下来,今天的他穿着一袭绛紫色的锦袍,勾勒出欣长秀雅的身姿,衣摆到腰间绣着片片竹叶,清雅中透着高贵,细长的墨眉下,一双微挑的凤目,笑意风流,手握一柄古折扇,刷的一下打开,轻轻扇动着,俊逸潇洒。
“阿普,雨棠可用过早膳了?”安墨枫来过几次延王府,和阿普颇为熟悉,他行事干脆潇洒,不喜那些繁文缛节,便对阿普直呼其名。
“已经用过了!”阿普看着安墨枫,眸子里满是不解:安世子不是派了下人来接郡主吗?怎么又亲自来了?
“那我进去找她了,接她去我家游玩一天!”安墨枫刷的一下合上扇子,嘴角扬着妖孽的笑,大步走进延王府。
阿普隐约的意识到了不对,急忙拦住了他:“安世子,您派来的马车已经将郡主接走了,她现在不在府里!”
“我派的马车?”安墨枫墨玉般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他原本是打算派车来接小野猫的,可他在家里无所事事,又想早点见到小野猫,就直接坐车来了,根本就没有另外派车:“是哪家的马车接走了雨棠?”
阿普看着他凝重的面色,心里浮上不祥的预感,沉声道:“就您安王府的马车啊,您和郡主有约,别人府上的马车,她也不会坐啊!”
安墨枫面色微沉,墨色的眼瞳里冰冷流转,一字一顿道:“你确定那是安王府的马车?”
阿普满面无奈的重重一叹:“那马车那么高贵,华丽,还挂着你安王府特有的标记,我想认错都不行,怎么了?难道那马车不是安世子派的?”
安墨枫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安王府,一定又是那两个贱人在搞鬼。
身形一转,安墨枫如一片竹叶,轻轻飘落在马背上,三两下砍断马辕,双腿一夹,快马长嘶着,急速向前飞奔,踏起一串清浅的狼烟。
他伏在马背上,将快马催到极致,墨色的眼瞳里闪烁着锐利寒芒:如果雨棠出了事,他一定会将她们碎尸万段!
安王府庄严肃穆,恢宏大气,雕栏画廊,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皆恢宏大气,尽显王府府邸的气派。
沐雨棠在下人的引领下,顺着青石铺成的青黛路走进花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上首的美少妇,不由得微微一怔:“柴侧妃!”安墨枫请她来安王府,招呼她的应该是安墨枫或安王妃,怎么会是柴侧妃?
柴侧妃站起身,见她满目疑惑,笑意盈盈的道:“姐姐身体不适,世子在照顾,托我招呼雨棠郡主,郡主莫要见怪!”
“柴侧妃客气了!”沐雨棠微微笑着,礼貌客套,眼眸里浮现清冷寒芒,安墨枫恨毒了柴侧妃,就算他抽不出空招呼她,也绝不会让柴侧妃帮忙……
“娘,找我什么事?”安晓月有气无力的询问,打断了沐雨棠的沉思,她扶着丫鬟的手慢腾腾的走进了花厅,面色苍白,眼眸疲惫,心不在焉的,整个人都提不起什么精神。
沐雨棠淡淡瞟她一眼,安晓月重伤未愈,又添新伤,伤上加伤,非常消耗人的元气,离她最近的一次子宫受伤,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安王府那么多好汤、好药,还是没能让她恢复正常,整天拖着个病体闷在府里,真是自作自受。
安晓月神情萎靡,漫不经心的扫视花厅,看到了沐雨棠,短暂的怔忡后,她焉焉的小脸瞬间神采奕奕,瞪沐雨棠的眼眸也绽放着璀璨的光彩,恶狠狠的怒斥道:“沐雨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走错地方了,我马上离开!”安晓月嚣张跋扈,死不讲理,沐雨棠懒得和她多说,转身就走。
安晓月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下巴高昂着,满目挑衅:“我安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第114章渣女有孕
她是受人之邀来的安王府,哪是什么随便进来的?
安墨枫不见踪影,安晓月挡着她的去路,趾高气昂的教育她,肯定没安好心:“那你想怎样?”
“你进了我安王府,怎么着也得留下点东西再走!”安晓月打量着沐雨棠的腿脚,胳膊,笑的阴险、邪恶,抢了她心上人的贱人,落到了她手里,还想安然无恙的走出安王府,不自量力。
“晓月,不得对雨棠郡主无礼!”柴侧妃责备着,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郡主?”安晓月斜睨沐雨棠,梅红的西洋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裙摆上晕染着一朵朵白色的梅花,高贵清新,微卷的发上戴着一支红宝石发夹,精致清纯。
她没穿郡主的服饰,没戴郡主的头面饰品,可她孤高清傲的气质,俨然就是一名高高在上的尊贵郡主,看的安晓月怒火中烧,恶狠狠的道:“她不过是一名小小的大臣之女,侥幸救了延王,施舍给她个郡主当当,她还真当自己是郡主了?充其量也就是飞上枝头的黑麻雀,变金凤凰?痴心妄想。”
“就算我再名不正,言不顺,也是郡主,不像某人,有个王爷爹,却天生是个低贱的庶女,做梦都想着当郡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能爬到郡主位置上,真真是愚蠢的让人无言。”安晓月最忌讳自己的庶女身份,沐雨棠就揭出来,狠狠打击她。
安晓月气噎,身为安王爷最疼的女儿,受尽万千宠爱,却不能被封郡主,一直是她心里的最痛,王府的下人们都避讳着,不敢在她面前提郡主二字,沐雨棠却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的狠狠揭开她的伤疤,分明是故意刺激她,可恶的贱人。
“我打死你!”安晓月美眸喷火,挥舞着双臂冲向沐雨棠。
沐雨棠知道安晓月重伤在身,没什么力气,不屑的撇撇嘴,慢悠悠的侧身避开了她的袭击。
安晓月冲的太用力,一时没收住攻势,纤弱的身躯径直撞趴到了桌子上,凄厉的惨叫:“啊!”
“晓月!”柴侧妃面色微变,急步走上前,扶着安晓月,焦急的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安晓月没有回答,愤怒的目光猛的射向沐雨棠,歇斯底里的怒吼:“暗卫,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瞬间出现十名黑衣暗卫,将沐雨棠团团围住,手中利刃倾力而出,带起冰冷的寒芒,从四面八方刺向沐雨棠!
沐雨棠勾唇冷笑,安王府的暗卫不是泛泛之辈,但想杀她,也没那么容易!
她满身的气息陡然凌厉,足尖一点,就要对上暗卫们,不想,一道绛紫色的身影飘落到她身边,手中古折扇刷的一下展开,轻轻一挥,薄薄的扇面在暗卫们脖颈上一划而过,干脆利落,猩红的血线飞溅半空,翩然泼洒到墙壁上,鲜红刺目。
没有寒光闪烁,没有激烈打斗,仅仅一个眯眼的时间,扇面已掠过十名暗卫的脖颈,他们圆睁着眼睛,全部倒地死亡,颈间一道细细小小的伤口,溢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沐雨棠看着满地死尸,心中惊叹,眨眼之间,杀高手暗卫们无形,安墨枫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堪称绝世高手。
淡淡血腥味弥漫,安墨枫长身玉立,轻摇折扇,白色的扇面一滴鲜血都没有沾染。
他看着沐雨棠,墨玉般的眼瞳里满是关切:“雨棠,没事吧?”
“你来的及时,我毫发无伤!”沐雨棠笑意盈盈,十名暗卫,她能应付得了,安墨枫不出现,她也不会出事,但安墨枫帮了她的忙,她自然要道谢。
她没事,想害她的人就要倒霉了!
慢悠悠的转身看向罪魁祸首,只见安晓月抓着柴侧妃的胳膊,顺着墙角,快速向外跑,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纤细的身体抖成了筛糠,眼睛里满是惊恐:安墨枫怎么突然来安王府了?还一扇子结果了她这么多贴身暗卫,杀人如麻啊,太可怕了,侍卫们已死,他接下来肯定要对付她……
安墨枫看着狼狈逃窜的母女,墨玉般的眸子里闪掠一抹轻嘲,身形一转,如一片树叶,刹那间到了两人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闯了祸就跑,半点惩罚都不受,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去路被挡,附近又无人,柴侧妃陷入了绝境,面色非常难看,却强撑着没有倒下,看着安墨枫阴霾的眼眸,急声劝解:“世子,我是安王侧妃,你的长辈,你不能……”
“凭你也配做本世子的长辈?滚!”安墨枫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墨玉般的眼瞳里满是讥讽,反手甩了柴侧妃一巴掌,柴侧妃纤细的身体被打倒在地,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耳朵也嗡嗡作响。
安晓月见柴侧妃受伤倒地,胸中腾的燃烧起熊熊怒火,恶狠狠的瞪着安墨枫,厉声训斥:“安墨枫,你居然敢打王府侧妃,真是胆大包天……”
“啪!”安墨枫一巴掌甩过去,安晓月嚣张跋扈的斥责戛然而止,纤弱的身躯被打倒,脸颊高高肿起,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晓月!”两道惊呼同时响起,一道来自柴侧妃,一道来自安王爷。
柴侧妃手脚并用着爬到安晓月身边,半抱了她在怀,失声痛哭:“晓月,晓月……你怎么了?醒醒,醒醒啊……”
安王爷锐利的目光扫过死亡的暗卫们,落到了安墨枫身上,眼瞳里怒火燃烧,他正在书房处理公事,下人禀报,世子来府了,他怅然的心里带着丝丝喜悦,放下所有公事,赶来花厅看儿子,没想到却亲眼见到他儿子重伤他的女人,他的女儿。
“逆子,十年不回家,一回来就把府里搅的乌烟瘴气,你和安王府有仇?”
“安王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你安王府的仇不共戴天,如果不是那两个贱人抓了雨棠,我死也不会踏进你安王府一步!”安墨枫清雅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冷酷无情。
安王爷深邃的眼眸微微黯淡,心好像被什么重重的刺了一下,生生的疼,他还对当年那件事情耿耿于怀,那真的是意外,他为什么不肯相信?
重重叹息着,安王爷抬头细望,这才发现,花厅里除了他们一家,还有个沐雨棠。
沐雨棠和安晓月的恩怨,他都知道,晓月身边配着十名武功高强的暗卫,抓来沐雨棠不是难事,但晓月重伤未愈,身体非常虚弱,抓人来府里折磨,有些说不过去:“真的是晓月抓你来王府?”
“我想,应该是柴侧妃骗我来安王府比较确切!”安墨枫不住在安王府,安王府的马车却把沐雨棠接到了这里,迎接她的柴侧妃还撒谎安墨枫在照顾王妃,这个骗局绝对是柴侧妃布的。
晓月年龄小,不懂事,爱胡闹,萋萋这做母亲的不但不劝解,还跟着胡闹,太不像话了!
安王爷皱着眉头看向柴萋萋,冷声道:“萋萋,雨棠所言可属实?”
柴侧妃听着他的冷声质问,轻轻沉下眼睑,大前晚子时,她被梦惊醒,看到安王爷披着衣服站在窗前,手里拿着安墨枫碎裂的长命锁若有所思。
王爷和安墨枫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争吵不休,但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她相信,如果有一天,王爷过世了,会将整个安王府留给儿子安墨枫。
她是王爷最爱的女子,又和王爷生下了晓月,这安王府理应是她和晓月的,怎能拱手让给安墨枫!
昨天她经过大街,看到安墨枫含情脉脉的眼睛,是对沐雨棠动了情,于是她骗来沐雨棠,在晓月和沐雨棠之间制造矛盾,想借着晓月的手将沐雨棠除掉。
沐雨棠一死,安墨枫肯定恨死了晓月,时时准备杀她而后快,王爷最宠晓月,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如此一来,他们父子两人反目成仇,王爷对安墨枫极度失望,绝不会再将安王府留给安墨枫。
晓月很上道,一直在按她预想的方向走,眼看着就要成功杀掉沐雨棠,没想到安墨枫突然出现,杀了暗卫,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没算计到沐雨棠、安墨枫,他们两人也休想治她的罪!
“王爷,晓月伤上加伤,昏迷不醒,求您快叫府医为她看诊,什么罪名我都认……”柴侧妃哭泣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沐雨棠嘴角微弯,整件事情就是柴侧妃布的局,她承认个罪名,还避重就轻的将安晓月牵扯了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急救治女儿,才会被逼着不得不认下罪名。
安王爷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沐雨棠,安墨枫的眼神甚是复杂,晓月昏迷不醒,他那一巴掌肯定用了十成功力,现在又想逼迫萋萋认罪,这个儿子,真是心狠手辣:“安墨枫,你不要太过份了。”
安墨枫嘴角扬着嘲讽的笑,摇着折扇,慢悠悠的道:“我不和眼瞎、心瞎的糊涂虫多做解释,人家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听不进逆耳忠言,和他多说,根本就是在浪费唇舌!”
他那傲然的语气,不屑的笑容,不是不想解释,而是不屑解释,他对他的父亲失望透顶。
别人家儿子对父亲都是崇拜,尊敬,他的儿子,却对他不屑,是儿子太纨绔不化,还是他这父亲做的失败?
柴侧妃偷眼看到安王爷眸子里的神色十分黯淡,似是对安墨枫有了愧疚之意,美眸猛的眯了起来,绝不能让王爷对安墨枫有一丝的好感。
“王爷,晓月昏迷了这么久没醒,肯定是旧伤之上又添新伤了,府医快到了吗?”
“已经命人去请,就快到了!”安王爷看了安晓月一眼,眸子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柴侧妃这是在变相状告安墨枫打安晓月时下了狠手,安晓月被打成了重伤。
柴侧妃,安晓月都挨了安墨枫一巴掌,柴侧妃清清明明,安晓月不可能会昏迷这么久都没醒,刚才,安王爷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偏偏在安墨枫打昏安晓月的瞬间来到花厅,不知是他来的巧,还是某个人昏的巧!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三两步走到安晓月旁边,慢悠悠的道:“我也略懂些医术,帮安小姐看看!”说着,不等柴侧妃拒绝,她抓起安晓月的手腕腕用力一握,针扎般的疼痛通过神经直达心脏。
“啊!”安晓月惨叫一声,猛的睁开了眼睛,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低声咒骂着,紧紧皱起眉头!
沐雨棠看着她愤怒的眼眸,笑意盈盈的道:“安小姐伤的不重嘛,我轻轻一按,你就苏醒了!”
轻飘飘的话钻入耳中,安晓月怒火中烧,快速抽起衣袖,指着手腕,恶狠狠的道:“你那叫轻轻一按吗?你都快捏死我了,你看这上面……”
安晓月的怒斥声在看到洁白无瑕的手腕时戛然而止,眸子里满是震惊,手腕尖锐的疼,为什么不青、不红、不紫、不肿?
安王爷看着那洁白的皓腕,轻轻皱眉,手腕完好,沐雨棠刚才捏的时候并未用力,如果晓月在深度昏迷,根本不可能醒过来,她刚才昏迷的很浅,又或者,根本没有昏迷……
安晓月看着安王爷眸子里的怀疑与审视,急的小脸通红,父王最疼她,最宠她,也最了解她,她不会撒谎骗父王的嘛,为什么父王不相信她?
眼圈瞬间委屈的通红,眸子里盈满了泪水,楚楚可怜的道:“父王,我刚才真的昏迷了……我伤的很重的……不信你请名大夫来帮我诊诊……”
话刚落,府医背着药箱,急急忙忙的走进花厅,抱拳向安王爷行礼:“老朽来迟,还望王爷恕罪!”
安王爷从鼻孔里嗯了一声,淡淡道:“给小姐诊诊脉!”
“是!”府医察觉到安王爷的心情很不好,没有多言,急步走到安晓月身边,放下药箱,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感觉着手指下的脉向圆珠滑动,他的眼睛猛的瞪大,瞳孔里浮现一抹震惊,很快又消失无踪,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柴侧妃看着府医晦暗不明的神色,不由得蹙了蹙眉,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府医,晓月伤势如何?”
“这……”府医眉头紧皱着,欲言又止。
安晓月被安王冷落,心里很是气愤,见府医磨磨蹭蹭的不说话,恨恨的瞪他一眼:“府医,你干嘛吞吞吐吐的,我的病情病情究竟如何,你实话实说,敢有一句谎言,我绝不轻饶……”
父王刚才怀疑她在作假,她就让府医亲口说说她的病情究竟有多严重,戳穿沐雨棠,安墨枫丑陋,虚伪的嘴脸,再狠狠教训他们一顿,绝不能让他们这两个无耻小人逃脱了罪责!
府医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眉头皱的更紧,思量再三,决定实话实说:“王爷,侧妃,安小姐她……有了身孕……”
什么?有了身孕?安王爷,柴侧妃,安晓月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沐雨棠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安王府的府医在柴侧妃的管辖下,是柴侧妃的人,她还以为他会将伤势往重了说,诬陷安墨枫,没想到他竟然爆出了这么大一道重磅消息,安晓月怀孕了。
安王爷最先回过神,深邃的眸子折射出锐利寒芒,沉声道:“府医,你没有诊错?”
低沉的声音带着雷霆万钧,震的府医身体轻轻颤了颤,苦笑道:“老朽怕诊错,仔细诊了又诊,安小姐的脉,确实是喜脉!”
安王爷紧紧皱起眉头,府医行医多年,医术高超,小小的喜脉绝不会诊错。
柴侧妃,安晓月陷在孕事的震惊里,久久回不过神。
安墨枫看着相临的一家三口,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是不屑:“安王爷还没嫁女儿,就要当外公了,真是教女有方啊,恭喜恭喜!”
清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听的安王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儿,居然与人无媒苟合,还弄了野种出来,安王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要说这野种的父亲,居然在您安王爷的眼皮子底下,与您那宝贝女儿苟合,胆大包天,也真有本事,来无踪去无影的神秘人哪,真想认识认识……”
安墨枫幸灾乐祸的嘲讽激的安王爷眉头皱的更紧,三两步来到安晓月面前,揪着她的衣领,厉声质问:“孩子是谁的?”
愤怒的吼声钻入耳朵,直达心脏,安晓月身体颤了颤,瞬间回过神,眼圈通红,委屈的直掉眼泪:“我不知道……我没和男子亲近过……哪里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安王爷冷笑,没与人苟合,就出了野种,他的女儿真是神通广大,当他是三岁孩子,随便编个谎言就能欺骗!
大手抓着安晓月的衣袖猛然向上一拉,大半截手臂露了出来,洁白的玉臂上,印着一点儿暗红的朱砂,那是象征女子纯洁的守宫砂。
若在平时,安王爷看到这点守宫砂,会赞赏女儿洁身自好,可现在的她,肚子里已经有了野种,这守宫砂是对她放荡后掩饰行为的无限嘲讽。
柴侧妃和安王爷夫妻十几年,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暴怒,心尖都被他的怒气震的颤了颤,心里更多的则是疑惑,晓月在她的教导下,一向洁自好的,怎么可能会随便委身于男子?事情一定有误会,或者,晓月被人算计了?
柴侧妃微眯了美眸,看着晓月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心疼的无以复加,抓着安王爷的袖子轻轻扯动,劝解道:“王爷,有话好好说!”
野种都在肚子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她教出的好女儿,才会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
“走开!”安王爷拂开柴侧妃,目光一寒,捏住守宫砂,用力往下揪:不过是颗假守宫砂,还想蒙骗他!
“疼啊,疼啊,父王……”安晓月疼的眼泪汪汪,眉头皱成了一团,悲伤的哭泣。
安王爷充耳不闻,眸子里寒芒闪烁,这假守宫砂粘的这么紧,足以以假乱真,他女儿的掩饰本领真是炉火纯青。
凄厉的惨叫声直冲耳膜,府医听的十分汗颜,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目光看到安晓月的玉臂,猛然一怔:“王爷,那是真正的守宫砂,揪不下来的!”
安王爷一怔,守宫砂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古代女子的守宫砂很奇妙,只要和男子行了房,它就会立刻消失,安晓月胳膊上的守宫砂是真的,证明她没和男子亲近过。
处子有孕?古代版圣母玛利亚啊。
沐雨棠惊叹着,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幸灾乐祸。
“父王,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和男子亲近过!”安晓月看着那颗守宫砂,满眼泪水,哭的梨花带雨。
安王爷慢慢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锐利的眸子幽若深潭。
“晓月!”柴侧妃看着她红肿的胳膊,心疼的拥了她在怀,母女两人抱头痛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悲伤的哭声传入耳中,听的人心里发酸,安王爷看安晓月的目光爱怜中多了几分歉意:处子有孕,这究竟怎么回事?
安晓月重伤,在安王府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接触的男子极少,接触的陌生人也很少,被人算计的可能性不大,她这身孕……
沐雨棠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灵光,转身看向府医:“安小姐有多久的身孕了?”
府医也对处子有孕之事颇感费解,听到询问,轻捋着胡须,沉吟片刻:“二十多天,不到一个月!”
沐雨棠轻轻点了点头,明媚的笑容高深莫测:“我知道安小姐是怎么怀孕的了!”
“怎么怀孕的?”安墨枫,安王爷,柴侧妃,安晓月,府医纷纷看向沐雨棠,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尤其是安晓月,满目希冀的望着她,也顾不得和她有仇了,只求她能找出真相,还自己清白。
沐雨棠看着安王爷,微微一笑:“王爷可还记得宋氏医馆里发生的事?”
“当然记得。”安王爷点点头,满目凝重:“晓月刺伤了孙伟光,孙伟光又反手一刀刺伤了晓月!”他赶到医馆和定国侯争抢宋大夫,虽然没有交手,但两家因此结下了深仇大恨。
安王爷说的事情,沐雨棠都知道,没有细问,沉声道:“那王爷可还记得,孙伟光伤到了哪里?”
“伤到了子孙袋!”子孙袋是男子特有的,当着女儿和沐雨棠的面说出来,安王爷有些窘,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
“子孙袋是男子精华所在,小刀刺到孙伟光的子孙袋上,带出了些许精华,刺进安小姐子宫后,精华随着血流留在了安小姐子宫里,与那个……结合,就有了她现在的身孕……”
沐雨棠说的轻描淡写,众人听的目瞪口呆,这样也能怀孕?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算算宋氏医馆事出的时间,可不就是二十多天前,和身孕的天数完全吻合。
沐雨棠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弯起一抹笑,她在现代看杂志时,曾看过一则趣闻,说的是二战期间,有颗子弹打穿了某国士兵的子孙袋,后又射入一名女护士子宫,那女护士就怀了孕。
安晓月的身孕,是借助了医用小刀作为载体,完成了传宗接代的神圣使命,生命真是奇妙!
“照你这么说,那野种的父亲是孙伟光?”安墨枫轻声询问着,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没错!”沐雨棠点点头。
“这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算计我……”安晓月回过神,美眸喷火的狠瞪着沐雨棠,歇斯底里的怒吼:“……我怎么会怀上孙伟光那个渣男的孩子……”
真相揭晓了,没带给她任何帮助,还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了个龌龊、丑陋的父亲,她讨厌这个真相,宁愿不知道。
安晓月脾气暴躁,遇到这么震惊的事,发疯也很正常,沐雨棠懒得和她争吵,慢悠悠的道:“若是安小姐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后滴血认亲!”
安晓月闻言,美眸瞬间燃烧起两团怒火:“我讨厌这个孽种,才不会生下他,府医,帮我熬碗落胎药,我要立刻打掉他!”
孙伟光和她的孩子是孽种,是她的耻辱,她绝不容许他来到世上。
女孩子未婚先孕是伤风败俗,以那种玄妙方法结合而成的身孕,玄之又玄,若换了其他人,府医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但是安晓月……
府医为难的皱起眉头,思量再三,重重叹了口气道:“安小姐,您子宫受了重伤,还未痊愈,不能再受重创,如果您打掉了这个孩子,以后恐怕都不会再有身孕了!”
第115章臭名远扬
怎么会这样?安晓月满目震惊,纤弱的身躯瘫倒在地,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男女成亲就是为传宗接代,如果她不能生育了,萧世子哪还会娶她?
就算娶了她,她生不出儿子,也会被人耻笑,小妾会爬到她头上欺负她,夫君会无视她,讨厌她,甚至抬平妻休弃她,这样的日子只是想想,她都又惊又怕。
柴侧妃看着安晓月迷茫、痛苦的小脸,心里也一阵阵的疼,她是过来人,深知,子嗣是每个女子下半辈子的依靠和希望,女子可以没有婆婆的喜欢,可以没有夫君的疼爱,可以没有妾室的尊重,但绝不能没有子嗣:“晓月,你还是生下这个孩子吧……”
“那怎么可以?”安晓月想也没想,一口回绝,孩子是孙伟光的种,如果自己生下他,就等于打上了那渣男女人的烙印,京城的名门公子们谁还会娶她……
可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她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子嗣,嫁了人也会被妾室羞辱的抬不起头来。
究竟要怎么办?怎么办啊?安晓月紧皱着眉头,为难的眼泪直掉,倒在柴侧妃怀里,哭的凄凄惨惨:“娘,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不过是教训个心狠手辣男,她受了重伤不算,还以这么玄之又玄的方式怀了那渣男的孩子,上天有没有长眼睛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安墨枫冷眼看着抱头痛苦的母女,眸子里尽是嘲讽,安晓月嚣张跋扈的无法无天,为害京城很多年,这次在阴沟里翻了船,是她活该,自作自受。
目光看到沐雨棠,只见她斜睨着那对母女,眼角眉梢间尽是讥诮,隐隐还有些漫不经心,似是没兴趣再看这出闹剧。
他杀了安晓月的暗卫,打了贱人母女耳光,戳出了安晓月怀孕的真相,雨棠被骗的仇报了,热闹也看的差不多了,他们不需要再在这乌烟瘴气的安王府久留。
“咱们走!”安墨枫在沐雨棠耳边轻声低语。
沐雨棠看够了安晓月的惨相,也没兴趣再留在这里,听闻他的话,轻轻点点头:“好!”
安墨枫,沐雨棠都是习武之人,脚步很轻,却没有逃过安王爷的耳朵,他看着他们并肩前行的身影,目光有瞬间的恍惚,随即皱了眉头道:“你们要去哪里?”
“回家!”安墨枫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回答:“野种的去留,是你们安王府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清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听的安王爷眉头皱的更紧,他这对儿女一直针锋相对,势如水火,一方出了事,另一方必定是幸灾乐祸的,十多年来积怨颇深,他也不指望他们一夕之间就化干戈为玉帛,但他们毕竟是同父的亲兄妹,血浓于水,他不希望他们一辈子敌对:“马上到用膳时间了,你们用了午膳再走吧!”
亲人之间,血脉相连,安王爷准备借着午膳让一家人多多相处,相互了解了解,慢慢消除误会。
安墨枫却没有给他机会:“我们还想多活几天呢,这安王府的带毒午膳,就免了吧!”
安王爷闻言,面色铁青,深邃的眼瞳里折射出锐利寒芒,怒道:“安王府是龙潭虎穴?让你这么忌讳深深?”
“如果让我在安王府和龙潭虎穴之间选,我宁愿进龙潭虎穴,也不来你这安王府!”
安墨枫傲然的回答,成功点燃了安王爷心里的怒火:“你滚,滚,既然这么讨厌安王府,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愤怒的吼声震惊耳膜,安墨枫揉揉耳朵,不慌不忙的道:“安王爷放心,只要我的亲人不出事,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进安王府一步!”
“你!”安王爷气噎,眸子里燃烧的怒火似要将他焚烧怠尽:他是安王府的世子,居然这么讨厌安王府……
柴侧妃见父子两人势如水火,目光闪了闪,晓月的离奇身孕虽然很棘手,但使得王爷和安墨枫之间的矛盾加深,也算是小有收获……
“告辞!”安墨枫看着安王愤怒的面色,眸子里闪掠一抹轻嘲,他不怕安王怒,却懒得再和他多说,拉着沐雨棠走出了花厅。
安王爷看着他毫不留恋的绝决身影,深邃的眼瞳里浮现一抹苍凉:他的儿子讨厌他,就算他奉上一切,儿子也不屑一顾!
“安墨枫,你不住安王府啊?”
“我和我娘十年前就搬出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我们住的院子离这里也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安墨枫,沐雨棠的说话声随风传了过来,安王爷心里涌上一丝苦涩,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他的儿子是这么形容他的安王府的。
柴侧妃看着他悲伤的神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芒,随即又消失无踪,无助的道:“王爷,晓月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她的身孕究竟要怎么办啊?”
陡然提高的声音,拉回了安王爷注视在安墨枫身上的目光。
看着眼泪汪汪,满面悲痛的妻女,安王爷破天荒的没感觉到她们楚楚可怜,只感到了莫名的心烦,他蹙蹙眉,随口敷衍:“你先带晓月回房休息,我去想办法!”
言毕,也不等柴侧妃说话,他已走出花厅,沿着青石路阔步前行。
柴侧妃见他毫不留恋的大步远去,紧紧皱起眉头,以前晓月出了事,他都会亲自送晓月回房,再三确认她无事后,才会离开。
今天晓月出了这么离奇的身孕,他没有关怀,没有安慰,就这么丢下晓月,施施然的走了,是着急解决晓月的身孕?还是对晓月不喜了?
安墨枫的别院与安王府隔着三条街,青砖红瓦,恢弘大气,门口雕刻着两只石狮子,还有两名威武不凡的侍卫守卫。
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方古铜色的牌匾,上书‘安府’两个鎏金大字,潇洒又不失霸气,整座宅子给人的感觉不是偶尔住人的别院,而是真真正正的主人府邸。
踏入安府,入目皆是绿树苍翠,花影斑驳,茂密的枝枝叶叶遮住了大部分灼人的阳光,闷热的暑气也被阻拦在了外面,阵阵清风吹过,让人心旷神怡。
青石铺成的小路在诺大的府邸里蜿蜒,轻踏在上面,步步有荫,沐雨棠欣赏着景色,轻声赞叹:“气息清爽,布置巧妙,设计之人心思真真玲珑剔透。”
安墨枫闻言,笑眯眯的侧头看她:“如果我娘听到你说的这话,肯定很高兴!”
沐雨棠挑挑眉:“这是你娘设计的?”
“嗯!”安墨枫点点头,眼角眉梢尽是喜色,母亲设计的院落,小野猫很喜欢,她们两人审美相近,肯定能好好相处……
“呜呜!”一道浅灰色的影子迎面跑了过来,停在安墨枫面前,轻摇着尾巴,亲昵的叫着,像在欢迎他回来。
沐雨棠看着它锐利的眼睛,尖尖的耳朵,锋利的爪子,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是……那只小狼?怎么长这么大了?”
她在狩猎场见它时,它和笨笨差不多大,现在的它却像一只半大的小狗,赶得上三、四个笨笨的个头了。
安墨枫无奈扶额:“那只笨笨猫,个头就那么点儿,永远都不会长多大,这只可是狼,我都打来两个月了,它当然会长……”
小野猫天天看那只长不大的笨笨猫,都以为其他动物也不会长个子了。
安墨枫说的道理沐雨棠都知道,她在现代也见过很多两三个月的小动物,个头虽然不小,但比这只狼要小的多了。
这只小狼的个头,完全不像是三个月的,看来,安墨枫养它养的很用心,才让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长的这么大:“它叫什么名字?”
“小灰!”安墨枫笑意清浅,这是他母亲为小狼取的名字,小野猫应该会喜欢。
不出所料,沐雨棠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名字不错,比能能好听多了!”
安墨枫的面色瞬间黑了下来,能能不过是他随口取的名字,刺激笨笨猫的,小野猫居然当真了。
“枫儿!”温柔的女声传入耳中,安墨枫俊美的容颜瞬间舒展开来,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笑眯眯的道:“娘!”
沐雨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名美少妇,面容和安墨枫五六分像,眉宇间蒙着淡淡的疲惫,面色也有些病态的苍白,却丝毫不折损她的英气与美丽:难怪安墨枫的容颜那么妖孽,原来是相貌偏向母亲。
安王妃的目光也越过安墨枫,落到了沐雨棠身上,梅红的西洋裙,红宝石发簪,微卷的如瀑长发,装扮很别致,却很用心,目光清冷,高贵清新,枫儿的眼光确实不错:“这位就是沐雨棠沐姑娘吧!”
“见过王妃!”沐雨棠微笑着招呼。
安王妃点点头,笑意清清:“午膳准备好了,一起用吧!”
“多谢王妃!”安王妃给沐雨棠的感觉是端庄,从容,这种端庄不是后院女主人的优雅端庄,而是大气、豪迈的端庄,不拘小节,再配着她美丽的容颜,非常引人注目,比那个只会委屈掉眼睛的柴侧妃强了百倍:“安王爷眼睛瞎了吧,居然喜欢柴侧妃。”
沐雨棠的嘀咕声很小,耳力敏锐如安墨枫却听的清清楚楚,妖孽的俊颜没有悲伤,也没有难过,平平静静的道:“安王爷的眼、心,一直都是瞎的。”
午膳摆在凉亭里,阵阵清风吹过,饭菜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安墨枫夹了一筷子青菜到沐雨棠碗里:“这是我娘亲自做的,你尝尝看!”
沐雨棠挑挑眉:“王妃亲自下厨啊?”
安王妃笑容温婉:“十年来,雨棠是我们府上的第一位客人,当然要好好招待!”
沐雨棠侧目看向安墨枫:“你以前没请朋友来过这里吗?”安墨枫虽不得安王爷喜欢,但他是安王爷唯一的儿子,将来的安王,朋友也有不少。
安墨枫不以为然的道:“我娘身体不好,需要休息,我怕他们吵到我娘!”
“人多了热闹,哪里会吵,以后多请沐姑娘来家里坐坐……”安王妃笑眯眯的话,听的安墨枫眼睛一亮,娘的意思,雨棠过关了,可以成为她的儿媳。
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眼中皆是难掩的喜悦之意,他殷勤的夹了菜到安王妃碗里:“这是您最爱吃的,多吃点……”
“你也多吃些……雨棠也用……”安王妃拿公筷为两人夹菜,笑意盈盈,和蔼可亲。
沐雨棠看着她优雅的举止,轻轻挑眉:人若养成了某些习惯,一生都将无法改变,安王妃端杯子的姿势,拿筷子、用膳的动作与高门后院的女主人们极为相似,却又有不同。
这种不同虽然很淡了,细看还是能看出痕迹,那是沙场之人的从容,不拘礼,久经沙场的延王就是这个样子,这位安王妃,以前也曾上过战场征战么?
一阵激烈的暄哗声传来,打断了三人的其乐融融,安墨枫不悦的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一名侍卫急步走了过来,恭声道:“回世子,安王爷来了……”
安王妃纤细的身躯猛然一僵,亲切的笑容也凝在了脸上,眸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好半晌方才冷声道:“不见!”
“是!”侍卫领命而去,外面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轻轻飘落到凉亭外,怒道:“你们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的儿子,为何要对本王避而不见?”
安王妃见他满眼愤怒,冷冷一笑:“安王爷,你对我们母子从未尽过一天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我们为什么要见你?”
冷酷绝情的质问钻入耳中,安王爷怔了怔,看着凉亭里安王妃苍白的小脸,倔强的神色,与记忆里那个坚韧不屈的女子重合,恍如隔世,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语:“阿菱!”
“闭嘴,你不配叫我的名字!”安王妃怒喝着,气势陡然凌厉起来:“马上滚出我家!”
相隔十年,初次见面,她对他还是那么疾言厉色!他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
安王爷眸子里浮现一丝复杂的情绪,低低的道:“我来看看……儿子!”
“枫儿是我的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安王妃语气冷冽,字字嘲讽,与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的安王妃,简直判若两人。
安王爷低垂了眼睑,沉声道:“我们血脉相连,是亲生父子,这一点儿不会改变!”
安王妃不屑的嗤笑:“你现在知道你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了?当年枫儿出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王爷闻言,紧紧皱起眉头:“你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那是意外……”
“意外?”安王妃笑,嘲讽的笑:“是啊,意外,枫儿被安晓月推进水塘差点淹死,那是小孩子在玩闹,不知轻重的意外,枫儿喝的风寒药变成了巨毒,险些丧命,那是药材太相似,小药童拿错了,也是意外,如果枫儿因此死了,你也会判定为意外,不会流一滴眼泪吧!”
沐雨棠皱起眉头,招招狠毒,欲置人于死地的意外啊,聪明人都知道是故意为之,安王爷会不清楚?分明是故意偏袒安晓月。
安王爷沉默着,久久不语。
“以前,你有柴侧妃,有安晓月,完全不在意我们母子的死活,现在也别来烦我们,陪着你的侧妃,庶女好好过吧!”
安王妃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平静,看安王爷的目光,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那死水般的平静,她对这个男子,已经彻底死了心。
沐雨棠能感觉到,安王妃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聪慧无双,如果和柴侧妃较量,她未必会输,她带着安墨枫出府,避开争斗,不是无力争斗,而是那样的安王爷,她不屑要,不屑争。
安王爷久久沉默,一言不发。
“走快点,走快点……定国侯之子孙伟光要向安王府千金求亲啊,精彩不容错过。”
“真的假的?”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怎么可能有假。”
“你是没看到,满大车的聘礼,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真真是羡煞人也。”
百姓们兴奋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安王爷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晓月怀孕的消息只有他,萋萋,府医,晓月,墨枫,沐雨棠知道,他和萋萋,晓月三人不会外传,府医也被他派人严密看守起来了,传扬这个消息的,只剩下两个人:“墨枫,事情可是你宣扬出去的?”
安墨枫斜睨着安王爷,漫不经心的道:“你派暗卫跟了我们一路,我们有没有宣扬消息,你应该很清楚,何必多此一问?”
沐雨棠沉了眼睑,端着茶杯轻抿,她来安府的路上,确实察觉到有人跟踪,没想到竟是安王府的暗卫。
“真的不是你做的?”安王爷和安墨枫接触不多,却知道,这个儿子能力非凡,完全有能力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脚,还不让他发现。
安墨枫轻靠着身后的石柱,慢悠悠的道:“安晓月那蠢货的丑事,我才没兴趣理会,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也包不住火,安晓月的身孕来的这么离奇,早晚会传扬的人尽皆知,安王爷应该早有准备才是……”
“安晓月出事,你率先怀疑我的儿子,我儿子出事,你帮着安晓月撇清,呵呵,你就是这样对待你血脉相连的儿子的?”安王妃看着安王爷,眼睛里满是讥诮的笑,上一秒还说血脉相连,下一瞬就原形毕露了……
安王爷嘴唇动了动,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墨枫有这个能力,他才会质问,并非有意针对墨枫,但他也确实是怀疑安墨枫了……
“你滚出我家,不许再踏进一步!”安王爷的沉默,看到安王妃眼里,就是默认,她眼睛里满是嘲讽,厉声怒喝,不知怎的牵动了病情,重重咳嗽起来。
“娘!”安墨枫一惊,急忙站起身,轻拍着她的后背,缓解咳嗽,看安王爷的目光,冷若腊月寒冰:“来人,送安王爷出府!”
“王爷,请!”侍卫们走上前,对安王爷做了个请的姿势,安王爷看着亲情脉脉,却将他排除在外的母子,眸子里闪掠着复杂的神色,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响起安墨枫严厉的命令声:“你们都记清楚了,这里是安府,主人只有我和我娘,如果再有闲杂人等乱闯,乱棍打出去……”
侍卫们唯唯诺诺的称应答声响起,安王爷眼里浮现丝丝苦涩,他在他儿子眼里,是无关紧要的闲杂人……
安王妃看着安王爷走出安府,消失不见,咳嗽渐渐平静下来,嘴唇苍白的毫无血色,眼神甚是疲惫:“我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一下,你们慢聊!”
“娘,我送你!”安王妃面色很差,安墨枫不放心她独自回房。
安王妃轻轻笑笑:“只是有些累了,又不是什么大病,让丫鬟扶我回去就可以,你和雨棠一起用膳吧。”
安王妃扶着丫鬟的手回了房间。
沐雨棠并没有再拿筷子吃饭,而是走出凉亭,顺着青石种快步前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暗芒:“安墨枫,咱们去安王府看看热闹!”
她揭开安晓月的怀孕真相,是因为孩子的父亲是孙伟光,天天针锋相对,恨不得除之后快的心狠手辣男,嚣张跋扈女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真是惊天的消息,不知他们会因这个孩子绑在一起相爱,还是因这个孩子更生了恨意相杀?
安墨枫三两步追上沐雨棠,和她并肩前行,墨玉般的眸子里闪掠丝丝疑惑:“不知这消息是谁透给孙伟光的?”
沐雨棠不以为然的着:“不管是谁透的,咱们只管看热闹!”她揭穿真相,就是想让孙伟光来安王府提亲,和安晓月相互恶心恶心,不过,她还没做动作,孙伟光就收到了消息,京城里真不乏消息灵通的人……
沐雨棠来到安王府时,只见安王府前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王府大门被看热闹的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最中央摆着一箱箱的聘礼,孙伟光穿着一袭大红色锦袍,头发高束,容光焕发,重伤未愈不能站立,他坐在竹椅上,朝着府内高喊:“安王爷,小婿孙伟光,携一百二十抬聘礼前来求娶安小姐,还请王爷恩准……”
话未落,一块石头自府内飞出,对着他狠狠砸了过来……
孙伟光面色微变,身体猛然侧扑,避开了石头,石头重重砸在竹椅上,只听‘砰’的一声响,竹片四溅,漂亮的椅子被砸的粉碎。
众人对望一眼,面面相觑,如果那石头砸在孙伟光身上,就是砸残的节奏啊,安王府不想嫁千金,还准备重伤人,难道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幕?
“孙伟光,麻烦你拿镜子照照你那副尊容,人不人,鬼不鬼的,也想娶我为妻?”安晓月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看着孙伟光猥琐的身形,忍不住一阵阵恶汗,只是看看,她都讨厌的要死,如果嫁他为妻,和他共枕眠,她会被恶心死的。
孙伟光在侍卫的搀扶下慢慢站起,看着她嫌恶的目光,眼瞳里闪掠丝丝冷冽,她看不上他,他就偏要娶她,弄回家里,狠狠折磨她:“晓月,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你怀了我的孩子,若我不娶你,岂不是对不起你?”
此话一出,众人惊的目瞪口呆,难怪孙伟光突然间的送了聘礼前来安王府求娶,原来安晓月怀了他的孩子,这消息真是劲爆。
安晓月以前和孙伟光见面就对打较量,不是讨厌对方,而是爱他(她)在心口难开,只好以打是亲,骂是爱的方式来暗示对他(她)的爱,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看对眼了,孩子都有了……
心狠手辣男,嚣张跋扈女真真绝配……
众人暧昧的目光在孙伟光和安晓月身上来回扫视!
安晓月面色惨白,她怀了孙伟光孩子一事,闹的人尽皆知了,她的身孕瞒不住了,她完了……
眼帘映入孙伟光严重毁容的脸颊,她恨的咬牙切齿,都是他,如果没有他,自己也不会受这么大的侮辱:“孙伟光,我杀了你!”
第116章延王的秘密
安晓月美眸喷火,冲到孙伟光面前,挥拳就要痛打。
“晓月,不得无理!”伴随着威严的冷喝声,安王爷阔步走出王府,面容冷峻,眼瞳深邃,不怒自威。
父王来了,来给她撑腰做主了,真是太好了!
安晓月眼睛一亮,飞奔到安王爷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父王,他们欺负我!”
娇弱的身躯轻轻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可可怜怜,楚楚动人,安王爷眼前不知怎的就浮现了安墨枫倔强的妖孽俊颜,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慢慢抬起手,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别怕,有父王在!”
低低沉沉的声音就像带着神奇的魔力,安抚人心,安晓月哽咽着轻轻点头:“嗯!”
感动人心的父女情深,孙伟光却看的很不耐烦,漫不经心的道:“安王爷……”
“本王不会将女儿嫁给你!”安王爷冷声打断了他的话,深邃的眼瞳里折射着锐利寒芒。
孙伟光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听到安王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心里很不是滋味:“王爷,安小姐有了小婿的孩子,她不嫁小婿要嫁谁?”安晓月带着他的种嫁给别的男人?安晓月同意,他也不会答应。
安王爷看着严重毁容,却满目傲然的孙伟光,声音冷冽:“本王对女婿要求不高,相貌丑陋没关系,身有残疾也没关系,但一定要心地善良,有责任,有担当,能疼爱晓月,关心晓月,孙公子心狠手辣,飞扬跋扈,和晓月见一次吵一次,见一次打一次,你让本王如何放心的将她嫁给你?”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无论是平民女子,还是贵族千金,嫁男子求的是生活和睦,夫唱妇随,安晓月,孙伟光就像是结了深仇大恨的仇敌,见了面不是吵就是打,如果真的成了亲,绝对是半天一小吵,一天一大吵的怨偶,日子确实没法过。
孙伟光见百姓们都不支持这桩婚事,心里紧紧皱起眉头,安晓月害他重伤,又一次次羞辱他,他和她的仇恨不共戴天,他以腹中胎儿为借口娶她回家,不是真的要和她相亲相爱,而是为了狠狠折磨她。
安王爷这关很难过,但他会拿出足够的诚心诚意闯过:“王爷,小婿和晓月赌气,着实做了不少错事,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婿已经知错了,还请王爷给小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谦虚的态度甚是诚恳,眼角眉梢间也满是诚意,安王爷看着不但没松气,眉头还皱的更紧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孙伟光飞扬跋扈的性子是娇生惯养而成,历经十几年,已经成了形,哪还能再改得过来。
他的谦逊,谦虚都只是一时的伪装,用来欺骗众人,至于真正目的……
他驰骋沙场几十年,若是连这名狠毒晚辈的小伎俩都看不穿,他也枉称青龙国安王:“空口无凭,本王要看实际行动。”
安晓月闻言,得意的小脸猛然一僵,父王同意孙伟光娶她?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绝对是听错了。
抬头看向安王爷,只见他满面正色,目光肃然,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孙伟光大大的怪眼睛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释然,青龙国没有哪个贵族男子愿意给别人白养儿子,安晓月怀着他的孩子,嫁他最是妥当,安王爷希望他改好,方才准备考验他,娶到那个嚣张跋扈女前,他绝对经得起考验:“小婿绝不辜负王爷的期望!”
安王爷看着他眼眸里难掩的喜色,暗沉的眸底闪掠一抹阴霾,从鼻孔里嗯了一声:“聘礼你先带回去,若是你的为人处事本王满意了,自会知会你前来下聘!”
孙伟光带着聘礼来安王府,是对安晓月势在必得,没打算再带回去,但安王爷已经表明态度,给了他改过的机会,如果他再强求,定会引起安王不喜,顺着安王的意思抱了抱拳:“小婿先行告辞!”
沐雨棠站在人群外,看孙伟光带着大批聘礼浩浩荡荡的离开,嘴角扬起清浅的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安晓月喊打喊杀的,没能撼动孙伟光半分,安王爷三言两语就骗的堵在门前闹事的他自动离开了。
安王爷很讨厌孙伟光,绝不会让安晓月嫁他,对他的考验,不过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等他哪天失去了耐心,安王爷就会直言断了他的念想。
安墨枫斜睨着满目威严的安王爷,心中冷笑,那飞扬跋扈的孙伟光,根本不堪一击,他居然亲自出面教训,真是爱女心切,父女之情,坚若真金,无人能敌。
一阵风吹过,淡淡清新香气萦绕鼻尖,他瞬间回神,侧目看着沐雨棠,悠悠的道:“我送你回府!”他很想和小野猫多呆段时间,但太阳就要落山了,他不能把人留的太晚,不然,给延王留下不好的印象,再请人游玩,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沐雨棠点点头,热闹看完了,这里没什么好留的,转身踏上了回延王府的道路,安墨枫快走一步,与她并肩前行。
安王爷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看到了安墨枫,他走在夕阳下,低头和沐雨棠说着什么,那真心实意的璀璨笑容,闪耀了他的眼睛。
墨枫!他心里低喃一声,不知不觉的走下了两层台阶,然后,怎么都走不动了,回头一望,只见安晓月紧抱着他的胳膊,目光却死死盯着孙伟光容光焕发的丑脸,嘴唇颤抖着,美眸里盈满了泪水。
“父王,我死也不会嫁给孙伟光的。”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安晓月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奔进了安王府:那贱男又丑陋又可恶,哪配得上她,父王居然同意她嫁他,可恶死了。
安王爷看向人群,触目所及的是一名名陌生人,早已不见了安墨枫的踪影,他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落寞,再看安晓月,在青石路上跌跌撞撞的快步前行,脚步踉踉跄跄,伤心欲绝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安王府,沿着青石路,紧追安晓月。
安晓月跑进了柴侧妃的房间,扑在她怀里,哭的凄凄惨惨:“娘,父王让我嫁孙伟光那个贱男,我该怎么办?”
柴侧妃柳眉挑了挑,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你父王那么疼你,怎会推你进火坑,他那么说,不过是甩开孙伟光的权宜之计,你不要伤心!”
善解人意的话一字不差的落进了安王爷耳中,他郁闷的心情微微舒展,挑开帘子走进内室,看着安晓月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柔声道:“你娘说的对,你是父王的亲生女儿,父王怎么会害你。”
安晓月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双肩依旧颤抖着,轻轻抽泣:“那父王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孙伟光的孩子在她腹中,是个不争的事实,就算这次能骗过他,他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的纠缠,她想安宁,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你生下这个孩子,交给孙伟光……如果舍不得,我和你娘帮你养,然后,我会在边关给你找户好人家……”边关离京城很远,晓月的丑事传不到那里,安王爷连番征战,在边关有一定的人脉和势力,为安晓月安排个好归宿,不成问题。
什么?让她嫁到千里之外的边关?
安晓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没去过边关,却听军士们提过,那里是苦寒之地,物质贫困,生活困苦,不及京城的万分之一:“我才不要嫁到边关……”
尖锐的惊叫震惊耳膜,成功点燃了安王爷心里的怒火:“京城里上至达官显赫,下到平民百姓,都知道你怀了孙伟光的孩子,已是不洁之身,还有哪个男子愿意娶你为妻?你不嫁边关嫁哪里?”
安晓月性子嚣张,极爱闯祸,边关是安王爷的势力范围,他才将她嫁到那里,方便保护,他为了这个女儿,可谓是操碎了心,可这个女儿不但半点情都不领,还想也不想就反驳他的提议,气死人了。
安晓月垂着眼睑沉思片刻,目光闪烁着,低低的道:“父王……你能不能和祁王爷说说……让我和萧世子……嗯嗯……”
“你想嫁萧清宇!”安王爷被安晓月的天真气笑了:萧清宇是谁?青龙国第一世子,祁王最疼爱的儿子,萧姓皇室最优秀的年轻一辈。
他的世子妃必须家境显赫,身份高贵,如果晓月是安王府嫡女,性子再如柴侧妃这么温柔娴雅,善解人意,与萧清宇倒算般配。
但她是庶女,性格又被惯的这么嚣张跋扈,无法无天,萧清宇根本看不上她,给他做妾他都未必会要,更别提做他的世子妃了。
“父王,算我求你了,你就再帮我一次!”安晓月昂着小脸,苦苦哀求,她的父王神通广大,她要什么,他就能拿出什么,如今她不求别的,只想做萧世子的世子妃,父王应该也是能办到的吧。
“别做白日梦了,你和萧清宇差了十万八千里,别说你现在怀了孙伟光的孩子,就算你完好无损,他也绝不会看上你。”
生平第一次,安王爷疾言厉色的训斥安晓月,这个女儿未婚先孕,臭名远扬了,她不但不低调做人,还想高调的嫁给萧清宇,她是想让整个安王府成为青龙国的大笑话吗?不知所谓。
“父王!”安晓月呆呆的看着安王爷,委屈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不停滑落,萧世子是祁王府世子,她是安王府千金,他们明明是绝配,为何父王说她配不上萧清宇?
安王爷宠女儿,爱女儿,女儿的要求他尽量满足,但安晓月眼高于顶,不知天高地厚,怀了孙伟光的孩子,还痴心妄想嫁萧清宇,他对这个女儿,彻底无语:“萋萋,好生看着她,孩子生下前,不许她再踏出安王府一步!”
说着,他袖袍一挥,大步走出了房间,任凭安晓月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头。
安晓月倒在柴侧妃怀里,哭的伤心欲绝:“娘,我不想嫁到边关,那里人烟稀少,满目荒凉,怎么住人?”要什么没什么的偏僻之所,苦死人了,比京城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才不要嫁到那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晓月放心,你是娘唯一的女儿,娘不会让你远嫁到边关的……”柴侧妃轻声安慰着,玉手轻拍安晓月的后背,眸子里闪掠的光芒高深莫测。
夕阳西下,安墨枫送沐雨棠来到延王府,身后还跟着一只浅灰色的小身影:“雨棠,小灰已经长大了,很好养活,不如就留在延王府陪你。”
笨笨很高傲,只要有动物敢和它同居一个屋檐下,它必定要狠狠教训人家一顿,小灰的身形堪比三、四个笨笨,如果打起来,笨笨肯定会吃亏。
想到那香香软软的小雪团被揪落满身白毛,身上抓的横一道,竖一道的悲惨相,沐雨棠有些于心不忍:“你先养着小灰吧,过几天我再带它来延王府。”
雨棠的意思,最近几天还会去他家!
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闪掠不易察觉的笑,没有半分送礼被拒的懊恼:“那好,你什么时候想养小灰了,就来我家领它。”
“好!”沐雨棠点头应下,目送走安墨枫和小灰走到街道尽头,消失不见,她沿着蜿蜒的青石路走进了延王府。
踏进二门,看到阿普正和一名中年男子说着些什么,清冷的目光不经意的望到了男子的半边侧脸,她猛然一怔。
“郡主回来了!”阿普也看到了沐雨棠,直起身体,笑的那叫一个暧昧:“游玩的可尽兴?”
“还好!”沐雨棠知道他想歪了,懒得和他解释,漫不经心的敷衍着,手指那名中年男子道:“他也是延王府的人吗?”
“不是!”阿普摇摇头,笑眯眯的道:“他是来给王爷送公文的小吏!”
沐雨棠点点头,见那男子头垂的极低,根本看不到相貌,轻声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男子闻言,头垂的更低了,低低的道:“卑职相貌丑陋,怕会吓坏了郡主!”
沐雨棠看着男子故做佝偻的身躯,心里突的涌上一丝戏谑,慢悠悠的道:“我还没见过丑陋的吓人的容颜呢,你抬起头来,让我见识见识吧。”
男子:“……”
“怎么了?是不好意思抬头,还是不敢抬头?”沐雨棠看着他,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刺杀皇后的那名刺客首领,她在这里遇到了,她认出了他,他也应该认出她了吧,不知他的真正身份,姓甚名谁?
“郡主,这名小吏确实挺丑,没什么可看的,王爷吩咐,您来了去书房见他……”阿普目光闪了闪,笑眯眯的传达着命令,转身吩咐那小吏:“王爷的公文少了一件,你快去拿来,耽搁了正事,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
“是是是!”小吏连连答应着,低垂着头,快步跑出了延王府,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沐雨棠柳眉轻挑,阿普是真的着急公文,还是在帮那男子离府?
“郡主,王爷在书房等您呢!”迎着沐雨棠审视的目光,阿普笑的自自然然,没有丝毫的不对劲。
沐雨棠淡淡答应了一声,慢悠悠的走向书房,心里暗暗腹诽:王爷的心腹,果然都是高手,无论是言谈表现,都让人真假难辨!
“义父!”书房的门虚掩着,沐雨棠轻轻一敲就开了,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房间角落的紫金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清新怡人。
沐雨棠挑开内室的帘子看了看,也没有人影,轻轻蹙蹙眉,延王不在书房,去哪里了?
慢悠悠的转身,不小心撞到了梨花木的桌子,砚里的墨洒了一大片,有些还溅到了白色的宣纸上。
她皱了皱眉,拿过角落里的棉帕,擦拭桌上的污迹,墨汁顺着砚向下流淌,砚底也有不少黑墨,沐雨棠准备拿起砚,擦擦下面,不想,她抓着砚边,怎么拿都拿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沐雨棠漆黑的眼瞳凝了凝,捏着砚边轻轻一转,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书架上凸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两封信件,一只印鉴。
沐雨棠和延王接触不多,却知道他是个好人,他暗藏在这里的机密信件,应该不是什么危害江山社稷的……
四周静悄悄的,附近没什么人,那两封信件就像有着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她不知不觉的拿起了信件,快速拆开,浏览着上面的内容,她面色微变,清冷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她设想过上面的内容,却没料到,真实的内容竟然是……
‘卡’轻微的声响钻入耳中,沐雨棠猛然回神看向门口,延王一袭蓝色锦衣,长身玉立,深邃的目光集中在她手里的信件上,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延王武功高深莫测,内力深厚,走路不出声响,呼吸都可自由控制,沐雨棠虽然高度戒备,却因没有内力,耳力,洞察力有限,完全没察觉到他的靠近,偷看他的信件,被抓了个正着,无法否认,便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你为什么要刺杀皇后?”
信上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刺杀皇后的计划和布置,与沐雨棠那天所见的分毫不差,信件的满款正是延王!
难怪陈先河与沐振搜遍了京城都不见刺客的踪影,他们都是延王府的侍卫,穿着侍卫服,身佩长剑,往延王府一站,谁会怀疑他们是刺客。
“我和沐振,陈先河有仇,刺杀皇后,只是为了教训他们两个……”延王轻轻说着,一步一步,朝着沐雨棠缓缓前行,漆黑的眼瞳就如两个漩涡,越凝越深,似要将人吸食进去。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沐雨棠敷衍着,看着越走越近的延王,清冷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延王很关心她,也很爱护她,但和他的‘大事’相比,她微不足道,延王是做大事的人,不拘小节,她又只是他的义女,和他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看到了他的惊天秘密,他完全可能杀人灭口。
“当然,我不会骗你。”延王眼瞳里满是认真与凝重,脚步不停的继续前行。
沐雨棠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延王的神色那么凝重,面容那么冷峻,很像是准备杀人灭口,她的武功不及他,可以走为上策。
不远处的窗子微开着,吹进阵阵清风,她足尖一点,就要离开,不想,延王瞬间来到了她面前,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满面凝重的承诺:“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教训陈先河和沐振……”
陈先河是将军,沐振是沐国公,教训他们的方法千万种,延王偏偏选择了最狠的那一个,刺伤皇后,让他们两人犯了严重的失职罪,重打了一百大板不假,但皇后和贵妃的矛盾也在无形中升了级,太子,三皇子的各自属臣剑拔弩张,朝上朝下一片水深火热,他真的只是想教训陈先河,沐振?
皇后,贵妃斗的天翻地覆,怎么都没料到,害他们争斗的罪魁祸首是毫不相干的延王。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轻嘲,延王只是紧抓她手腕,确实没有伤她的意思,她也不想用狠毒的方法挣脱,冷声道:“我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对延王的目的也没兴趣,我还有事情要做,麻烦王爷松手……”
清冷的声音拒人于千里之外,延王深邃的眼瞳瞬间变的黯淡无光,喉咙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嘴唇苍白的毫无血色,脸颊却浮现两片不正常的病态晕红,修长的身躯踉跄着,摇摇欲坠,抓着沐雨棠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雨棠,请你相信我……”延王爷低低的说着,漆黑的眼瞳满是真诚。
沐雨棠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性命攸关的紧急时刻,他怎么都不关心自己,只顾着让自己信他?
“你病发了,药呢?”延王没没伤沐雨棠,她也不会见死不救,空闲的左手急急忙忙的伸进延王衣袖,拿出了药丸,塞进他嘴里。
延王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异常,意识渐渐模糊,朦胧的视线里出现沐雨棠着急的小脸,他嘴角隐隐扬起一抹笑意,嘴唇轻轻动了动,沐雨棠读出他说的唇语是:“其实……我是你……”后面几字动作太小,沐雨棠没听清是什么。
片刻后,漫延王脸颊上的晕红渐渐退去,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长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沐雨棠明媚的小脸,关切的目光,漆黑的眸子和蔼可亲:“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还好!”沐雨棠掰开了延王的手,慢悠悠的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她不怕死,但不想莫名其妙的丢掉性命,延王确实不想杀她,她也没必要再逃:“你和沐振,陈先河是深仇大恨?”
以那么狠辣的方式来算计两人,除了深仇大恨,沐雨棠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理由。
延王见她相信了他,冷峻的容颜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漆黑的眼瞳深若幽潭,眸底折射出锐利的寒芒:“是血海深仇!”他和他们两人的仇不共戴天。
仔细想想,延王来京后,最倒霉的只有三家人,沐国公府,陈将军府,定国侯府,沐雨棠柳眉挑了挑:“孙伟光和安晓月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设计的?”
沐雨棠发现了延王的秘密,以她的聪明,还会发现他更多的事情,他不准备再瞒她:“算是吧,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寻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们两人凑在一起,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们自找的了。”
沐雨棠撇撇嘴,孙伟光心狠手辣,安晓月嚣张跋扈,他们两人一见面就会吵闹、打斗,哪还需要别人再插手。
定国侯,陈先河,沐振三人好像挺熟悉,年轻的时候是好朋友?一起做了对不起延王的恶事?
第117章毁容男变太监
延王很正直,从刺杀皇后率先射箭惊走百姓一事就可看出,他不喜滥杀无辜,而陈先河,沐振,定国侯三人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沐雨棠完全相信,延王算计他们,是因他们三人做了丧尽天良的坏事:“你和他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延王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深邃的眸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轻轻叹息:“一言难尽,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刺杀皇后一事,请你保守秘密。”
“放心,我不是长舌妇。”沐雨棠当初救那名刺客首领,就是为打击沐振,陈先河,没想到布置刺杀的人,也是针对他们两个。
“孙伟光和安晓月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准备插插手?”沐雨棠不用猜也知道,将安晓月怀孕一事透给孙伟光的,绝对是延王,他在安王府也有眼线,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嚣张跋扈女,心狠手辣男乃是绝配,本王自然要促成他们的好事,让他们结为夫妻。”
延王的话轻飘飘的,沐雨棠听的挑了挑嘴角:安晓月、孙伟光是死敌,恨不得将对方除之后快,结为夫妻?分明是让他们关起门来互相残杀,延王对待敌人的手段,真真是狠毒无情。
“你和安王爷……有仇吗?”安王爷给沐雨棠的印象很复杂,为人处事光明磊落,也算得上正直,但他居然宠妾灭妻,对流落府外的正妻嫡子不管不问,任由侧妃,庶女在诺大的王府里作威作福,这可不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所为。
“没有,不过安晓月嚣张跋扈,本王看不顺眼,安王不会教女儿,本王就替他管教管教。”延王暗沉的眸底浮现不易察觉的阴霾,安晓月仗着自己是王爷之女,心狠手辣的放蛇咬雨棠,算计雨棠,可恶至极,他设计安晓月,是要为雨棠讨回公道,让安晓月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沐雨棠看着延王眸底的深邃与冷锐,知道安晓月,孙伟光之事还没完,安王爷设了妙计将孙伟光拒之门外,延王会想办法,让孙伟光登堂入室,直至娶回那只嚣张跋扈女。
这不再只是定国侯与安王爷的切磋,而是延王和安王的较量,两人都是立下赫赫战功,颇受皇帝器重的外姓王,能力超群,一旦交手,必会掀起不小的骇浪,不知最后谁输谁赢?
入夜后,沐雨棠走出浴室,拿着棉帕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脑子里还在思索这个问题,角落里的香炉飘出氤氲白雾,清新气息里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青莲香。
她一怔,蓦然抬头,只见浅蓝色的雕花大床上斜躺着一名年轻男子,雪袍流泻而下,将他与生俱来的清贵,高雅渲染的越发卓然,温馨的夜明珠光倾洒,他俊美的容颜柔和的如诗如画。
“萧清宇!”沐雨棠清灵的声音里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他又不声不响的跑进她房间,幸好她有沐浴后穿睡衣的习惯,不然,只穿个肚兜出来,就被他占尽便宜了。
沐雨棠刚刚沐浴完,小脸被水汽熏的嫣红如霞,漆黑的眼瞳里氤氲着朦胧的水雾,清新中带着魅惑,魅惑里又充满了纯真,萧清宇看着,心跳有瞬间的失常,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毛笔:“我来给你送狼毛笔。”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明天她会去雪尘楼上课,顺便拿回狼毛笔就可以,哪用得着他深更半夜的送过来。
萧清宇迎着她郁闷的目光走上前,眸子里闪掠着不易察觉的笑,将狼毛笔塞进她手里,自己接过了她手里的棉帕,轻轻擦拭她乌黑的头发,声音清浅:“白天游玩的可尽兴?”
“看了两场好戏!”延王的计策很高明,安晓月,孙伟光的丑事名扬京城,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再一次臭名远扬……
沐雨棠眼晴里闪掠着嘲讽,拿着狼毛笔细细摩挲,笔杆颜色清新,画的竹叶,兰花潇洒飘逸,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似乎又有些不同。
萧清宇见她定定的看着狼毛笔,有所怀疑,眼眸沉了沉,白玉手指轻抚她颈间的咬痕:“还疼吗?”
微凉的指腹轻触咬痕,早就不疼的伤痕好像又透出了点点的痛意,沐雨棠皱着眉头瞪着他道:“让我咬你一口,一天后你就知道还疼不疼了。”
沐雨棠的肌肤白皙如雪,那两排深深的牙印印在脖颈上,就如一匹上好的丝绸出了瑕疵,破坏了整体美感,牙印上了好几次药,伤痕淡了很多,但还是红通通的两排,无声控诉着萧清宇的罪行。
她愠怒的美眸也在指责,她对他的作为很不满。
萧清宇慢慢俯身下来,淡淡道:“你咬吧!”
这么大方!
沐雨棠审视萧清宇,脖颈欣长、白皙,如玉的肌肤下,隐约可见一道道青色脉络,如果她狠狠咬上一口,会不会将他的脉络咬断?
她看着他风华绝代的面容,不忍做那么残忍的事,但想到萧清宇咬她时的狠狠无情,她心里染上浓浓的怒意,磨磨牙,小手抓着他的双肩,凑到他脖颈前,狠狠咬下。
尖锐的牙齿扎进肌肤,嘴巴里弥漫着丝丝血腥,沐雨棠没听到萧清宇高声喊痛,也没被他大力推开,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抬眸看向萧清宇,只见他神色清清淡淡,黑曜石般的眼瞳也平静无波,仿佛她咬的不是他。
她咬的这么狠,他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心里突的涌上一丝挫败,她没了继续咬人的兴致,慢慢松了嘴巴,看他脖颈上的牙印深深,隐隐,还向外渗出鲜血,比他咬她的重多了,可她却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喜悦。
萧清宇看着她迷蒙的眼瞳,眸子里浮现一抹清笑,白玉手指轻抚她粉色的唇瓣,轻轻拭去沾染的那一缕血色:“气消了吗?”
柔曼的声音动听如优美琴音,沐雨棠蓦然回神,瞪他一眼:“早消了!”只是咬一口,又不是天大的仇,如果萧清宇不提,她早忘到九霄云外了。
萧清宇白玉手指轻掠过她的下巴,落到了她脖颈上,细细摩挲着那两牙印,一字一顿:“我在你脖颈上印了印记,你也在我脖颈上印了印记,从今以后,咱们只属于彼此,心里不能再装其他人。”
她被算计了,又被算计了!
不过是咬他一口报个仇,也掉进了他的圈套里,不愧是青龙国腹黑神,说一句话,做一件事,都有自己的原因和目的,可恶!
沐雨棠气冲冲的拂开萧清宇的胳膊,大步走到床前,拿出了金创药,看着脖颈上他的牙印,极不情愿的道:“我帮你上药!”
盖印!盖印!她把印抹没了,看他还拿什么说事。
梳妆镜里映出萧清宇欣长的身形,白皙的脖颈上,两排鲜艳的牙印,和沐雨棠脖颈上那两排极是相配,他嘴角弯起优美的弧度:“这牙印蛮不错的,不必上药了。”
“那怎么行!”沐雨棠想也没想,一口回绝,清隽高贵的萧世子,神圣不可侵犯,如果被京城的妙龄少女们看到他脖颈上的牙印,肯定会愤怒的将罪魁祸首生吞活剥,她还想多活几年呢,不想这么早早的香消玉殒。
抓着萧清宇按到床塌上,沐雨棠倒出药膏,在他伤痕上小心、仔细的涂抹,清新香气萦绕鼻尖,清清淡淡,魅惑人心,素白小手在他脖颈上轻轻划过,就像小猫爪子在他心里一下一下又一下的轻挠。
萧清宇清淡的气息有些紊乱,眼瞳里染了些许情意,长臂一伸,揽着沐雨棠的小腰,倒在了锦褥上,轻柔的吻印向她的脸颊。
淡淡青莲香萦绕周身,清爽干净的气息喷洒在小脸上,沐雨棠眨眨眼睛,扔掉金创药,小手捧起萧清宇近在咫尺的神祗般俊颜,一字一顿:“伤口已经上好药了,你回雪尘楼吧。”
目光闪闪,狡黠如狐,就像在悄悄算计什么,萧清宇眼眸沉了沉,松开了她的小腰,侧躺在她身旁,慢悠悠的道:“外面在下雨,马车已经驶走,你想让我淋回雪尘楼?”
雨滴拍打着窗台,发出一阵阵激烈的噼噼啪啪声!
沐雨棠小脸黑了下来,她进浴室前,天空还是月明星希,出浴室后就下起了大雨,夏天的天气果然反复无常:“那你去住客房!”延王府的客房多的数不清,萧清宇随便住,不需要和她共挤一屋。
萧清宇拿过软枕靠在颈下,闭了眼睛,淡淡道:“夜深了,延王府的下人都休息了,哪还有空闲收拾客房!”
沐雨棠瞟一眼床头桌上的沙漏,将近子时,确实很晚了,萧清宇有洁癖,他住的客房必须清洁,清洁,再清洁,能住人的时候,天也该亮了:“那你睡软塌。”
“软塌是笨笨的。”萧清宇淡淡说着,眼睛都没睁,嘴角上扬着愉悦的弧度。
“喵喵!”软榻上的笨笨附合着萧清宇的话叫了两声,还腾空跳了两跳,得意的宣誓着自己对软塌的所有权。
在她的房间,霸占她的软塌,还向她得瑟,臭笨笨猫。
“那咱们一人一床薄被。”沐雨棠扯过两条薄被,扔给萧清宇一条,自己裹了另一条,躺进了大床里侧,床很大,睡四五个人都不成问题,他们两人同睡一床,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只要不动什么歪心思,完全可以互不干涉。
萧清宇淡淡嗯了一声,兀自躺着没动,也没睁开眼睛,呼吸清清浅浅,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沐雨棠见他规距的躺着,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转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心情放松,睡意很快袭来,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身侧,萧清宇慢慢睁开了眼睛,看沐雨棠睡颜安然恬静,唇瓣粉粉的,润润的,没有过份娇艳,除了脖颈上他咬的牙印外,身上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暧昧痕迹。
安墨枫带着她很规距的游玩了一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和暗卫禀报的一模一样。
萧清宇脱下外衣,挂到床边的衣架上,扯开沐雨棠的薄被,躺在了她身边,薄唇蜻蜓点水般轻轻吻吻她的粉唇,轻揽着她的小腰,将她抱进怀里。
光洁的下巴轻触她柔软的墨丝,若有似无的清新香气萦绕鼻尖,他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再过两三个月,雨棠就要及笄,现在的她对他还没有多少感情,他要想个办法,让她同意嫁他为妻。
嚣张跋扈女,心狠手辣男共同孕育子嗣一事传遍京城,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大的笑谈,街着巷尾议论纷纷,众人各持已见,唾沫横飞的讨论着两人的最终结局。
“孙伟光,安晓月现在针锋相对,是因为他们都是孩子,从小到大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没吃过苦,没受过累,等他们的孩子降临了,他们也为人父母,性子就会静下来,好好过日子了,定国侯府嫡子,安五府庶女,也算门当户对……”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能移,他们两人嚣张跋扈的无法无天,互不相让,如果真成了夫妻,绝对天天大吵大闹,大打出手,谁都过不了好日子,怎么可能白头到老……”
“人家孙公子不是在改正了嘛,他想做个好父亲啊……”
沐雨棠坐在车厢里,听着众人的议论,挑了挑眉:“改正?孙伟光是怎么改正的?”
“每天亲自带着人参,燕窝等贵重补品送去安王府,给安晓月补身体。”萧清宇淡淡说着,持着茶壶倒茶,袅袅热气上浮,遮去了他眸中的神色。
沐雨棠眨眨眼睛:“安王爷一次也没收吧。”安晓月腹中的孩子是孙伟光的,如果安王收下他的补品,就等于承认了他是自己女婿,安王爷很讨厌孙伟光呢。
“不止没收,连安王府的大门都没让他进,直接让小厮在门口就将他打发了。”萧清宇声音淡淡,对孙伟光的事情没怎么上心。
安王爷可真绝情,明摆着告诉孙伟光,他和安晓月不可能。
“快看快看,孙公子来了……”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众人眼睛一亮,齐齐向外望,孙伟光坐在两人抬的竹椅上,意气丰发,额头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后跟着十名小厮,手里各捧着一只大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只漂亮盒子,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定是贵重物品。
“小二,来壶清茶!”竹椅停在茶馆门口,并没有进来,孙伟光站在门口,面朝大厅,高声吩咐。
“好咧。”小二麻利的提了壶茶过来,递向孙府的小厮:“孙公子,您这壶茶还是要带走啊。”
“是啊,安王爷不知何时才有空见我,我得等在府外侯着。”孙伟光笑眯眯的说着,严重损毁的面容,说不出的狰狞。
众人望望悬空的烈日,心中涌上几分同情,安晓月的孕事传出后,孙伟光天天前往安王府,风雨无阻,却一直未能得见安王府的任何主人,他等在门外,有时晒一天,有时淋一天,却毫无怨言,第二天继续淋,继续晒,这份恒心,这份毅力,都是常人所不能有的,他是真的下定决心改好了,安王爷还不准备接受他做女婿吗?
沐雨棠看着孙伟光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嘴角微挑:百姓的舆论是最强大的,可以成全一个人,也可以毁掉一个人。
孙伟光天天带着礼物,恭恭敬敬的侯在安王府外等候召见,姿态放的极低,时间一长,百姓们都会以为他是真的改好了,有心娶安晓月,如果安王爷再刁难,众人都要议论他的不是了,殊不知,他娶人回家,不是真心相待,而是准备狠狠折磨。
死缠烂打直至金石为开,这办法绝对是延王爷派人教他的。
看着众人同情的目光,孙伟光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故做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以前做了太多错事,给安王爷留下了很坏的印象,安王爷疼爱女儿,多多考验我,也是应该的……”
“可安王爷的考验,似乎太不近人情了……孙公子被拒绝了没十次,也有八次了吧……”有百姓小声嘀咕着,为孙伟光报不平。
百姓们已经在向着他了,他成功指日可待,孙伟光心中得意,面上却是一副虚心的模样:“只要能娶到晓月,就算是拒绝八十次,一百次我都愿意……”
安晓月的嚣张跋扈京城人尽皆知,无人敢娶,孙伟光肯为她这般低声下气,也算她有福,一名老者轻捋着胡须道:“能得孙公子如此厚待,安小姐也算三生有幸……”
“砰!”一间雅间门突然甩开,安晓月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狠瞪着大厅里的众人,美眸愤怒的快要喷火:“刚才是谁说得孙伟光,是本姑娘三生之幸的?”
孙伟光那个渣男,又老又丑,还脾气奇臭,给她提鞋都不配,他们居然说是她之幸,一个个的,眼瞎了吧。
喧闹的大厅瞬间噤若寒蝉,百姓们全都低头抿茶,一言不发,安晓月不是在安王府养胎吗?怎么会来了这茶馆喝茶?她是京城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女,他们惹不起,躲得起。
安晓月见众人只顾喝茶,无人理会她,心中腾的涌上浓浓怒火,他们居然将她的问话当耳边风,可恶至极:“刚才是谁说了那句话,赶快站出来,否则……”
安晓月的话没说完,但她那愤怒的美眸,恶狠狠的语气昭示,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百姓们依旧沉默不语,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嘲讽与不屑,大厅里那么多人,她根本不知道话是谁说的,有本事,慢慢找,能找得到,算她厉害!
孙伟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安晓月,见她吃瘪,心里甚是得意,她要找那名说话之人,他就偏不让她找到:“晓月,一句无心之言,你何必计较?”
故做轻柔的声音就像破锣,听的安晓月一阵恶汗,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不屑的嘲讽:“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教育我?滚的远远的,别污了本姑娘的视线。”
孙伟光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贱人,就知道拿他的弱点嘲讽他,那他也狠狠的刺激她的弱点:“晓月,我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安晓月被戳到了痛脚,面色惨白,恨恨的瞪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闭嘴,我才不会给你生孩子,你不配,不配!”
孙伟光看她满目愤怒,快要抓狂,心情大好,他就是要刺激她,刺激死她,看她还如何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可那个孩子确实是咱们两人的,你无法否认,待我求得安王爷同意,娶你回家,好好养育孩子……”
“闭嘴,你闭嘴!”安晓月随手抓过一只只杯碗,朝着孙伟光,恶狠狠的砸了过去,连砸连怒斥:“你闭嘴,闭嘴,我讨厌死你了,绝不会嫁给你的……”
杯碗乱飞,乱砸,整个大厅乱做一团,客人们纷纷离座逃避,安晓月趁机出了茶馆,坐着小软轿,向着安王府的方向前奔。
孙伟光在安王府外苦等七八天,好不容易看到了安晓月这么个主人,当然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冷笑一声,让侍卫们抬着他追了过去。
沐雨棠挑开帘子,吩咐雪衣卫:“跟上去,看看热闹。”孙伟光,安晓月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延王一手促成的,她想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结果。
小软轿抬着安晓月在大街小巷里向着安王府的方向飞奔,却没有回安王府,而是来到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阵阵风吹过,明明是夏天,却让人感觉阵阵寒冷,孙伟光感觉到了不对劲,冷声吩咐:“调头,回去。”
“现在才想着回去,晚了!”安晓月挑开轿帘走了出来,看着身形猥琐的孙伟光,嘴角扬起一抹阴毒的笑。
十多名黑衣暗卫凭空出现,挡住了孙伟光的去路,他们眼瞳锐利,周身萦绕着浓烈的肃杀之气,孙伟光曾是漠北一霸,暗训了不少杀手,只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这些暗卫都是高手。
“安晓月,你想做什么?”孙伟光身受重伤,不能动武,十名小厮被远远的落下了,还没追上来,这两名抬竹椅的侍卫,绝不是十名暗卫的对手。
安晓月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孙伟光,眸子里闪烁着锐利寒芒:“孙伟光,我肚子里的孽种是你的,我臭名远扬,被人耻笑,不能嫁萧世子也是你害的,我的一生都被你毁了。”
“你坑害了我,不在家里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还假猩猩的跑到我安王府门前演戏,害我安王府被百姓们谴责,被御史弹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最后一字,她陡然提高了声音,尖锐的冷喝震的孙伟光身体一颤,看着她寒芒闪烁的眼睛,他暗道安晓月正在气头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服服软,过了眼前这关再说:“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发誓,以后再不纠缠你,也不再去安王府……”
安晓月见孙伟光像斗败公鸡,没有丝毫骨气的认了错,心中很是不屑:“现在才知错,晚了,来人,伺候孙公子!”
“是!”十名暗卫答应一声,瞬间来到孙伟光面前,三两下就打晕了那两名侍卫,重重围在孙伟光面前,两名侍卫压着他的手,两名侍卫压着他的腿,一名侍卫扯开了他的腰带。
阳光下,利刃闪烁着森冷的寒芒,沐雨棠已经猜出了他们的目的。
孙伟光也察觉了他们的用意,眸子里闪着浓浓的惊恐,高声怒吼:“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激烈挣扎,无奈手脚被按住,使不上丝毫力气,只能任由裤子被扯落。
沐雨棠睁大了眼睛,想看看仔细,不想萧清宇的手伸了过来,盖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沐雨棠紧紧皱眉:“我不怕血腥。”
萧清宇不是担心她见血腥,而是不想让她看到其他男子的身体。
“你们干什么……滚开……啊……”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沐雨棠知道,孙伟光变成了太监,就算他再诚心诚意,也不能再娶安晓月了:“安晓月的心可真够狠的。”不愿嫁人,直接将他弄成了太监。
萧清宇松开手,端着茶杯轻品浅酌,慢悠悠的道:“有柴侧妃亲自教导,她当然会心狠手辣。”
第118章对你负责
黑黝黝的肉团咕咕噜噜的滚到小凹洞里,淋漓鲜血洒落一地,混着肮脏的泥土,丑陋的让人恶心。
安晓月咬牙切齿的走上前,一脚又一脚的狠狠将那肉团踩成了肉泥:让他嘲讽她,让他算计她,让他在她腹中留孽种,没了男人的根本,看他还有什么资格娶她。
孙伟光身下鲜血如注,面色惨白的毫无血色,眼睁睁看着他最重要的东西与泥土混为了一体,惊恐的大叫:“不……”
安晓月肆意欣赏着他的狼狈与绝望,疯狂的大笑:孙伟光,你也有今天,变成太监了,真是活该,看他还有什么资格算计着强娶她。
“快快快,少爷在那边……”急促的脚步声和着焦急的呼唤传入耳中,是定国侯府的人寻来了。
除了那十名托盘小厮,还有二三十名身佩长剑的侍卫,目光冷冽,面容肃杀,武功很不错,如果较量,安王府的十名暗卫占不了上风。
安晓月狠狠教训了孙伟光,的目达成,懒得理会定国侯府侍卫们,轻蔑的瞟了重伤的孙伟光一眼,当机立断命令道:“走!”
“是!”暗卫们应声,抬着软轿飞身远去。
定国侯府侍卫们来到近前,只见孙伟光满身泥土,半身鲜血映着他毁容的丑脸,狰狞,恐怖的让人不敢直视,关键部位空空的,鲜血直流,侍卫们惊骇万分的瞪大了眼睛:“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孙伟光呈大字形仰面倒在地上,重伤的身体没有丝毫力气,大大的怪眼睛里弥漫着骇人的阴霾,手紧紧握起,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脉络突出,严重损毁的脸由于愤恨,狰狞、扭曲,滔天的怒意喷薄而出,让人不寒而栗:“安晓月,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魔音穿耳,震人心弦,沐雨棠看着他愤怒的充血的眼瞳,慢悠悠的道:“这一次他们两人的仇恨可结大了!”
孙伟光是正常男子时,随便找个女子,就可生儿育女,安晓月腹中的孩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只要安王爷一直将他拒之门外,他也无计可施。
如今,孙伟光变成了太监,不能再有子嗣,安晓月腹中胎儿是他唯一的孩子,他势在必得,至于孩子母亲安晓月,他也绝不会放过。
安晓月头脑一根筋,做事只图爽快,完全不计后果,她这么教训孙伟光,不但摆脱不了他,还在两人间牵出了一条无形的线,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真是愚蠢至极。
萧清宇斜睨着染血的地面,声音淡淡:“他们两人飞扬跋扈,互不相让,再加上有心人的故意设计,早晚都会结下深仇大恨。”
沐雨棠一怔,睁大了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有人设计?”
“猜的。”萧清宇的声音轻飘飘的,沉了眼睑轻抿茶水,对这件事情不怎么上心。
沐雨棠瞪他一眼,猜事情,猜密码,都一猜一个准,心思高深,当之无愧的青龙国腹黑神。
定国侯府的侍卫们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孙伟光,沐雨棠知道,他们要送他去医馆看诊,安晓月已回了安王府,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她放下窗帘,轻声道:“回雪尘楼吧!”
萧清宇坐在窗边拿着一本书看,雪袍流泻而下,清隽高贵,角落里的寒冰徐徐散着冷气,和着若有似无的青莲香,极是好闻。
沐雨棠却轻轻蹙了蹙眉,古人没什么娱乐,上了马车就看书,她对那些古言的之、乎、者、也不感兴趣,虽然懂琴棋书画,但在萧清宇这个惊才绝滟的第一世子面前,她就不献丑了,真想念现代,娱乐多如牛毛,随手抓来一样,就能打发时间……
萧清宇见她百无聊赖,满眼无趣,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轻声道:“陪我下盘棋吧!”
“下棋?”沐雨棠眉头皱的更紧,她的棋艺是萧清宇教的,才学了三个月,和他对弈,绝对会像前几次那样输的凄凄惨惨惨:“天天下棋,没什么意思,我给你画幅画像怎么样?”
她来到青龙国后才开始接触音律,只学了三个月的琴技在萧清宇面前展现,简直就是贻笑大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绘画了。
“你画我?能画得像吗?”萧清宇眸底浮现丝丝戏谑,沐雨棠和他学画后,山水花鸟都画的不错,但在人物脸形的刻画上比较欠缺,让人看过之后,没什么深刻印象。
沐雨棠见他满目怀疑,明媚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道:“放心,我一定将你画的惟妙惟肖,传真传神,让人终身难忘!”
萧清宇看她晶亮的眼瞳光芒闪闪,就像狡猾的小狐狸在打鬼主意,眸子里浮现清浅的笑,淡淡道:“好!”
马车里有宣纸和笔墨,沐雨棠拿出来放到小桌上,嘴角扬着诡异的笑,低头作画。
萧清宇只见她拿着笔,娴熟的挥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线条,如行云流水,流畅肆意,随性洒脱,人物的轮廓跃然显现于白色宣纸上,墨眉轻轻挑了挑,她的画技什么时候练的这么高明了?
沐雨棠不知他心中所想,拿着画笔,肆意挥洒,笔下人物,渐渐成形,最后一笔长长划完,手中的笔还未放下,眼前画卷已被抽走。
萧清宇高天孤月般的容颜近在眼前,低头看向画卷:不着寸缕的男子站在朦胧的水汽里,长身玉立,宽肩窄腰的身材很匀称,线条流畅的没有一丝赘肉,胸膛白皙强健,墨锦般的发披散在身后,有几缕还在往下滴着水,如玉手指轻握着雪色衣袍,挡住了腹部以下的位置,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自自然然。
沐雨棠画的是萧清宇在温泉山庄的出浴图,并且采用了现代的素描,每一笔,每一画都画的恰到好处,将他第一世子高天孤月般的俊颜,欣长挺拔的身形画的传真传神,傲然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萧世子,这幅画像可还满意?”他不是说她画的脸形让人记不住嘛,她就画副深刻的给他看看,京城第一世子的半*,保证众人看过一眼,终身难忘!
身为画中主角的萧清宇,肯定气的面色铁青。
沐雨棠悄悄抬头看他,却见他面色清清淡淡,拿着画卷仔细观赏,慢悠悠的道:“你不提我倒忘了,你看了我的身体,是不是该对我负责?”
沐雨棠小脸阴沉,她只听说过男子看了女子身体需要负责,从没听过女子看了男子身体也要负责的:“萧世子,我只看到了你的胳膊和胸膛,那是能够正常见人的肌肤,又不是什么*,不算占你便宜,负什么责?”
萧清宇低头沉吟片刻:“你看了我的胳膊,胸膛,那也让我看看你的胳膊和胸膛,这样才算真正的公平。”
沐雨棠已经十五岁,身形玲珑,胸脯和男子强健的胸膛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哪能让男子随便看:“萧清宇,你也见过我不穿外衣,只穿肚兜和裘裤的模样,咱们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
早知道萧清宇拿这件事情大作文章,她绝不会画他半裸的素描像,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画上,我的雪袍只遮着下半身,相当于只穿了裘裤,你也要让我看看你只穿裘裤的模样,才算完全不相欠。”
说话间,萧清宇坐到了沐雨棠身边,伸手去解她的纽扣,白玉手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映着他俊美的容颜如梦似幻。
沐雨棠一惊,急忙抓住了他的手,皱着眉头道:“我和你不同,那个胸口……不能随便看!”
萧清宇看着她戒备的小脸,眸底浮现一抹清笑,瞬间又消失无踪,沉声道:“不让我看胸口,就是你占了我的便宜,要对我负责!”
沐雨棠睁大眼睛瞪着他:“我又没看到你的*,怎么算占你便宜,对你负责?是我吃了大亏。”
“这么说,看了我的*,你就会心甘情愿对我负责?”柔曼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钻进耳朵,直达心脏,沐雨棠纤细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了颤,紧紧皱起眉头:“我可没这么说。”
萧清宇看着她为难的神色,嘴角微弯:“那你是准备相互扯平,还是对我负责?”
相互扯平,就是给萧清宇看胸脯,这种事情,沐雨棠可做不出来,那就只有对萧清宇负责了,她已经欠了萧清宇一个公平,就算不看他的*,她也要负责任。
腹黑萧清宇算计她,她头疼难过,也绝不让萧清宇好过:“萧世子请脱衣服吧。”男子最在意的除了性命,就是第二生命,萧清宇身为王府世子,孤高清傲,她就不信,他敢在她面前脱光。
“好!”萧清宇淡淡说着,白玉手指轻触衣扣,优雅解开后,缓缓褪下雪袍放到衣架上,手指又触上了白色单衣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胸襟渐渐敞开,露出白皙强健的胸膛,散发着诱人的光芒,身材完美的无可挑剔。
沐雨棠看好戏的小脸却苦了下来,他不是来真的吧?真准备脱掉衣服让她看哪?
若有似无的青莲香和着肌肤的气息萦绕鼻尖,她的心突然间‘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全身的血液也开始奔腾,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雨棠,你看了就要负责,绝不能反悔!”萧清宇一字一顿的说着,手一扬,准备脱掉贴身单衣,单衣一落,就是真正的赤果相见。
沐雨棠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阻止:“别……别脱了……别脱了……”萧清宇明明是古代青龙国人,怎么比她这个现代人都开放,当着异性的面,宽衣解带。
“都脱的差不多了,你不看看?”萧清宇顿下动作,黑曜石般的眼瞳闪烁着幽幽的光芒,魅惑人心。
“不用了,人人都有的胸膛,腹部,没什么与众不同的!”沐雨棠低低的说着,心情极是郁闷。
萧清宇深邃的眼瞳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伸臂揽住了沐雨棠的小腰:“你自己不看,不能怪我,负责之事,不许反悔。”
沐雨棠小脸阴沉,她是碰巧看到他出浴,又不是有意偷窥他,他让她负责,根本就是不讲道理。
嘴唇动了动,正想和萧清宇辩驳,他猛的俯下脸,薄唇轻轻印上她粉色唇瓣,肆意缠绵的吻,张狂又不失温柔。
若有似无的青莲气息弥漫唇齿,隔着薄薄的衣服,沐雨棠能感觉到萧清宇身体滚烫,她皱着眉头,狠瞪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说吻就吻她,她都没有丝毫准备,可恶死了。
脚踢,手打,都捍动不了他半分,想要训斥却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呼吸全被掠夺,青莲香弥漫她整个胸腔,沐雨棠温软的身体渐渐瘫软在萧清宇怀里,头脑发昏,几欲窒息,轻轻的喘息变为急促的喘息,美丽小脸染了一层胭脂色,用力推搡萧清宇:“萧……清宇……”
萧清宇离开沐雨棠唇瓣少许,深深的凝视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瞳里,似有两簇火苗在燃烧。
沐雨棠樱唇微张着,急促喘息,迷离的眼瞳渐渐恢复清明,狠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不许再偷袭我。”
“偷袭!”萧清宇清润的笑音如云开月明,格外动听,深邃眼瞳里闪烁的点点笑意看的沐雨棠美眸喷火,恼羞成怒的抓起身旁的软枕朝他拍了过去:“不许笑。”
萧清宇云淡风轻的接下软枕,衣襟大开,白皙强健的胸膛魅惑人心,他轻拥着沐雨棠的小腰正欲再亲香泽,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关切声:“娘,小心点儿!”
沐雨棠蓦然睁大眼睛,这是安墨枫的声音。
挑开帘子向外望,只见安府门前停着一辆豪华马车,安墨枫小心翼翼的扶着安王妃走了下来,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是关怀。
安王妃的面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气色倒是不错,眼角眉梢间尽是和蔼:“陪我上香是不是很无聊?”
“怎么会。”安墨枫摇摇头,刷的一下打开折扇,那语气,那神情标准的纨绔不羁:“就是大师咪咪嘛嘛的诵经声,听的人心烦。”
“你呀,没有佛心慧根,听不懂经文,就说人家诵经难听!”安王妃责备着,眼睛里满是笑意,面容也十分慈爱,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我是红尘俗人,又不出家做和尚,佛心慧根没有更好……”安墨枫辩驳着,眼睛里笑意满满,轻扶着安王妃的手臂走向安府,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阿菱,墨枫。”安王爷一袭藏蓝色锦袍,突然的出现在两人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生生打破了这温馨的气氛。
安王妃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冷冷看着安王爷:“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安王爷见安王妃冷漠无情,拒他于千里之外,平静的眼眸突的涌上一层怒意,皱着眉头道:“我书房里机密信件的内容,可是你们泄露出去的?”
“我们住在这里十年了,从未踏足安王府一步,还能进你书房偷看你信件的内容?”安王妃嘴角扬起一抹笑,极淡,却极具嘲讽,十年不见,一朝前来,不是关心他们,而是来质问他们的,真够冷心绝情:“安王爷,栽赃陷害也请你有个限度。”
“你是没去过安王府,但墨枫去过,算算时间,信件上的内容差不多就是在他去的那天泄露的。”安王爷知道自己的儿子能力非凡,虽然他进府后一直都在花厅,也不能排除他在其他时间偷看了机密内容。
安王爷满心满眼的怀疑气笑了安墨枫:“安王爷,你安王府里主人、下人加起来没有上百也有*十人,你不怀疑天天在书房外晃来晃去的他们,怀疑十年才回一次府的我,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陡然提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意与不屑,安王爷并未气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本王的机密信件都是放在机关暗格里的,书房里也布置了机关,萋萋,晓月以及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们根本拿不到信件,而你,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完全可以突破重重机关,拿到信件。”
“青龙国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您怎么不怀疑别人,偏要怀疑我?”安墨枫嘴角扬着嘲讽的笑,眼角眉梢间尽是冷漠。
“因为泄露的信件事关青龙国和白虎国的边关战事,整个京城,只有你母亲是白虎国人!”安王爷猛的看向安王妃,锐利的目光就如道道利刃,瞬间戳穿她伪装的表面,看穿最本质。
安王妃面色惨白的毫无血色,纤弱的身躯轻轻颤抖,就因为她是白虎国人,只要丢失了与白虎国有关的信息,就是她做的,即便她身患重病,十年没踏进安王府,那消息也是她所泄露!
安墨枫面色阴沉,黑玉般的眼瞳里闪烁着锐利寒芒,咬牙切齿的道:“安王爷,我也是青龙国人,我会出卖自己的国家?”
凌厉的气势慑人心魄,强势如安王爷,都感觉到了丝丝寒意,不由蹙了蹙眉,他也不想怀疑自己的儿子,可是:“你对你母亲那么孝顺,如果她让你偷取机密信件,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安墨枫看着安王爷,眼瞳里的愤怒与嘲讽疯狂的滋长,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仅凭自己的主观臆断就怀疑他和母亲,给他们定了重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安王爷,你自己没本事,泄露了机密信件,找不到罪犯,就想拿我和我娘来顶罪,你这人夫,人父做的可真够格,呵呵,真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安王爷面色铁青,在他儿子心里,他就是一个拿妻子、儿子顶罪的没用草包?
“安王爷,我这一生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嫁给了你!”安王妃看着安王爷,目光锐利,咬牙切齿:她是白虎国人,他不信她没关系,但枫儿是他的亲生儿子,自小在青龙国长大,他居然也怀疑,真是冷心绝情的让人心寒!
安王爷见她满眼愤怒,心里腾起滔天怒气,不屑的冷哼:“如果不是圣旨难为,你以为本王会娶你?”
尖锐的斥责就如道道钢针,狠狠扎进安王妃心里,浓浓的苦涩荡漾开来,她头脑嗡嗡作响,想笑,却牵不起嘴角,是啊,如果没有圣旨,他不会娶她,她也不会嫁他。
胸口突然沉闷的厉害,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她抑制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她软软的倒向地面。
“娘!”安墨枫惊呼着,伸臂扶住安王妃,看她惨白的面容,染血的胸前,眸子里闪掠着浓浓的惊慌,朝着府内高喊:“来人,快叫大夫!”
从沐雨棠的角度,能看到安王妃奄奄一息,毫无生气的面容,柳眉轻轻皱起:“安王妃病的不轻,我去看看!”
说着,她拂开萧清宇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挑开帘子下了马车,快步跑到安墨枫身旁,轻声提醒:“这里不是看诊的地方,快将王妃送回房间。”
安墨枫看到沐雨棠,眼睛里的担忧散去些许,摇头道:“我娘的病很特殊,病发时,不能大幅移动!”
说话间,府医背着药箱跑了过来,下人们也抬着小床跟了过来,快速铺着锦褥,床单,枕头!
沐雨棠看安墨枫将安王妃抱上小床,一名丫鬟娴熟的为她盖上薄被,眨眨眼睛,安王妃经常病发,下人们早就习以为常,有条不紊的准备好了一切。
府医站在床边,握着安王妃的手腕细细把脉,眉头越皱越紧,面色也越来越凝重。
安墨枫心中浮上很不好的预感,急声道:“我娘怎么样了?”
府医目光沉了沉,低垂着头道:“王妃病情严重,需心平气和的休养,刚才怒气攻心,怕是……没救了!”
第119章安世子弑父
安墨枫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娘没救了?这怎么可能?低头看向小床,只见安王妃眼眸紧闭,头慢慢垂向一边,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娘!”安墨枫大惊,一个箭步来到小床边,一手按在安王妃的后心输送内力,另一只手揪着府医的衣领,焦急的命令:“你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救她!”
府医的衣襟被勒的很紧,险些喘不过气,他轻抹着额头的冷汗,连连答应:“是是是……”
安王爷看府医拿出银针,扎了安王妃满身,安王妃的生机依旧在缓缓流失,深邃的眼瞳微微错愕:他不过是来试探试探他们两人,并没有给他们定罪,也没有带人来抓他们,她怎么会怒气攻心?
沐雨棠美眸凝了凝,转身跑出安府,来到马车前,挑开了帘子,萧清宇坐在窗前,垂眸看书,翩翩雪衣流泻而下,清隽高贵俊逸非凡,璀璨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厢,在他周身晕染出淡淡的暖黄光晕,朦朦胧胧说不出的美感。
赏心悦目的美男图,沐雨棠却无心欣赏,抓着萧清宇的胳膊往下拽:“快随我来!”
萧清宇猝不及防被拽下马车,手中书本掉落车厢,看着沐雨棠焦急的神色,他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出什么事了?”
“安王妃病发了!”安王妃怒气攻心,奄奄一息,府医束手无策,萧清宇才华横溢,武功高深莫测,医术肯定也很高明,可能有办法救下安王妃。
树荫下,安王妃静静躺在锦褥上,面色惨白的毫无血色,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府医不停的变幻着针法,却依旧阻止不了她生机的缓缓流失,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无奈叹息:“世子,王妃病情太重,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安墨枫闻言,黑玉般的眸子里凝起了暴风骤雨,眼看着他要揪起府医的衣领怒声斥责,沐雨棠急忙高喊:“我带了位神医来!”
清灵的声音钻入耳中,安王爷目光闪了闪,率先转过了身,看沐雨棠紧拉着萧清宇急急前行,深邃的眼瞳里浮现一抹惊讶:“萧世子!”
他知道萧清宇武功高强,才华横溢京城无人能及,惊才绝滟的让人只能望其项背,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懂医术!
“萧清宇!”安墨枫看着雪衣翩翩的萧清宇,眼瞳也满是震惊:“你还懂医术?”他在梦遥书院授课那么多年,从未见萧清宇施展过医术,他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略懂一二!”萧清宇淡淡说着,悠悠的走到小床前,白玉手指一点安王妃前襟,满身银针瞬间倒飞出去,掉落进府医的银针袋里,他白玉手指按上了安王妃的手腕,感觉着指腹下微微弱弱,几不可察的脉,声音淡淡:“中毒十年,毒入肺腑,生命已在旦夕!”
“中毒?”沐雨棠一怔:“安王妃不是生病?”
安墨枫墨玉般的眼瞳里满是嘲讽:“我娘是习武之人,身体很好,怎么可能会生重病,是某个眼瞎心瞎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王府的名声,硬给我娘安了个生病的由头……”
安王爷沉默,久久不语。
沐雨棠知道高门内院多阴谋,悄无声息的弄死某个人后,给她安个重病过世的理由,合情合理,也不会惹人怀疑,安王爷散布安王妃重病的消息,只怕也没安好心:“安王妃怎么中的毒?”
“是我中了奸人诡计,身中巨毒,疼的死去活来,我娘不忍看我受苦,将毒吸到了自己身上……”
多年前的往事,安墨枫说的轻描淡写,沐雨棠却听的皱起眉头,十年前安墨枫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对他下巨毒,绝对是想要他的命,那人真是心狠手辣。
“那毒很霸道,我娘吸到自己身上后,医治及时,没有丧命,但最多也只能活十年……”安墨枫望着天空,目光幽幽,清雅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无限悲伤,听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安王爷目光闪了闪,低着头,沉默不语。
沐雨棠也沉了眼睑,心中不知怎的,涌上淡淡的伤感,见萧清宇收回了手,急忙询问:“安王妃……怎么样?”
“怒气攻心引巨毒入心,时日无多。”萧清宇轻轻说着,点了安王妃几处大穴,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她口中:“这是九转还魂丹,能保她一月性命。”
“我娘只能再活一个月!”安墨枫紧紧皱起眉头,眼眶里隐有泪光闪烁:还有半年才到十年时间,他一直以为,他还可以再照顾母亲半年,没想到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个月。
“柴侧妃……您不能进去……”
“我有重要事情要找王爷……请不要阻拦……”
一阵激烈的喧哗声传了过来,打破了悲伤的气氛。
沐雨棠转头看向大门,只见柴侧妃在两名暗卫的保护下,甩开安府的侍卫,急步走了过来,焦急的呼唤:“王爷,王爷……”
温温婉婉的声音是安王爷的最喜,但今天不知怎的,他听着有些刺耳,深邃的眼瞳里闪掠一抹不悦,皱着眉头道:“什么事?”
“是晓月……”柴侧妃轻声说着,快步来到安王爷身边,不着痕迹的瞟向小床,见安王妃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美眸里闪掠一抹阴毒:王爷一大早出府,果然是来了这里,不过,王爷没有和她情深意浓,也没有对她起怜悯之意,自己可以放心了。
硬撑了十年,终于快要死了么!真是天大的好事!
“姐姐这是……病发了?请大夫了吗?王爷,要不要将咱们安王府的府医叫来为姐姐看诊……”柴侧妃小鸟依人般站在安王爷身边,殷殷切切的征询着他的意见,美眸里深情款款,情意浓浓,远远望去,就像一对和乐融融的般配夫妻。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她明知道安王爷和安王妃感情不睦,还当着安王妃的面炫耀自己和安王爷的恩恩爱爱,夫妻情深,她是故意刺客安王妃的吧?如果安王妃清醒着,肯定又会被她气昏过去。
“世子别担心,姐姐一定会安然无恙的。”柴侧妃美眸盈盈,笑颜如花。
安墨枫目光一寒,足尖轻点,修长的身形在空中划出道道残影,瞬间来到柴侧妃面前,锋利长剑闪烁着幽幽的寒芒,朝她胸口狠狠刺了过去。
“萋萋!”安王爷面色一变,伸手将柴侧妃拉到了身后,安墨枫的长剑顺势转弯,毫不留情的刺穿安王爷的胸口,扎到了柴侧妃身上,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两人串在了长剑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寒芒闪烁的剑刃上缓缓汇聚着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安墨枫紧握着剑柄,看着意识清醒的两人,黑玉般的眼瞳里闪烁着滔天怒火:“我娘快死了,凭什么你们还活的好好的!”
低沉的怒喝钻入耳朵,沐雨棠轻轻一叹,没有多言,如果她是安墨枫,也会这么做。
萧清宇淡淡看了重伤的柴侧妃一眼,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
安王爷看着安墨枫,眼瞳里满是震惊与错愕:“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子杀父,天理不容,他以为,他将萋萋拉到身后,墨枫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暂时饶过萋萋,可墨枫却为了杀萋萋,连他也一起刺杀,弑父,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发生在了他儿子身上,被弑杀的人则是他……
“亲生父亲?”安墨枫墨玉般的眼瞳里尽是嘲讽,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可曾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
“我娘怀我的时候,你和柴萋萋双宿双飞,我娘生我的时候,你和柴萋萋打情骂俏,我娘独自一人,辛苦抚养我的时候,你和柴萋萋守着你们的庶女安晓月甜甜蜜蜜,我中毒快死的时候,是我娘吸出了我身上的毒,用她的命换回了我的命,而你,袖手旁观,对我不管不问,你,不配做我的父亲,不配!”
铿锵有力的话语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钻进安王爷耳中,直达心脏,他只觉轰的一声,头脑发懵,朦胧的视线里浮现第一次见安墨枫的情景:小小的,软软的,刚刚出生,躺在温软的襁褓里,睡的昏天黑地,他不喜自己的王妃,连带着也不喜这个儿子,只匆匆看了儿子一眼,就离开了房间。
第二次见他,他趴在假山上玩耍,小小的手里捧着一只大大的莲蓬,映的小脸更加玉雪可爱,黑玉似的眼瞳滴溜溜的转,清清脆脆的唤他:“叔叔!”
晓月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大的,天天宠她爱她,享受着他所有的父爱,而墨枫,是阿菱所生的儿子,为他所不喜,从小到大,见他的次数都非常有限,他没疼过这个儿子,也没宠过这个儿子,于墨枫而言,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可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你母亲是白虎国人,而我的父兄,都在战场上死于白虎国人之手,我恨死了白虎国人,你让我怎么对她和颜悦色?”
安墨枫冷冷的笑:“你父兄又不是我娘杀的,你凭什么恨我娘?她也有亲人死在了青龙国人手里,可曾怨过你?”
安王爷一噎,阿菱嫁他后,他除了新婚夜与她在一起外,十多年来,基本没去过她的房间,他从没了解过她,不知道她是否怨他,恨他。
阿菱是白虎国将门嫡女,他在战场上见过她,银枪闪闪,武功不错,两国交战时,杀了不少青龙*士。
后来,两国休战,阿菱是和亲之人,而他,是青龙国最适龄的少年将军,皇上下旨,强逼着他娶了她,他最恨白虎国人,却娶了个白虎国女子为妻,他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你们的婚事是国家联姻,两国皇帝同时赐婚,你身不由已,不能不娶,难道我娘可以不嫁?你为了九族性命娶她,可曾想过,她也是为了九族性命嫁你?你委屈,你气愤,难道她不委屈?她不气愤?”
安墨枫和安王妃相依为命,清楚知道父母是两国联姻的牺牲品,安王爷无辜,他母亲更无辜,背井离乡来到青龙国,没有亲戚,没有朋友,还被夫君迁怒,嫌弃,安王爷可以不喜他和母亲,但不能那么狠心绝情的伤害他们。
安王爷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若你是我,娶了个不爱的女子,会怎么做?”
安墨枫迎着他的视线,冷冷一笑:“如果我是你,宁愿抗旨丧命,也绝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安王爷没料到他是这种答案,面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低低的道:“我有九族人的性命要顾,岂能那么任性!”
“真是牺牲小我,顾全大局。”安墨枫不屑的嗤笑:“身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娶了妻子,就要负责,就算没有爱,你也可以善待,可这些年来,你是怎么做的?你没本事对抗皇权,不敢也不能阻止皇帝赐婚,就拿我娘这无辜女子撒气,你算什么男人?”
冷酷无情的质问钻入耳中,震慑人心,安王爷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尖锐的疼痛自胸前传来,他喉咙突的涌上一丝腥甜,眼前一阵阵发黑,修长的身躯踉跄几下,栽倒在地,昏死过去,身后的柴侧妃也随着倒了下来,两人紧靠在一起,就像一对亡命鸳鸯。
安墨枫看着,眼睛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狗男女!
“王爷,王爷!”安王府的亲卫们闯进安府,将安王爷重重护在最中间,寒芒闪烁的利刃对准了安墨枫,全身戒备。
安墨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蝼蚁,眼晴里流转着浓浓的冰冷与嘲讽:“如果我想杀他,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
亲卫们对望一眼,没有说话,安世子的武功他们领教过,深不可测,以他们之力,确实拦不住他,他没对他们动手,是不想继续动剑杀人。
亲卫首领目光闪了闪,收了长剑,上前一步,抱拳道:“世子,王爷身受重伤,危在旦夕,请您允许府医为他看诊……”
“滚!”安墨枫面色冰冷,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首领的话:他刺伤狗男女,是为母亲报仇,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让他的府医为他们看诊?做梦!
安王爷胸前鲜血直流,面色苍白,奄奄一息,亲卫首领不死心的请求:“世子,他是您的亲生父亲……”
他才没有这么狠心绝情的父亲!
安墨枫墨玉般的眼瞳里闪烁着点点寒芒,冷冷开口:“我数三声,如果你们不走,就留下来陪葬,一!”
毫无感情的声音钻入耳膜,亲卫们相互对望一眼,站着没动。
“二!”安墨枫慢悠悠的说着,手腕一翻,一柄利剑现于手中,锐利的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亲卫们知道他准备动手了,快速收起长剑,抬着安王爷,飞身离开了安府。
诺大的府邸瞬间寂静无声,风轻轻飘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褐色地面上遗留的大滩血液,鲜红刺目。
安墨枫收起长剑,神色复杂的看着萧清宇,好半晌方才开口:“多谢!”
他的文采、轻功都比萧清宇逊色半筹,本以为勤学苦练能够赶上他,没想到他还有这么高深莫测的医术,真是腹黑货,深藏不露。
萧清宇从鼻孔里嗯了一声,声音清浅:“你挥剑时,安王避开了要害,死不了,你不担心他苏醒后教训你?”
“我不再是只能仰仗他鼻息生存的孩童,他想教训我,尽管来,我不怕他!”他和母亲寄住在安王府,受人欺辱的日子已经过去,不会复返,安墨枫也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再发生。
萧清宇看着面色苍白的安王妃,目光沉了沉,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白瓷药瓶递给安墨枫:“每天给安王妃吃一颗,可抑制毒性!”
安墨枫知道萧清宇吃,穿,住,用皆非常讲究,药瓶里的药定然也是极品好药,毫不犹豫的伸手接过,看沐雨棠站在旁边,小脸被热的微微泛红,心中涌上丝丝歉意:“刚才事情多,没顾得上招呼你们,忙了半天,你们肯定也累了,坐下喝杯茶吧。”
萧清宇目光淡淡,声音清浅:“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坐了。”
我们!安墨枫敏锐的感觉到了萧清宇与众不同的称呼,他和小野猫是师徒,称我们并不突兀,但安墨枫知道,萧清宇话里的我们,是暧昧的情侣称呼。
他最近都在陪母亲,忽略了小野猫,让萧清宇抢占先机了,可他不会轻易认输:“什么事情这么赶,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安王府机密信件泄露,青龙国京城有白虎国的奸细,需要尽快查清。”萧清宇声音淡淡,白虎国和青龙国实力相当,两国交战多年,一直都没分出胜负,白虎国的奸细能潜进安王府,实力不容小觑,尽快将他揪出来,确保国之安危。
安墨枫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墨玉般的眼瞳里暗芒闪掠,母亲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要时时陪在她身边,陷他和母亲于不义的奸细,暂时交给萧清宇和小野猫:“你们小心!”
“嗯!”沐雨棠点点头,顺着青石路缓缓前行,走出很远后,还能感觉到安墨枫看她的视线,心中轻轻一叹,安墨枫和她同病相连,都有个渣爹,就凭这一点儿,她也会找出奸细,还安墨枫母子一个清白。
“安王府戒备森严,机关重重,奸细能悄无声息的寻到机密文件,肯定是对安王府非常了解的人,我觉得,应该先从安王府里的人开始查起,你觉得呢?”
萧清宇看着她光芒闪掠的漆黑眼瞳,嘴角微弯:“英雄所见略同!”
“那你想好从哪里开始着手了吗?”安王府主人,下人加起来上百人,如果一个一个的清查,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萧清宇沉吟片刻:“先从一府之主的安王爷开始查。”身份越高的人,接触机密文件的机会越大。
沐雨棠挑挑眉,安王爷的某些作为虽然让人不耻,但他为人还算正直,不会监守自盗出卖自己的国家,那名奸细应该不是他,那究竟是谁呢?
暖黄的烛光倾洒一室,温馨甜蜜,一名漂亮的小男孩坐在轻纱帐幔里,小脸略显苍白,双手捧着一只大大的瓷碗喝药,浓浓的苦药汁灌进口腔,他皱了皱眉,却没有叫苦,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目光闪闪的朝床边的妇人邀功:“娘,我喝完了,药不苦呢!”
“枫儿真乖!”美妇人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夸奖的话还没出口,只见那小男孩倒在床上抱着肚子痛苦的翻滚,玉雪可爱的小脸疼的扭曲,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痛苦的高呼:“娘……疼……好疼……”
“墨枫!”安王爷猛然睁开了眼睛,明媚的阳光透过格子窗照进房间,熟悉的藏蓝色帐幔映入眼帘,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做梦。
翻身准备坐起,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猛然想起,他被自己的儿子刺伤了,回想受伤那一幕,他嘴角浮现一抹苦涩:他是安王府的主人,萋萋和晓月算计阿菱,墨枫的事情他岂会不知。
他讨厌阿菱,顺带着也讨厌墨枫,他喜欢萋萋,爱屋及屋的宠爱着他们的女儿晓月,所以,对于她们的设计,他睁只眼闭只眼,随她们去了。
原以为,那对讨人厌的母子消失在他面前,他会无动于衷,可当墨枫身中巨毒,奄奄一息时,他对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儿子有了怜爱之心。
颓然倒在软枕上,他的手伸向枕头下,那里放着一把破碎的长命锁,原是戴在安墨枫脖子上的,上面除了长命百岁四字,还雕刻着安王府的标记,安墨枫身上的巨毒被阿菱吸走后,他当着他的面,将长命锁摔的粉碎以示,他们母子不再需要安王府的庇护……
枕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安王爷面色微变,冷声道:“来人,快来人……”
“王爷,您醒了!”一名年轻小丫鬟快步跑进内室,看着无碍的安王爷,眸子里满是喜悦。
安王爷紧紧皱着眉头道:“床铺是谁收拾的?”
“回王爷,是柴侧妃收拾的!”小丫鬟在书房伺候,但安王爷不喜别人乱动他东西,他的书籍,床铺基本都是柴侧妃在收拾。
安王爷的眉头皱的更紧,破碎的长命锁一定是萋萋拿走了:“去把她叫来。”
“这……”小丫鬟小脸一僵,犹犹豫豫的道:“回王爷,柴侧妃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安王爷蓦然想起,萋萋和他一起受的伤,伤在了差不多的位置,他习武,内力深厚,才刚刚醒来,萋萋还要过段时间才会清醒。
以前他受伤,生病时,萋萋都会坐在床前殷殷照顾,他刚才醒来,没看到萋萋,怎么就没想到她也重伤了。
清风吹进书房,带来一阵激烈的吵嚷声,安王爷不悦的皱起眉头,冷声道:“何人在外喧哗?”
“回王爷,是定国侯府的人。”小丫鬟低垂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定国侯府?是那个孙伟光吧,又口口声声承诺着要娶晓月?”安王爷深邃的眼瞳里满是嘲讽:在王府门外闹腾了近半个月了,真有毅力,可惜,他绝不会将女儿嫁给他。
“不是……是小姐切了孙伟光的……男子根本……定国侯来讨公道……您和侧妃都在昏迷,无人主事……他就天天来……”小丫鬟还是未嫁女,对这种事情很是敏感,磕磕巴巴的禀报完,一张小脸也红成了苹果!
什么?晓月让孙伟光变成了太监!
安王爷面色铁青,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从小到大,她几乎天天闯祸,他身为父亲,有责任给她善后,可她居然越来越无法无天,拿剑刺伤人,没出人命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将好好的人斩成了太监,她怎么变的这么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而墨枫武功高强,才华高绝,还没用他操过一次心,同样都是他的儿女,怎么差别那么大。
“王爷,萧世子求见。”门外响起侍卫的禀报声。
安王爷一怔,萧清宇掌管梦遥学院,和墨枫关系不错,来见他做什么?
“有请!”青龙国第一世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且看他,意欲何为。
萧清宇不是独自一人前来,同行的除了沐雨棠,还有宋大夫。
安王爷和柴侧妃同时受伤,王府里只有一名府医,亲卫们就将宋大夫请来为安王爷看诊,他每天都会过来给安王爷把脉,刚才和萧清宇在门口碰到,就一起走了进来。
安王爷和宋大夫很熟悉,半坐在床上,配合着他的把脉,解纱布换药,面色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目光却依旧锐利,看着雪衣翩翩的萧清宇,礼貌客套:“不知萧世子前来所谓何事?”
萧清宇优雅的坐在紫檀木桌前,瞟一眼他胸前的伤势,声音淡淡:“来看看安王爷的伤,王爷虽然没有伤到心脉,但伤势较重,需要仔细休养。”
萧清宇日理万机,来安王府绝不止是为了看他的伤势,宋大夫在这里,萧清宇可能不方便开口,那就等打发走了宋大夫,他再细问:“萧世子挂心了!”
宋大夫见安王爷漫不经心的,完全没将萧清宇的叮嘱放在心上,不由得皱了皱眉:“安王爷,萧世子所言极是,您的伤大意不得,不然,您的身体就会像您的命根子一样,内受重伤……”
安王爷一怔,面色十分难看:“你什么意思?”男子最在意的就是第二生命,被怀疑在这方面没能力,换作任何男子,都会立刻沉下脸。
宋大夫看着他阴沉的面色,也怔了怔:“安王爷不知道吗?您的根本在多年前受了重伤,平时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也能照常使用,但再也不能生育子嗣了!”
安王爷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你说的可是真的?”多年来,他也生过病,受过伤,为何没有一名大夫告诉他,他那里重伤了?
“老朽不敢撒谎,您那里的伤很特殊,平时把脉会感觉有一团若有似无的阻滞,但把不出具体伤势,对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前几天王爷重伤昏迷,血染了满身,老朽指挥着下人为您洗洁伤口、宽衣时,看到了您的那个部位,方才确定那团阻滞是根本受伤所致!”
宋大夫铿锵有力的话语,听的安王爷黑下了脸,他那里伤了十八年了,那时,他和阿菱新婚一月,他讨厌阿菱,就自告奋勇的带兵去了边关。
在一次突袭中,中了埋伏,身中好几箭,有一箭射在了那里,幸得萋萋相救,他才保住性命,保住根本,他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就带她回京,纳她为侧妃,然后,有了他们的女儿安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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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真相大白
安王爷胸口尖锐的疼,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身体颤抖的厉害,他看着府医,一字一顿的道:“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指使你,故意离间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他和萋萋两情相悦,那么恩爱,那么甜蜜,萋萋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宋大夫没料到一句无心之言,会让他这么震怒,满目错愕,磕磕巴巴的道:“老朽是个医者,在病情上绝对实话实说,不屑撒谎欺骗,王爷那里的伤,就是如此,如果王爷不信,大可请宫中御医前来诊治。”
宋大夫话音爽朗,光明磊落,安王爷听着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苍白的脸血色尽褪。
眼角飘过一道白色衣袂,他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的抬头看向萧清宇,低哑的笑:“萧世子,这一切是你故意设计的吧,你和墨枫是那么好的朋友,亲眼看到阿菱被我气的怒气攻心,只剩一月生命,你心里愤愤不平,想要教训我,为他们母子出气对不对?”
萧清宇能力超群,谋算人心的局设的天衣无缝,他的病情,肯定也是萧清宇设的局,只要破了局,他和萋萋还是恩恩爱爱的一对。
他看着萧清宇,眼睛里满是渴求,此时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安王爷,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力求面前的人说一句是,证明他心爱女子的清白,还他们夫妻一个安宁平静。
萧清宇眼瞳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一字一顿道:“安王爷,别人的家事,我不屑多管!”
清清淡淡的话毫不留情的打碎了安王爷心里唯一的希冀,他的脸惨白的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咬牙切齿的怒吼:“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我绝不相信!”
他和萋萋相濡以沫,夫唱妇随,十八年来,他们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对方,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萋萋怎么可能对不起他!
“安王爷和柴侧妃鹣鲽情深,不愿相信柴侧妃不忠,也是人之常情……”萧清宇声音清浅。
安王爷一怔:“你……都知道!”
妻子背夫偷汉是男子最大的耻辱,安王爷以为这件事情是他的秘密,不想萧清宇早就察觉,就像剥光了衣服,将最私密的位置展现在众人面前,他羞愧的老脸涨红,无地自容。
宋大夫惊骇的瞪大了眼睛,安王爷听闻事情那么大反应,不是因为不能生育,而是柴侧妃的忠贞有问题,戴绿帽这种事情,换作任何男子都无法忍受……
萧清宇声音浅浅:“安王爷武功高强,战功赫赫,受伤甚少,最重的一次是在十八年前,还因祸得福邂逅了心上人柴侧妃,成为边关将士们争相传颂的佳话,故而清宇猜测,事情与柴侧妃有关。”
安王爷苦笑,青龙国萧世子果然名不虚传,所有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萧清宇瞟一眼安王爷斜下方:“男子那里的伤,很难预料,安王爷伤愈就纳柴侧妃为妃,倒也有可能让柴侧妃受孕。”
“真的?”安王爷死灰般的眼底猛的燃起璀璨星芒:萧清宇能将濒临死亡的安王妃救活,医术出神入化,他说萋萋有可能受孕,那就绝对有可能。
萧清宇沉吟片刻:“也只是有可能,不敢百分百保证!”
以宋大夫诊病救人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安王爷那里伤的很重,痊愈后绝不可能再让柴侧妃受孕,萧世子那么说,应该只是想宽安王爷的心,他就不多嘴拆穿真相了,免得安王爷伤心绝望下暴怒,他一介平民百姓可承受不住。
安王爷面色阴沉,只看他的伤,不能确定萋萋忠不忠,但他可以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证明,那就是滴血认亲。
如果晓月和他的血不相融,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可如果血相融了,晓月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却怀疑她,怀疑萋萋,会给这个完美的家割出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她们会生气,心里会有隔阂,一家三口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亲密无间,其乐融融。
她们是他最宠爱的妻女,他不想她们误会他,疏远他。
萧清宇见安王爷皱眉思索,深邃的眼瞳里翻起一点波浪,瞬间又消失无踪,轻声道:“我有个办法,既可以测试柴侧妃对王爷是否忠诚,又不被柴侧妃察觉,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真的?”安王爷眼瞳里闪掠一抹喜色,他也正在冥思苦想这种完美方法,却毫无头绪,没想到萧清宇已经想出来了,真是才思敏捷,心思过人:“萧世子但说无妨!”
萧清宇凝深目光,轻声低语,安王爷初听,面色微微僵硬,接着往下听,眸子里聚起点点凝重,萧清宇说完事情后,他怔怔的坐着,好半晌方才回过神,侧目望着窗外天空,深邃的眼瞳里满是沧桑:“这个计策真是……让我细细想想!”
萧清宇的计策很完美,能非常准确的测试萋萋的忠诚,还不被她察觉,可就因为这计策太完美无缺了,他反倒不敢轻易实施……
安王爷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权衡着事情的利弊,靠着床头一坐大半天,连萧清宇,沐雨棠,宋大夫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柴萋萋殷殷的呼唤传入耳中,他方才回过神,看到天上太阳已经西斜,柴萋萋坐在床边,关关切切的看着他,满面愧疚:“王爷,您的伤怎么样了?”
安王爷看她美眸里流出一滴晶莹泪珠,顺着苍白脸颊悄然滑落,钢铁的心瞬间化为了绕指柔,轻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给她无声的安慰:“已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痊愈,你才刚刚苏醒,怎么不在房间好好休息?”
柴萋萋眼圈通红,轻轻擦拭着脸颊的泪珠,颤声道:“都是妾身不好,说错了话惹世子动怒,害王爷受了重伤……”
请罪的话,安王爷听出了告状的味道,心里涌上一丝苦涩,青龙国嫡庶分明,正室和侧室绝不可能和平相处,他和萋萋相爱,注定要辜负阿菱、墨枫:“是墨枫性子冲动,不识好歹的拿剑弑父,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
柴侧妃见安王爷处处为她着想,感动的眼泪直流,心里更加愧疚:“那天,确实是我骗沐雨棠来的安王府,世子动怒,迁怒王爷,偷走了王爷的机密信件四处散播,都是妾身的错!”
机密信件丢失,他也只是怀疑墨枫,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墨枫偷拿的,萋萋居然直言不讳的给墨枫定了罪。
安王爷深邃的眸子里浮现一抹阴郁,瞬间又消失无踪,漫不经心的道:“奸细偷走的密信是假的,真正的密信在皇上那里,笨蛋奸细们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你不必自责……”
柴侧妃哭泣的动作猛然一顿,泪珠挂在小脸上,说不出的楚楚动人,眼瞳里飞快的闪过一丝什么,皱着眉头道:“您为青龙国立下赫赫战功,皇上居然不信任你,给你假密信,他也太过份了……”
安王爷看着她义愤填膺的小脸,竖手做了个禁声的姿态,压低了声音道:“本王的正妃是白虎国将门嫡女,精通武艺,盗取密信轻而易举,青龙国和白虎国的战事甚是重大,不容出错,皇上给本王假密信不是不信任本王,是在防备她……”
原来如此!
柴侧妃了解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不悦道:“王爷因姐姐受皇上猜疑,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罪,世子不理解您,惹您生气还重伤您,真是不懂事……”
萋萋只要一提到阿菱和墨枫,就会明里暗中的中伤,诋毁,安王爷以前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但今天不知怎的,听着相似的话,他心里莫名的烦乱:“萋萋,无关紧要的人,咱们就不要提了,你好好休养自己的身体,也看好晓月,别再让她跑出王府胡作非为。”
安王爷的话很严厉,对安晓月的所作所为极是不满,听的柴侧妃紧紧皱起眉头,晓月确实太嚣张跋扈了,做事完全不计后果,切断孙伟光根本一事,非常严重,也非常棘手,王爷急思解决方法,她就去管教管教晓月,让晓月收收性子:“妾身这就去找晓月!”
安王爷见她扶着丫鬟的手缓缓站起,身躯柔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心里涌起一阵怜惜,柔声道:“你也受了重伤,仔细休养身体,我今晚还睡这里,不回房间了,不用等我。”
“是!”身受重伤的人每天都需要换药、包扎,一人一床方便养伤,伤口痊愈的也快,柴侧妃来看安王的伤势,没奢望他今晚就回房住。
安王爷目送柴侧妃走出书房,渐渐远去,深邃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柴侧妃居住的院落名为真意园,室内的物件大到桌椅,床塌,小到喝茶的茶杯,茶壶,无不精致,贵重,昭示着安王爷对她的无限荣宠,墙上的壁槽里镶嵌着大大的夜明珠,倾洒一室温馨。
清脆的打更声远远的传来,躺在床上休息的柴侧妃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瞳明明亮亮,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朦胧与迷离,侧耳倾听,四周静悄悄的,值夜的丫鬟,嬷嬷都睡着了。
她目光闪了闪,手捂着胸口,慢慢坐起,拿过床头的外衣穿在身上,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房间。
夜深人静,整个安王府都陷入了沉睡中,走廊里的灯笼散着点点昏黄的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她轻车熟路的避过府里的明岗暗哨,以及巡逻侍卫们,来到了后门,刚刚踏进荒凉小院,黑暗里响起一道懒洋洋的询问:“这么急着找我来什么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柴侧妃一跳,熟悉的腔调让她很快镇定下来,狠狠瞪了黑影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安王书房里的信件是假的,我上次传给你的信息全都没用……”
“是吗?”黑暗里的男子挑了挑眉,不解的道:“你怎么知道信件是假的?”
“安王爷亲口告诉我的。”说到安王,柴侧妃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涌上一丝苦涩,安王对她很好,她不想背叛安王,可她的身份又注定了,她不得不背叛他……
“安王不但允许你进书房,帮他整理书籍,还把这么重要的机密告诉你,啧啧,他可真是疼你疼的紧呐,你说,如果他哪天知道你背叛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男子怪异的腔调里透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柴侧妃听的直皱眉头,她是安王手心里的宝,肆意享受着他的疼爱,他的呵护,她要和他白头到老,让他宠她一生,爱她一世,她绝不允许那一天到来,面前的人羡慕,妒忌他们,她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事情已经说完,我先回去了。”
黑影见柴侧妃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面色一沉,三两步来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嘿嘿的笑着,露出两排森白牙齿:“咱们才刚见面,你干嘛这么急着离开?”
柴侧妃冷冷看着他:“安王府戒备重重,巡逻的侍卫们很快就会经过这里,不走难道等着被他们抓?愚蠢。”
明嘲暗讽的话,听的黑影面色铁青,一把抓住柴侧妃,按到了旁边的树干上,不怀好意的道:“咱们上次见面,时间紧迫,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现在时间尚早,附近也没什么人打扰,咱们就亲热亲热。”
柴侧妃猝不及防被死死的按住,后背撞到了重物,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眼前一黑,险些疼晕过去,恍惚间听到‘哧啦’一声,胸前的肌肤触到了微冷的风。
她蓦然回神,只见自己的外衣已经被男子剥下,他粗糙的爪子正准备伸向她白色的裘裤,她身体虚弱,用尽全力也没能捍动男子半分,咬牙切齿低吼:“你干什么?没看到我胸口重伤了吗?”
男子瞟一眼她高耸的胸脯,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没伤到要害,在安王府好吃好喝的养上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你矫情什么。”
男子不屑的说着,用力撕扯她的肚兜、裘裤。
浓浓的男子气息夹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熏的柴侧妃几欲作呕,粗糙的手掌抓的她娇嫩肌肤生疼,腻粘的男子身躯贴了上来,浓浓的口臭味让她无比恶心,用尽全力拳打,脚踢,咬牙切齿的低吼:“滚开,滚开,别碰我!”
柴侧妃重伤在身,挥出的拳头没什么重量,但很密集,给男子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怒道:“贱人,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识好歹!”
柴侧妃被打的头昏耳鸣,眼冒金星,慢慢恢复后,耻辱的事情已经发生,男子双手紧箍着她的小腰,似要将她的小腰掐断,在她耳边,轻佻的笑:“啧啧,不愧是安王侧妃,保养的真是不错,比怡红院里的头牌都好……”
男子动作粗暴,半点都不懂怜香惜玉,柴侧妃疼的紧紧皱起眉头,反抗无效,只有默默忍受,心里荡漾着浓浓的苦涩:面前的男子负责和她接头,将她拿到的消息传递给主人,没想到男子是个色鬼,第一次和她接头时,就强要了她,她不敢将实情告诉王爷,又见不到主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受着男子的无情蹂躏……
“那个安王爷除了安墨枫,还没有其他儿子吧,不如,咱们造个儿子给他养,让他既戴绿帽,又当乌龟,哈哈哈……”男子嚣张的大笑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漆黑的院落瞬间灯火通明,数十名侍卫手握长剑,高举火把,急步跑进院落,将男子和柴侧妃团团围住,面容冷峻,满目肃杀。
这是怎么回事?
柴侧妃、男子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久久回不过神。
门口的侍卫自动分向两边,萧清宇,沐雨棠,安王阔步走了过来。
只见地面上凌乱的散落着男子、女子的衣服,柴侧妃靠在树干上,身无一物,苍白的小脸由于激烈情事,浮现两抹晕红,身上的男子同样不着寸缕,头发蓬乱,满面猥琐,与她紧紧相连……
安王爷看着坦诚相待,暧昧相连的两人,如遭雷击,苍白的脸血色褪尽,他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看着那张熟悉小脸,他突然觉得陌生的他不认识:“你是我的萋萋吗?”
疑惑的低喃飘散在空气里,无限悲伤,柴侧妃刹那间回神,看着失魂落魄的安王爷,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猛的推开身上的男子想要奔过来,无奈腿脚发软,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尖锐的疼痛自胸口腾起,瞬间到达四肢百骇,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爬不起来,悲伤的高呼:“王爷,你听我解释,我是冤枉的……”
“都捉奸在床了,你还有什么冤可喊?”安王眸子里凝起浓烈的狂风暴雨:白天时,萧清宇给他说的计策,就是假传信件是假的,看柴侧妃会有什么反应。
他按计实施,是因为他相信他的萋萋是清白的,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萋萋与他鹣鲽情深,荣辱与共,夫妻一体。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口口声声承诺只爱他一人的萋萋,承欢在另一个男人身下,那么娇媚,那么放荡,多年来的温柔体贴,细心善良不过是她迷惑他的假相。
山盟海誓,灯下画眉,相约白头,都只是她欺骗他的笑话,而他居然当真了,他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心悲伤的不能自己,却没感觉到痛,是痛到麻木了么?
“王爷,是他强行我的……王爷,你相信我……”柴侧妃抓起地上破烂的外衣,胡乱的裹在身上,一点一点的朝安王爷爬了过来,美丽的小脸上挂着两串晶莹泪珠,楚楚可怜。
安王爷看着,眼睛里没有怜惜,锐利的寒芒折射而出,让人如临腊月冰窖:“如果你没有跑来这里向他传递消息,他怎么会强行你?”
萧清宇的计策,除了试探萋萋对他的忠诚,还试探她对国家是否忠诚,他相信萋萋是忠诚的,是清白的,可展现在他面前的结果,让他恨不得将柴萋萋生撕了。
柴侧妃身体一僵,爬行的动作生生顿下,两行泪珠凝在了脸上,眸子里满是震惊,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她瞒不住了!
看着安王爷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面容,她的心,生生的疼,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王爷会这么对她,比对阿菱还要冷漠无情,心撕裂般疼痛:“王爷,我是真心爱你的,我那么做,是受人威胁,身不由已,请你看在晓月的情份上……”
“别跟我提晓月,她是你和这个贱男的女儿,和本王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联手欺骗本王,让本王给你们白养了十七年的女儿也是身不由已?柴萋萋,你可真是好算计!”安王爷怒喝着,愤怒的眼瞳里满是讥诮。
柴侧妃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晓月是贱男的女儿?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王爷,晓月是你的女儿,真的是你的女儿!”
“我的女儿?”安王爷被她的固执气的仰天大笑:“我女儿怎么会有一双和那贱男一模一样的尖酸刻薄眼?柴萋萋,你还想再骗我?可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柴侧妃震惊当场,慢慢转头看向男子,火光下,他被侍卫们抓住,紧按在地上,身形肥厚,面容猥琐,那双眼睛尖酸刻薄,与晓月如出一辙。
怎么会这样?
她瞬间瘫倒在地,空洞的目光毫无焦距,她和王爷夜夜恩爱,居然都抵不过和那贱男的一夜情事,那晚,她也是被迫的,不是有意要背叛王爷,如果早知道晓月是贱男的种,她绝不会生下她……
“父王,出什么事了?”安晓月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宽松的外裙,揉着眼睛慢腾腾的走进了小院。
她原本正在熟睡,急促的脚步声将她吵醒了,她看到安王带侍卫们赶来这里,知道有热闹可看,就快步紧追了过来,闷在府里好多天,她都快闷出病来了,有热闹当然不能错过。
闪闪目光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柴侧妃,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她一惊,急步走了过去,惊声道:“娘,这是怎么回事?”
俏丽身影是安王爷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七年的宝贝女儿,每次见到她,安王爷都笑的和蔼可亲,可现在知道这女儿是别人的,他白养了十七年,他说不出的恶心:“你母亲和你父亲偷情,被本王抓到了而已!”
“父王什么意思?”安晓月满头雾水,什么叫她父母偷情被抓了?她母亲是柴侧妃,父亲是安王爷,两人是夫妻,在一起合情合理,怎么能叫偷情?
“我不是你父亲!”安王爷目光锐利,一指那名中年男子:“他,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安晓月怔怔的望去,看到了那名猥琐中年男子,被侍卫们紧紧抓着,狼狈不堪,她眼睛猛的瞪大,惊慌失措的惊声尖叫:“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我父亲?我的父亲只有一个,就是父王你啊……”
安晓月甩开柴侧妃,大哭着奔向安王爷,她是高贵的安王府千金,她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安王爷,才不是那猥琐的贱民。
俏影急驰,带来一阵香风,安王爷厌恶的皱起眉头,侧身避开。
安晓月扑了个空,栽倒在地,胳膊和手被地上的石子蹭破,火辣辣的疼,她眼泪汪汪的看着安王爷:“父王……疼……”
安王心疼安晓月,舍不得她受半点伤,但此刻她摔的那么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看着那对男女,冷声命令:“将男子押进大牢,用大刑,严加拷问!”
目光移向柴侧妃,她呆呆的坐着,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安王爷冷冷一笑,声音冷若寒冰:“将她的脸划花,扔到军营里做军妓,到死为止!”
柴侧妃身体一颤,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难以置信的看着安王爷,眸子里泪光闪烁:“我是你的女人,你怎么能让我做军妓?”
“怎么?不装傻了?”安王爷深邃的眼晴极尽嘲讽,他就知道,她一直都在骗他,从未真心对过他,死到临头了,还想将他一军,可惜,他不会再上她的当。
“你和别的男人生了孽种,和本王没生下任何孩子,你也算本王的女人?送入军营!”安王爷一声怒吼,决定了柴侧妃的命运:是她让晓月将墨枫推进了池塘,也是她将墨枫的风寒药换成了巨毒,她想害他亲生儿子的命,她犯的罪,不可饶恕。
两名侍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拖了柴侧妃,阔步前行。
柴侧妃挣脱不开,看着安王爷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大喊:“王爷,我是真的爱你,真的爱你啊……”
如果那贱男没有强行她,她生下了王爷的孩子,他们之间绝不会是这种结局。
爱?安王爷笑,嘲讽的笑,随即面色变的铁青,如果她真的爱他,怎么会偷取青龙国的密信背叛他?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生下女儿?
“你是白虎国人吧?那次在战场上的相救,也是你故意安排的。”
柴侧妃身体一僵,眼瞳里浮现一丝错愕,不需要回答,安王爷已经猜出了答案。
他生平最恨白虎国人,却被一个圈套轻易欺骗,将一名白虎国女子捧在手里用心呵护了十八年,还白养了她的孽种十七年。
呵,枉他是战功赫赫的安王爷,用了十八年的时间都没看清一名女子的身份和真正用心,墨枫说的没错,他是被猪油蒙了心,眼瞎心也瞎的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
“王爷,我对你是真心的,是真心的……”柴侧妃被侍卫们拉远,歇斯底里的吼声响在天地间,安晓月想要阻止,又怕惹怒了安王爷,目光焦急着,左右为难。
安王爷充耳不闻,心里满满的尽是苦涩:宠了十七年的女儿,是别人的,宠了十八年的女人,是奸细,时时刻刻潜在他身边,算计他,利用他,榨取他的最大价值,哈!他怎么会这么愚蠢,被一名奸细玩弄在鼓掌之间?
他有美丽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子,可正因为这名奸细心狠手辣的暗中算计,妻子身中巨毒,儿子恨他入骨,他真是可恨又可悲。
他努力的想扯出一丝冷笑,却怎么都牵不起嘴角。
东方天空渐渐发白,他怔怔的站在小院里,一动不动,风吹起他的头发与衣摆,那么孤独,那么凄凉。
下人来报:“王爷,定国侯来访!”
安王爷眼瞳动了动:“有请!”
稍顷,定国侯愠怒的声音传了过来:“安王爷,令千金重伤伟光,您是否该给一个合理的交待。”
安王爷看着天空,声音冰冷:“本王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名叫安墨枫,冤有头,债有主,谁重伤了你的儿子,你就去找谁算账,别来找本王!”
第121章恨你一辈子
定国侯闻言,脚步猛的一顿,安王爷极宠安晓月,顶在头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切了伟光的根本,是犯了大错,但她以前还闯过比这更严重的祸,安王爷全都干脆利落的给她摆平了,这次怎么将她推出去不管了?
低头看向安晓月,只见她呆呆的瘫坐着,目光怔怔,好似被安王的话惊到了,随即,她目光闪了闪,三两下爬起来,扑倒在安王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父王,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扔了我不管啊!”
父王那么疼她,那么宠她,怎么可以不要她?只要她多求求父王,父王一定会承认她这个女儿的。
梨花带雨的小脸可可怜怜,楚楚动人,若在以前,安王爷见了定会心疼的柔声安慰,可现在他看着只觉无比恶心,嫌恶的一脚踢开:“贱人生的野种,也敢称本王的亲生女儿,滚!”
安晓月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胸口尖锐的疼,嘴唇苍白的毫无血色,她不由自主的咳嗽几声,见安王满面绝情,厌恶她的触碰,眼睛里闪动着委屈的泪水,一字一顿的郑重承诺:“父王,我只承认你是我的父亲。”
她的父亲是青龙国安王,高高在上,疼她爱她,让她坐享荣华富贵,她以这样的父亲为荣,那名贱民,相貌猥琐,身份低贱,一无所有,怎么配做她的父亲!
“可本王不想认野种做女儿!”安王爷冷酷无情的声音钻入耳中,深深刺痛了安晓月的心,泪水汹涌而下,心里恨死了柴侧妃:父王高大英俊,又疼她,宠她,她干嘛要和那贱男偷情?害得自己也由高高在上的安府千金,变成了低贱的贱民,让父王那么厌恶,可恶死了!
“父王,母亲欺骗你,是她对不起您,我……我没做对不起您的事情,您疼我,宠我十七年,我想报答您,你不要赶我走。”
安晓月倒在地上,哭的悲悲切切,母亲已经死了,她只有父王可以依靠,如果父王也不要她,她还怎么活……
定国侯听明白了,安晓月是柴侧妃和贱民生的野种,不是安王爷的女儿,紧绷的心瞬间放松,心里满满的尽是幸灾乐祸,视若珍宝,捧在心尖尖上疼爱了十七年的女儿,居然是和他毫无关系的野种,青龙国安王爷头上那顶帽子戴的可真是绿油油,哈哈哈。
他来安王府时,还想着和安王爷拼个两败俱伤,也要为伟光报仇,没想到在这紧急关头,查出安晓月是野种,安王爷厌恶至极,弃之如敝屐,真是天助他也:“来人,将贱人晓月押回定国侯府,听凭伟光处置。”安晓月重伤了伟光,交给伟光惩罚,合情合理。
“是!”两名侍卫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了安晓月的胳膊,向外拖拽。
她切断了孙伟光的根本,和他结下了深仇大恨,如果落到他手里,一定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
安晓月小脸惨白的毫无血色,慌乱的挣扎着,哭的歇斯底里:“父王,求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
安王爷宠她、疼她,无论她闯多大的祸,他都能替她摆平,所以,她才敢心狠手辣的切了孙伟光的根本,东窗事发,定国侯来抓她了,只有父王可以救她……
凄厉的惨呼久久回荡,安王爷充耳不闻,抬头看着天空,眼睛里满是嘲讽:野种害他妻离子散,父子失和,他没有亲手处置这个野种,已是手下留情,救她?做梦!
“父王……父王……”安晓月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拉出院门,安王爷依旧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她惨叫的更加凄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没了安王爷的庇护,她就是一名无权无势,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人人可欺,她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安王爷面色冰冷,看着湛蓝的天空,无动于衷。
定国侯挑眉微笑,心爱女子与人偷情,生了孽种让他养了十七年,戴绿帽当乌龟,被坑又被骗,心里肯定愤怒至极,如果换作是他,也会冷心绝情的不理不睬:“堵上安晓月的嘴,吵的人心烦。”
侍卫拿出破布塞进安晓月嘴巴,天地间瞬间安静,在安晓月伤心,绝望,愤怒的快要喷火的目光中,定国侯朝着安王爷抱了抱拳:“安王爷,打扰了,告辞。”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他也不必再在安王府久留。
安王爷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招呼,深邃的眼瞳里弥漫着浓浓的沧桑与悲凉。
定国侯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介怀,押着五花大绑的安晓月回到定国侯府,命侍卫将她送去了孙伟光的房间。
孙伟光重伤,一直躺在房间休养,推开房门,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熏的她紧紧皱起眉头。
侍卫们早就习以为常,面无表情的将她拖进房间,按到一条T字型的长凳上,伸展着胳膊,紧紧捆绑,挣扎中,口中破布掉了出来,她满目惊恐,惊慌的大喊:“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安晓月,你也有今天。”孙伟光在侍卫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待宰羔羊般的安晓月,笑的阴险邪恶:这嚣张的野种,失了安王爷的庇护,屁都不是,他可以肆意折磨,新仇旧恨一起清算。
安晓月看着他狠毒的笑容,只觉头皮发麻,森冷寒气透过肌肤渗入身体,瞬间到达四肢百骇,冷的透心彻骨,她战战兢兢的道:“孙……孙公子,虎毒不食子,我腹中有你的孩子,你不能杀我……”
孙伟光心狠手辣,她害他变成了太监,他一定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父王不要她,不管她的死活了,她只能靠自己腹中胎儿,挽救自己的性命。
孙伟光欣赏着她的惊恐与颤抖,眼睛里闪掠着阴冷诡异的笑,京城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女,也有如此胆战心惊的时候,真是大快人心:“放心,你腹中孩子是我唯一子嗣,在他出生前,本公子不会杀你!”
安晓月松了口气,刚想礼貌的道谢,却听孙伟光邪恶的道:“你伤我伤的那么重,我收点利息还是可以的。”
说话间,两名侍卫抬着一只木架走了过来,上面挂满了各种刀,鞭,剑,铁钳等等许多安晓月叫不上名字的东西,阳光一照,折射的光芒耀的她睁不开眼,森森寒气透过虚空渗入肌肤,冻的她轻轻颤抖,心里浮上很不好的预感:“孙伟光,你……你要干什么?”
“给你点小教训!”话落,孙伟光目光一寒,抓过一把铁钳夹着安晓月的手指甲用力一拔,圆润的指甲带着血肉脱离手指,鲜血快速渗了出来
“啊!”安晓月惨叫一声,头一歪,昏死过去。
孙伟光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指,眸子里闪过一抹报复的快感,瞟一眼她昏迷不醒的小脸,心里紧紧皱起眉头:这就昏过去了,真是没用,他还有很多折磨人的方法没使出来呢,必须叫醒她,清醒着享受刑罚。
泼冷水,洒盐水的叫醒方法都太小儿科了,他有个非常与众不同的方法,确保能立刻叫醒人。
热火里,烙铁红的吓人,孙伟光一把捞起,狠狠按到了安晓月脸上,只听哧的一声,烙铁下冒出阵阵白烟,肉的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安晓月猛的睁大眼睛,眼瞳里盛满了惊恐,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啊!”
孙伟光看着她脸上的狰狞焦黑,疯狂的大笑,她害他变成了太监,葬送了下半辈子的幸福,他绝不会轻饶了她,一剑杀了她,太便宜她了,他要一点一点儿慢慢的折磨她,将所有的酷刑都在她身上用一遍。
她不是嘲讽他长的丑嘛,他就让她也变成人人厌恶的丑八怪,生不如死,痛苦莫名!
安王爷被心爱女子背叛,加上重伤在身,精神很不好,每天除了用膳,服药,就是卧床休息,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伤势好了很多,精神也养的不错。
看着窗外的天空,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穿了单衣,走出王府,顺着道路一直前行,来到了安墨枫和安王妃的府邸前。
清风里传来若隐若现的欢声笑语,安王爷顿下了脚步,目光凝了凝,飞身跃上高墙,悄悄向里望,从他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安王妃坐在假山旁的凉亭里,面色依旧苍白,但气色好了很多。
她轻抿着清茶,不时转头望望空无一人的二门,轻声道:“枫儿,雨棠今天真的会来?”
“放心,小野猫答应了来给娘过生辰,就一定会来的,她现在可能在选礼物,也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安墨枫望望天空,辰时刚过,小野猫刚用过早膳不久,来不了这么快,母亲怎么比他还急着见人:“我亲自给您煮碗长寿面吧,面煮好了,小野猫肯定也到了。”
“你会煮面?”安王妃慈爱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奇,君子远庖厨,她还没听说过哪个贵族公子会进厨房做膳食。
“煮过两次,我自己吃着还算不错,给你煮一碗尝尝!”安王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这次生辰可能是她在世间的最后一个生辰,安墨枫想让她过的与众不同,一直在悄悄练习煮长寿面。
“好!”安王妃笑眯眯的点点头,儿子孝心满满,准备亲自给她煮长寿面,她就却之不恭了。
安墨枫离开凉亭去了厨房,安王妃端起茶杯轻抿香茶,眼角突然映出一双绣着云腾纹理的藏蓝色靴子,她一怔,疑惑的目光越过深蓝色锦袍,看到了安王爷清俊的容颜,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安王爷见她面容冷冰,拒他于千里之外,心里涌上一丝苦涩,手伸进衣袖,拿出一只小盒子,柔声道:“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来给你送生辰礼。”
名贵的香木盒散着淡淡的木香,顶端是镂空的小小格,盒子四角各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璀璨夺目,最中央镶着大大的明珠,一看便知里面装的是价值连城的贵重宝物。
安王妃淡淡瞟一眼香木盒,面无表情的道:“礼物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安王爷闻言,心中更加苦涩,两人成亲十八年,他是第一次送她礼物,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想对她好,她却严词拒绝,不屑收:“里面的东西是我为你定做的,你打开看看,如果不喜欢……再拒绝。”
“不用看了,只要是安王爷送的礼物,我全都不喜欢。”安王妃一字一顿,毫不留情的回绝了他的好意,轻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紧皱着眉头下了逐客令:“安王爷请回吧,我们安府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安王爷看着她冰冷的面容,眸子里闪过一丝苦涩,她讨厌他,不想再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将礼物放到石桌上,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外走,他走的很慢,也可以说,他纯粹是在拖延时间,希望安王妃能够回心转意,唤他回去。
可直到他走了大半路,眼看着就要到二门了,身后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响,他心中长叹,他伤他们母子那么深,他们不会轻易原谅他,但他不会放弃,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知错了,想补偿他们母子。
胸口传来丝丝疼痛,他轻轻抚了抚,正准备抬步前行,空气里突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他一惊,猛然抬头,只见黑色羽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密密麻麻,细如雨点,浓烈的杀气震人心弦。
“有刺客偷袭,保护王妃!”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侍卫们全部聚到了凉亭前,将安王妃护在中间,挥舞着长剑抵挡,叮叮当当的相撞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侍卫中箭倒下,更多的是细细密密羽箭被斩,掉落面前。
安王妃站在凉亭里,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眸子里闪掠一抹暗芒,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足尖一点,纤弱的身躯腾空而起,迎着密集的羽箭飞了过去,手中长剑倾力而出,强势剑气划破虚空,狠狠斩向刺客们暗藏的方向。
只听‘砰’的一声响,阵阵惨呼声响起,刺客死伤不少!
其他方向的刺客们见安王妃如此厉害,不再攻击小院,而是调转羽箭方向,毫不留情的朝她射了过来。
羽箭黑压压的,看的人心里发杵,安王妃抿紧了唇,挥舞着长剑抵挡,她身中巨毒,气力消耗极快,面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眼看着两支强势羽箭对着她的要害射下,安王爷深邃的眼瞳猛然一凝:“阿菱!”修长身形腾至半空,弹指射出强势内力,打落夺命雨箭,多余内力顺势攻到暗中刺客,一道道血光飞迸而出,刺客们的惨呼声不绝于耳。
“娘!”安墨枫恰在此时走进小院,惊险一幕展于眼前,他黑玉般的眼瞳瞬间眯成了一条线,锐利寒芒迸射,他扔掉手里的长寿面,飞身到安王妃面前,衣袖下的手指张张合合,飞射出一道道强势力道,折断漫天羽箭,飞入刺客群里,溅起无数腥红血线。
目光触到安王爷,眉头皱了皱,没有言语,大敌当前,对敌要紧,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以稍后清算。
黑衣刺客们见他们如此强势,根本射杀不得,为首一人清喝一声,黑衣人瞬间弃了弓箭,拔出寒光闪闪的长剑,飞身跃入安府,和安墨枫,安王妃,安王爷以及府里的侍卫们战到了一起。
安王妃一柄长剑挥舞的快如游龙,所过之处,必有一名黑衣人重伤或倒下,知时间内不需要人帮忙,尽管如此,安墨枫也不敢大意,内力斩杀着刺客,目光时时瞟向她。
黑衣首领见安王爷,安墨枫,安王妃三人武功高强,久攻不下,而刺客们却越来越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冷喝道:“先杀了安王爷!”
阴冷,低哑的声音钻入耳中,安墨枫一怔,随即恍悟,黑衣刺客是来刺杀安王爷的,他和母亲是遭受了鱼池之殃,瞟一眼刺杀安王爷的刺客,人数果然是围攻他们母子的三、四倍。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们母子就会倒霉。
安府外的大街上,驶来一辆紫檀木马车,沐雨棠坐在车厢里,瞟一眼坐在车窗前看书的萧清宇,慢悠悠的道:“你准备礼物了吗?”
安墨枫只邀请了她来参加安王妃的生辰,刚才出门时,偶遇萧清宇,他就随她来参加生辰宴了,前来就是客,怎能空手上门?
“已经准备好了。”萧清宇轻轻说着,按下机关按钮,小小的壁槽打开,露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
安王妃生辰,肯定会喝酒,雨棠酒量极浅,她喝醉后,他会送她回府,不会让她留在安府,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萧清宇伸手欲拿小盒,面色突然一变,眸子里闪掠一抹凝重。
“你怎么了?”沐雨棠问完后,猛然察觉到空气里飘来一股气息,若有似无,却非常熟悉的杀气:“附近有人在杀人。”
沐雨棠挑开帘子,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安府,阵阵激烈的打斗声随风传来,安府上空还有流箭来回窜动:“是安墨枫和安王妃出事了。”
萧清宇淡淡嗯了一声,扔下书本,伸臂将沐雨棠抱在怀里,带着她跳出车厢,腾至半空,俯视下方。
安墨枫站在一颗假山石上,傲视着为数不多的刺客,袖袍轻轻鼓起,手指张合间,射出的强势力道将附近的黑衣人全部斩杀,安王妃手持长剑,斩落一根根飞射而来的羽箭。
安王爷手捂着胸口,面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或斩落长剑,或斩杀黑衣人,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一大堆黑衣人,打斗已经接近尾声。
安王妃,安墨枫全都安然无恙,沐雨棠暗暗松了口气,刚想让萧清宇落到地面,却见两支利箭飞射而出,萧清宇目光微沉,弹指打落利箭,强势力道射进暗处,将潜伏的黑衣人抹去,惊起两道腥红血线。
与此同时,又一支利箭自暗中飞出,朝着三人径直射了过来。
“小心!”安王妃一惊,挥剑斩断了羽箭的中间,羽箭后尾掉落在地,前面的箭尖却力道不停,径直射进了安王妃胸口……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
“娘!”安墨枫大惊失色,弹指灭杀了射箭的刺客,足尖轻点来到安王妃面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她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心痛如刀绞,朝着药房的方向大喊:“府医,府医,快来救人……”
安王爷愈合的伤口裂开了,胸前一片血迹,尖锐的疼,他全然不顾,斩杀完黑衣刺客,也急步走了过来,看着安王妃惨白的脸,心中升起莫名的情绪:“阿菱。”
“府医……府医……”安墨枫不懂医术,焦急的高喊府医,眼前闪过一道白色衣袂,是萧清宇飘落到了地上,他眼睛一亮,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萧清宇,快来帮我娘看看伤。”
萧清宇阔步走到安王妃身边,看着那尖锐利箭自她前胸穿进,后胸穿出,鲜血染红大片衣衫,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轻声道:“箭射偏了些,医治及时,并无大碍,但箭上有巨毒,见血封喉。”
安墨枫一怔,眸子里浮现一抹震惊,箭上有毒,怎么会这样?
低头看安王妃,胸前的血果然变成了黑色,苍白的嘴唇,也泛了妖艳的紫,风血封喉的毒,射入人体,就是死路一条,无药可医。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圈瞬间变的通红,母亲只剩下二十几天可以活了,为什么老天这么残忍,连这二十几天的时间都不给她?
“枫儿,别哭。”安王妃虚弱的倒在他怀里,轻轻抬手为他擦去溢出的泪水,目光一如既往的和蔼:“你应该为我高兴才是,因为我终于在临死之前,又上了一次战场……”
“娘!”安墨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流出来,母亲是将门嫡女,自小习武,喜好挥洒刀剑,战场杀敌,保家卫国,是她的梦想,那一道圣旨,葬送了她的梦想,也毁了她的终身幸福。
安王妃苍白的手细细摩挲着安墨枫的脸,嘴角扬起亲切的笑,声音虚弱无力:“有你陪伴的这些年,是娘最快乐的日子,枫儿,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不能选择自己的夫君,成为两国和亲的牺牲品,所嫁非人,但上天给了她一个孝顺的儿子,她还是幸福的!
“娘!”安墨枫声音哽咽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湛蓝的天空晴朗如洗,她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轻时候,骑着快马奔腾在红花绿草间,看蝴蝶翩翩成对,编织着对生活的美好梦想与向往,那么潇洒,那么肆意……
嘴角绽放出迷人的笑,安王妃停止了呼吸!
“娘!”安墨枫大声呼唤着她,悲伤的不能自己:“娘,你醒一醒啊,娘,你醒一醒……”
安王妃静静的微笑着,却再也不能回答他。
“阿菱!”安王爷蹲在她面前,看着她微笑的眉眼,心里突然像被什么重重击中了,苍白的脸血色尽褪,他一直都是不喜自己王妃的,可为何看着她死在他面前,他心里说不出的悲伤。
伸手想要合上她微笑的眼晴,却被安墨枫狠狠打了回来,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怒吼:“滚,我娘是被你害死的,你不配碰我娘。”
安王爷看着他暴怒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并不知道有人想暗杀他,他来安府,只是想关心他们,补偿他们,慢慢挽回他们的心,没想到他的到来,给阿菱带来了灭顶之灾。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那些黑衣刺客们要杀的是你,为什么死的是我娘,不是你?”安墨枫眼瞳充血,眸子里浮现的怒火,似要将人生吞活剥。
安王爷怔怔的看着他:“你就这么恨我?”他的亲生儿子,恨不得他死!
安墨枫瞪着他,咬牙切齿:“我恨你一辈子!”
第122章发如雪
安王爷如遭雷击,瘫倒在地,他来安府是补偿他们,向他们赎罪的,如果可以,他会帮阿菱吸出毒素,替阿菱去死,只求他们母子能原谅他,接纳他。
可那些刺杀他的黑衣刺客害死了阿菱,墨枫恨他入骨,今生今世都不会再叫他一生父亲,他永远失去他的亲生儿子了。
阵阵清风吹过,渗入肌肤,安王爷冷的彻骨,他知道他做错了事,信错了人,重伤了墨枫母子的心,他只是想赎清自己的罪孽,和自己的妻子,儿子生活在一起,上天可以不成全他,但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心就像被利刃割成了一片片,痛的不能自已,乌黑的发随着眼底滔天的悔恨以及对世间的绝望而一寸寸变白,就如那天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
“安王爷!”沐雨棠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痛到极致,瞬间白发,这一刻,她相信安王是真心实意想挽回安墨枫母子,想对他们母子好,可这份亲情,来的太迟了。
萧清宇幽深的眼眸仿佛蕴涵着无穷无尽的深邃,任谁也无从窥伺他的真意。
安墨枫墨玉般的瞳仁里流转着冰冷与愤恨,并未因安王爷的白发有丝毫改变。
安王看着安王妃微笑的遗颜,眼瞳里弥漫着死灰般的绝望:“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你们恨我,也是应该的。”
安府,原是那么祥和,那么平静,母慈子孝,其乐融融,他的到来打破了宁静,带来了灾难,害他们母子阴阳相隔,他对不起他们,永远都对不起他们。
他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满头银丝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么妖冶,那么震撼,刺痛人眼,高大的身躯微微踉跄着,就像年迈的老人,脚步蹒跚,那么悲伤,那么凄凉……
安墨枫视而不见,抱着安王妃回了房间。
安府挂起素缟,大厅里摆了一具华贵的棺材,安王妃穿着精美的衣裙,梳着漂亮的发髻,静静的躺在里面,嘴角上扬着微微的笑,就像睡着了。
沐雨棠走进大厅时,看到安墨枫身穿丧服,衬的他脸色也如雪一般苍白,如妖如月的容颜清癯而消瘦,眼眸半垂着,跪在灵堂前,往丧盆里投入一叠叠纸钱,周身萦绕着浓浓的悲伤。
沐雨棠看着这样的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本的安墨枫纨绔不化,肆意张扬,无论遇到多么困难的事,都邪魅的笑着,轻松应对,可现在的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打碎了所有的年少轻狂,眨眼之间长大了,沉着稳重的让人心疼。
安墨枫察觉到了沐雨棠的气息,慢慢抬起头来,看着沐雨棠的美丽小脸,灰暗的眼瞳里绽放着璀璨的光彩,瞬间又恢复如常,站起身,燃了三根香递给她:“给我娘上柱香吧。”
沐雨棠接过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小心的将香插到灵堂前的香炉里,回望安墨枫,轻轻的道:“死者已逝,你节哀顺便,王妃泉下有知,希望你幸福快乐,不想看你这么伤心,难过。”
轻轻柔柔的话,戳中了安墨枫心底的最柔软,墨玉般的眼瞳里泪光闪烁,他颤抖着将眼前少女拥入怀里,话到嘴边,溃不成句:“我以为……我还可以照顾她一个月,让她好好度过这最后的时间,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走的这么匆忙,连我做的长寿面都没来得及吃一口……今天是她的生辰,也变成了她的忌日……”
沐雨棠不喜和男子太过亲近,但此时的安墨枫就像受了伤的小兽,悲伤的低呜着,让人不忍心推开他,脖颈突的滴上一滴滚烫的水滴,是安墨枫的眼泪。
沐雨棠一怔,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王妃是笑着离世的,她走的很安祥,没有遗憾,你的孝心她都知道……”
安墨枫不得父亲喜爱,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爱他,疼他,宠他,为了救他险些连命都丢了,母亲于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在他心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棺材前放着一只瓷碗,里面盛着安墨枫新做的长寿面,淡淡热气腾起,迷人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白色的筋道面和着翠绿的菜叶,颜色鲜亮,看的人食欲大振,可安王妃再也吃不进一口。
“雨棠,雨棠……”安墨枫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眼瞳里泪光朦胧,母亲不在了,他只剩下雨棠了……
沐雨棠安慰式的轻轻拍他的后背,现在的他伤心,难过,孤独,失意,身为好朋友,她会安慰他,鼓励他重新振作。
“咳咳咳……”故意加重的咳嗽声响起,沐雨棠侧头看到萧清宇站在门外,淡淡看着他们,俊逸的容颜微微阴沉,深邃的眼瞳里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光芒。
沐雨棠一惊,慌忙去推安墨枫。
安墨枫也不想两人的亲密姿势被外人旁观,顺势松开了她,看着萧清宇,平静的道:“有事吗?”
萧清宇目光清浅,声音淡淡:“太阳快要落山了,我来接雨棠回延王府。”
高门贵族的丧事有很多避讳,雨棠是未嫁之女,确实不适合在安府久留:“好!”
安王妃过世的消息刚刚传出,名门贵族的人明天才会前来吊唁,安府没什么客人,安墨枫准备亲自送沐雨棠出府,一名小厮急步走了进来,恭声禀报:“世子,安王爷的亲卫求见。”
安王自己没脸见母亲,派亲卫前来吊唁?
安墨枫墨玉般的眼瞳里浮现一抹嘲讽:“让他们滚,安王府的人,一个不见。”
安王妃是安王明媒正娶的正妻,她的丧礼本该在安王府举行,安墨枫选择在他们居住了十年的安府为她办理丧事,就是不想再和安王爷有任何瓜葛。
“这……”小厮满面为难的道:“那亲卫说,他是奉安王之命,来给世子送东西的。”
安墨枫一怔:“什么东西?”
小厮摇摇头:“卑职不知。”
安墨枫沉吟片刻:“请他进来吧。”倒倒要看看,安王爷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前来的亲卫不是普通亲卫,而是安王爷的亲卫首领,手里捧着一只不大不小的乌木匣子,阔步走进客厅,来到安墨枫面前,递上匣子:“世子!”
安墨枫接过匣子,扯断黄铜锁,打开盖子向里望去,只见最底端铺着一层红绒布,上面放着安王爷的印鉴,虎符以及一小片白色的碎瓷片。
安墨枫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印鉴代表着王爷身份,虎符能够号令军队,安王爷将这两样东西送给他,就等于将安王之位,以及安王在军中的亲卫士兵都交给他来掌管了,这是在补偿他?还是在讨好他?
沐雨棠见安墨枫看着匣子目不转睛,好奇里面放了什么,悄悄凑上前,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白色瓷片,清冷的眼瞳猛的一凝,伸手拿起瓷片,轻轻抚摸,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冷意与细腻,心中笑意盈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满世界的找碎片,没想到安王爷这里就有一片。
安墨枫见沐雨棠拿着碎片爱不释手,仔细望了望,想起她曾经收集过一片差不多的碎片,也是这般的欣喜若狂:“既然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碎片就是一片普通的碎瓷片,在安王爷这里没什么用处,小野猫喜欢,他就送给她。
“多谢!”沐雨棠小心翼翼的将碎片放进袖子里的衣袋,多一片碎片,她回家的机会就多了几分,余光瞟到长身玉立的萧清宇,她璀璨的目光微微黯淡,如果她回了现代,就见不到萧清宇了呢……
蹙眉间,只听‘啪’的一声响,是安墨枫盖上了匣子盖,甩手扔进亲卫首领怀里,冷声道:“回去告诉安王爷,王位也好,军队也罢,我全都不稀罕,让他自己好好留着吧。”
小时候将他们母子弃之如敝屐,看都不愿多看一眼,现在知道自己被欺骗,戴了十七年绿帽,给别人白养女儿十七年,又想到他们母子的好了,害死了他的母亲,还想用这一印一符挽回他,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亲卫看着沉甸甸的木匣,微微怔忡,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地位,权利,世子居然不要。
想到安王的满头银丝,他眸子里满是沉痛:“世子,王爷是您的亲生父亲,他现在……很悲惨,您连他最后一个愿望都不愿实现吗?”
他跟在王爷身边许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那么失魂落魄,那是一种摒弃了生命的颓废与绝望,他知道,王爷的心结在世子身上……
安墨枫不屑的嗤笑:“谁让他眼瞎心瞎了十八年,悲惨也是他自找的,自作自受,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安府,这里不欢迎安王府的人!”
亲卫见他如此绝情,眉头微微皱起:“世子……”
安墨枫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冷声道:“马上滚出去,不然,我让你给我娘陪葬。”
安王妃的死与安王爷有着莫大的关系,世子恨死了安王,肯定也讨厌安王爷身边的人,他身为亲卫统领,在世子痛恨之列,如果他不离开,世子肯定会动手教训他。
王妃的死,让王爷和世子之间扣了个死结,想打开,难上加难。
“告辞。”亲卫重重叹息着,捧着乌木匣走出大厅。
沐雨棠和萧清宇也告辞离开了安府。
坐在紫檀木马车上,沐雨棠拿出碎片,递给萧清宇:“你放进雪尘楼保管吧。”
萧清宇淡淡嗯了一声,接过碎片放进暗格,倒了杯清茶轻品浅酌,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瞳仁里凝着沐雨棠看不懂的幽暗与深沉:“你怎么了?”
“没事?”萧清宇轻轻说着,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真的没事?”沐雨棠看着他微微阴沉的面色,深表怀疑。
萧清宇看着她疑惑的目光,眼瞳里浮现一抹怒意,欣长的身躯坐到她面前,伸臂紧箍着她的小腰,在她耳边沉声道:“以后,不许再让其他男子抱你。”
原来是在计较这个!
沐雨棠无奈的眨眨眼睛:“相伴了多年的母亲过世,安墨枫伤心,失意,向我诉说他的痛苦、难过,如果我推开他,也太不近人情了。”
她纯粹是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他,安慰他,没有其他意思,这种醋萧清宇也吃。
萧清宇闻言,紧紧皱起眉头,冷声道:“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清清淡淡的气息喷洒在头发上,带着点点气愤的味道,沐雨棠撇撇嘴,他明里暗中的没少抱她,还时不时的跑到她床上留宿一夜,那时怎么没见他说男女有别?
萧清宇看着她不以为然的小脸,目光微凝,她不赞同他的说法,更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安墨枫丧母,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孤独,伤心,如果他遇到雨棠就搂搂抱抱,雨棠也不会拒绝……
眼瞳闪掠一抹怒意,他猛的低下头,薄唇印到了她粉色的唇瓣上,重重的,稳稳的,不留一丝余地,强势撬开她的唇齿,肆意掠夺着她的呼吸。
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脑海里如烟花绽放,五彩缤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深邃,认真的眼眸,她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抵在他胸口上,准备推拒的手掌用不上丝毫力气。
口腔里弥漫着淡淡青莲香,迷醉人心,激烈的唇齿纠缠让沐雨棠胸口闷闷的,头脑有些晕眩,美眸里盈起一层水雾,小腰一软,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冰绒毯子上。
萧清宇顺势而下,品尝着她的芬芳,白玉手指探到腰间,扯开了她柔软的衣带……
沐雨棠恍惚间感觉胸口一凉,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这才发现,萧清宇压着她轻吻,白玉手指将她外裙的扣子解开了大半。
美眸闪过一丝气恼,她双手捧着萧清宇的脸颊拉开距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教训:“萧清宇,你听清楚了,我还没有及笄。”
在现代,与十五岁以下的女子那什么,可是犯法的,古代成亲虽早,但十五岁的女子也太小了,身体都没发育完全呢,怎么能随意让人占便宜。
萧清宇看着她愠怒的小脸,眼瞳里隐有暗色凝聚:“你再有两个月就及笄了,早几十天,晚几十天,没有太大的区别。”
说话间,他重新俯下身体,将沐雨棠紧紧禁固在怀里,轻柔的吻落到了她颈项间,外裙的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衣襟敞向两边,露出绯红色的兰花肚兜。
角落里的寒冰徐徐向外散着寒气,阵阵冷意渗入肌肤,沐雨棠的头脑无比清醒,看着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的萧清宇,美眸里浮现浓浓的怒意,猛然用力推开他,三两下拢好外裙,急步向外奔:“停车,快停车。”
清灵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与气恼,萧清宇蓦然惊醒,伸臂揽了她的小腰,拉她入怀,在她耳边轻声低喃:“雨棠。”
沐雨棠怒气冲冲的拿出衣袖里的匕首,紧抵在萧清宇脖颈上,恶狠狠的威胁:“如果再不放手,我拿剑刺你了。”
锋利的刃紧贴着肌肤,只要他稍稍一动,就会划破肌肤,萧清宇视而不见,兀自抱着沐雨棠低语:“延王很中意安墨枫……”
沐雨棠一怔,想起青龙国的高门贵族女子,大多会在及笄前定下夫君,及笄后就嫁人,她还有两个月就及笄,延王身为她的义父,已经为她挑选好了安墨枫做夫婿。
萧清宇看到安墨枫抱她,以为她也对安墨枫有意,才会醋意横生:“你是青龙国第一世子,还怕比不过安墨枫?”
“我有一样不及安墨枫。”萧清宇低低的说着,眼瞳微微黯淡:安墨枫拥有正常人的体魄,能够和雨棠相守白头,而他身患重病,说不定哪次病发撑不过去,就命丧黄泉了,他对红尘俗物并无留恋,他唯一想要的只有雨棠,他不想失去。
沐雨棠纤细的身躯紧贴着萧清宇的胸膛,现在的他全身暖暖的,但沐雨棠记得他病发时全身冷的像没有温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非常痛苦。
高傲如他,喜欢掌控世事,可严重的疾病却时刻掌控着他的生死,痛苦却又无计可施的感觉很无奈,也很气恼。
她的心不知不觉的软了下来,收起匕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如果我嫁人,第一个选你。”
她来青龙国,接触最多的就是萧清宇,这个腹黑神,很照顾她,如果她不能回现代,嫁他为妻,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萧清宇看着她的眼睛漆漆黑黑,满满的都是情意,收紧胳膊将她紧拥在怀里:“好!”眼瞳里闪掠一抹意味深长,雨棠承诺了,就不会再让其他男子亲近她,安墨枫也不能再靠近雨棠了。
沐雨棠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莫名的感觉心安,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阵阵睡意也渐渐袭来,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闭眼休息会儿,不经意看到车壁上挂着半支带血的断箭,挑了挑眉:“你挂断箭干什么?”
萧清宇瞟一眼断箭,轻声道:“那断箭是从安王妃身上取下来的,我仔细测了测上面的毒,毒至阳至纯,只有白虎国才有。”
沐雨棠一怔,随即轻叹,安王妃是白虎国人,嫁来青龙国十八年,最后居然死在自己国家的人手里,真是可怜。
“白虎国的人为什么要杀安王?”
萧清宇目光幽深:“安王爷用兵布阵,传真传神,和白虎国打了很多年的仗,几乎是屡战屡胜,京城传言青龙国,白虎国即将开战,估计是白虎国的人怕敌不过安王爷,故而命潜伏在京城的奸细暗中刺杀。”
沐雨棠蹙蹙眉:战场上敌不过人家,就在背地里暗杀,那名幕后主使的手段可真够卑鄙。
‘得得得。’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萧世子,雨棠可在?”
这是苏逸轩的声音,她认识他好久了,他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沐雨棠挑挑眉,掀开了帘子,看着他俊逸非凡的容颜,礼貌微笑:“轩表哥找我有事?”
“我来向你辞行。”苏逸轩声音轻缓,清俊的面容依旧冷峻的毫无表情。
“辞行?”沐雨棠一怔:“你要去哪里?”
“白虎国屡犯边境,安王爷丧妻,心思悲痛,无心挂帅征讨,皇上下令父亲为帅,我为先锋,明天就要前往边关。”苏逸轩顿了顿又道:“我们走后,雨棠多去将军府陪陪我娘和碧莹。”
苏长靖只娶了一名正妻,育有一子一女,父子两人一走,府里只剩下了两名女眷,苏逸轩让沐雨棠去看她们,是为了保护她们。
“表哥放心,我会的。”沐雨棠和苏碧莹关系极好,就算苏逸轩不说,她也会常去将军府看望。
“多谢。”苏逸轩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一抹浅笑。
萧清宇见苏逸轩跃上快马,目光凝了凝,沉声道:“苏少将军可知白虎国元帅是何人?”
苏逸轩轻声道:“赫连盛!”
目送苏逸轩策马离开,沐雨棠看着萧清宇微沉的眼睑,不解道:“怎么了?”
萧清宇凝深目光:“赫连盛是白虎国最出名的将军,文才武略皆不弱,多年来,在战场上,只有安王爷能与他一较高下,苏将军初次与他交手,对他并不了解,怕是会略逊半筹。”
沐雨棠轻轻蹙眉,在战场,比战术,逊色半筹的意思,就是会输,舅舅和表哥此次出征,凶多吉少?
轻微的破风声传来,雪衣卫恭敬的禀报声在车外响起:“世子,卑职查到了一片一梦千年的下落,在白虎国将军赫连盛手里。”
第123章情敌相遇,争宠
这么巧!他们正谈论着赫连盛,雪衣卫就查到他手里有一梦千年碎片,碎片在赫连盛手里,就只是一片漂亮的普通瓷片,没有丝毫作用。
但他拥有了碎片那么多年,肯定知道它弥足珍贵,放置在非常严密的地方,不会让人轻易找到:“萧清宇,那片碎片要怎么取回来?”
雪衣卫打探到了碎片的下落,却没能带回碎片,足以说明,赫连盛的防御非常严密,雪衣卫根本接触不到。
萧清宇沉吟片刻,目光幽深:“我亲自去一趟边关,见见赫连盛。”苏长靖用兵、布阵比赫连盛略逊半筹,萧清宇不指望他能杀了赫连盛,取回碎片,况且,一梦千年是梦遥书院的镇院之宝,它破碎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也去。”沐雨棠来青龙国好几个月了,一直因诸多琐事困在京城,难得有机会可以出城走走,她当然要去游览游览名山大川,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也不枉她穿越千年。
萧清宇看着她漆黑的眼瞳,眸子里闪过一抹清笑,声音清浅:“好。”
边关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最少也要一个月,再加上拿碎片,没有近两月的时间,他回不来,如果他和她分开那么久,肯定会让某个有心人抢占先机,获得美人心,他不会给任何人亲近她的机会,所以,就算她不提,他也会带她去边关。
皇帝很重视这次的青龙、白虎之战,苏长靖出征,他亲率文武百官赐酒壮行。
沐雨棠来到广武门前时,只见广场上站满了身穿铠甲的士兵,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个个手持长矛,满目肃杀,场面甚是壮观。
苏长靖一身铠甲,身佩长剑,坐在枣红色的战马上,面容冷峻,英挺不凡。
苏逸轩穿着银色铠甲,骑马静立在苏长靖旁边,器宇轩昂,雄姿英发。
陈先河,陈明源父子也穿着铠甲,骑着战马静立一侧,下巴高抬头,满面傲气,看他们站的位置,是苏长靖的中锋,后卫。
点齐兵士,苏长靖一声冷下,骑马前行,苏逸轩却忽然往沐雨棠这边转过了头,沐雨棠还来不及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时,他已将目光收回,与陈先河,陈明源以及万万千千的士兵们一起,策着快马急速前行。
潮水般的兵士们踏的地面震动,狼烟滚滚,浩浩荡荡的声势看的沐雨棠暗暗匝舌,古代人出征真是声势浩大如万钧雷霆,到了战场上,也是一对一的厮杀,残酷直接,震慑人心。
她只在电视,电影上见过古人征战,从未亲眼见识过,此次前往边关,定能一睹盛世大战:“萧清宇,咱们什么时候起程?”
“三天后。”萧清宇瞟一眼快速远去的铠甲兵士们,声音淡淡。
赫连盛从白虎国京城赶往边关需要不少时间,他不必着急,将梦遥书院的事情全部安排妥当,再走也不迟。
沐雨棠出门喜欢轻装远行,拿了几件平时换洗的衣服,带了几张大小额的银票,款款走出了延王府。
府外除了萧清宇的紫檀木马车外,还停了一辆高贵,素净的马车,安墨枫穿着雪白的锦袍站在车旁,襟口袖口绣着暗色纹理,高贵、清雅,妖孽的俊颜略带疲惫,墨玉般的眼瞳染着淡淡的忧伤。
看到沐雨棠,他平静的眼眸闪掠一抹光亮:“雨棠!”
沐雨棠看着他消瘦的身形,心中轻轻一叹,他没有兄弟姐妹,又不屑安王爷的相助,独自一人操持着母亲的丧事,安王妃入土为安,他也瘦了一大圈:“你是来给我送行的吗?”
她没有刻意隐瞒远行的消息,亲近的朋友们都知道。
“不是。”安墨枫摇摇头,目光凝重:“我是来随你们一起去边关的。”
沐雨棠一怔:“你去边关做什么?”她和萧清宇去边关,是为了一梦千年的碎片,安墨枫对碎片完全不感兴趣。
安墨枫拿出安王妃时常佩戴的一只碧绿的玉镯,轻轻摩挲,墨玉般的眸子温柔如水:“我娘嫁来青龙国十九年,从未回过白虎国,她在我面前,从来不提家乡,但我知道,她很想家,她走的突然,没来及得回家看一眼,我身为人子,带她回故土看看,帮她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
沐雨棠了解的点了点头,出门远行,朋友多了,彼此间有个照应,也很不错,安墨枫武功高强,品性也好,既然同路,可以一起结伴去边关。
萧清宇听着两人的对话,面色微沉,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一抹暗芒:“安王妃刚刚过世,安世子就离京远行,怕是不妥。”
清清淡淡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入耳中,安墨枫看不到萧清宇的表情,却知道他对自己的同行很不满,眸底浮现丝丝戏谑,他斜睨着萧清宇的方向,慢悠悠的道:“我离京是为了实现母亲的愿望,又不是抛却母亲四处游玩,有何不妥?”
“青龙国习俗,丧母后,子女在墓前守护七天,守不够时间,就是对母亲的不孝,安王妃刚刚下安葬,安世子大可七天后再起程去白虎国,孝心孝义两圆满。”萧清宇柔曼的声音如琴弦拔动,优美动听。
安墨枫眸子里却闪掠一抹嘲讽: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别以为他不知道萧清宇在打什么鬼主意,小野猫马上就要及笄,可以嫁人了,萧清宇怕小野猫被人抢走,才会带她去边关。
萧清宇那么腹黑,小野猫坐在他的马车上,根本就是羊入虎口,遥遥路途里,孤男寡女朝夕相对,肯定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跟去边关,就是防止萧清宇对小野猫下‘黑手’。
“安王爷天天差人去安府劝解,喋喋不休的,吵得我烦不胜烦,如果我娘活着,肯定也支持我早些离京,远离安王的无耻栝燥。”
安墨枫是安王爷唯一的子嗣,安王爷为了挽回他,派了不少能言善辩的人前去劝解,沐雨棠去了安府两次,就碰到过两次。
就算安墨枫将他们踢出去,扔出去,第二天他们还是会准时出现在安府,锲而不舍的劝解精神,让人心生佩服。
天天听那些无聊的栝燥,确实挺烦人的,换作是她,也会远离。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萧清宇清润的声音再次传来:“安王妃的娘家在白虎国京城,我和雨棠去的是白虎国边关,和安世子不同路。”
留守京城的理由被驳回,就拿他母亲娘家的位置作借口,萧清宇果然思绪敏捷,满腹黑水,不过,他不会被萧清宇算计到。
安墨枫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慢腾腾的道:“白虎国在青龙国东南方,走出青龙国前,咱们是同路的。”边关是青龙国和白虎国的交界,出不了青龙国,就到他们的目的地了。
“白虎国京城在青龙国正东方,安世子直接往东走即可到达京城,往东南走,可是在绕远。”萧清宇白玉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杯,声音清浅。
安墨枫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无妨,绕不了几天。”
母亲也曾上过战场杀敌,边关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母亲的身影,他跟去边关,一来保护小野猫,二来也可以让母亲再故地重游,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萧清宇执起茶壶倒茶,袅袅热气弥漫车厢,遮去了他眸中的神色,安墨枫打定主意要随他们一起去边关,无论他说什么,都动摇不了安墨枫的信念,既然如此,就随他去了,但愿他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喵喵喵!”一道白色的小身影从延王府里跑了出来,直窜进沐雨棠怀里,一黄一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瞳里满是委屈:男主人,女主人都要去边关了,怎么能扔下它,它也要去边关。
沐雨棠是去边关取一梦千年,不是游山玩水,不适合带着笨笨,揉揉它的小脑袋,吓唬道:“笨笨,边关很艰苦,没有那么好的特定食物吃……”
“喵喵!”笨笨小脑袋轻蹭着沐雨棠的衣服,撒娇卖萌:它不管,它不管啦,男女主人去哪里,它就去哪里。
“赶路的时候也很艰辛,如果遇不到投宿的城镇、客栈,一天不能洗澡的。”笨笨极爱干净,每天都要沐浴,将满身白毛洗的香香的,柔柔的,软软的,沐雨棠就吓唬它不能洗澡,看它还敢不敢跟去边关。
“喵喵!”男主人比它还爱干净,如果真找不到洗澡的地方,男主人受得了,它就能受得了。
沐雨棠看着它坚定的目光,轻轻蹙眉:它居然不上当,如果真带它去了边关,危险时刻顾不过来怎么办?
“嗷……呜!”清亮的声音响在耳边,沐雨棠低头,看到安墨枫养的那只灰色小狼正站在她脚边,高昂着小脑袋,目光闪闪的看着她,几天不见,小狼的体型似乎又大了些。
“安墨枫,你要带小灰去边关?”
安墨枫点点头,轻声道:“小灰是我亲自养大的,我怕下人们照顾不好它,就准备带它上路。”
他养小狼是为送给沐雨棠,沐雨棠怕笨笨受伤,一直不肯要小狼,他就趁此机会把小狼带在身边,让它和沐雨棠多亲近亲近,只要得了雨棠的喜欢,就能把那只笨笨猫挤走了。
小狼很温顺,耳朵尖尖的,爪子利利的,但目光柔柔的,沐雨棠弯下腰,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微笑道:“真是只可爱小狼。”
“嗷呜!”小灰得了夸奖,脑袋在她手上轻轻蹭蹭,甚是亲昵。
笨笨非常不赞同的眯起了眼睛,它的毛是浅灰色的,就像沾了泥,脏脏兮兮,哪有自己通体雪白的毛好看,干净的像月光一样美。
它个子又那么高高大大,一看就很笨,哪有自己的娇小,轻盈好,一跳就能爬树,上墙。
连它一半都比不上的蠢狼,还敢在女主人面前卖萌,抢它的宠,可恶至极!
“喵喵!”笨笨狠瞪着小灰,高声尖叫,雪白的毛猛的乍了起来。
小灰也早注意到笨笨了,锐利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主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它小心这只白猫,它看也没什么特别的,那么小小弱弱,都不够挨它一爪子的。
笨笨见小灰轻蔑的看它,眼睛里怒火燃烧,这只蠢狼,居然敢看不起它,找死!
“喵喵!”笨笨一声尖叫,冲着小灰扑了过去,今天它就让这只蠢狼见识见识它的厉害,看它还敢不敢看不起自己。
臭猫前来自寻死路,它就成全它!
小狼目光一凛,嘴巴一张,露出森森利牙,嗷呜的一声尖叫,迎着笨笨冲了过去。
“喵喵喵!”笨笨满目愤怒,挥舞着爪子狂抓。
“嗷呜,嗷呜……”小灰目光锐利,大张着嘴巴乱咬。
一猫一狼混战在一起,打的非常激烈,侍卫们只看到一团白球夹杂在浅灰色的狼毛里,东蹦西蹦,上跳下跳,看不清谁占上风。
尖锐的猫叫和狼吼声此起彼伏,听的他们无不抬手抹汗:凶狠残暴的狼和温顺乖巧的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猫遇狼,要么逃跑,要么死路一条。
可他们郡主养的这只猫,见了狼不但不退缩,主动迎上去大战,还丝毫不落下风,真是只强悍的奇葩猫。
沐雨棠看着激烈混战的笨笨,小灰,无语望天,人家一山不容二虎,她这里是一个人不容两只动物,猫和狼,完全没有关联的两只动物居然能打起来,还打的这么激烈,她想冲上去分开都找不到空隙。
“萧清宇,安墨枫,快把你们的宠物都叫回来。”笨笨,小灰是他们亲自养大的,有着深厚的情意,重伤了哪个都不好,混战中的两只听不进她的话,她只好让他们两人出手。
“无妨,等它们分出胜负,自然就会停手了。”
萧清宇,安墨枫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深邃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轻瞟一猫一狼的混战。
笨笨是萧清宇养的,小灰是安墨枫养的,它们两只的打斗,代表着萧清宇,安墨枫的教量,谁的宠物赢了,谁就是技高一筹,更有资格接近雨棠。
“喵……”
“嗷呜……”伴随着怒声尖叫,小灰和笨笨各自后退了三四步,怒气冲冲的紧盯着对方。
笨笨雪团般的小身体上划着两道伤痕,白毛乍起一簇簇,非常混乱,漂亮的眼瞳里火气冲天:臭狼,居然伤了它,倒是有些本事!
小灰背上也挨了两爪子,浅灰色的毛被抓掉了两撮,锋利的眼睛里寒芒闪烁:臭猫,还真像主人说的那么厉害,它要加倍小心。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笨笨漂亮的眼睛闪了闪,猛然转过身,嗖的一下窜出十多米远,喵喵的尖叫声随风传来,仿佛在说:“臭狼,有种跟我来!”
“嗷呜。”小灰仰天长啸一声,撒开四蹄追了过去:臭猫,谁怕你,来就来!
沐雨棠看那一猫一狼在路上追追停停,扯扯打打,无奈的眨眨眼睛,萧清宇,安墨枫,还真是养出了两只与众不同的奇葩宠物。
“萧清宇,你平时是怎么养笨笨的?”狼本身凶悍,安墨枫仔细调教,小灰就可强悍无敌,但笨笨是只波斯猫,贵族把玩,观赏的小宠物,是以漂亮,可爱出名的,萧清宇怎么将它调教的像狼一样强悍?遇到任何强敌都不害怕,勇往直前的扑上去就打。
萧清宇浅酌着清茶,声音淡淡:“就像平时一样,放它在猫窝里,给吃给喝。”
沐雨棠撇撇嘴,这么平淡、普通的培养,怎么可能把笨笨养的这么强悍,萧清宇不愿透露真实信息,她也不强人所难:“你是从谁手里买来的笨笨?”
青龙国不临海,和西域,海外的交易极少,波斯猫在青龙国很少见,玉石眼的波斯猫更是极品中的极品,萧清宇能买来笨笨,肯定花费了不少心力。
“不是买的,是捡的。”萧清宇声音淡淡。
“捡的?”沐雨棠一怔,捡都能捡来这么奇葩的猫,他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在哪捡的?”
“在去温泉山庄的路上,当时的笨笨尚未足月,小小的一团,倒在路边,奄奄一息,我就带它回去养了。”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萧清宇说的轻描淡写。
不足月的小猫只有巴掌大小,估计是得了重病什么的,快要死了才会被丢弃,却让萧清宇捡到,养的这么强悍,果然是事事难料。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身上,酷热难忍,沐雨棠蹙蹙眉:“时候不早了,咱们起程吧。”
“好!”萧清宇轻轻说着,挑开了帘子,方便沐雨棠上车。
安墨枫见沐雨棠就要转身走向萧清宇,墨玉般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雨棠,萧世子要静心看书,品茶,不如,你坐我的马车吧。”
萧清宇是青龙国腹黑神,与小野猫同坐车厢,肯定会悄悄占她便宜,帘子一遮,他看不到他们车厢里的情景,便提前阻止小野猫上他的马车,防患于未然。
沐雨棠脚步一顿,她平时就是坐萧清宇的马车来来回回,紫檀木的马车很舒适,前往边关路途遥远,她不想颠簸,就打算和萧清宇同坐一车,安墨枫的马车,她没坐过,不知道颠不颠簸,他的好意她暂时心领……
萧清宇不知沐雨棠心中所想,见她站着不动,似在思索安墨枫的提议,墨眉轻轻蹙起:安墨枫养了只狼分笨笨的宠,又驾来辆马车,准备分散沐雨棠对他的注意力,想要一点一点占据雨棠的心么?
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可他不会让他如愿!
身形一转,他欣长的身形如一片轻雪,眨眼间来到沐雨棠面前,轻牵着她的小手,阔步走向马车:“天越来越热,站在太阳下会晒昏的,快点上车。”
安墨枫没料到萧清宇会下马车,毫不避讳的在他眼前将人拉走,回过神,想要阻止时,沐雨棠已进了紫檀木马车的车厢,萧清宇也踏到了马车上,准备放下车帘。
他武功不及萧清宇,不可能从萧清宇手里抢回人,墨玉般的眼瞳里燃烧着两簇怒火,暂且让他赢这一局,等小野猫再下车时,一定请她坐自己马车。
紫檀木马车缓缓驶离原地,沿着大道向前飞奔,挥舞爪子的笨笨看到后,甩开小灰,喵喵的尖叫着,‘嗖’的一下窜到了紫檀木马车上,它要去边关,休想丢下它,至于臭狼,有的是时间教训。
“嗷呜!”小灰也长啸一声,追赶着跳上了安墨枫的马车,它和臭猫打了个平手,也不算丢主人的脸,它身上的伤口,也要劳烦主人帮忙处理处理。
苏长靖,赫连盛都是出名的将领,布兵、作战只在伯仲间,边关战事一起,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萧清宇,沐雨棠也不急赶,坐着马车,不快不慢的走着。
安墨枫独自一人坐在车厢里,凝神细听着紫檀木马车里传出的棋子下落声,面色阴沉,离开京城后,雨棠一直在萧清宇马车上和他下棋,无论是下车用膳,还是住店,萧清宇都会先他一步出现在雨棠面前,他连邀请雨棠上马车的机会都没有,不愧是腹黑萧清宇。
轻微的撕打声传来,安墨枫更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小灰和笨笨一路打打扯扯,到现在都没分出胜负,真不明白萧清宇是怎么养出笨笨那种奇葩猫的,个头小,身体弱,居然能够和凶悍的狼比肩……
清风吹过,掀起华美的车帘,激烈的兵器交接声,和着战马的嘶吼声传入耳中,安墨枫猛的睁开了眼睛,战马嘶吼,难道是青龙国和白虎国的军队在混战?
白玉手指轻弹,车帘撩到一边,锐利的目光看向最远处。
紫檀木马车里的沐雨棠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挑开车帘,望向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第124章重伤渣男
战马嘶吼,铁蹄踩踏,扬起漫天黄沙,烟尘弥漫里,身穿玄色铠甲的白虎国士兵们将青龙国士兵们团团围住,激烈的厮杀,白虎士兵有近百人,而青龙士兵只有寥寥一二十人,那不是在混战打斗,而是在围剿,屠杀。
一名名青龙士兵被长矛刺中,腥红血线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形,翩然泼洒在黄色的土地上,鲜血刺目。
沐雨棠是特工,早就见惯了大小厮杀,对死亡习以为常,可热武器的厮杀干脆利落,一枪毙命,伤口小,尸体完整,也流不了多少血。
而面前的战场,是冷武器的搏斗,长矛,长剑白着进去,红着出来,鲜血飞溅,染红地面,士兵们大多没有完整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淡淡的血腥味随风飘来,熏人欲呕。
打斗声突然激烈起来,一名青龙国少将挥舞着银光闪闪的长枪,接连刺死了几名白虎兵士,打开一个缺口,朝着身后的青龙士兵们高喝:“快走!”
阳光下,那少将面容冷峻,满身肃杀,正是苏逸轩,他戴着银色头盔,铠甲上染满了鲜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敌人的,手中那柄玄铁长枪也蒙了一层鲜血,顺着枪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青龙士兵们大喜过望,蜂拥着往外冲,不想,白虎兵士们的长矛来的极快,眨眼间刺穿了他们的后心,鲜血自嘴角溢出,身体踉跄着,栽倒在地……
苏逸轩见兵士们全部战死,大手握紧了玄铁长枪,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脉络突出,眸子里弥漫着浓浓的伤痛与恨意,眼看着白虎士兵们如潮水般蜂拥而来,他利眸猛的眯起,心思起伏间权衡过利弊,双腿一夹,策着快马冲出重围。
在他身旁,奔腾着另一名突出重围的青龙国少将,俊颜年轻,满目傲然,竟是沈明源,两人在黄土地上急速飞奔,踏起滚滚狼烟。
身后,白虎兵士们穷追不舍,眼看着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目光一寒,手握长剑,飞身扑向苏逸轩和陈明源,誓要将两人斩杀剑下。
苏逸轩一手持枪,一手策马,边打连急奔。
陈明源斩杀着兵士,目光频频看向苏逸轩,眸子里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沐雨棠心里突的浮现很不好的预感,眯着眼眸审视陈明源,却见他的长剑将一名腾在半空的白虎国兵士砍成两截后,收势不住,径直砍到了苏逸轩的马上,大半个马屁股被削了下来。
快马嘶叫一声,轰然倒地,苏逸轩一惊,双足一点,快速跃起,稳稳落于地面,身体毫发无伤,可战马已被杀残,再也无法脱逃。
白虎国兵士们追了上来,眸子里弥漫着疯狂的神色,数十柄长矛,长剑对着苏逸轩狠狠刺了过去,而陈明源,骑着快马奔逃,丝毫不顾苏逸轩的死活。
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陈明源那一剑,不是收不住势,而是故意砍下的,苏逸轩没了战马,被迫留下成为白虎兵士们攻击的目标,吸引着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陈明源趁机逃脱,真是绝妙的计策。
就算日后苏长靖找到苏逸轩的尸体,也只能查出他是死在白虎国人手里,与陈明源完全扯不上关系。
在战场上,牺牲战友的性命,保全自己,陈明源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苏逸轩独自一人挥舞着长枪,对战白虎国近百士兵,激烈的兵器交接声震慑人心。
两名白虎兵士悄悄绕到他身后,手中长剑狠狠刺向他的后心,眼看着他们的剑距离他只有一公分了,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道纤细的蓝色身影如流光般窜了过来,眨眼间来到苏逸轩身后,挥剑斩杀那两名士兵的同时,洒出漫天白烟,迷蒙了所有人的视线。
沐雨棠抓住苏逸轩的胳膊,跃出包围圈,快步前行:“随我来。”
清清冷冷的声音异常熟悉,苏逸轩甩开她的动作猛的顿了下来,侧目看着女子美丽的小脸,眸子里满是惊讶:“雨棠,你怎么来了边关?”
“说来话长了,等会再告诉你。”沐雨棠拉着他站在安全地,素白小手里飞出一道寒芒,径直射到了陈明源的马腿上。
快马吃痛,嘶吼出声,膝盖一软,猛的趴卧下来,陈明源猝不及防,强健的身躯径直向前甩飞出去,重重掉落在坚硬的地面上,摔的眼冒金星,全身疼痛。
清风吹散白烟,白虎国的军士们眼前一片清明,遍寻不到苏逸轩,却看到陈明源坠下了马,嘴角噙着冰冷的笑,蜂拥着冲了过去,将他重重包围,手中长矛,长剑毫不留情的狠狠刺向他。
陈明源忍着身体的疼痛,挥舞长剑对抗兵士们,眸子里闪烁着深沉的暗芒,白虎国兵士们这么快追来,难道苏逸轩战死了?
白虎兵士人数众多,长矛,长剑挥舞的虎虎生威,陈明源独自一人,又摔了不轻的伤,武功最多只能发挥七八成,被他们围攻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从沐雨棠的角度,能清楚看到,长矛,长剑时不时的突破陈明源的防御,狠狠刺到他身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血色伤口,他眉头紧皱着,满面痛苦……
沐雨棠冷眼旁观,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如果她没有赶来,现在被兵士们刺半死的就是苏逸轩,陈明源是出卖战友的阴险小人,自私自利,卑鄙无耻,他死有余辜!
苏逸轩看陈明源身受重伤,包围圈里血线飞溅,英俊的面容冷峻的没有丝毫表情,身为将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不应该丢下自己的部将不管,而陈明源为保自己性命,将他推出去当靶子,是心狠手辣,自私自利,这种人不配为将,战死沙场赎罪,已是便宜他了。
‘得得得’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沐雨棠抬头望去,只见天地接壤的地方涌来大批战马,马背上伏着一名名威风凛凛的将士,身后的旗帜上绣着大大的‘苏’字,‘陈’字,马蹄踏的地面震动,狼烟四起。
苏逸轩英挺的剑眉皱了皱:“是我爹和陈先河带人前来相救了。”
白虎国士兵们也看到了那骇人的阵势,纷纷弃了身受重伤的陈明源,快速往回飞奔。
沐雨棠看陈明源没有追赶,以剑柱地蹲了下来,全身伤痕累累,目光焕散着,快要晕倒在地。
舅舅他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只要再晚来一会儿,陈明源就没命了。
“伤了我儿,还想安然离开?纳命来!”陈先河怒喝一声,双足轻点马背,眨眼间飞进了白虎国士兵群,挥着长剑,大杀大砍,青龙国的士兵们也追了上来,前后夹击,将他们全部斩杀于地。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漫延,陈先河握着长剑,稳稳落地,瞟一眼满地尸体,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阔步走到陈明源面前,蹲下来扶着他的胳膊,关切道:“明源,你怎么样?”
“还……还好……”陈明源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声音有气无力,朝他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一名军中大夫半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查看他的伤势。
苏长靖仔细扫视四周,没看到想见的人,冷峻的容颜阴沉下来:“陈明源,逸轩是和你一起带军攻击的,他人呢?”
苏逸轩?当然是让白虎国的兵士们给杀了,那个蠢货,可没他那么好的运气!如果苏长靖这个老匹夫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会不会悲伤的狂吐鲜血,然后去阴间陪他儿子?
陈明源眸子里浮现浓浓的幸灾乐祸,嘴巴动了动,刚想刺激苏长靖,耳边听到了冷漠,熟悉的男声:“爹!”
这是苏逸轩的声音!陈明源一惊,猛然抬头,看到一道修长身影远远的走了过来,银色铠甲上的鲜血已经凝固,黑赫赫的,非常渗人,但他那张冷漠,俊美的容颜,化成灰他都认识,正是苏逸轩!
苏逸轩毫发无伤的活着,内息平稳,气定神闲,而他被白虎国兵士们围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
陈明源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眸子里闪掠着锐利寒芒:他的战马不是白虎国人射倒的,而是苏逸轩做了手脚,自己要利用他逃离白虎国兵士们的围攻,没想到被他反将了一军,可恶至极!
陈先河的面色也阴沉的可怕,冷声道:“苏将军刚才在什么地方?”他和明源同时带兵出行,明源身受重伤,他怎么会安然无恙?
“在几十米外,对战白虎国兵士!”苏逸轩漫不经心的回答带着敷衍的味道,听得陈先河紧紧皱起眉头:“你们同带一支军队出来打探敌情,怎会分开对敌?”
“这就要问陈少将了。”苏逸轩冷冷望了陈明源一眼,冷漠的声音里充满嘲讽:“如果他没有杀了我的战马,我怎会掉落到白虎国兵士们的包围圈里,和陈少将分开?”
“荒谬,你和明源同是青龙国少将,又不是仇敌,他杀你战马做什么?”陈先河怒不可遏,苏逸轩居然当着这么多青龙国士兵的面,指责他儿子抛弃,算计,利用同僚,独自逃跑,想抹黑他陈家,门都没有。
“陈将军派人验验我战马上的伤,就知道那马是不是陈少将所杀。”陈先河是陈明源的亲生父亲,完全相信自己的儿子,苏逸轩再和他多说,也是浪费唇舌,干脆提供证据,让他自己去看。
陈明源闻言,心中一惊,他的剑是把名家打造的名剑,剑刃锐利,与普通长剑截然不同,如果细验马伤,肯定会验出那伤势出自他的长剑:“苏将军,我本来是在斩杀白虎国士兵,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才会砍到了你的马……”
苏逸轩斜睨着他,嘴角上扬着嘲讽的弧度:“就因为你这点不小心,我险些被白虎国兵士们刺成刺猬,你再见到我,不道歉,也没有丝毫愧疚,还撺掇你父亲咄咄相逼的教训我,你们陈氏父子的为人处事,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你……”陈明源气噎,狠瞪着苏逸轩,身体轻轻颤抖,却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
青龙国士兵们眼观鼻,鼻观心,目光看向一边,装没听到他们的争吵,在京城时,陈家与苏家就不合,没想到来了边关,一起上阵对敌了,还这么矛盾重重,说陈明源利用苏逸轩,他们完全相信。
陈先河将士兵们的神色尽收眼底,锐利的眸子里浮现浓浓的怒意,若明源坐实了罪证,就是明符其实的小人,他们父子两人在军中哪还有威信可言:“苏少将军,你和明源的武功不相上下,都是被白虎国士兵们围攻,为何他受了重伤,你却毫发无损?”
苏逸轩瞟了陈明源一眼,冷声道:“你儿子倒霉,围攻他的士兵们人数多,武功又高强,他寡不敌众,方才身受重伤。”
陈先河面色铁青,苏逸轩是在嘲讽明源自作聪明却自讨苦吃:“就算明源对不起你,他也是无意的,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重伤,不来相救?”
苏逸轩被他的无耻言论气笑了,陈明源害他,他要以德报怨,否则,就是心胸狭窄的无耻小人,这陈氏父子真是一对奇葩:“陈将军,请您睁大眼睛看看这两地之间的距离,最少也有四五十米,我在那么远的地方被人围攻,怎么分身来救你儿子?”
士兵们悄悄望一眼陈将军,眼睛里满是轻蔑,两地相隔那么多米,苏少将就算会飞,也要先对付完围攻他的白虎国士兵们啊,陈将军让人家不顾自身安危,跑这么远救他儿子,分明就是强人所难!
陈先河看着他们眸子里的嘲讽,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几十种颜色,心里恨的咬牙切齿,他们赶到的时候,苏逸轩根本没在打斗,可他也没有来帮明源,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苏逸轩害他们父子名声损毁,他也绝不能让苏逸轩好过,嘴唇动了动,正欲质问,却见一辆紫檀木马车驶了过来,车上没挂任何标记,但它高贵,华丽,纤尘不染,在青龙国,这辆马车代表着一个家喻户晓的名人。
“萧世子!”苏长靖也看到了马车,疲惫的眸子里浮现一抹惊讶:“你怎么也来边关了?”
“出来走走,散散心。”萧清宇挑开帘子,优雅的走下马车,雪色锦袍流泻而下,清隽高贵,白玉手指伸向车帘,扶出一名美丽的蓝衣女子,美丽小脸比天上的骄阳还明媚:“舅舅!”
“雨棠!”苏长靖看着她清灵的眼瞳,眸底浮现一抹无奈,边关是男子打仗,厮杀的地方,不适合女孩子来:“你来边关游玩多久?”
“不会很久的,很快就回去。”沐雨棠笑意盈盈的说道,心里想着,解决赫连盛,拿到一梦千年碎片,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苏长靖见她微笑的眼睛里暗闪着淡淡的敷衍,心中轻叹,雨棠是和萧世子一起来的边关,肯定也会一起回去,估计她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具体时间,不知萧世子来边关做什么?
苏长靖和萧清宇有些接触,知道这位萧世子心思深重,高深莫测,他来边关,绝不止是散心,侧目看向萧清宇,只见他深邃的目光轻扫过战马上的将士们,声音清浅:“苏元帅,边关战事很吃紧吗?”
苏长靖一怔,眸子里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目光看到不远处的士兵们,眸色平静,士气一般般,早已不复刚来边关时的雄心壮志,自信满满,心里忍不住轻叹,青龙国第一世子观察入微,果然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
“我率青龙国兵士与赫连盛交战两次,每次都在最紧急的关头败给他,还被他截断很多条后路,士兵们损失严重。”军中将士们都知道的事情,苏长靖也不隐瞒了,如实相告。
苏逸轩和陈明源是出来刺探敌情的,小心又小心,仔细又仔细,没想到还是被白虎国的士兵们发现了,险些性命不保。
萧清宇目光深邃,行军打仗,胜负只在一念间,苏长靖与赫连盛对战,能坚持那么久,行军布阵已经很是不错:“苏将军可否听我一言,暂时休战。”
“这可不行!”苏长靖尚未说话,陈先河已抢先开了口:“两军对阵,讲究的是士气,我军刚来边关,还没取得任何胜利就休战,岂不是昭示咱们怕了白虎国,青龙国的士气会被打击到最低,以后的仗就会不打自输。”
“陈将军可有取胜方法?”萧清宇声音淡淡,并未因他的强势反驳有任何不悦。
陈先河傲气的面色沉了下来,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低声道:“暂时还没有。”
“明知敌方比自己强,还一味的率兵冲上前,会死伤惨重,损失的不止是士气,还有士兵们的性命,身为一名合格的将领,如果只是为了顾全面子,就牺牲成千上万的忠心属下,那这愚蠢将领必须以死谢罪。”
萧清宇的话轻飘飘的,却像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陈先河心里,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萧清宇嘲讽他是只要面子不顾别人性命的蠢人?
沐雨棠看着他黑如锅底的容颜,心中冷笑,陈先河的品行果然恶劣,为了自身名誉,完全不顾别人死活,被教训根本就是活该。
苏长靖倒是比较赞成萧清宇的意见,明知不敌对方,就要先保存实力,等将来有了制敌良策,再一举将敌方拿下:“可我们不能一味的休战。”
皇上派他们来边关,就是来和白虎国决胜负的,如果一仗不打,怎么能称之为边关征战?况且,长时间龟缩,会让白虎国耻笑。
“赫连盛镇守边关二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座小山,每一条河流都很熟悉,而苏将军,陈将军初到边关,对这里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并不了解,输给他情有可原……”
萧清宇轻飘飘的话,如醍醐灌顶,让苏长靖茅塞顿开:“萧世子的意思,我们先静观白虎国士兵们的动静?以静制静?”
“没错!”赫连盛和青龙国士兵们对抗了二十年,对他们了解的一清二楚,而苏长靖是初次与赫连盛率领的白虎国士兵们交锋,对他们的行事,布置就算了解,也不全面,想要赢得征战,必须深入了解表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多谢萧世子提醒。”苏长靖比萧清宇年长二十岁,却从来都不敢小看这位名扬京城的萧世子,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萧清宇轻轻松松就道破了,不愧是梦遥书院的掌权者,才思敏捷,智慧过人:“萧世子,军帐在那边,请。”
边关生活艰苦,附近小镇上虽有客栈,但环境不怎么样,都不如军中搭的军帐,萧清宇是青龙国的王府世子,不是军中人,不能参与军事,但苏长靖可以送顶军帐给他居住。
“多谢苏元帅,天色尚早,我准备去附近的小镇里走走,先让无痕将马车驾回军营吧,我天黑后再回去。”萧清宇来边关是为一梦千年的碎片,在军营里可打听不到碎片的下落。
萧清宇来边关‘散心’,自然要到处走走看看!
苏长靖揣着明白装糊涂,轻轻笑笑:“世子请便。”
萧清宇转过身,握着沐雨棠的小手悠然前行,雪团般的笨笨蹦蹦跳跳的跟在后面。
沐雨棠四下观望,不见安墨枫的马车,疑惑道:“安墨枫呢?”
“他去小镇了。”安墨枫挑开车帘,看清战局后,无心理会,直接坐车去了小镇,带他母亲故地重游。
沐雨棠了解的点了点头,刚想问问他习不习惯边关的沙尘,小腰突然一紧,萧清宇抱着她飞了起来,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她轻轻蹙眉:“小镇就在前面,你又不赶时间,干嘛用飞的?”
萧清宇看着她疑惑的美眸,眼瞳里闪掠一抹清笑:“我们要去的,可不是青龙国小镇。”
沐雨棠一怔:“你要去白虎国的小镇。”
青龙国,白虎国对峙,军队后面才是各国的小镇,要去白虎国小镇,必须越过白虎国的十万大军,他们现在是不是正飞在大军上空?
沐雨棠低头下望,果然看到了一顶顶的帐蓬,密密集集的扎着,占地面积比小镇都大。
“赫连盛是白虎国人,咱们要打探一梦千年的消息,自然要来白虎国这边的小镇。”说话间,萧清宇轻轻飘落于地,沐雨棠侧头,看到的不是小镇,而是一座城门,城墙是以大石、青砖垒起,高而坚固,城门是古朴的灰色,门上方的石头上雕刻着‘白石城’三个繁体大字,各式各样的百姓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走进城门,随处可见卖东西的小贩和买东西的百姓,街道上的行人也是熙熙攘攘的,人们的表情都很轻松,完全没有一点打仗的紧张与担忧。
沐雨棠看着小摊上的精美物品,连连夸赞:“这座城很热闹,也算繁华,青龙国兵临城下了,百姓们还这么不慌不忙的,城主真是治城有方。”
萧清宇走在她身侧,听闻她的话,眸子里浮现一抹清笑:“想不想知道城主是谁?”
“是谁啊?”沐雨棠漫不经心的说着,看到小摊上有个漂亮荷包,刚想拿过来看看,冷不防街道上突然涌来一群群百姓,她不受控制的被挤远,挤远,再挤远,好不容易站稳脚步,扯了扯被挤皱的衣裙,抬头看时,不见萧清宇的踪影。
萧清宇刚才就在她身边,就算被挤开了,也不会走很远。
“萧清宇,萧清宇……”沐雨棠轻声呼唤着,快步向她来时的方向奔去。
“让开,让开!”高声冷喝,伴随着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传入耳中,沐雨棠看到两队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的白虎国侍卫大步走了过来,所过之处,百姓们全都退至两旁,给他们让路。
沐雨棠也夹杂在百姓群里,站在了路边上,清冷的目光四下观望着,寻找萧清宇。
突然,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停了下来,街道上一片肃静,沐雨棠不解的抬眸,只见侍卫们停在了她面前,为首一人仔细看过手里的纸张,猛的抬头看她,厉声道:“就是她,把她抓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沐雨棠斜睨那人手中纸张,上面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看着画上那张熟悉脸孔,她清冷的眼瞳猛的眯了起来:白虎国的人,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第125章对战赫连盛
“是!”两名侍卫们刷的一声拔出长剑,毫不留情横向沐雨棠的脖颈。
沐雨棠目光冷冽,身体轻轻一侧,避开两侍卫的攻击,狠狠将两人踢飞出去:他们有她的画像,肯定知道她是谁,抓她绝对没安好心!
侍卫倒飞出三,四米,重重掉落在地,摔的呲牙咧嘴,全身疼痛,踉跄了好几下方才爬起来。
“武功还挺高,可这里是我们白虎国的地盘,轮不到你这名青龙国女子撒野。”侍卫首领怒喝着,冷锐的眼睛里染着浓浓的戾气,大手一挥,十多名侍卫同时拔地而起,长中长剑倾力而出,带起一阵森冷寒芒,狠狠刺向沐雨棠。
沐雨棠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满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劈手夺过最前一人的长剑,足尖轻点,冲进了侍卫群,想抓她,可没那么容易。
沐雨棠速度不快,却诡异的难以琢磨,纤细的身体在侍卫们之间来回闪动,每一剑刺出,都会扬起一道华丽的猩红血线,翩然泼洒,震人心弦。
侍卫首领看他精心培养的侍卫们,连沐雨棠的边都没沾到,就被刺中胸口,重伤倒地,眸子里浮现浓浓怒意,亲自挥剑斩向沐雨棠。
寒风带着浓烈的杀气呼啸而来,刮的面颊生疼,沐雨棠雪眸微眯,纵身跃起,避过了侍卫首领的袭击,身体以一个不可想象的角度倾斜而下,朝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
只要他重伤或死亡,侍卫们就会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她就可趁乱离开。
眼看着剑尖触到他的侍卫服,马上就要刺进去了,一股强势的力道突然射来,打到了长剑上。
沐雨棠猝不及防,长剑脱手而出,在半空快速翻转着,越过重重百姓,深深扎进七、八米外的一堵厚墙上。
附近有高手!
沐雨棠猛的看向力道射来的方向,还未找到那神秘人,只听‘彭’的一声响,脚前蹦起一道高高的烟尘,弥漫半空,呛人心肺。
她快速后退几步,清冷的眼瞳猛的眯成一条细缝,这不是武功招式,而是深厚内力凝聚的利刃,萧清宇,安墨枫都曾施展过,无形无影,随散风中,却强势、锋利的让人望而生畏,如果被利刃打到,不死也重伤。
袭击她的人,是高手中的高手!
空气里传来细微的波动,沐雨棠一惊,快速闪避,只听:“彭彭彭!”的一阵巨响,无形利刃打在她身前、身侧,腾起滚滚烟尘。
沐雨棠暗暗磨牙,他这是要将她打死或打残,她第一次来白虎国,和他们没仇没怨的,他们干嘛下这么大的重手?
十字路口近在眼前,她刚想选个方向前奔,不想,空气波动突然尖锐,利刃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截断了她所有退路。
她美丽小脸阴沉下来,那人铁了心要重伤她,她没内力,扬不出利刃与之对抗,但她也绝不会让那人好过。
手腕猛然一翻,准备出招,却见一道欣长身影从天而降,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年轻的容颜俊美如画卷,雪衣飘飘,宛若仙宫真人。
他如玉手指轻轻一点,强势内力弹射而出,毫不留情的打向近在咫尺的利刃,只听‘彭彭彭’的一阵巨响,四周扬起漫天烟尘,萧清宇位于烟尘最中央,翩翩雪衣未染一丝纤尘。
沐雨棠站在他身旁,也未受到任何荼毒,淡淡青莲香萦绕鼻尖,她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他又救了她一次。
抬头看着他俊美的容颜,还来不及道谢,却听一道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青龙国萧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沐雨棠侧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上走出一名三十岁左右的蓝衣男子,面容英俊,眉锋冷峻,暗沉的眼瞳里泛着冰冷的厉芒。
刚才以无形利刃袭击她的人,绝对就是他!
萧清宇看着男子,深邃的眼瞳里浮现一抹暗芒,声音冷若寒冰:“赫连将军的待客之道,真是独特的让人不敢恭维。”
原来他就是赫连盛!沐雨棠清冷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青龙国大军压境,他不在军营里坐镇指挥,居然来了军营后的白石城,是没将苏长靖放在心上,还是对自己的兵士们非常自信?
赫连盛微微一笑:“萧世子神秘莫测,纵使本帅知道你来了边关,却始终遍寻不得,只好用这种方法请世子现身了。”
沐雨棠眼瞳里冷芒闪烁,青龙国京城有很多白虎国探子,赫连盛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和萧清宇的关系,抓她,重伤她,都是为了引萧清宇现身,真是绝妙又卑鄙的计策。
“重伤柔弱女子性命,达到自己的目的,赫连将军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无耻!”萧清宇清润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赫连盛有很多引他现身的方法,却偏偏用了最恶毒的一个。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的真切,赫连盛的无形利刃毫不留情,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雨棠会身受重伤,凶多吉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赫连盛不以为然的说着,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他早听闻萧清宇在意沐雨棠,刚才也没想杀她,只是想重伤她,引出萧清宇。
萧清宇出现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至于另一半,系在萧清宇身上:“素闻青龙国萧世子惊才绝滟,本帅心里甚是钦佩,还请萧世子在白石城多留些时日,本帅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说的真是冠冕堂皇,青龙国和白虎国正在开战,萧清宇身为青龙国祁王世子,久留在白虎国的白石城里,不就是被扣下做人质,苏长靖的许多布置都会受到牵制,这场仗,已经不打自败。
沐雨棠想到的事情,萧清宇自然也想到了,嘴角弯起几不可见的嘲讽,慢悠悠的道:“如果我说不留呢?”
“那本帅只好说对不起了。”说话间,赫连盛大手一挥,街道上瞬间涌出数不清的铠甲士兵,将沐雨棠,萧清宇重重包围,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面容冷冰,满目肃杀,手中长矛折射出锐利的寒芒。
萧清宇斜睨着成百上千的士兵,不慌不忙,声音淡淡:“赫连将军觉得,这些人能留得住我?”
赫连盛面色阴沉,萧清宇的武功深不可测,士兵们未必能抓住他,但:“就算他们留不住,白石城里还有守军,百姓,倾尽一城之力,定能留下萧世子。”
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坚不可摧的信念,萧清宇嘴角的嘲讽越发卓然:“边关争战是为保家卫国,护佑百姓,白虎国的士兵们在前方安然无恙,白石城的百姓们全部战死城内,传扬出去,赫连将军也不怕被世人耻笑?”
赫连盛面色铁青,十万士兵近在咫尺,却护不了一城百姓,传扬出去,他肯定会受世人唾骂,但萧清宇这祁王世子来边关的目的成迷,他必须将萧清宇控制住,不能让他影响到青龙,白虎两国的战局。
萧清宇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掠一抹流光,淡淡道:“解决事情不一定要用武力,还可以和平解决,不知将军可愿与我赌一局?”
赫连盛心思一动:“怎么赌?”
萧清宇声音清浅:“我在白石城里随便找个地方躲藏,一柱香后,赫连将军带兵士们寻找,如果能在一柱香内找到我,就是赫连将军赢,我束手就擒,任将军处置,如果将军没能在一柱香内找到我藏身的地方,就是我赢了,自由出入白石城,赫连将军不得再有任何为难。”
“这……”赫连盛低头沉吟,萧清宇满腹诡计,高深莫测,主动提出赌局是想与他一较高下,还是另有原由?
“赌局听着很有趣,赫连将军不妨答应下来。”低沉的男声响起,身穿铠甲的侍卫们自动分向两边,一名身穿浅灰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过来,面容削瘦,眉毛粗粗,满面凶狠的傲气,身侧走着一名梳着双环髻的美艳少妇。
他傲气的目光扫过萧清宇,落到了沐雨棠身上,晦暗不清的眼瞳顿时色光大盛,白石城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绝色的美人?真是明媚动人,美不胜收:“这位美人怎么称呼?”
沐雨棠很讨厌他那色眯眯的目光,紧皱着眉头,毫不客气的问道:“你又是谁?”能让白石城的侍卫们主动让路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在下白石城的城主,文白石!”文白石傲气的说着,粗粗的眉毛高高上扬。
沐雨棠从鼻孔里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心里却想,想不到城主竟是这么个粗旷,好色之人,白石城管理的井井有条,估计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文白石见她眸子里满是厌恶,眼瞳里浮现一抹暴怒,很快又消散无踪,笑眯眯的道:“美人芳龄几许,可有许配人家?”
侍卫们守卫白石城多年,深知文白石十分好色,每年都会强抢很多美丽女子为妾,此刻见他调戏沐雨棠,也都习以为常,眼观鼻,鼻观心的视而不见。
萧清宇看着他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深邃的眼瞳里冰冷流转,伸手将沐雨棠拉到身后,冷声道:“她已经许配于我,还请城主收回你的龌龊心思。”
清润的声音带着浓浓嘲讽钻入耳中,文白石的面色猛的沉了下来,放眼整个白石城,还没人敢和他抢女人,面前的人,真是吃了雄心豹胆。
他猛的抬头看向萧清宇,只见他雪袍流畅,身姿清隽,高天孤月般的容颜如冰如霜,画卷般俊美的容颜,让同为男子的他心里腾起浓浓的忌妒,傲然道:“本城主是整座白石城的主人,一生一世坐享荣华富贵,金山银山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你这个小白脸,除了皮相好看点,还能给她什么?”
沐雨棠无语望天,文白石不过是名边城城主,居然在萧清宇这祁王世子面前这么大言不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萧清宇听闻他的质问,低头看向沐雨棠,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着少有的凝重,一字一顿道:“我可以给她我的整个人,整颗心!”
清清淡淡的声音钻入耳中,沐雨棠纤细的身体忍不住轻轻颤了颤,他是在承诺她,一生一世只娶她一人,只爱她,只宠她,在三妻四妾的青龙国,这份承诺是弥足珍贵,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沐雨棠抬头,正对上萧清宇的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瞳里,满满的都是情意,不需要再问,她也知道,他的承诺是发自肺腑的,心里涌上一丝甜蜜。
她素白小手与他十指相扣,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却听文白石不屑的嗤笑:“果然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除了自身,什么都拿不出来,美人,你还是跟了我吧,保你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赫连盛无声嗤笑,看文白石的目光多了几分轻嘲,不愧是只懂享乐的无能之辈,竟然在青龙国萧清宇面前炫耀能力,财富,真是蠢笨如猪,贻笑大方。
沐雨棠看着文白石洋洋得意的脸,嘴角弯起一抹嘲讽:“大叔,麻烦你拿镜子照照你那副样子,又老又丑,满脸褶皱,身体也糟糕的不成样子了吧……”
沐雨棠的话没说完,文白石依旧听的面色铁青,身为男人,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丑,没能力,伸手捏住美少妇的脖颈,往前一推,傲然道:“你看看她,粉面桃腮,肌肤莹润,都是我的功劳,我的年龄虽然大了,但能力不减,更懂疼爱女子……”
沐雨棠看女子脖颈被掐的通红,眼睛里盈了一层泪水,却不敢流出来,也不敢拉下颈间紧掐的大手,不屑的撇撇嘴,文白石就是这样‘疼爱’女子的,长见识了。
女子看向沐雨棠,小脸明媚,眼瞳漆黑,清新自然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摧残,她眼睛里闪掠一抹阴冷,笑眯眯的道:“这位妹妹,城主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厉害男子,跟了城主,是咱们女子八辈子修来的福份……”
文白石闻言,高兴的哈哈大笑,粗粗的眉毛更显粗旷:“听到没,做我的女人,是所有女子的福气!”
沐雨棠看着女子眼眸深处的算计,嘴角微挑,似笑非笑:“这位夫人,既然文城主那么优秀,你就好好守着吧,我对老男人,不感兴趣。”
“妹妹还不知道吧,凡是进了白石城的美人,都是城主的,谁也跑不掉。”女子微微的笑,那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阴冷与诡异。
沐雨棠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那女子看到其他女子被文白石看中,眼里涌现的不是同情,而是幸灾乐祸,她被霸占了,就恨不得所有女子都和她有同样的遭遇?真是心理扭曲。
小腰一紧,是萧清宇轻拥了她在怀,斜睨着那名女子,冷声道:“雨棠的下半生我会负责,不劳夫人费心,夫人的年龄都能做雨棠母亲了,请不要再妹妹长,妹妹短的叫,你不觉得别扭,别人听着厌恶。”
女子是文白石的人,她叫雨棠妹妹,就是将雨棠也纳入了文白石女人的行列,他绝不允许他的雨棠和其他男子扯上关系。
女子一张脸惨白的毫无血色,贝齿紧咬着下唇,渗出点点血珠,衣袖下的小手紧紧握了起来,眸子里闪掠愤怒厉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没见识过白石城的厉害,才敢这么大言不惭,等白石城的实力真正展现出来,看他还怎么嚣张!
赫连盛看着萧清宇紧环在沐雨棠腰上的手臂,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想不到青龙国萧世子也会喜欢上一名女子,他对她的在意,完全出乎了意料,不过,这于他而言是好事:“萧世子,我可以同意你的建议开赌局,不过……”
赫连盛一指沐雨棠:“她要留在这里,直至赌局结束!不是本帅不相信萧世子,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萧清宇的武功出神入化,万一在躲藏的过程中,悄悄潜出白石城,他费尽心机安排的一切就彻底没了用武之地,有沐雨棠在这里做人质,他一定不敢耍花样。
文白石亲近不到沐雨棠,正冥思苦想亲美计策,听闻赫连盛的建议,顿时心花怒放:“对对对,萧世子放心的和赫连将军进行赌约,本城主会好好招呼美人的。”
色眯眯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沐雨棠,啧啧称赞:真美,真迷人,等那讨人厌的男子走了,他立刻一亲香泽。
沐雨棠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眸子里浮现淡淡的嘲讽:一群蠢货,都不了解萧清宇,他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抬头看萧清宇,只见他面色平平淡淡,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迎着赫连盛慢慢抬起了手,白玉手指轻轻一点,一道道强势内力毫不留情的朝着士兵们射了过去,所过之处,喷薄出漫天血雾。
赫连盛一怔,不明白萧清宇为何突然间大开杀戒,看神采奕奕的兵士们毫无反抗力的惨叫着倒地,眸子里闪掠着锐利寒芒,怒道:“萧清宇,你干什么?”
萧清宇手指变幻,声音淡淡:“我不会丢下雨棠,达不到赫连将军的要求,赌局不能开,只好凭实力硬闯出白石城。”
赫连城面色铁青,不想留人质,受他胁迫就明说,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士兵们惨叫着,接二连三倒地,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漫延,眼看着小半条街的士兵们倒卧于地,赫连城怒道:“好,你带着沐雨棠一起赌。”
萧清宇闻言,猛的顿下动作,嘴角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多谢!”
文白石却紧紧皱起眉头,要走萧清宇自己走,怎么能将美人也带走:“赫连将军……”
赫连盛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文城主不必多言,本帅自有分寸!”萧清宇武功高深莫测,如果他硬要往外闯,会损毁大半个文石城,倒不如顺了他的意开赌局。
文石城里里外外都驻着白虎*士,百姓们也都是向着白虎国的,还有轻功高强的侍卫们守住上空,看无论萧清宇躲到哪里,他都能轻轻松松将萧清宇揪出来,不费一兵一卒,就致敌重伤,才是最完美的大战。
侍卫端来香炉,点上一支记时香。
淡淡烟气轻轻飘散,萧清宇握着沐雨棠的小手悠悠前行,所过之处,士兵们无不退到两侧,为他们让路。
走出街道,离开了赫连城、文白石的视线,沐雨棠还察觉到有人在监视她,猛的转身看去,几名身着布衣的百姓慌忙躲闪。
沐雨棠眨眨眼睛:“全城的百姓都是赫连盛的眼线,无论咱们身在哪里,都在他们的监视中,想在一柱香后躲藏严密,不被发现,不是容易的事。”
萧清宇看着她郁闷的小脸,深邃的眼瞳里浮现清浅笑意:“别担心,我自有办法。”
沐雨棠眼睛一亮,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道:“你想好躲藏的地方了?”
萧清宇摇摇头:“暂时还没有,那柱香才燃烧了三分之一,咱们有的是时间想办法,一直往前走吧。”
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看他那高深莫测的神色,她还以为他找到隐蔽的好地方了,没想到竟是毫无头绪。
美眸凝了凝,她似笑非笑的道:“萧清宇,我倒是知道一个隐蔽的好地方,你要不要去?”
萧清宇顿下脚步,看着她目光闪闪的眼睛,清笑道:“什么地方?”
第126章巧整赫连盛
城楼,赫连盛一袭蓝衣,负手而立,嘴唇轻抿着,满目冷然的看着萧清宇,沐雨棠消失的方向。
侍卫侧立一旁,恭声禀报:“萧清宇,沐雨棠在古井街……”
赫连盛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锐利的眸底冷芒闪烁,白石城里无论是兵士将领,还是平民平姓都听他号令,萧清宇,沐雨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躲藏?逃避他的追捕?痴心妄想,只等一柱香到,他就会立刻发兵抓人。
文白石也听到了侍卫的禀报,但他心系美人,没赫连盛那么镇定,在香炉前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不时瞥一眼记时香,眼看着那香袅袅冒着白烟,个头却没怎么短,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来人,扇风让记时香燃烧的快些。”
萧清宇和赫连盛的赌约是,香灭即可前去捉拿他,他无耻的带走了美人,害自己不能亲近,自己只好在香上做做手脚,让它早点烧完,自己也好早些见到美人,一亲香泽。
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以外力燃烧记时香,缩短时间,这不是耍赖吗?
文白石见侍卫们站着不动,面色阴沉的怒喝:“愣着干什么?快办事。”
“是!”两名侍卫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对着记时香狂扇。
赫连盛看着灰暗的香尖瞬间变的火红,以人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燃烧,目光凝了凝,萧清宇,沐雨棠早晚都会成为他的阶下囚,香早点燃完,能提前结束他们的痛苦与煎熬,也算善事一桩。
“他们在古众街。”
“他们在古棋街。”
“他们在古盘街。”
萧清宇,沐雨棠的准确位置一遍遍的传来,赫连盛满目傲然,他们进了白石城,就是他的瓮中之鳖,插翅也难逃。
记时香燃出高高的灰色香灰,扑的一下落进香炉,香彻底熄灭。
赫连盛目光一凛,冷声道:“萧清宇,沐雨棠现在在什么地方?”
“快说,快说!”文白石几步奔了过来,眼睛里色光闪闪,赫连盛抓了萧清宇,美人就是他的了,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狂亲香泽。
想到那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马上就要属于他,他可以毫无顾及的抱着,压着,肆意享受,血脉阵阵喷张,竖起了耳朵听着侍卫的禀报。
不想,那侍卫垂着头,低声回道:“回将军,萧清宇,沐雨棠……失踪了!”
“失踪了?”文白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白石城里不是时时有人跟着他们吗?怎么会让他们失踪了?”
“百姓们确实是悄悄跟着他们的,可不知怎的,他们走着走着,突然间的就消失无踪了。”青天白日里,两名大活人眨眼间没了踪影,真真匪夷所思,侍卫百思不得其解。
赫连盛短暂的惊讶后,想到了原因,萧清宇武功高深莫测,轻功更是出神入化,想要甩开那些不懂武的普通百姓,轻而易举,是他的疏忽,居然没想到这最重要的关键点。
萧清宇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在这支香燃尽的瞬间消失无影,可见他早料到他们会对香做手脚!
赫连盛没有对香扇风,但他默许了文白石的无赖,就是同谋,萧清宇的精密计算,是狠狠嘲讽着他的不守信用,他瞬间面色铁青:“他们是在哪里失踪的?”
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震的侍卫身体颤了颤,急声回答:“回将军,是在古树街!”
“传令下去,赶往古寺街。”赫连盛面容冷峻,城门已关,侍卫们严阵以待,萧清宇插翅难飞,白石城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只要萧清宇落地现身,他立刻就能将他找到,抓获。
身穿铠甲的侍卫们浩浩荡荡的赶向古寺街,殊不知,他们要抓的两人正站在一间清幽的书房里,四下打量。
赫连盛是武将,言谈举止却十分儒雅,书房也布置的文武兼具,沐雨棠素白小手轻抚过挂在墙上的大弓,落在梨花木的书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找,余光看到萧清宇站在墙前看字画,慢悠悠的道:“萧清宇,你觉得赫连盛会将碎片放在哪里?”
沐雨棠身为特工,深知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她在古井街本是提议去城主府的,没想到萧清宇说赫连盛在白石城里有将军府,他们就在最后关头避过白虎国百姓们的耳目,潜进了赫连盛的书房。
萧清宇环视书房,漆黑的眼瞳深若幽潭,轻声道:“那么重要的东西,赫连盛不会放在明面上,这书房里一定有放机密的机关暗格,咱们仔细找找。”
沐雨棠看他雪衣翩翩,娴熟的在各种隐蔽角落里试探,柳眉轻轻挑了挑:他们进城就被赫连盛发现,不能再打探一梦千年碎片的下落,萧清宇和赫连盛设赌,不会是为了争取这一柱香的时间,好潜来这里寻找一梦千年碎片吧?
若真是如此,他就是轻而易举的骗了白虎国那英明神武的赫连盛大元帅,谋算人心的本事,真真是高明的让人防不胜防。
素白小手不知按到了哪里,只听‘答’的一声响,暗格自动打开,一支利箭‘嗖’的朝她射了过来。
“小心!”萧清宇弹指射落利箭,清脆的声响惊动了院外的行人:“出什么事了……进去看看……”
沐雨棠打开一点窗扇,看到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奔进院落,径直朝他们所在的书房走了过来,轻叹道:“她们会进房间查看,咱们躲躲吧。”
萧清宇收起地上的断箭,深邃的目光扫过窗外的众人,拉着沐雨棠走向书桌:“他们已经听到了声响,肯定会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寻找,寻不到人,就会派侍卫们严密把守,咱们根本不能再现身找碎片。”
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那要怎么办?”不躲藏,就是要直接面对,那些人确实不会打他们,也不会杀他们,只会抓他们去赫连盛面前邀功,他们还没仔细搜查书房,萧清宇居然不怕暴露,不想找碎片了?
萧清宇看着她疑惑不解的目光,眸底笑意流转,紧紧握住了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别担心,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只听‘吱’的一声响,紧闭的书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穿湖蓝色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簇拥着几名丫鬟,嬷嬷。
女子踏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那对年轻男女,男子一袭雪衣,线条流畅,容颜俊美的仿若仙宫真人,女子身穿蓝色湘裙,高贵清新,明媚的小脸绝色倾城,他们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却宛若一对神仙眷侣,让人心生羡慕。
“你们是谁?”女子疑惑的皱起眉头,将军府里没有这样的两个人哪。
萧清宇站起身,宽大的衣袖倾泻而下,深邃的眼瞳平静无波,迎着她的打量,淡淡道:“在下萧清宇,是赫连将军的朋友,赫连将军正在城楼处理军事,让清宇来书房等他。”
沐雨棠抬头望天,萧清宇这谎撒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吗?”女子挑挑眉,审视萧清宇,长身玉立,清隽高贵,眼瞳深邃,平静无波,言谈举止优雅自若,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公子。
她见过的赫连盛的朋友们,差不多就是这副模样:“原来是萧公子,失敬!”
这样也行?沐雨棠睁大了眼睛,她居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都没有一丝丝的怀疑,是萧清宇的谎撒的太真实,还是女子心性单纯,非常好骗?
沐雨棠看向女子,只见她乌黑的发梳成高雅的凌云髻,鬓间斜插着蓝宝石发簪,几缕流苏轻轻垂到颊边,朦胧的美艳,小脸蒙了一方湖蓝色面纱,看不到相貌,只余盈盈美眸在外,动人心弦,看着她拖在地上的长长衣摆,沐雨棠猜出了她的身份,故做不知的道:“请问您是?”
“我是将军的夫人,两位初到府上,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女子温柔浅笑,目光和善。
沐雨棠也笑盈盈的客套:“夫人客气,是我们来的太匆忙,都没有拜见夫人!”
清灵的声音钻入耳中,温婉动听,赫连夫人轻轻的笑:“两位稍坐片刻,我吩咐下人为两位上茶水,点心。”
“夫人不必麻烦了,将军很快就会回来,我们和他说点小事情就走。”沐雨棠来书房寻找一梦千年碎片,欺骗了善良的将军夫人,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哪还能让人家费心费力的招待。
将军夫人微笑:“将军最近在忙战事,天黑才会看到他的身影,有时还会在城主府一呆半夜,今天他估计也来不早,两位吃点点心,喝杯茶,也有精神等他回府。”
“既然如此,多谢夫人了。”将军夫人非常热情,如果沐雨棠一味推辞,说不定会引起她的怀疑,干脆顺了她的意,他们进城到现在,一个多时辰了,又是打斗,又是走路的,她也确实有些饿了。
“姑娘客气。”将军夫人微笑着吩咐厨房准备茶水,点心,看着异常般配的萧清宇,沐雨棠,眸底浮现丝丝伤痛与羡慕。
“快快快……走这边,走这边……”激烈的喧哗声突兀的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不悦的皱起眉头,瞬间又舒展开来,柔声道:“府里出了点事,我去看看。”
“夫人请便。”沐雨棠站在门口,目送将军夫人走出院落门,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萧清宇的佩服:“萧大世子,你怎么知道能成功骗过她?”
“这位将军夫人性子温顺,柔弱,只管内院,从来不过敢问赫连盛的外院之事,赫连盛的朋友们,她也见的极少,青龙,白虎大战在即,赫连盛肯定在书房召见过很多次部将,她对赫连盛书房有人已经习以为常,只要咱们不露太大的破绽,她就不会怀疑。”
萧清宇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沐雨棠听的勾起嘴角,似笑非笑:萧清宇对将军府主人们的性格,为人处事,了解的清清楚楚啊。
赫连盛能从白虎国探子那里得知萧清宇,沐雨棠的事情,萧清宇当然也可以从雪衣卫那里听闻将军府的一切,遇到不同的对手,采有不同的攻心术,达到自己最佳的目的,萧清宇真是聪明绝顶。
“那将军夫人在自己家里也戴面纱,难道容颜有什么……呃……瑕疵?”沐雨棠思索片刻,说了个比较恰当的词,女子都爱美,如果小脸明艳动人,谁也不会在家里还蒙面纱。
“她的脸……一言难尽,以后我再详细告诉你,咱们先找碎片。”萧清宇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迈步走到隐蔽角落里开启机关:早些找到碎片,他们也可早些安心。
沐雨棠瞟一眼天空,时间不早了,轻轻点了点头:“好!”仔细掩上房门,走向可能藏着一梦千年碎片的暗格。
将军夫人出了小院,沿着圆石铺就的青黛小路快步前行,暄哗声一阵高过一阵,她美眸里浮现淡淡的不悦,青天白日,是谁在喧哗?
远远的,她看到大门口跑过一批批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的侍卫们,莲花碎步猛然顿下:这是怎么回事?
一道挺拔的蓝色身影越过侍卫们,阔步走进了府里,英俊的容颜,冷峻的眉锋,正是赫连盛,他眼睑低垂着,面色阴沉的可怕,周身萦绕着浓烈的寒冰之气。
她看出他心情极差,快步迎上前,关切的道:“将军,出什么事了?”
风吹拂着她的面纱,面纱下优美的面部线条让人浮想连翩,赫连盛有瞬间的恍惚,想到它的真实模样,他的面色又冷了下来,声音也是例行公事般的敷衍:“没什么,文石城里来了两个穷凶极恶的小贼,在抓获他们之前,你最好留在府里,不要出去……”
将军夫人方氏眼中的赫连盛一直都是目光冷锐,傲气满满的,他这副深受挫败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心中不免有些担忧:“那两名小贼很厉害吗?”
“也不是特别厉害,是非常狡猾。”赫连盛沉稳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他的人已经挨家挨户的将文石城清查了好几遍,依旧没有找到萧清宇,沐雨棠的踪影,守城的将士们没看到他们,他们一定还在城里,可为什么找不到?难不成他们会飞天遁地?
“那他们长什么模样?妾身见了,也好堤防。”其实,方氏是想知道,能让鼎鼎大名的白虎国元帅赫连城受挫的人,是何方神圣,有没有长三头六臂?
“他们是一对小情侣,男的风华绝代,女的绝色倾城!”赫连盛身为军中统帅,有着独特的傲气,他不屑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只会与人激烈比试,一较高下,面对强势的对手,他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方氏一怔:“风华绝代的小情侣。”眼前突的浮现萧清宇,沐雨棠的身影。
赫连盛看着她美眸里的错愕,目光一凝:“你见过他们?”
方氏眼睛里浮现一抹复杂的神色:“妾身确实见过一对神仙眷侣,男子名叫萧清宇,女子叫沐雨棠,他们说是您朋友,正坐在您书房里,等您接见……”
“萧清宇!沐雨棠,果然是他们两个!”赫连盛咬牙切齿的怒喝,召回铠甲士兵们,急步奔向书房,面色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满城的找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藏到了他的书房里!
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呵呵,纵使他才智过人,也未曾想过,他们会躲来他家,真是聪明的让人讨厌!
方氏看着铠甲士兵们朝着书房蜂拥而上,明白了事情始末,轻移着莲步,款款跟了过去。
书房里的沐雨棠听到了远远传来的脚步声,整齐有序,却急促如潮水,嘴角扬起优美弧度:“咱们被发现了,不能再在书房里久留。”
萧清宇慢腾腾的合上暗格,深邃的眼瞳闪过一丝戏谑:“书房找遍,不见一梦千年碎片,就算赫连盛不来,咱们也要离开了。”
话音刚落,赫连城带着大批铠甲侍卫走进了院落,锐利的眸子寒光闪烁,朝着书房冷喝:“萧清宇,赶快出来束手就擒。”
混厚的声音带着强势的愤怒与命令口吻,萧清宇蹙蹙眉,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深邃的目光扫过满院的的铠甲侍卫,嘴角弯起一抹轻嘲:“赫连将军,两柱香的时间都过去了,你才刚刚发现我们,赌局是你输了。”
赫连盛面色阴沉的可怕,赌局确实是他输了,但是:“谁让你进本帅书房的?”
“咱们打赌时,说的是全城范围,将军的书房在城内,是清宇可以躲藏的地方,若将军不喜清宇进书房,为何不早些说明?”
萧清宇清润的声音带着丝丝责备,听得赫连盛面色铁青,躲进他的书房,避开他的搜寻,还责备的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萧清宇确是世间少见的奇才,可惜,他是自己的敌人,自己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青龙国。
“萧清宇,纳命来。”赫连盛拔地而起,手掌倾尽了内力,对着萧清宇狠狠拍了过去。
他的全力一击,带着浓烈的煞气,如果被打到,不死也重伤。
劲风呼啸而来,萧清宇不慌不忙,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正寻机会离开,赫连盛主动帮忙,他就却之不恭了,强劲有力的手臂轻环上沐雨棠的小腰,白玉手掌迎上了赫连盛的掌力。
只听‘砰’的一声响,赫连盛像撞到了铁板,被震的后退五、六步方才停稳,萧清宇则腾空而起,借着这股强势推力,拥着沐雨棠潇洒的飞身远离:“多谢相送!”
清润的道谢声钻入耳中,是对赫连盛深深的嘲讽,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天际,却因内力微弱无法追赶,愤怒的吼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萧清宇,本帅要将你碎尸万断!”
方氏来到院落里,看着萧清宇,沐雨棠翩然远去的身影,水盈盈的眼瞳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赫连盛愤怒的命令声震惊耳膜:“一刻不停的全城搜索,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两个找出来。”
“是!”铠甲士兵们呼声震天,震人心弦。
沐雨棠隐在屋顶的阴影里,瞟一眼涌出将军府,在街道上来来回回搜寻的侍卫们,眼瞳里闪掠一抹轻嘲,赫连盛想抓他们,可没那么容易,白石城已经很乱了,但她不介意搅的再乱些:“萧清宇,太阳快落山了,咱们找个地方用膳吧。”
萧清宇侧目看她:“你不想出城回军营?”
沐雨棠摇摇头:“咱们没找到一梦千年的碎片,就算现在回去了,过几天还得再潜进来继续寻找,白石城戒备的那么森严,咱们进出都得费点手脚,还不如留在这里,找到碎片再走。”
“咱们两人被全城通辑,酒楼,客栈都不能去,渴了,饿了都要忍忍,晚上休息时,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要在屋顶吹冷风……”
萧清宇也曾想过找到碎片再走,但沐雨棠在他身边,他不想她受苦,准备天天往返军营与白石城,虽然他会辛苦些,但她不会吃苦。
沐雨棠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她在现代执行任务时,能潜伏着被风吹雨淋几天几夜,这点小艰苦,她根本不在意:“没关系,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担心……”
萧清宇闻言,心跳突的加快几下,看着她明媚的小脸,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他在她身边,她万事不忧?她对他的信任,是因喜欢、依赖吗?
沐雨棠不知他心中所想,抓了他的手,拉着他快步前行:“我饿了,咱们去找东西吃。”
小手细嫩如葱,与他手指的颜色甚是相近,远远望去,宛若一体,他眼瞳里浮现清浅的笑意,悄然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好。”
夜幕降临,白石城里家家户户都燃起了灯笼,城主府里更是灯火通明,串串灯笼将整个院落照的亮如白昼。
沐雨棠隐在假山阴影里,耳边响着一阵阵女子嬉笑声,放眼望去,只见湖中心的一片陆地上,摆着长长的条桌,文白石坐在条桌后的绒毯上,左拥右抱着柔若无骨的美人,东一口,西一口的吃着她们奉到嘴边的各色瓜果,哈哈大笑。
赫连盛身穿藏蓝色战袍,坐在另一张条桌后,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看着文白石坐卧美人怀,肆意荒淫,眸底闪过一丝不屑,冷声道:“文城主,萧清宇,沐雨棠没抓到,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忧?”
“有赫连将军在,早晚会将萧清宇拿下,本城主担心什么?”文白石喜滋滋的吃着美人喂进的香果,乐不思蜀。
赫连盛面色阴沉,他倒是放心,萧清宇计谋过人,岂是说抓就能抓得到的?不过,萧清宇让他受辱,这批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萧清宇白天时潜入了将军府躲避追捕,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城主府,文城主可要小心。”
“放心,放心,城主府戒备重重,萧清宇不来便罢,若是他来了,保证让他有来无回。”文白石傲气的说着,想到了萧清宇身边那名绝色美人,眼睛里色光闪闪:“赫连将军,咱们说好了,那沐雨棠,你只能抓,不能杀。”
那小美人是世间难得的尤物,他还没好好享受过,怎么能让她轻易的就香消玉殒了。
赫连盛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敷衍,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女子的调笑声萦绕于耳,荒淫的一幕近在眼前,他蹙了蹙眉,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外走去,空气里飘来他冷冽的声音:“本帅累了,回房休息。”
沐雨棠见他向假山走来,悄悄向阴影里隐了隐身体,湖中心突然响起一道轻响,严厉的呵斥声紧随而来:“你怎么回事?笨手笨脚的!”
沐雨棠抬头一望,是白天那名美妇人打翻了酒杯,跪在地上,不停的道歉:“城主恕罪,妾身不是有意的……”
文白石狠狠剜了她一眼,怒道:“好好的心情被你破坏了,滚!”
“是!”美妇人声音哽咽着,站起身,边抹眼泪边跑离了湖中心。
青龙国大军压境,与白虎国战事将起,文白石没有半分担忧,还极尽奢华的肆意享受,真是昏庸,幸好他只是一城之主,毁也只毁一座城,不会让整个白虎国生灵涂炭。
沐雨棠摇摇头,准备前往厨房找干净食物,却见那踉跄前行的美少妇撞到了赫连盛身上。
赫连盛身形挺拔,纹丝未动,美少妇却后退了三、四步方才站稳,美眸里闪过一丝惊慌,看着他英俊的容颜,她轻拭着脸上的泪珠,轻轻低垂了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姐夫……”
沐雨棠迈出的脚步猛然顿了下来,清冷的眸子里闪掠一抹惊讶,美少妇是文白石的小妾,也是那名单纯将军夫人的妹妹?
第127章订情
美少妇眼瞳里泪光闪烁,美丽小脸上凝着点点水珠,柔柔弱弱的模样楚楚动人,赫连盛目光凝了凝,到了嘴边的责备之言悄然消散:“下次小心,不要再这么冒冒失失。”
“是!”美少妇低低的应下,扶风若柳的身姿更显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
赫连盛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可沐雨棠却觉他眼神里似乎带着非常复杂的情绪。
“将军!”温婉的呼唤传来,将军夫人在小丫鬟的引领下缓步走到假山前,见赫连盛与美少妇站在一起,她猛的一怔,随即又恢复正常,轻轻笑笑,笑容有些牵强:“妹妹也在。”
“姐姐!”美少妇拿着丝帕轻拭眼睛,含羞带怯的目光频频看向赫连盛,如果沐雨棠没有亲眼目睹刚才那一幕,都要以为她和赫连盛有暧昧。
赫连盛看着方氏渐渐暗下的目光,心里莫名的烦燥,不耐烦的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将军送汤,养胃的。”方氏轻轻说着,捧出一只紫黑色的小罐子,罐子壁较厚,盖子盖的严严实实,有很好的保温效果。
青龙,白虎交战在即,赫连盛日理万机,用膳不规律,将军夫人给他熬汤养胃,真是用心良苦。
沐雨棠轻叹着,看向赫连盛,却见他看着罐子,紧紧皱起眉头:“城主府里也有厨子熬汤,你不用这么麻烦。”
方氏希冀的眼瞳瞬间黯淡无光,面纱下的小脸,血色尽褪,捧着汤罐的小手悄然抓紧,轻轻颤抖:“是!”低低的回答,轻的几不可闻,伤心之情溢于言表。
美少妇看着赫连盛冷漠的容颜,目光闪了闪,袅袅婷婷的走上前,笑眯眯的道:“姐姐辛苦熬汤,是为姐夫的身体着想,姐夫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多少喝些吧。”
说话间,她伸手捧过了那只汤罐,面色蓦的一变,惊呼:“好烫。”
纤手一松,汤罐掉落在地,摔的粉碎,温热的汤汁洒落一地,方氏猛的睁大眼睛,一颗心紧紧揪起,急步奔上前,无措的捡拾那些碎片,小手轻轻颤抖。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汤太烫了,我一时没捧住……我不是故意的……”美少妇站在她身后,不停的道歉,眼瞳里浮现丝丝阴冷,不见半分愧疚。
沐雨棠冷笑,同一只瓦罐,方氏捧了半天都没事,美少妇刚碰到,就被烫的扔罐自保,骗谁呢?
方氏仿佛没有听到美少妇的话,自顾自的半蹲着,慢慢捡拾着瓦罐碎片,那如护珍宝的态度,看的赫连盛紧紧皱起眉头:“不过是只瓦罐,碎就碎了,你还捡它做什么?”
“这只瓦罐是你送我的聘礼,对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方氏低低的声音听得赫连盛身体一僵,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沐雨棠也是一怔,仔细审视那些碎片,紫紫黑黑的颜色,内壁,外壁光光滑滑,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就是普通的瓦罐,不是什么名贵的金罐,银罐,玉罐,鼎鼎大名的赫连盛大元帅,送瓦罐做聘礼,这也太……寒酸了。
“赫连盛原是平民百姓,应征入军营,才思敏捷,武功高强,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慢慢的成为了白虎国大元帅。”
萧清宇柔曼的声音如琴弦拨动,优美动听,沐雨棠点点头,原来如此,他娶夫人时,还是普通百姓,估计家境不怎么宽裕,才会送瓦罐做聘礼。
那美少妇是他的小姨子,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是故意摔烂瓦罐的,赫连盛心里肯定也是一清二楚,可他为什么不教训小姨子,为自己妻子出气?就算是碍于她是女子,不能教训的太重,训斥几句还是可以的吧。
可他呢?一句维护的话都没有,还反过来教训自己妻子,她可以理解为,赫连盛纵容自己的小姨娘欺负自己妻子么?
侧目看向美少妇,她眼晴里果然闪烁着浓浓的幸灾乐祸,还悄悄踩住了方氏的面纱一角,方氏转身的瞬间,面纱被扯落些许,她惊呼一声,紧抓着面纱捂住整张脸,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惊恐,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沐雨棠蹙蹙眉头,她的脸到底怎么了?
方氏捡完了碎片,用一片裙裾包起,淡淡望了赫连盛和美少妇一眼,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向外走去,纤细的身姿轻轻颤抖,孤孤单单的身影让人心疼。
赫连盛看着,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沐雨棠看不懂的情绪。
肩膀突然一沉,沐雨棠闻到了熟悉的青莲香,侧目一望,是萧清宇紧靠在她身上,面色灰白,嘴唇青紫,额头布满冷汗,隔着薄薄的衣服,她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身体很凉,就像没有了温度。
“你病发了!”沐雨棠一惊,小手伸进他怀里,准备拿药袋,肌肤与衣料碰触的摩擦声很细微,却被耳力敏锐的赫连盛捕捉到了:“什么人?”
他足尖一点,挺拔的身影如一阵急风,瞬间到了假山前,阴影里,萧清宇双眸紧闭着,满面痛苦之色,头枕着沐雨棠的肩膀,气息非常微弱,而沐雨棠正拿着一颗药丸,急急的往他嘴巴里塞。
赫连盛锐利的眸子瞬间眯成一条细缝,萧清宇病发了,没有丝毫反抗力,真是上天助他,送他一个斩杀他们的大好时机,微握的手掌猛然张开,内力凝聚成无形利刃,朝着两人狠狠打了过去:“萧清宇,沐雨棠,受死吧!”
劲风带着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沐雨棠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想杀他们,可没那么容易!
小手伸进衣袖,拿出一把精致匕首,迎着无形利刃,快速挥洒,只听‘当当当’的一阵阵脆响,利刃斩没大半,沐雨棠毫发无伤,银光闪烁间,匕首快速旋转,扫去身前所有威胁。
赫连盛面色阴沉,眼瞳里冷芒闪烁,沐雨棠居然还在做困兽之斗,真是不自量力,她想找死,他就送她上西天!
手腕一翻,强势内力全部倾出,从四百八方攻向沐雨棠,她只有一把匕首,绝对应付不了八个方向!
无形利刃呈网状,朝着沐雨棠扑天盖地的射了过去,沐雨棠倾尽全力挥洒匕首,仍有余刃越过拦劫,径直冲向她的胸口。
眼看着利刃就要碰到她的衣服了,电光火石间,萧清宇猛然睁开了眼睛,白玉手指轻点,到了近前的无形利刃全被打开,余力撞到假山,只听‘砰砰砰’的一阵巨响,烟尘弥漫,碎石纷飞!
沐雨棠看着他暗沉的眼眸,轻轻挑眉,他这次病发,怎么这么快就苏醒了,明明还没到清醒的时间啊:“你还好吗?”
“没事!”萧清宇轻轻说着,拉着沐雨棠走出假山,俊美的容颜阴沉的可怕,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浩瀚大海,瞳仁里弥漫着浓烈的狂风暴雨,白玉手指张张合合,一道道凌厉的劲风自宽大的袖袍中挥出,优雅,飘逸又不失男子特有的阳刚与霸气,悠然自得中以最精准的手法,最快速的招式从四面八方攻向赫连盛。
赫连盛面色铁青,萧清宇醒过来了,错失了杀他的最佳时机,不过,他的身体应该还非常虚弱,自己要趁此良机,斩杀萧清宇!
利眸微眯,他衣袖下的手指也开始张张合合,阳刚、强势的内力迎上了萧清宇毫不留情的攻袭。
萧清宇站在假山前,雪色长袍如朋般流畅,雪色的衣袖飘荡翻滚着,就像一朵傲然绽放的盛世雪莲,凌厉劲风自花瓣上暴射而出,毫不留下情的攻向敌人……
沐雨棠站在他身边,却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招的,侧目看向赫连盛,只见他目光冷冰,气势阳刚,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高手与高手的对决,没有激烈的兵器交接,没有残酷的血腥杀戮,却艰难异常,只要稍稍分神,就会被抓住破绽,一招落败,就是死路一条。
沐雨棠看着萧清宇泛着灰白的面色,目光凝了凝,匕首脱手而出,悄然又精准的朝赫连盛的胸口刺了过去:赫连盛趁着萧清宇病发袭击他们,她也适时的送他一剑,这才叫公平。
赫连盛专心致志的与萧清宇比拼内力武功,看到匕首时已经来不及躲闪,身体侧了侧,也只堪堪避开要害,匕首射到了他胳膊上,大手轻轻一颤,内力滞了滞。
萧清宇的内力眨眼间突破了他的防线,在他身上‘刷刷刷’的来回乱划,一道道腥红血线飞溅半空,赫连盛发出一道痛苦的嘶吼:“啊!”
眼看着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衣袍被划的破破烂烂,鲜血渗出,染红衣衫,萧清宇五指微握,内力消散,雪色衣袖流泻而下,俊逸非凡。
沐雨棠看着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侧脸,眉头轻轻蹙了蹙,小心翼翼的询问:“萧清宇,你还好吗?”
萧清宇转过身,嘴唇苍白如纸,嘴角弯了弯,却没有扬出弧度:“我……”没事两字还未说出,已“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颗颗血珠在衣摆上晕染开来,就像雪地里盛开的点点红梅,欣长的身躯慢慢向下倒去。
“萧清宇。”沐雨棠一惊,急忙伸手接住了他,他的身体很凉,他还在病发,身体并没有复原,他的提前醒来,只是为了对付赫连盛:“我能应付赫连盛,你干嘛强行动用内力?”
“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伤你。”萧清宇的声音轻轻柔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傲然与坚定,沐雨棠听着,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愫,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
赫连盛看着萧清宇身上的血迹,无声冷笑,果然是年轻人,就知道儿女情长,愚蠢至极。
“快快快,有刺客,抓刺客!”伴随着惊慌的高喊,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透过墙壁上的镂空花形,沐雨棠看到大批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的侍卫们朝这里奔了过来。
沐雨棠能应付侍卫们,但萧清宇受了重伤,不宜再动武打斗。
“咱们走!”沐雨棠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跃上高墙,飞身离开。
侍卫们来到假山前时,只见身受重伤的赫连盛手捂着流血的伤口,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的怒喝:“吩咐下去,连夜搜查,就算将白石城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两个找出来。”
白石城家家门口都挂着灯笼,街道昏昏暗暗的,沐雨棠扶着萧清宇在阴影里快步前行。
萧清宇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迷蒙,迷迷糊糊间能感觉到他们过了好几个安全小弯,沐雨棠却一直前行着不拐,不解的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城中心的古寺街,找名大夫给你看诊。”沐雨棠白天路过时曾看到好几家医馆,差不多都在古寺街附近,萧清宇冒然动用内力,已经不是单纯的病发,而是重病加重伤,必须尽快诊治。
“我的病,一般的大夫看不了。”萧清宇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丝丝无奈。
沐雨棠一怔,放缓了脚步,看着他惨白的面色,疲惫的神情,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担忧:“你能根据自己的病情配出治病药方吗?”
萧清宇的医术的确高深莫测,但他现在重病又重伤,神智都不怎么清醒,沐雨棠不知道他能不能医治自己。
“配制药方……没问题……但有几味药……白石城里怕是没有……”萧清宇低低的说着,最后几字轻的几不可闻。
肩膀突然一沉,沐雨棠猝不及防,险些被压倒,侧目一望,只见萧清宇紧闭着眼睛,昏迷不醒。
沐雨棠大惊,心突突的狂跳了几下,重伤,重病昏迷就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如果得不到有效的医治,就会命丧黄泉:“萧清宇,醒醒,快醒醒,告诉我药方,我去帮你熬药……”
她用力摇晃着萧清宇的胳膊,眼瞳里涌现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意:“萧清宇……药方是什么……”清灵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哽咽。
“小野猫,你怎么了?”伴随着清雅的询问,一道修长的浅紫色身影轻轻飘落在她面前,墨玉眼瞳,妖孽俊颜,正是安墨枫。
看着她眼角的泪光,他微微错愕,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自信,张扬的,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能顺利解决,从来不流眼泪……
沐雨棠见安墨枫出现,心中涌上一丝喜色,顾不得擦拭泪水,指着昏迷不醒的萧清宇道:“他病发又重伤……危在旦夕了,快救救他……”
安墨枫这才发现,沐雨棠扶着个人,纤尘不染的雪袍溅着点点血痕,深邃的眼眸紧闭着,安然恬静,若非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容颜,他都要以为他是睡着了。
“他怎么伤的这么重?”安墨枫满目错愕,萧清宇的武功他早就领教过,放眼青龙国,白虎国,没几个人是他对手的。
“一言难尽,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当务之急,先找名大夫给他治伤。”沐雨棠急急的说着,眸子里满是担忧。
安墨枫和萧清宇共事多年,对他的病情颇为了解,墨玉般的眼瞳闪着少有的凝重:“萧清宇的病很棘手,白石城里估计找不到能医治的大夫,我带你们出城,去军营里找大夫看诊。”
沐雨棠点点头:“好!”他们两人被赫连盛通辑,萧清宇也说白石城的大夫治不了他的病,回军营看诊最妥当。
沐雨棠扶着萧清宇正准备前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她雪眸一眯,猛的转身看过去:“什么人?”
“是我!”温婉的女声响过,黑暗里渐渐淡出一道窈窕身影,长裙绣着大朵芙蓉花,后摆长长的拖在地上,发髻端庄,大气,小脸上蒙着一方湖蓝色的面纱,露面外面的盈盈美眸平静无波。
“赫连夫人。”沐雨棠一怔,眼瞳里有疑惑,也有惊讶,她不是回将军府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安墨枫早就知道有人过来,脚步声显示来者不懂武,他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沐雨棠居然认识她,墨玉眼瞳里闪掠一丝讶异:雨棠白天才进白石城,这么快就认识到朋友了?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方氏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着,目光越过沐雨棠,落到了萧清宇身上:“你这朋友伤的不轻,我略懂些医术,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医治他。”
“我们和赫连将军的恩怨,夫人应该知道,您是他的夫人,为什么要帮我们?”不是沐雨棠多疑,而是她和赫连盛积怨颇深,赫连夫人也是他们的敌对方,莫名其妙的对他们施以援手,她不得不防。
方氏眼瞳里浮现淡淡的苦涩,很快又消失无踪,沉声道:“你就当我欣赏你们之间的深厚感情,不愿看你们年纪轻轻就阴阳相隔。”
沐雨棠一怔,想起在城主府时,赫连盛对夫人的不理不睬,不闻不问,有这样的夫君,她心里肯定很难受,羡慕有情人,也无可厚非:“有劳夫人了。”
“不必客气,你们扶好他,随我回将军府!”赫连夫人轻轻说着,转身往回走。
沐雨棠蹙蹙眉,眼瞳里闪掠一抹意味深长:“夫人,赫连将军受了重伤,正在将军府里休养吧。”他们去将军府治病,完全是自投罗网。
“刚才有兵士前来通禀,他要在城主府养伤,伤好前,不会回将军府。”赫连夫人的话清清淡淡,沐雨棠却能听出,她声音里有着难掩的伤感与落寞。
身受重伤,在哪里养病,就是和哪里亲近,将军府是赫连盛的家,他对家的感情都不如对那座毫无关联的城主府?还是说,他留在城主府里除了养病,还有其他目的?
一滴鲜血自萧清宇嘴角溢出,滴到了沐雨棠前襟上,她蓦然回神,隔着衣服她清楚感觉到,萧清宇的体温在下降,正常人的体温是恒温,只要濒临死亡的人,体温才会下降。
“他的病情加重了,咱们快回将军府。”
萧清宇的病很特殊,也很紧急,已经等不到回军营了,既然赫连夫人说能医治,沐雨棠就让她试试,就算会碰到赫连城,有安墨枫在,赫连城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将军府里的侍卫都听命于赫连城,发现他们肯定会上报,赫连夫人带着三人从后门进了府,安置在一座相对偏僻的客房里,赫连夫人拿来一套银针,在萧清宇额间,后颈,胸前反复的扎。
沐雨棠站在床前,看萧清宇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早失了颜色,无论赫连夫人怎么用针,他的眼眸依旧紧闭着,丝毫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渐渐的,东方天空开始泛白,赫连夫人额头蒙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萧清宇依旧沉睡着,毫无知觉,她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紧紧皱起眉头:“他伤的……太重了……”
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头脑顿时一懵,赫连夫人的意思,萧清宇没救了!怎么会这样?
来到青龙国后,两人间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那般在眼前快速闪过,沐雨棠的心痛了起来,这才发现,虽然她想回现代的家,不想和青龙国的任何人有牵扯,可萧清宇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他的陪伴,他的温声细语。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趴在萧清宇胸膛上,悲伤的哭泣:“萧清宇,你醒一醒……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一瞬间,沐雨棠觉得一梦千年,回现代都已不重要,只要萧清宇能活下来,陪在她身边,她今生今世就别无所求。
“别哭,为了你,我也不会死的。”柔曼的声音响在耳边,有气无力,却非常熟悉,有只温暖的手,缓缓为她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
沐雨棠一惊,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又似浩瀚无边的大海,能够包容一切,容纳百川,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溺其中,再也触不到岸:“你没事?”
“当然没事。”萧清宇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眸子里浮现一抹浅笑,苍白的手指移到她脸颊上,轻轻擦拭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沐雨棠怔忡:“可夫人刚才说……”
“我只说他伤的重,没说其他呀。”赫连夫人的眼睛微微弯起,温婉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笑意。
沐雨棠直起身体,一张小脸瞬间成了胭脂色,眸子里浮现丝丝懊恼,是她太着急,会错意了。
萧清宇看着她嫣红如霞的小脸,墨色的眼瞳光华璀璨,闪耀人眼。
无形的暧昧气息在两人间流转,赫连夫人不自然的轻咳几声:“萧公子已无大碍,按时服药,多休息,伤势很快就会复原,我去吩咐下人做药膳。”
说话间,她已卷好银针包,提着药箱走出房间,客房里只剩下萧清宇,沐雨棠两个人。
沐雨棠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你重伤在身,好好休息……我去端碗小米粥给你……”
说着,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冷不防手腕一紧,她被萧清宇拉进了怀里,清润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干脆、清爽的气息轻拂过沐雨棠的脸颊,她刚刚恢复正常的小脸又红了起来,故做不知的道:“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我过世了,你惊慌失措,你的心里也有我。”萧清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坚定,沐雨棠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驳,她的心里确实有他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温热的气息飘过耳畔,带来淡淡的暧昧。
沐雨棠挑挑眉,眼瞳里浮现一丝戏谑,她是喜欢上萧清宇了,但是,要把主动权抓在手里,免得萧清宇拿今天的事情笑她。
抬头看向萧清宇,她刚想说,‘我的心意尚不确定,还需继续考验你’,温润的薄唇重重的印在了她粉色的唇瓣上,热烈的唇齿纠缠将她未说出口的话悉数吞没,轻轻的喘息变成浓重的喘息。
他强劲有力的手臂紧箍着她的小腰,似要将她深深的嵌进骨血里,再也不会开。
她也伸出双臂,勾着他的脖颈,热情的回应着他的亲吻,这一刻,她不再想家,肆意的享受着唇齿纠缠。
安墨枫叶端着热粥来到屋前,透过半开的房门,看到了屋里热情相拥的甜美情侣,推门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也惊的怔在了原地……
第128章挑拨离间
他不过是去厨房盛了碗粥,想端给小野猫,没想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他早知道萧清宇喜欢小野猫,可小野猫对所有男子的态度都冷冷淡淡的,他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接触她,让她了解他的好,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展示自己的优秀,她已经喜欢上了萧清宇。
小野猫是萧清宇的徒弟,两人天天在雪尘楼里朝夕相伴,四个多月,一百多天,足够小野猫看清萧清宇对她的心意,没感情也培养出感情了。
萧清宇收小野猫为徒,就是想让小野猫在潜移默化里习惯他的存在,渐渐的喜欢他,爱上他!真是腹黑的让人自愧不如。
安墨枫妖孽的脸上浮现自嘲的笑,他的武功不及萧清宇,才学不及萧清宇,就连接近喜欢之人,也比萧清宇慢了一步……
火红的太阳冲出地平线,暖暖的照射,安墨枫却感觉身体的四肢百骇里都弥漫着浓浓的冷意。
“呜呜!”一道浅灰色的小身影跑进小院,在安墨枫脚边蹭来蹭去,非常亲昵,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安墨枫慢慢蹲下来,轻抚着小狼的小脑袋,墨玉般的眼瞳里浮现丝丝苦涩笑意:“小灰,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不是孤单一人。”
清雅、失落的声音钻入耳中,沐雨棠蓦然惊醒,用力推开了萧清宇,看着门外那道渐渐远去的浅紫色身影,一张小脸泛着淡淡的胭脂色:安墨枫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都没察觉到?
萧清宇看着门外,黑曜石般的眼瞳深若幽潭,俊美的容颜清清淡淡,没有一丝变化。
沐雨棠轻轻蹙眉:“你是不是早知道安墨枫在门外?”
“你毫发无损都没察觉到安墨枫在,我这身受重伤之人怎么可能察觉得到。”萧清宇说的云淡风轻。
沐雨棠美丽小脸瞬间黑了下来,她背对着门,背后又没长眼睛,怎么可能看得到门外有没有人?萧清宇可是正对着门,稍稍侧目就能看清门口的一切……
萧清宇见她小脸阴沉,长臂一伸,轻揽了她在怀,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赫连盛下了全城搜寻令,如果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咱们,他肯定会率三军包围将军府。”
有了在将军府书房间躲避搜寻的前车之鉴,赫连盛不难猜出,他们在将军府养伤。
萧清宇的声音清润、柔曼,却非常虚弱,就连心跳声都弱了不少,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白石城里到处都是敌人,扶萧清宇回军营养伤是最好的方法,但是:“你重伤在身,暂时不宜移动,咱们可以给赫连盛添添乱,让他没精力再搜寻咱们。”
萧清宇闻言,墨眉挑了挑,眼瞳里浮现清浅笑意,她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你可想到对付他的方法?”
沐雨棠头枕着他的胸口,挑挑眉:“想到了一点头绪,还需要再完善,完善,天黑前差不多能制订出详细的计划。”
金阳下,安墨枫斜躺在亭子里的长凳上,失神的看着湛蓝的天空,宽松的袖摆流泻而下,高贵优雅,慵懒随意。
将军夫人端着一碟点心走进凉亭,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你没用早膳,吃点点心吧。”
“多谢夫人。”安墨枫淡淡说着,修长的身躯一动没动,妖孽的脸部线条柔和的如诗如画,眼睛里蒙了一层迷雾。
将军夫人知道他在为情伤感,客房里那对年轻男女很般配,也恩爱,他们之间已经容不下第三人。
这名小公子很失落,也在自我修复着心里的伤痕,如果她劝解,不是安慰人,而毫不留情的将人家的伤疤再次揭开。
她医治不了他的心伤,可以说些话分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再这么伤心:“我觉得公子的相貌有些熟悉,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安墨枫转头看她:“夫人可曾去过青龙国京城?”
“没有。”将军夫人摇摇头:“我从小在白石城长大,最远的是去五十里外的城镇。”
安墨枫目光沉了沉:“那夫人可能见过我娘,白虎国将军府的江菱,和亲到青龙国。”他的相貌多像母亲,十九年前,他母亲从这里前往青龙国,开始了她艰难困苦的下半生。
江菱,和亲!将军夫人脑海里蓦的浮现了十九年前的白石城盛况,一车车的嫁妆络绎不绝,那一袭红嫁衣的美丽女子,坐在车架上,惊艳了无数人,眼前的公子和那女子确实有四五分像。
‘扑腾腾’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落到了旁边的假山上,将军夫人起身走过去,抓住了鸽子,歉意的笑笑:“这是给将军的密涵,我让人送去城主府。”
“夫人请便。”安墨枫轻轻笑笑,看着将军夫人渐渐远去的身影,他眼瞳凝了凝:“请问夫人怎么称呼?”
“姓方名秋琴。”将军夫人脚步不停,头也未回,声音很清亮,显示她心情很好。
安墨枫的面色微微沉了下来,据他所知,赫连盛的夫人姓叶,是白虎国京城的女子,这名夫人居然姓方,常居白石城,看来是赫连盛娶了正妻,还纳了平妻。
白虎国大元帅?也不过就是个三心两意的花心鬼。
刚才那只信鸽是从白虎国京城的方向飞来的,密涵上的内容应该与战事有关,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夜幕下的城主府巍峨大气,庄严肃穆,高贵豪华的宴会厅里燃着一支支高烛,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阵阵丝竹乐器声飘荡空中,美妙清灵,悦耳动听,一名名衣着暴露的娇美女子在房间中央翩翩起舞,柔软的身段,优美的舞姿看的文白石血液沸腾,哈哈大笑着,右拥右抱娇弱的美人们,狂亲狂啃。
突然,‘砰’的一声响,紧闭的窗子被撞开,一名黑衣人窜了进来,手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剑,径直刺向文白石。
文白石做城主多年,经历过很多凶险场面,见寒芒近在眼前,抓过一名美人迎了过去,只听‘噗’的一声,长剑自美人前胸穿进,后背冒出,鲜血瞬间染红衣衫。
柔弱女子们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惊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惊恐的尖叫着,急步往外奔逃,凄厉的惊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杀人啦……救命啊……”
黑衣人见一击未中,目光冰寒,猛的拔出长剑,在那漫天血雾里挥剑刺向文白石。
文白石也习过武,纵身一跃,落到烛架前,挥舞着烛架迎战黑衣人。
黑衣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每天都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把长剑挥舞的虎虎生风,越战越勇,反观文白石,终日沉迷女色,身体早被掏空,十几招后,体力不支,招式变慢,渐渐的落了下风。
黑衣人见他累的气喘吁吁,眼瞳里闪掠一丝轻嘲,手中长剑倾力而出,狠狠劈开了烛架,剑气余势不减的朝着文白石扫了过去。
文白石大惊,急忙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割破衣衫,在胳膊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火辣辣的疼。
眼看着那寒光闪烁的长剑再次倾力而出,对准他的要害刺了过来,他惊骇的瞪大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手握长剑的侍卫们大步冲进宴会厅,高吼:“抓刺客!”
黑衣人一看事情不妙,收回长剑,飞身跃出了窗子,几个起落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侍卫们追到窗前,只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房屋。
文白石劫后余生,心里恨死了那名黑衣人,见他居然在侍卫们的眼皮底下逃之夭夭了,怒不可遏:“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连一名刺客都抓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侍卫首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多种颜色,刺客闯进宴会厅行刺,确实是他们守护不周……
“城主,属下捡到了这个!”站在窗前的一名侍卫走上前,递上一只深檀色的小木牌。
文白石恨恨的接过,看着木牌上大大的赫字,面色大变:“这是……赫连盛亲卫的令牌!”刚才刺杀他的,是赫连盛的亲卫?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首领看着那深檀色令牌,锐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沉声道:“城主,卑职知道您非常信任赫连将军,但城主有没有想过,在京城做一名将军,远不及在白石城做一名城主自在……”
文白石面色阴沉:“什么意思?”
“赫连将军文武双全,战功赫赫,白石城里,上至达官显赫,下到三教九流,都对他赞赏有加,城里的百姓们更是对他言听计从,猛然看起来,他比您更像城主……”
以前的白石城,文白石是主人,侍卫首领负责整座城的布防戒备,可自从赫连盛来到之后,抢走了百姓们注视在文白石身上的目光,带来的铠甲兵士们也代替他在四周布防,他早看赫连盛不顺眼了。
“混账!”文白石猛的一拍桌子,牵动了伤口,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城主恕罪!”侍卫首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拳道:“卑职一心为城主着想,不想城主误交狼友,身中圈套,方才直言不讳,城主可曾想过,您没有子嗣,如果突然意外身亡,下一任城主,会由谁来当?”
文白石面色铁青,赫连盛的祖籍就是白石城,他那么受百姓们爱戴,如果自己被刺身亡,下一任城主铁定就是他!
可赫连盛是朝中出了名的大将,统军十万,无论是钱财还是势力,都比他强多了,为什么还要抢他的城主之位?拥有自己的地盘,做有权有势的土皇帝?还是另有所图?
文白石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赫连城现在还在香园吗?”
“是的,他重伤后,一直在香园休养,没有离开!”侍卫低低的回答着。
文白石淡淡嗯了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出宴会厅,拐上了前往香园的路,一块小小的木牌,说明不了什么,但白石城祖祖辈辈都是他文家的,绝不容他人觊觎,赫连盛的真实打算,他要亲自试探试探。
赫连盛是白虎国元帅,身份显赫,香园是他的专属客院,高贵,华美,不比主人的院落差。
文白石来到香园,看着空荡荡,静悄悄的香园,轻轻蹙眉,赫连盛随身带着两名亲卫,他在房间休息时,亲卫都在门口守卫,现在怎么不见人影?
微风吹过,带来一道柔婉的女声:“姐夫……感觉怎么样?”
这是方秋双的声音!
文白石锐利的眼眸猛的眯了起来,三两步来到门前,抬脚踹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赫连盛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几乎赤果,方秋琴轻靠在他身上,拿着小瓷瓶,小心翼翼的为他涂抹药膏,她看那伤口的神情专心,专注,满满的都是爱意。
文白石的面色阴沉下来,眨眼间又恢复如常:“赫连将军上药呢。”
阴阳怪气的声音惊的方秋双身体一颤,手里的药瓶险些掉落,看着文白石似笑非笑的面容,她磕磕巴巴的道:“城……城主……”他不是在宴会厅里寻欢作乐,不到午时不罢休吗?怎么提前结束了?
赫连城倒是面不改色,优雅的拉起衣服披在身上,漫不经心的道:“文城主找本帅有事?”文白石最爱美色,天天作乐,夜夜笙歌,若无要事,绝不会主动来找他。
“也没什么大事,前来看看赫连将军的伤势如何了。”文白石四下望望,确认房间里除了赫连盛,方秋双再也没有其他人,阴沉着脸,厉声训斥:“我记得香园是配了不少丫鬟,侍卫的,都死哪里去了,居然劳烦本城主的小妾为赫连将军上药?”
方秋双一张小脸瞬间惨白,衣袖下的小手紧紧握了起来,她生平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妾,文白石却声声振耳,狠戳她的伤疤,时时刻刻羞辱她,她只是低人一等的妾,可恶至极!
“城主息怒,妾身受姐姐之托照看姐夫,刚才逛花园时,路过香园,就来看看姐夫的伤势,恰逢姐夫需要换药,我怕下人们上药不够仔细,就亲自动手了。”
“是吗?那也没必要将所有的下人都遣走啊。”文白石慢悠悠的说着,肆意欣赏着她的惊慌失措,眼瞳深处闪烁着点点寒芒。
若说刚才他只是怀疑,那他现在百分百肯定,那名刺客是赫连盛派的,赫连盛看中了他的白石城,也看上了他的女人,只要除了他,所有的一切就都是赫连盛的了。
面前的这对狗男女还是有亲缘关系的,一个是姐夫,一个是小姨子,仔细想想,还挺有爱,姐妹两人共侍一会,传扬出去,是段佳话。
方秋双贝齿紧咬着下唇,沉声道:“姐夫的伤势有很多忌讳,我吩咐他们去厨房端宵夜了。”
“是吗?”文白石故意拉长了尾音,精明的眸子里满是嘲讽。
赫连盛明白了他说话夹枪带棒的原因:“七夫人真的只是来帮我换换药,没有其他意思,文城主不要误会。”
“就算有其他意思也没关系,这个方秋双我早就玩腻不想要了,如果赫连将军喜欢,只要说一声,兄弟我双手奉上。”文白石说的大义凛然,心中冷笑,他文白石不要的东西,可以施舍给赫连盛,但他绝不允许赫连盛从他手里强抢东西。
方秋双面色阴沉,文白石看不上她,她还讨厌文白石呢,姐夫比他位高权重,也比他温柔体贴,只要姐夫说个是字,她就会立刻将文白石踢的远远的,跟着姐夫去享受荣华富贵!
娇娇怯怯又暗带希冀的目光悄悄看向赫连盛,却见他沉着眼睑,淡淡吐出几个字:“朋友妻不可欺。”
方秋双一怔,美眸里瞬间盈满了泪水,手中的丝帕被揉成了麻花,姐夫不喜欢她,不想要她!
文白石不屑的嗤笑:“她不过是个可买可卖的小妾,哪里是什么妻,我看她对赫连将军有些情份,将军要不要?”
方秋双小脸血色尽褪,身体踉跄几下,险些栽倒,贝齿将下唇咬出点点血珠,可恶的文白石,极尽的侮辱她,完全没将她当人看,他的话都说的这么绝了,姐夫应该会要她了吧,跟着姐夫比跟文白石强多了。
赫连盛端着清茶,旁若无人的轻抿几口,淡淡道:“本帅有妻,不需要再娶。”
方秋双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文白石话都说的这么绝了,为何姐夫还是不要她?他不喜欢她吗?可他刚才对她很好啊?她欺负姐姐的时候,姐夫也是纵容她的。
文白石故做为难的皱了皱眉:“我是真的用烦了秋双,不想要了,既然赫连将军不喜欢,那我将秋双送别人了,来人!”
房门被拉开最大,十多名侍卫大步走了进来,恭声道:“城主有何吩咐?”
文白石一指方秋双:“这女人赏你们了,就在这里办事吧。”
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面面相觑,方秋双是城主最喜欢的女子啊,居然要赏他们,他们没听错吧?
方秋双也如遭雷击,头脑一片空白,怔怔的站在原地,文白石要将她送给侍卫们,怎么会这样?
文白石见侍卫们站着不动,面色阴沉下来:“愣着干什么?不想要美人,就送去给别的兄弟。”
“是是是!”侍卫们听出他话里的怒意,是真的将人赏他们了,连连答应着,上前拉了方秋双,用力向外拖去。
胳膊上传来阵阵刺痛,方秋双如梦方醒,慌乱的挣扎着,惊恐的大叫:“姐夫……救我啊……姐夫……”
赫连盛蹙了蹙眉,并未多言,微低着头,优雅的品茶。
屋外响起方秋双的尖叫,男子们的高声调笑,以及撕打声,阵阵布帛撕裂声,随后便是男女激烈的合合声,以及方秋双凄惨、压抑的惊尖,文白石瞟一眼面无表情的赫连盛,心里浮上丝丝戏谑:“那方秋双肌肤细腻如丝,赫连将军没享受到,真是可惜了。”
“本帅没文城主这么花心,还有,本帅受了重伤,需要休息,如果文城主再想犒劳侍卫们,请去别的地方。”赫连盛低低的说着,眼瞳深处闪掠一抹暗芒:文白石一进门,就夹枪带棒的挑衅,现在更是将方秋双送给侍卫们,狠狠刺激他,摆明了立场和他做对。
文白石明明对他言听计从的,现在居然敢忤逆他?真是胆大包天了,是受人唆使?还是被人算计了?
文白石闻言,哈哈大笑:“打扰赫连将军了,下次一定注意。”
赫连盛面色平静,心里肯定泛起了惊涛骇浪,他就将方秋双送给侍卫们狠狠蹂躏,是想警告赫连盛,他的东西,只有他能扔,别人不许抢,否则,他一定让来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屋外的残酷蹂躏一阵高过一阵,方秋双的惊声尖叫却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渐渐的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那激烈的蹂躏声震人耳膜。
东西天空露出了鱼肚白,侍卫们全都折腾了一遍,心满意足的穿好衣服,大摇大摆的随文白石离开了香园。
赫连盛也换了身干净衣服,在亲卫的陪同下踏上了出府的路,方秋双全身赤果,半身鲜血的倒在路边,他看也没看一眼。
方秋双意识朦胧间,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疼,身体软软的,使不上丝毫力气,模糊的视线里映出文白石,赫连盛翩然走过,却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笑,苦涩的笑,冷冷的笑,她和他们相识好多年了,他们居然都不把她当人看,肆意的羞辱她,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他们不仁,休怪她不义。
第129章渣渣互斗
艳阳高照,白石城里的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突然,两排身佩长剑的侍卫自拐角转了过来,拨开百姓,阔步走至街道中央,高举着一枚黑檀色令牌,冷声道:“城主有令,白石城里混进了青龙国奸细,为确保安全,所有人归家闭门,奸细抓获前,不许上街。”
百姓们相互对望一眼,满目不解:“军爷,之前不是鼓励百姓们上街监视奸细,提供信息者重重有赏吗?现在怎么又让我们退避回家?”
“奸细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你们手无缚鸡之力,就算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也会被杀灭口,城主不愿城内百姓受伤陨命,故而下此命令。”侍卫满目傲然,说的义正词严。
“可我们监视奸细时,没受到任何伤害啊。”百姓们非常不赞同他们的观点。
“那时的奸细毫发无损,根本没将你们这些柔弱百姓放在眼里,不屑伤你们,现在他们受了伤,被通辑的东躲西藏,防御心很强,凡是发现他们踪迹的人,肯定都会被杀了灭口。”侍卫们面容冷峻,眸子里闪着少有的凝重。
这么严重?百姓们眉头紧锁,他们还想着禀报奸细踪迹,领取大笔赏银呢,可这奸细也着实厉害了些。
“银子事小,命事大,如果被奸细察觉到,一剑斩杀,有银子你们也拿不到,赶快回家闭门,抓捕奸细一事,交由我们白石城侍卫……”
沐雨棠坐在屋顶,看侍卫们握着长剑,将街道上的行人,小贩一一驱散,嘴角弯起优美的弧度:“文白石派城主府的侍卫们监管了整个白石城,不想再让百姓们为赫连盛所用,看来,咱们的离间计成功了。”
萧清宇站在沐雨棠身后,翩翩白衣随风轻舞,映的俊美容颜越发苍白,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瞳依旧深若幽潭:“赫连盛知道咱们还没有离开,绝不会轻易放弃对白石城的控制,他和文白石之间,肯定会有争战。”
“那咱们去城主府看看热闹。”沐雨棠站起身,拉着萧清宇的手腕在屋顶飞奔:文白石身为城主,在白石城的势力根深蒂固,赫连盛是白虎国大元帅,掌管的十万大军盘踞在白石城外,他们之间的对决,绝对精彩。
急风吹过,扬起沐雨棠如瀑的墨丝,盈盈美眸清灵如水,美丽的小脸明媚动人,萧清宇看着,有瞬间的恍惚,伸臂轻揽了她的小腰,如一片白云,掠过晴空,翩然飘飞:“你的速度太慢了。”
沐雨棠小脸阴沉,她不懂轻功,不会飞,速度怎么可能快,伸手捧了萧清宇的俊颜转向自己,一字一顿的道:“回青龙国后,你教我轻功。”
萧清宇看着她郁闷的目光,眼瞳浮现一抹清笑:“好!”
炎炎夏日,城主府里也是绿树成荫,萧清宇,沐雨棠悄无声息的落到一棵大树上,茂密的枝叶遮去了头顶的毒辣阳光,也隐去了他们的身形。
沐雨棠坐在树枝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向热闹非凡的宴会厅。
文白石惬意的坐在绒毯上,衣着暴露的女子们在他面前翩翩起舞,那长长的水袖,软软的腰肢,看的他目不暇接,左拥右抱着柔软的美人,东吃一口香瓜,西啃一口香果,肆意享受着,高声调笑。
“砰!”微闭的宴厅门被推开,赫连盛大步走了进来,莺莺燕燕站满一室,浓烈的脂粉味萦绕鼻尖,他厌恶的皱起眉头,冷声道:“文白石,你什么意思?”
驱散百姓,将他们禁闭家中,还将他带来的铠甲士兵们全部赶出了白石城,让他无人可用,文白石是想与他为敌么?
文白石慢腾腾的吃着美人喂来的葡萄,神色慵懒,满眼的不以为然:“铠甲士兵们搜寻刺客几天几夜,累的身心俱疲,本城主赶他们回军营,是为了让他们好好休息,精力充沛了,才能更好的搜寻奸细嘛,至于那群百姓,一个个的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奸细真的出现,他们帮不上任何忙,还会添乱,倒不如让他们禁闭家中,等抓到奸细,全城安全了,他们随便走动。”
青龙国不过混进来两个人,赫连盛动用了几千的铠甲士兵都抓不到?他看他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铠甲士兵们占据白石城里的各个街道,将整座白石城据为已有。
白石城祖祖辈辈都是他文家的,只要他活着,就绝不会让赫连盛奸计得逞。
“文城主确定,城主府侍卫们能抓得住萧清宇?”赫连盛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又辅以驰骋沙场的铠甲侍卫们,都不是萧清宇的对手,文白石不过懂点三脚猫的功夫,侍卫们也只在白石城里横行,从没和强敌交过手,还想抓萧清宇,痴心妄想。
明目张胆的抢不到,就改威胁吓唬了!
文白石满眼嘲讽,别以为他不知道,萧清宇来白石城是为探听白虎国的军情,与赫连盛牵扯颇深,和他可没什么瓜葛,赫连盛让他的侍卫们追捕萧清宇,是为了消耗他的实力,方便算计他,他可不会愚蠢的让赫连盛当枪使。
“赫连将军也是白石城的人,对我白石城侍卫们还不放心?不出三天,本城主定能将萧清宇绑到赫连将军面前。”
信誓旦旦的保证听得赫连盛无声冷笑,萧清宇是用轻功飞越了白虎*营,潜入白石城,只要守在城外半空的铠甲侍卫们一撤,他就会再次腾空,飞离白石城,回到青龙国的军营。
文白石做城主多年,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也能想得到,他承诺三天后抓到人,分明是在敷衍他。
身为白虎国的城主,不配合他这白虎国元帅狙杀青龙国世子,还帮着那世子逃跑,他是想造反吗?
赫连盛衣袖下的手握紧了佩剑的剑柄,皇上赐他这把金剑,给了他一定的权利,遇到对白虎国有威胁的人,都可以先斩后奏,文白石有投敌倾向,他完全可以将其杀之,亲自掌控白石城。
不过,文白石在宴会厅四周埋伏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侍卫,如果他动手杀人,惊动了他们,铠甲士兵们与城主侍卫们内乱打斗,岂不给了青龙国的人可趁之机……
“城主,您怎么了?怎么了?”女子尖锐的呼唤声打断了赫连盛的沉思,抬头看去,只见文白石面色发黑,嘴唇青紫,倒在毯子上,抱着胸口痛苦的打滚:“疼……疼死了……快叫大夫……”
“是是是!”门口的侍卫急急忙忙的领命而去。
莺莺燕燕们全都惊声尖叫着站到墙边,紧紧依偎着瑟缩在一起,看文白石在毯子上痛苦的翻腾,嘴巴,鼻孔,耳朵缓缓流出黑血,五脏六腑里就像有一把利刃在不停的狠绞,他嘶吼着,嚎叫着,双手狠狠捶打胸口,却减轻不了半分痛苦。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消散前,他朦胧的目光看到了赫连盛冷峻的容颜,咬牙切齿的怒吼,“赫连盛……你好狠……”
“城主……”侍卫提着大夫的衣领大步走了进来,看清宴会厅里有情形时,‘大夫来了’四字,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文白石侧躺在绒毯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似有无限的愤怒不甘,面呈紫黑色,表情非常狰狞,七窍里汩汩流出黑血……
侍卫面色一变,松开大夫,三两步奔上前,试探文白石的气息,鼻下清清静静,没了出的气,也没了入的气。
大夫也急步上前,碰了碰文白石的手腕,随即就收了回来:“脉相全无,文城主已经过世了……”
侍卫首领踏进房门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目光一寒,拔剑直指赫连盛,厉声道:“是你杀了城主!”
“你家城主是中毒而死,本帅不懂毒,又站在他四五米外,如何下毒害他?”
赫连盛冷冷说着,锐利的目光轻扫过角落里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刚才她们离文白石最近,喂酒、喂果子,还翩翩起舞,文白石的毒绝对是她们下的,多找几名大夫过来,仔细检查检查她们的手,脚,衣服首饰,肯定能找出真凶。”
文白石好色,城主府里很多小妾都是强抢来的,说她们恨他,下毒害死他,侍卫首领完全相信,但赫连盛也与城主起了矛盾,如果小妾们查不出问题,他还是会盘问赫连盛。
因为文白石这一城之主,也是经过皇室同意的,在朝廷命官之列,他的死因需要上报朝廷,必须彻底查清。
侍卫首领锐利的目光扫视过一名名衣着单薄,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看到一道窈窕身影鬼鬼祟祟的往角落里退,目光猛然一凛,指着那名女子道:“抓住她。”
两名侍卫挤进人群,拖出了那名女子,女子满目惊慌,手足无措,拼尽全力也未能挣开侍卫们,便朝着赫连盛高呼:“姐夫……救我……姐夫!”
赫连盛看着女子梨花带雨的小脸,剑眉蹙了蹙,瞬间又恢复正常,冷声道:“他们并没有指责你是凶手,你躲什么?”
“我害怕城主的尸体。”方秋双声音哽咽,纤细的身体轻轻颤抖,希冀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赫连盛,希望他能救自己。
赫连盛敛眸沉思片刻,淡淡道:“文城主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妾室全部都要细查,你一身清白,定是不怕搜查,让嬷嬷们搜搜你的身,侍卫们查查你的房间,可尽快为你洗清嫌疑。”
方秋双眸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正常:“姐夫,我真的没害城主,你相信我……”
她伤心的哭泣着,丝帕下的眼睛一片清明,悄悄向赫连盛使眼色。
赫连盛的目光一直在文白石的尸体上流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她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焦急,姐夫不理她,怎么办?
大夫看着那滩黑血,凝眉思索着文白石所中何毒,金色的阳光透过格子窗照到了方秋双的手上,散出盈润的光亮,大夫眼睛一亮,高声道:“是她下的毒,她手指甲上还残留着粉末呢。”
侍卫首领闻言,利眸猛的眯了起来,眨眼间来到方秋双面前,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刮下指甲上的粉末凑近一嗅,和文白石毒血里的气味如出一辙:“害死城主的凶手果然是你。”
方秋双看着侍卫首领阴沉的面色,慌乱的摇头,眸子里满是惊恐:“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心里紧紧皱起眉头,她明明把粉末清理干净了,怎么还会残留在了指甲上?
“毒在你手上,下毒的不是你是谁?”侍卫首领目光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方秋双精明的眼瞳左右转动,那毒确实是她抹到香果上的,本想着抹了药就逃,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冲出宴会厅,文白石就毒发身亡了,侍卫们堵住了门,将她抓了个正着。
手染毒沫,证据确凿,就算她再争辩,侍卫们也会弄死她给文白石陪葬,既然如此,她就将宴会厅搅乱了,说不定能找到好时机逃脱。
“城主很宠我……我不想害他,可有人胁迫我,我逼不得已,才会下毒……”
方秋双的声音细若蚊蝇,耳力敏锐的侍卫首领却听的一字不差,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就知道,城主的死另有蹊跷:“招出幕后主谋,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是……是……”方秋双目光闪烁片刻,咬咬牙,狠狠心,抬手指向一个方向:“是他!”
侍卫首领顺着指向抬头一望,看到了赫连盛,锐利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果然是他,他为了做城主,居然指使小姨子谋害城主,真是心狠手辣的无耻小人!
“你相信她的话?”赫连盛看着侍卫首领,神色淡淡,仿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
“她是将死之人,没必要撒谎。”侍卫首领冷锐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赫连盛闻言,扬唇笑了起来。
侍卫首领面色铁青:“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城主府的人,一个个的都那么愚蠢,被一名弱女子耍的团团转。”
赫连盛轻飘飘的话是对侍卫首领极大的侮辱,他面色阴沉的可怕,眼瞳里绽放出锐利寒芒:“赫连盛,少逞口舌之快,你害死了城主,今天定要你抵命。”
说话间,他拔出长剑,倾力刺向赫连盛。
赫连盛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衣袖下的手轻轻一动,强势力道弹射而出,轻轻划过侍卫首领的脖颈。
侍卫首领攻击的动作猛然一顿,脖颈上现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点点血珠渗了出来,他仰面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柔弱女子们怔怔的看着,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惊慌的大叫着,四下奔逃:“杀人啦……杀人啦……”
侍卫首领死亡,侍卫们群龙无首,随着女子们急步向外奔跑,整个宴会厅瞬间乱成一团。
赫连盛转过身,欣赏着他们的恐惧与慌乱,嘴角弯起残酷的笑:“城主府的人,一个不留!”
“是!”混厚的回答声震人耳膜,空荡荡的院落里突然涌现大批身穿铠甲的兵士,拿着长矛长剑,对着手无寸铁的人群大杀大砍,一道道腥红血线飞溅半空,痛呼声,求饶声,惨叫声混合一起,震人心弦。
方秋双站在房间中央,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刺穿胸口,倒地丧命,纤细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瞟一眼三米外的冷峻男子,她的声音都在打颤:“姐夫……我刚才是逼不得已……你不会杀我吧。”
赫连盛见她满目惊慌,战战兢兢,微微一笑:“我早看文白石不顺眼了,你杀了他,是我的大功臣,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杀你。”
方秋双高悬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姐夫格外开恩,真是太好了,她会好好报答姐夫的。
晶亮的美眸看着赫连盛,她笑意盈盈的道:“多谢姐……”夫字还没出口,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寒芒,她的脖颈火辣辣的疼,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吐不出一个字,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滑落,她低头一望,看到了鲜红的血。
她怔怔的看向赫连盛,眼瞳睁的圆圆的,仿佛在质问:“你不是说,不杀我么?”
赫连盛双一摊,满眼无辜:“我没杀你啊,动手的是本帅的亲兵,不是本帅。”
“你!”方秋双瞪着他,眸子里闪烁的寒芒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贱男,她就知道,不应该相信他,他害死她,她就是化为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他……
沐雨棠站在树枝上,看方秋双眼睛里的神色越来越暗,直至变成一片死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摇摇头,轻轻叹息:“赫连盛都已经下令,不放过城主府的任何一人了,方秋双居然还奢望着他能放过她,真是天真。”
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宴会厅前满是尸体,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里漫延,萧清宇目光深邃:“文白石死了,城主府的侍卫们也死的死,降的降,整个白石城都掌握在了赫连盛手里,他没有了后顾之忧,很快就会和苏长靖开战。”
沐雨棠轻轻蹙眉,舅舅初到这里,对这里的了解不及赫连盛,如果开战,输的可能性比较大:“那咱们快回军营帮舅舅。”
她在现代时修习的战略,布署,拿到古代肯定是不可多得的高超兵法,如果苏长靖用到战场上,说不定能赢赫连盛,就算不能赢,打个平手,也比输掉强。
“好。”碎片可以慢慢找,但青龙,白虎国的战事迫在眉睫,不容耽搁,萧清宇轻揽着沐雨棠的小腰刚想离开,目光看到赫连盛走出宴会厅,沿着青石路阔步前行,面容冷峻的让人望而生畏:“这里留下五人清理,其他人随本帅回将军府。”
“是!”侍卫们应声,握着染血的长剑,跟在赫连盛身后阔步前行。
沐雨棠看着他们肃杀的眼眸,轻轻皱起眉头:“将军府是赫连盛的家,他这么气势汹汹的,不像回家,倒像是去捉拿犯人,难道他已经猜到咱们在将军府了……”
萧清宇目光微沉:“铠甲侍卫们将京城搜了好几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依旧没有找到咱们,依赫连盛的聪明,恐怕早就猜到咱们藏身在将军府了,文白石将铠甲侍卫们全赶出了白石城,他独自一人势单力薄,才拖到了现在。”
“将军府前院的侍卫全是赫连盛的人,可能已经察觉到是夫人救了咱们,咱们去将军府看看吧,如果夫人无事,咱们再离开。”将军夫人好心好意救他们,沐雨棠不能连累她。
萧清宇淡淡嗯了一声,揽着沐雨棠的小腰飞向将军府。
不出所料,赫连盛回到将军府后,没去卧房,也没去书房,而是带着铠甲侍卫们,直接闯进了萧清宇住过的那间客房里。
房间整整齐齐,没有住人的痕迹,赫连盛大步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细细摸过一床床锦被,锦褥,转身看向紧跟来的将军夫人,深邃的眼瞳里闪烁着锐利寒芒:“锦褥还是热的,他们刚离开不久,你救的人是萧清宇和沐雨棠?”
沐雨棠看着柔软锦褥,勾唇冷笑:“咱们都离开两三个时辰了,就算锦褥紧塞在柜子里,也应该变冷了吧?赫连盛可真会撒谎。”
“为杀人找个合适理由而已,就算咱们没铺过锦褥,赫连盛也会说它是热的。”
萧清宇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沐雨棠却听的面色微变,赫连盛要杀自己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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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世子设诡计
方秋琴看着眼前的赫连盛,俊美的面容,冷峻的眉锋都与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他看她的目光不再是温和温柔,而是冷酷无情,心里泛起阵阵苦涩:“如果我说,人不是我救的,你会相信吗?”
“外院的侍卫亲眼看到萧清宇,沐雨棠走进了这个房间,你还想狡辩?”赫连盛厉声怒喝着,目光冷酷的让人心寒。
方秋琴满心凄楚,闭闭眼睛再睁开,清亮的眼晴里闪烁着别人看不懂的情愫:“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赫连盛一怔,这么快就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她都不准备辩驳?
亲卫们亲眼看到的事实,她也确实没什么可辩驳的。
她是白虎国人,救助敌国世子就是叛国,身为白虎国元帅,他事事以白虎国为先,绝不会因为她是他的夫人而徇私:“方秋琴,私通敌国,按罪当诛。”
冷酷无情的宣判钻入耳朵,直达心脏,方秋琴身体一颤,眼角眉梢尽是苦涩:“赫连盛,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救人?”
方秋琴与萧清宇,沐雨棠素不相识,唯一的一次相见,他们两人还欺骗了她,她应该恨他们才是,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们?
赫连盛想不出原因,脱口而出:“为什么救人?”
“因为他们两人像十八年前的咱们。”方秋琴看着湛蓝的天空,目光幽幽,就像陷入了美好的回忆里:“那时的你还是白石城里的一名穷小子,我也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平民女子,新婚后,你习文练武,我织布卖钱的那一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
赫连盛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新婚一年后,他应征入伍,再回来,已是立了军功的小将,渐渐的,军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他终成了武将之首的元帅,事情繁多,眼界开阔,与平民出身的发妻已没了话题可说。
“你可是在怪我娶了丞相的女儿?”
方秋琴摇摇头:“你是白虎国元帅,能力超群,身份高贵,我自知已经配不上你,你娶相府女儿时,我心里是为你高兴的,想求一纸休书,你没休我,还在白石城盖了将军府给我住,虽然你二、三年才会来一次,但我从未怨过你……”
赫连盛低垂着头,沉默不语,他的另一位妻子是相府嫡女,名叫叶凝烟,温柔美丽,才华横溢,与他心意相通,琴瑟合鸣,他舍不得委屈她,刻意隐瞒了秋琴的存在,京城的名门贵族们都以为凝烟是他的原配正妻。
至于秋琴,跟着他吃了不少的苦,容颜也毁了,如果他休了她,她肯定嫁不出去了,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很可怜,所以,他将她安置在白石城的将军府,给她原配正妻的身份,地位,财富,除了他的亲近,众人的认同,秋琴什么都有,居然还不满意,背着他与敌国的人勾勾搭搭:“你救人的理由可真够荒谬!”
“信不信随你。”方秋琴满心苦涩,说出的话,带着淡淡的傲气,听到赫连盛耳朵里,是在故意气他,向他挑衅,他锐利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怒道:“方秋琴,你犯了致命大错还不思悔改?”
方秋琴皱着眉头看他,目光清冷:“我只是救了萧清宇的命,并没有泄露白虎国机密,罪不致死吧?”
赫连盛冷漠的眸子里寒光闪烁,没有丝毫感情:“律法规定,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身为将军夫人,应当以身作则缉拿敌人,而你,不但救下他们,给他们治伤,还帮着他们躲避本帅的搜捕,已是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看在咱们的夫妻情份上,我可以让你选择一种死法。”
方秋琴身体颤了颤,想要苦笑,却牵不起嘴角:她就要死了么?死在自己最心爱的夫君手里?夫君杀她,毫不留情!这样……也好!
萧清宇看着视死如归的方秋琴,深邃的眸子里闪掠一抹暗芒,身形一动,如一片轻雪,轻轻飘落到众人面前,长身玉立,雪衣翩翩:“赫连将军处死夫人,并不只是因为她通敌叛国吧。”
赫连盛看着萧清宇俊美的容颜,面色阴沉的可怕,外院没响打斗声,萧清宇不是闯进来的,而是一直隐藏在附近,他走进小院后,仔细勘察过,没察觉到任何隐藏气息,可见,萧清宇的武功、内息都在他之上,可恶至极:“萧清宇,你还敢现身?”
“我来给将军送这个!”萧清宇手指轻弹,一张纸条钉到了赫连盛脚下的地面上,烟尘缭绕间,众人看清,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盛,听闻你早娶原配嫡妻,烟不过是你娶的平妻,事情可属实?
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寥寥几句,透着无限的伤心与委屈。
方秋琴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叶凝烟,叶凝烟却不知道她,呵呵,赫连盛很在意叶凝烟啊,不忍她伤一点一滴的心。
赫连盛面色铁青,纸条是前天的飞鸽传书,他看过后,将它放进了书房暗格里,如今,它出现在萧清宇手里,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想不到青龙国萧世子,还有进人书房偷窃的嗜好,本帅长见识了!”
“清宇有伤在身,不方便走动,这张飞鸽传书是雪衣卫在将军书房找到的。”萧清宇声音淡淡
赫连盛嗤笑,雪衣卫听命于萧清宇,他们偷拿他的私信,不就是萧清宇偷拿,还狡辩:“萧世子来此,不止是为了给本帅看这张飞鸽传书吧?”
“赫连将军聪明!”萧清宇手指轻弹,又是一张纸条惊现,上书:烟,吾确有青梅竹马之未婚妻,但她尚未过门,已离世而去,吾与她未有瓜葛,汝若不信,可亲临白石城查看。
这是他飞鸽传书给凝烟的回信,居然落到了萧清宇手里!
赫连盛猛然抬头看向萧清宇,眸子里闪烁的寒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你打下了本帅的信鸽?”
“是雪衣卫打下来的。”萧清宇悠悠的说着,面不改色。
“都一样!”赫连盛厉声怒吼,眼眸愤怒的快要喷火。
“赫连盛,原来这才是你杀我的真正原因,你不想让叶凝烟知道你曾娶过正妻,不想让你们之间有隔阂,就要杀了我?”
方秋琴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眼晴里满满的都是伤心与绝望:“只要你说一句,给我一纸休书,我会立刻走的远远的,今生今世都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你为什么要杀我?”
赫连盛低头,沉默不语。
萧清宇瞟他一眼,淡淡道:“叶凝烟应该是从她父亲叶丞相那里知道了夫人的存在,这封飞鸽传书,与其说是叶凝烟的诉苦,不如说是叶丞相的指令,他女儿要做赫连盛的原配嫡妻,夫人占了这个位子,自然要除去。”
方秋琴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看着赫连盛,一字一顿:“萧世子说的,可是事实?”
赫连盛沉吟片刻,沉声道:“秋琴,我照顾了你十八年,仁至义尽,凝烟是我最喜欢的女子,我不想她伤心……”
方秋琴疯狂的大笑,眼泪一颗一颗溢出眼眶,顺着脸颊快速滑落,他照顾了她十八年,所以,她要感恩戴德,牺牲自己的性命成全赫连盛、叶凝烟的幸福!
“我是你的妻子,你不应该照顾我吗?”如果她和他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照顾她十八年,她会感激他一辈,可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他身为白虎国元帅,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只保她衣食无忧,也成了大恩情了?
赫连盛听着她的质问,皱着眉头道:“秋琴,我对没有感情,照顾你只是出于责任与道义……”
他可怜她,当年才没有休弃她,别人一天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她享受了十多年,也该知足了,就算现在立刻让她死,她也应该了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