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绝色狂妃》》 · 仙魅 · 2026-07-26
“主人不要着急,随我们走,很快就可以看到黄泉国度的城门了!”
老大妖魑朝着鬼门熔泉中一片蔓珠莎华铺成的道路走去,四周的火焰竟然没有燃上蔓珠莎华,这一条火照之路,就是通往黄泉国度的必经之路。
“这里竟然还有如此奇特的通道!”
阮琴尘微微讶异,在火焰的掩映之下,一般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一条同样红艳的道路,看来这黄泉国度还真是不简单。
“这里奇特的不仅仅是通道,还有不少东西!”
蓝铭轩看着她惊讶的模样,唇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宠溺。
“嗤嗤——”
走在如火如荼的火照之路,鬼门熔泉的火星子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挡在外,无法迈进一步。
大约走了半刻钟的时间,走完了这一条火照之路。
眼前一片黑色平原,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就像是一片大海,看不到它的尽头在何方。
“曼陀罗之海!”
蓝铭轩低醇的嗓音溢出唇畔,伸出修长的手指,朝着黑色平原指去。
“那些竟然都是曼陀罗!”
阮琴尘细细看去,才发现这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平原,居然是由无数黑色曼陀罗花,密密地交织在一起,形成蔚为壮观的海洋。
这时,天端消隐的紫月,缓缓的浮现出轮廓。紫色的光芒,照耀在如丝绸滑嫩的黑色花瓣之上。
沾满晶莹露珠的花瓣,在紫色光晕中散发着耀眼的亮泽。就仿佛黑暗广阔的夜幕中,镶嵌着点点滴滴零碎的璀璨水钻。一朵花瓣紧挨着另一朵,层层叠叠,云蒸霞蔚,美不胜收!
曼陀罗花瓣上折射出的光芒,不断地交缠在一起,一座宏伟壮观的白骨城池,从光线中呈现在眼前,震撼人心。
这是一座高耸苍穹的白色城池,高高的屹立在黑色平原之上,黑白相间,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这就是主城轮回城,黑白二色代表着阴阳生死,此名此景,极其符合。
轮回城绵延万里,横亘寰宇,淡淡的紫光,就像是烟纱披在轮回城之上,托显出惑人心魂的美丽。紫月是狱界中唯一的光芒,这样柔和的光芒,对于灵魂不会产生伤害。他们喜欢沐浴在月光下的感觉,享受着她无私的洗礼与轻抚,品味着阳光的余韵。
一座千里拱桥,自轮回城的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众人的脚下。
“奈何桥”三个字,清晰地印刻在桥上。
“我们走吧!轮回城的大门已经开了!不过时间有限!”
蓝铭轩伸手揽着阮琴尘的腰肢,脚尖一点,身影如风,朝着奈何桥飞去。
魑魅魍魉急匆匆地跟随在他们的身后,飞到了轮回城的城门口。
“吱呀——”
沉重的黑白大门上面有着暗金色骷髅图案,泛出沧桑古朴的光泽。许多奇异的符隶,雕铸在花纹旁边,显得格外诡异。
走进轮回城,景色完全变了样子,若非这里的充满死亡气息,阮琴尘真要以为自己来到了凡界。
“主人,欢迎来到轮回城!”
魑魅魍魉激动的说道,看着繁华的轮回城,有种回家的感觉。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一缕缕透明的亡灵迎面飘过。穿梭绰影的夜梦兽,迈着优雅的步伐,大摇大摆的走在宽大至极的街道之上。冕焰九尾炎狐化作人形,在出售人类饰品的摊子上,交换着各种珠钗。
奇形怪状的房屋顶端,饮风吞雾吸食紫月精华的鬼怪,黑压压地趴了一大片。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穿着衣服的僵尸骷髅,随处可见。街道的中央长着一株年岁极高的千瞳树魔,庞大的树冠,遮盖着大半天空。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叫人不由发毛。
天空中一群黑压压的巨大血蝙蝠,抖动着带有薄膜的宽大有力的肢翼,轻盈地掠下。眼睛泛着红光,口中发出“吱吱”的叫声,尖尖的白牙蹭亮蹭亮,似乎在巡视着地面。爪子弯曲如钩,在紫月下闪动着锋利无比的光芒。
“这轮回城有什么特色的地方呢?”
阮琴尘看着这些妖魔鬼怪聚集的地方,也有不少疑是人类的生灵,但是他们身上的气息却不像是人类。
“轮回城最有名气的是血河温泉,典当灵魂的七号当铺,狱界一绝冥莲瀑布,还有就是最富丽堂皇的魔宫了。”
老二天魅如数家珍的说道,对于轮回城的各大地方都了如指掌。虽然他们没机会去过,但是依然知道这些有名的地方。
“这个时候冥莲花开得正盛,冥莲瀑布倒是个好去处。”
蓝铭轩开口说道,目光朝着阮琴尘落去,带着几分询问。
他接到魔殿长老的飞蝠传讯,今日是轮回城一年一度的冥莲往生之日,将会出现壮丽的奇观。
“好啊,那我们就去冥莲瀑布,看一看狱界一绝!”
阮琴尘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衣袂飘扬,走在这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轮回城,依然透着一股别样的灵动之气。
若非幽冥草遮掩了她身上的气息,定会引来更多目光。
“你们带路吧!”
蓝铭轩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路上行人以及各路鬼魂的目光,淡淡的开口说道。
“没问题!”
魑魅魍魉带着他们朝冥莲瀑布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见识了各种奇特的黑暗生物,让阮琴尘大开眼界。
有着蓝铭轩在身边,她没有感觉到一点儿害怕,反而对这些黑暗生物的种族充满了兴趣。
从他们身边抬着棺材高调走过的血族,一大片蹦蹦跳跳速度丝毫不落于人的僵尸族,没有实体四处飞舞的鬼魅族,骨架颜色斑斓的骷髅族……
魑魅魍魉四鬼对这里非常清楚,给她详细的解说那些生物的种族。
以前她从来不懂得,原来黑暗世界中有着那么多的种族,哪怕是有的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没有体温,没有身体,甚至没有呼吸,也能够在这一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繁衍。
死亡并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他们的行程并不快,欣赏着沿途别具特色的风景,边走边看,闲庭信步。鬼穹风巢,沙海古楼,天崖石棺,迷途沼泽……
轮回城之中有着各种惊险刺激的地域,让人感觉到一次次生命的挑战。
在轮回城的交换市场上,有着各种难以想象的东西。在凡界算得上是黑市交易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光明正大的交易。
最她让意外的是,逍遥殿竟然开到了狱界。
这逍遥殿的主人,也太厉害了!
居然可以在这片地狱,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她原本以为逍遥殿是遮天学府开的,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接到邀请,进逍遥殿开店罢了。
却不知道逍遥殿的主人,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在逍遥殿的异朽阁之中,阮琴尘第一次非常豪爽地花了一把冥币,买了一盏蔓珠莎华形状的魂灯。闪闪烁烁的绿色幽光,是由魂灯中的魂晶发出,极其好看。
她还见到了逍遥殿中卖家具的店铺里,摆着一排华丽的棺材,生意好得出奇。血族中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款式新颖的棺材,可以买回去当床铺。
轮回城中的鬼树林中,树木皆是化石。蓝碧色的光泽,闪着淡淡的晕芒。这些木化石异常高大,一株株笔直而立,涌向天际,说不出的壮观。干化的叶片,剔透无比,鳞次栉比的点缀在枝干之上,为这片冷清的森林增添了几缕生气。
地面之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花花草草。花朵的花瓣上,长着毛茸茸的绒毛。花蕊透明的触手,透着五光十色,十分好看。这些花名为毒绒花,一旦遇到危险,它们就会释放出毒气。
“这里是鬼树林,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毒而致命的,哪怕是这些树木,在月夜的时候,也会魔化成食人妖。”
蓝铭轩轻轻拥着阮琴尘的肩,让她和他的距离更近了一点。借着他有意释放出的一缕魔威,所有的黑暗生物都不敢轻举妄动,乖巧地缩在了一角。
“若是汐汐来这里,一定会开心死的!”
阮琴尘温柔的望了他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一眼,唇角浮起了浅浅的笑容。纤柔的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感觉到他的体温并不高,却让她的心也跟着暖起来。
打量着这片鬼树林中的植物,有不少都是她在《毒尊魔典》内见到过的,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真正的实物。
这一次的狱界之游,倒是让她一饱眼福。
石树之上长满了紫色的藤萝,袅娜的开着粉紫的花瓣。花朵长得格外硕大。花瓣上的纹路,像极了人的眼睛。一根根在月下泛着寒光的藤丝,充满了杀伤力。
她记得《毒尊魔典》之上有着对这种植物的记载,或者说它们并非植物,而是一种植物灵幻兽。名为血瞳鬼丝藤,花瓣上的血瞳睁开的时候,有着摄魂的力量,经过鬼树林的魂魄,都是它们的食物。
这片鬼树林,哪怕是鬼都不敢擅入,通常都是绕道而行。阮琴尘几人实力强大,故而不需要绕远路。
一行人抵达鬼树林的尽头之时,隐约间可以听到瀑布的声响。
“主人,前面就是冥莲瀑布了!”
魑魅魍魉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些血瞳鬼丝藤,若是以前,他们说什么也不敢靠近鬼树林。
“好多人啊!”
走出黑暗的鬼树林,阮琴尘看到前面聚集了不少的人影,黑压压的一大片,大多是人形,这些人在魔族中应该算得上是地位很高的存在了。
密密麻麻的人流,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听说冥莲往生时候的轮回光芒,能够洗涤灵魂的纯度,故而有很多人都想要在此沾沾光。
冥莲还未完全盛开,就已经聚集了这么多的人。
看这情形就知道这定然是狱界的盛会,除了狱界中人,还来了许多九界中各族的大人物。那写大人物站在人群中,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隐约可以见到周围人群对他们的敬畏。
“嗷——”
一条黑色的巨龙,发出了黑亮的光芒。划过天际,拖曳着长长的身躯。一股磅礴气势至上空传来,一个巨大的黑色龙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的上空。龙头之上长着两个巨大的龙角,铜铃般的大眼睛透着浓浓的威压。
龙背之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金色的卷发,犹如碧海旁的沙滩,在冉冉上升的日色中泛着晶莹。一双夺目的金瞳中,锐气袭人,宛如猎鹰般凌厉。
单单是这一个人的气势,就及得上那条黑龙的威压了。足以见得这个男子,不是普通人。
“那是妖界的黑龙妖主!那男子是什么人啊?竟是以黑龙妖主为坐骑!”
“不知道啊,看他的模样还很年轻,想来是妖界中的年轻精英吧!”
“这一次冥莲往生可是吸引了不少人啊!”
“他们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看冥莲往生来狱界,听说魔殿长老发出了邀请函,要为魔妃殿下授狱凰印呢!”
“也不知道消息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呢,希望可以见到神秘的魔妃殿下吧!”
低低的议论声,让蓝铭轩不由一阵无语,原来那些老家伙千方百计把他们两个骗回狱界,就是为了举行魔妃的册封大典。
想来他们是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些繁琐的仪式,所以用冥莲往生吸引两人来狱界。
到时候九界的使者都到了轮回城,他就算再不悦,也不能丢了狱界的面子。
这群老头真是胆肥了!
“咦?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错觉吧!”
“不是啊,我也和大长老一样,感觉到有点凉飕飕的!”
“难道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应该——不会吧!”
“难说啊!魔帝陛下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四哥,你别吓我啊!”
“……”
就在魔宫中喜滋滋地准备的大典的魔殿长老们,突然齐齐感觉脊背一阵寒意升起,不寒而栗的颤了颤。
“刚刚黑龙上的那道身影有点眼熟!”
阮琴尘站在鬼树林前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黑龙消失在眼帘之中,声音轻柔的落下。
“今天可能会见到不少熟人,冥莲快要开了,我们走近点!”
蓝铭轩修长的手指,紧扣着她的柔荑,身影比鬼魅还要快,瞬息的功夫,就穿过了人山人海,来到了冥莲瀑布之前。
魑魅魍魉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不由一阵目瞪口呆。他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果然是妖孽级别的!
“轰隆隆!”
阮琴尘站在冥莲瀑布之前,听着轰鸣声不绝于耳。抬头望着这一片大得吓人的瀑布,微微张了张嘴。
这片瀑布就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黄泉的一般磅礴,比圣王城前的瀑布还要壮观。
瀑布之前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空朦迷离,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万丈菱纱,随着风不断地荡漾。一株株冥莲,高高低低的悬浮在半空之中,显得格外美丽。每一朵莲花都未开放,尖端缀着晶莹的水滴。
华丽而明艳的紫色,清新脱俗,出尘离染。如丝绸,如薄纱,如泪花,延绵成通往幽冥之海的道路。细细的根茎,大约有一人之高。一片片偌大的莲叶,纹路分明的脉络,显得无比清晰。飘浮在碧波之上,翩跹摇曳,婀娜婆娑,波澜了一方水色。
每一朵冥莲,都是由一个灵魂凝聚而成。融合着魔气与死亡之气,充满了可怕的剧毒。唯有在它们盛开的瞬间,会释放出往生的光芒。
当冥莲绽开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一个灵魂经历过极致的黑暗后,蜕变成蝶,往生轮回。
误了轮回时辰的灵魂,本不能再入轮回,然而,冥莲却是唯一的希望之光。指引希望的灯塔,灼潋着淡淡的光芒。
冥海中的冥莲与莲华净域中的净水白莲是同样的往生花,但是它们却是截然相反的。冥莲是在极致的黑暗中涅槃,净水白莲则是在至清至净的圣水中滋养长大,娇而不艳,不慕红尘。
“花开了!”
阮琴尘唇角微微扬起,轻柔的嗓音,如风般抚过一株株在水瀑中饱受冲击却执著不落的冥莲。
一旦冥莲落入瀑布下的鬼渊之中,就再无往生的机会。
刹那间,莲华绽放,一阵阵润泽心扉的幽莲花香,润湿了空气。大朵大朵滢紫色冥莲争相竞馥,慢慢地舒展着花蕊,绚烂怒放在银紫的月色之中。
万千冥莲同时绽放的奇景,叫所有人都张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那逆流而上,飞向天空的冥莲。
一丝丝往生的光芒,自冥莲中散落而下,像是无数晶亮的雨滴,充满了生机,让人的灵魂焕然一新。
铺天盖地的冥莲,朝着天空的圆圆的紫月飞去,犹如万蝶飞舞,声势浩大,绮丽灿烂。
那一种最深的震撼,是来自于那些黑暗中的生灵,对生命的追求与热爱。无论要经历多久的黑暗,他们也不曾放弃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向往来生。
哪怕是最黑暗的地方,也有着最炽热,最光明的角落,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繁华落幕,人潮离散。
阮琴尘却是站在冥莲瀑布之前,望着那消失的冥莲出神。绝美的面容上,渗透着淡淡的光辉,叫人无法直视。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通天彻地的了悟,整个人陡然变得缥缈起来,似要羽化而去。
“丫头——”
蓝铭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醇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微微的惶然。似乎只要他一不留神,她就会随着那些冥莲消失在眼前。
“铭轩,怎么了?”
阮琴尘翩然转身,巧笑倩兮,唇绽樱颗,浑身充满了灵动的味道,一颦一笑皆是般般入画,随便一瞥,就有明媚清朗的光泽闪出。清澈圆润的嗓儿,透着几分慵懒,撩拨着他的心弦。
“没什么,我带你去魔宫转转!”
蓝铭轩摇了摇头,伸手撩开额前细碎的刘海,俊魅冷酷的容颜上,点点月华洒落在上面。宛若刀削斧凿的刚毅轮廓,完美得叫人屏息。白玉如雪的肌肤,泛着丝丝水晶的光泽。
魔魅的色彩,在他的身上丝毫不显得死寂,反而为他增添了一股奇异的魅力。
天端的紫月光辉本是柔和的,落在他的身上,却无端的炫目起来。
乍见他的第一眼,仿佛见到了天山之上的雪莲花,圣洁出尘,清雅高华。
在他的身上,所有的形容词,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今的他,却是灼灼妖娆的蔓珠莎华,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神与魔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哪怕是看惯了他的模样,她还是会为之惊艳。
“好!”
阮琴尘颔首微笑,贝齿犹如美丽的珍珠,点缀着她甜甜的笑容,美不胜收。披散在肩头的墨发,柔软细腻,随风轻轻扬起,就像是丝绸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摸,到底是何等触感!
等到人潮散去之后,魑魅魍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主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等到他们来到魔宫的时候,见到这里的热闹程度,丝毫不比方才来得少。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万人空巷,挤满了魔宫外围。
在狱界之中,魔殿是所有人心中的圣殿,不容亵渎。
魔宫则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所有大典都在魔宫中举行。这里也是接待九界来使的地方,不似魔殿那般冷清肃穆,多了一种辉煌霸气的感觉。
“之前见了魔殿,我还以为你们狱界挺朴素的,现在我觉得自己应该收回那样天真的想法!”
阮琴尘站在一个石头上,眺望着眼前的魔宫,感慨的说道。
“原来丫头的印象中,为夫很穷很穷哦——”
蓝铭轩低笑着说道,未曾束缚的长发,恣意张扬,飞出叫人心痒的弧度。拉长的嗓音,带着几分好笑的意味。
“咳咳咳,这都被你听出来了!”
阮琴尘抿嘴一笑,日月都为之失色。哪怕是天上最耀眼的紫月,也不及她眼底发出的亮光。浅浅的笑声,轻而易举地在他的心湖中激起波澜。
“你呀!”
看到她笑容中带着丝丝狡黠的可爱,他的心中一阵阵柔软,宠溺的眸光,仿佛一汪秋水,将她盈盈环绕。
一条巨大的山脊,盘成巨龙的形状,据说是古老魔龙的骨骸,化作的山脊。一座繁丽至极的宫殿,巍然屹立于山脊的最高处,与轮回城的正门遥遥相望。
宫殿以稀有的冰晶彩虹双眼黑曜石筑成,这种冰晶彩虹双眼黑曜石,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珍稀石头。吸收了纯净的日月精华,蕴蓄着天地间最为纯正的能量。石头中一圈圈颜色纷繁的透明彩虹圈,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传说中只有在最黑暗的地方,才有可能形成这种浩然正气的石头,物极必反的道理,就在这里得到了体现。
巨大的宫殿,金色琉璃瓦,夜明珠为灯盏,通体镶嵌着水晶钻石。每当紫月的光辉落下,就会反射着璀璨的光芒,让整座魔宫霎那间明亮耀眼起来,犹如旭日般照亮整个轮回城。
威风凛凛煞气逼人的十煞,屹立在魔宫的高墙之上,目光森然的扫视而过。
“魔帝陛下怎么还没来啊?”
“他们不会是不来了吧?”
“要命啊——要我的老命啊——”
“不带这么整人的!要是他们不来,那我们狱界还不丢人显眼了!”
“……”
魔殿长老则在下面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面色焦急,时不时朝着下方探望过去。可惜就是没有见到他们心中千盼万盼的人影,若是蓝铭轩和阮琴尘不出现,他们恐怕真的会哭出来。
蓝铭轩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哪里会叫他们那么舒坦。屏蔽了身上的气息,根本无人注意得到人海中的他。
“吼——”
震天的兽吼声,自远空滚滚而来,浊浪排空般的气势,叫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提。
万众瞩目中一辆夺目的黄金车驾,以八匹黄金犼拉车,一排身着银亮铠甲的侍卫,同样凌空飞来,招徕了无数视线。
“天呐!就连神殿的神子都来了!”
“那就是神子吗?看上去真的好神圣啊!”
“老子最讨厌比我帅的人了!”
“……”
人群中发出了各种议论,让阮琴尘不由看向了天空。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不禁圆瞠着眸子,一派惊讶之色。
从黄金车驾中走出的男子,躯高颀且精瘦,身着雪白的长袍,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傲然,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湛蓝的发丝,波光潋影,碧蓝如黛。
这人竟然是当初阮琴尘在文渊仙府中的同窗,冷酷高傲的雪澜殇。
似乎是感觉到了别样的注视目光,雪澜殇一张冷情寡欲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冰冷的细长黑瞳,深邃内蕴,带些锋利,朝着人海中望去,直直落在了阮琴尘的身上。
冷硬薄长的唇,微微一抿,似在回想自己是否曾经见过此人。
“小殇殇,你倒是来得好早!也不等等我!”
一声轻快的嗓音,随着一片祥云飞了过来。白隐寻的身影,就出现在雪澜殇的身边,脸上挂着招牌笑容。
素来惟恐天下不乱,又爱看热闹的他,怎么会错过这样的盛事呢!
“你不也来得挺快?”
雪澜殇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阮琴尘的身上。
“小殇殇,你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呢?难道有美女?”
白隐寻兴奋的问道,眼睛写满了戏谑的玩笑。
“嗯!”
雪澜殇认真的点了点头,实事求是的说道。
“的确很美!”
“嘎——”
白隐寻原本是想拿他开玩笑,没想到从来不幽默的他会这么回答,当即愣在了原地。
“啥?神子也会讲笑话了?”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一片黑云,紫眸红发的樱赋羽,乘坐着白骨王座,华丽的落下。一个叫人意想不到的人,安静的站在他的身侧,一双火红的眼瞳,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瑰丽惑人,幽深得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赋羽,你们九幽,可来得算晚了!我们妖谷都来了好一会儿了!”
身材魁梧的玄煌,洪钟般的嗓音,颇为霸气的落下。
“还不是我妹妹,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我这不是在路上耽误了吗?”
樱赋羽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说道。一头如火焰的红发,笔直而柔顺。一朵金色曼陀罗交缠在他的发间,这些年他的模样,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哼!”
焕鸢听到他的话,冷冷的别过头,脸上透着几分赌气。
众人见到那白骨王座,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正是九幽太子。而他身边站着的人,却是他的妹妹樱焕鸢。
“大家来得很齐啊!”
随后前来的还有魔岛皇子水逸秋,以及血塔之主冷扶云。
九界之中的各大继承人,先后到来,让所有人都吃惊了。九幽,妖谷,血塔,仙川,魔岛,甚至连神殿都来人了。
“只可惜,有个最重要的人不在!”
玄煌直爽的说道,想起这些年都没有那个人的下落,他就感觉一阵莫名的失落。
在遮天学府中的那段岁月,是他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最叫他难忘的是那一个风华绝代的人儿,可惜他们离开遮天学府的时候,没有机会和她告别。
这么多年,他试过打探她的消息,却都是无疾而终。
“咯咯咯,你们是在说本小姐吗?”
一阵清脆的笑声,清晰地响彻起来。银铃的碰撞声,衬托着漫天毒蛇汇聚的海洋,触目惊心的落在众人的心上。
所有人见到来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中踩着毒蛇海浪的女子,穿着一袭圆领窄袖紧身上衣,衣襟外翻绣着一圈白色的绒毛。山林花草飞鸟的图案,活灵活现地绣在衣服之上,充满了大自然的味道。下身穿着彩虹颜色的百褶裙,色彩浓重艳丽。腰间束带挂着一个箭囊,背后挂着一柄长弓。
彩衣女子可爱的婴儿脸上,碧青色的眼瞳里闪烁起喜悦的异彩。头上戴着银光璀璨的银冠,银冠上雕刻着梅花的图案,边缘缀满了小巧的银铃。耳朵上戴着一对实心银耳环,腕间同样带着纹路精致的银饰。
“呵呵,小桃花,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你啦!”
白隐寻见到桃汐湄出现,立刻就瞪直了眼睛,欢天喜地的说道。
“那本小姐的这些宝贝儿,你帮我好好喂养,听说狱界中的毒物不少,够它们吃一顿了!”
桃汐湄眼睛一眯,漫天毒蛇朝着白隐寻扑来,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小桃子,你不要这么热情,我受宠若惊啊!你的宝贝们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白隐寻呼天抢地的说道,脸上满是后怕之色,躲在雪澜殇的身后,直拍胸脯。
“哼,没胆鬼!”
桃汐湄吐了吐舌头,手中银镯子一动,无数的毒蛇就化作一道道光晕,飞入她的镯子中。远远看去倒像是彩虹,交织成壮观的画面。
“呵呵,这两个家伙,每次一见面都有的斗!”
阮琴尘看着这对活宝,仿佛又回到了在遮天学府时的岁月,无忧无虑,时光静好。
“你们别挡着本少爷的道,快滚一边去!”
就在这时,一声趾高气昂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回过头,看到声音来源的主人,都连忙踉跄着退开。
潮水般散开的人流,一个挤着一个,推搡出一条通途。
人群之中没有随着大流退后的阮琴尘和蓝铭轩一行人,瞬间就成了焦点。
“呀!是小尘耶!”
桃汐湄的眼睛里顿时闪起了星星,看到阮琴尘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就掬起了灿烂的笑容。开心的模样,让白隐寻不由看呆了。
“琴尘姐姐!”
樱焕鸢的眼底也滑过了温和的光芒,看到阮琴尘那遗世独立的身影,心中就涌起了无限的孺慕之情。
“那是?”
玄煌,樱赋羽等人的目光都朝着阮琴尘落去,带着深深的探究。那么熟悉的神韵,真是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唯有冷扶云早知道阮琴尘的身份,冰冷的面容上,有着极不明显的笑意。
“靠!我看到魔帝陛下了!”
一向沉稳的魔殿大长老,激动地手脚发颤。
“在哪里?在哪里?”
其余几位一同出谋划策的长老们,也纷纷探出了脑袋,朝着下方望去。
“就在人群中央!”
“他屏蔽了气息,难怪我们感觉不到!”
“魔帝陛下实在是太过分了,岂能够看着我们瞎着急,自个儿在一旁偷乐呢!”
“没错!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育他一下!让他知道我们魔殿长老的重要!”
魔殿长老们挺直腰杆说道,一个个豪气云天。只是他们拍着胸脯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蓝铭轩遥遥望来的目光。
几人脸上的笑容,满腔的豪气,哧溜一声,犹如冷水泼下,完全熄灭。只余下一抹残烟袅袅腾腾的飘散,咻地一下,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无影无踪。
对上魔帝蓝铭轩,他们身上的霸气和不容违逆反抗威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蓝铭轩俊美无俦的面容,不愠不怒,平平淡淡的目光,落向他们几人。脸上没有什么凶残狞笑的表情,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高深莫测得叫人猜不透他的内心想法。
然而,魔殿长老却齐齐感觉黑云压顶,末日降临,牙齿彼此打架,全身哆嗦,心像掉在冰水里,一股血直冲到头上,脑袋嗡嗡地响起来。
“怎么会突然想哭?难道我也有些逆流成河的小忧伤?”
魔殿大长老感叹的说道,说出了众人心中的想法,他们真的很想哭。
这笑面虎那无害的面容下,鬼都不知道藏了什么整死人不偿命的阴招。
他们感觉很不祥,特别的不祥!
还没等他们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一句让他们直接绝倒的嚣张声音。
“哟!真是冤家路窄啊!又让本少爷见到你们了,这一次要让你们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血骜骑着高头魔角马,脸上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叫十煞齐齐张大了嘴巴。
在宫门外等待迎接蓝铭轩的血姬,见到弟弟身前的人影,脸上立刻吓得没了人色。
“哦?你有什么厉害的?”
蓝铭轩眸光淡淡的扫过去,嗓音依旧是波澜不惊,听不出是喜是怒。
“哼,本少爷可是——”
血骜得意的话音,还没落下,就感觉眼前一道人影晃过,他的脸颊一热,就被打了下来。
“小畜生,你在魔帝陛下的面前,装什么大爷!你是想害我们血族灭族不成?”
血姬气急败坏的给了血骜一巴掌,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孟族被灭,她知道就是因为孟家小公主曾经对魔妃殿下出手,被黑暗帝国的大军一夜全灭。
全族上下,不留一个活口!
“魔——魔——魔帝陛下!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
血骜捂着脸,狼狈的站起来,看着那站在道路中央,笔直挺立的身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碎断了,吓得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也不能动。
“滚!”
蓝铭轩淡淡的话音,没有一丝温度,落了下来。
“多谢陛下开恩,小的马上滚!马上滚!”
血骜如蒙大赦般连忙落荒而去,哪里还敢有一点怨言。
“哗啦——”
这句话犹如惊雷,滚滚落下,在人群之中炸开。
所有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一双双瞪大的眸子,朝着蓝铭轩和阮琴尘的方向望去。
“魔帝陛下!魔帝陛下!”
“魔帝陛下!魔帝陛下!”
“魔帝陛下!魔帝陛下!”
排山倒海的山呼声,席卷而来,声势浩大。
蓝铭轩也不再遮掩,一袭黑亮的长发,在月色中一丝丝化作魔魅的银紫灿耀,身上那股威震天下的魔气,弥漫而出,叫所有人如风吹芦苇般齐齐跪倒,恭敬狂热地跪伏在地上。
“她,是你们的魔妃殿下!本帝唯一的妻!”
蓝铭轩霸气至极的话音,犹如响雷般冲天而起,掷地有声的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阮琴尘神色淡若的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接受着万千子民的膜拜。
“魔妃殿下!魔妃殿下!”
“魔妃殿下!魔妃殿下!”
“……”
一阵又一阵的呼喊声,直要冲破耳膜,响彻每一寸土地。
魔殿长老们一激动,连忙屁颠屁颠的捧起狱凰印,行了个尊敬的礼仪,奉上狱凰印,由蓝铭轩亲自授予阮琴尘。
“狱凰印,从此为魔妃阮琴尘所有!执狱凰印,与本帝同掌狱界大权!所有的荣耀,所有的风雨,共同承担!”
蓝铭轩将手中的狱凰印慎重地交到阮琴尘的手中,宣布她成为名正言顺的狱界魔妃。
阮琴尘白皙的手掌,握着狱凰印。狱凰印之上闪烁着点点滴滴实质般璨星色的凤凰状金芒,龙凰交辉,日月失色。美丽的凤凰图腾,栩栩如生的印刻在火红的狱凰印上,灼灼其华。
“她是琴尘!”
白隐寻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看着那手执狱凰印,尊贵无双的女子,竟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人儿。
“靠!找了这么久,琴尘竟然就在眼前!”
玄煌一拍大腿,脸上浮起了惊喜之色,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如仙般的女子。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是女子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机会!”
樱赋羽惋惜的说道,若是早知道她是女子,他肯定会努力的拼一拼,说不定还有那么点机会。
樱焕鸢没好气的白了大哥一眼,要是他真敢追求琴尘姐姐,别说蓝铭轩了,其他的护花使者也会把他给分筋错骨了。
“原来是这样!”
其余几人皆是恍然大悟,然后露出了一抹笑意。
无论她是男还是女,都是他们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伙伴。只是他们错把这绝美的女子,当成了男儿身,想来还真是迟钝啊!
“本太子,代表九幽,恭贺魔帝陛下迎娶魔妃!”
九幽太子樱赋羽挥了挥手,派人送上贺礼,脸上绽放着大大的笑容。
“本皇代表妖谷,祝两位永结同心!”
妖谷新皇玄煌,洪钟般的嗓音,直爽的落了下来。一大片的贺礼,也由随从送了上去。
“我代表仙川,祝你们开开心心哈!”
白隐寻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齿,笑嘻嘻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引来众人一阵笑声。
“我代表雪海力挺小尘,若是魔帝陛下敢欺负他,我就揍扁他!哼哼!”
桃汐湄双手叉腰,彪悍的话音,叫阮琴尘不由喷笑出声。
这话也就她说得出来,像极了她的强悍作风!
“……”
蓝铭轩眼角一抽,目光不善地瞅着桃汐湄,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小魔女丢去喂鱼。
“本座代表血塔……”
“我代表神殿……”
“本皇子代表魔岛……”
九界中的代表,一一表达了各自的祝福,见证着狱界魔妃的大典。其中魅域没有人来,但却送上了贺礼。
大典结束之后,众人一起在魔宫之中聚了聚,相隔多年,他们却感觉还像是当初在遮天学府时候的感觉。得知阮琴尘是凡界的女帝,他们再度被雷得好不**。
原本九界高层打算搅乱凡界局势,夺取策神令的计划,也在这一席酒宴中无声无息的消弭。
当初他们进遮天学府为的就是策神令,但是并没有找到,所以他们才匆匆离去。
如今得知阮琴尘是凡界的女帝,他们说什么也不好对她下手。当年欠下的人情,他们还没来得及还清,自然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就连他们的父兄计划夺取凡界大权的各种计划,也在他们的干涉下,最终没有实行。
只要阮琴尘当这女帝一日,他们都不会侵扰凡界的安宁。这是他们暗地里的约定,却是阮琴尘不知道的。
虽然仅仅是遮天学府那一年的相处时光,他们却一直牢记于心。
那些日子,他们一起疯过,一起闹过,一起恶作剧过,一起拼杀过,一起奋斗过。
有一种友情,不会因为时间的更迭而褪色。
有一种情义,不需要言语依然铭记于心。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相聚之后,他们便各自离开,临行之前,还不忘邀请阮琴尘有时间,可以去其他几界玩一玩。
樱焕鸢自愿跟樱赋羽回去,所以阮琴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有人在等她。
阮琴尘和蓝铭轩在狱界之中住了五日,就接到了蓝君笙的传讯,凤冰翼寒毒爆发,就连云谷医仙都束手无策。
“丫头,既然担心就回去吧!”
蓝铭轩看到她握着手中的信笺出神,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连翳叔都没办法,我就算回去也帮不了忙!”
阮琴尘手指紧紧地握着信笺,上面的字迹她很熟悉,那是凌瑾澜的字迹。他说的很晦涩,但是她却得到了一个讯息,凤冰翼的寒毒已经无法抑制,怕是活不过十日!
她怎么忘记了凤冰翼身上的寒毒,日积月累,终有一天会无法控制。
他没有提过自己身上的寒毒,她也险些忘了。
那些苦痛,他都一人默默承担,从不曾叫她担心过。
若非这一次情况危机,怕是她依旧被蒙在鼓里。
“那你有什么打算?”
蓝铭轩目光轻柔的望向她,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
“回遮天学府!”
阮琴尘没有再犹豫,她的时间不多了,必需及时将莲火焰心送回去。
“好!”
蓝铭轩召唤出濯焰,带着她朝着圣王城的方向飞去。他知道她打算进入天外天宫阙,那里有着可以救凤冰翼性命的莲火焰心。
他没有告诉他,天外天宫阙,他们在得到策神令之后曾经去过,为的就是给凤冰翼取出莲火焰心。
然而,有了完整的策神令还是打不开宫阙之门,他们铩羽而归,自此之后,凤冰翼便不再提身上的寒毒之事,只想在有限的日子里,陪在阮琴尘的身边,可以经常看到她。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喜悦与幸福。
地狱血凤凰濯焰飞得极快,不过一日的功夫,就到了圣王城之中。他们的手中有着自由出入遮天学府的通行令,没有任何阻碍,进入了遮天学府之内。
阮琴尘没有时间去回味遮天学府的一切,直接朝着荒古幻林飞去。偌大的荒古幻林位于繁星天海之上,置身其中便可以感觉到迎面扑来的古老蛮荒气息。
高大的古木,经历了无数光阴的洗礼,每一株都是高耸入云。浓郁的灵气,滋润着荒古幻林的植物。危险的荒古幻林,此刻却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
手中握着七宝神树,直接释放出神威,一路风驰电掣的朝着荒古幻林的中央深处前进。那可怕的威压,让荒古幻林都颤抖了起来。
阮琴尘和蓝铭轩乘着地狱血凤凰,拉风地横穿荒古幻林,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那片谷地。
瑞气垂落,花瓣飞舞;纷纷洒洒,瓣瓣剔透。
金色的莲花瓣,宛若朝曦云霞舞动成旋转的裙裾,轻盈的从天际落下,触地即散,就像是一场虚空幻梦。
刚步入这片充满祥和气息的谷地,就听到耳边响彻起大道佛音,源源不绝,仿佛来自天外。
再次来到这里,与第一次所见的一样,只是少了遍地的异宝。
“丫头,赶路赶了这么久,你先休息一会儿,黄昏的时候,天外天才会出现!”
蓝铭轩看了一眼天色,现在不过是中午时分,等到黄昏还有些时候。
“铭轩,谢谢你!”
阮琴尘坐在草地上,转过头,看着他温柔的面容,心中涌起了感动之情。
她感谢他的包容与支持,让她在最焦急的时候,心里也有安定的感觉。
凤冰翼对她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对她真心真意。
任何危难,他都会挺身而出。
无论何时,他都站在她的那一边。
他可以为她豁出性命,为她抛头颅洒热血,舍弃天下。
她亦可以为他出入险地,还他一片情深似海。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但她对他同样是真诚相待。
她对于他,无关爱情,却高于友情,他是她一辈子都珍惜的蓝颜知己。
“丫头,你和我之间,谁也不必对谁说谢谢!你心中的想法,我都懂,也明白!”
蓝铭轩将她的身子摆正,双臂搭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至极。
“嗯,我知道,你懂!”
阮琴尘璀然一笑,心中的急切与不安,也都在他的目光中消失。
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取出莲火焰心,有志者事竟成,她不能未战先输!
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两人已经将状态调整到最好。濯焰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唯美而温馨,让他都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女主人和主人之间从来没有误会和争吵,他们永远信任着彼此,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以对方为第一考虑对象。
若是真的有神仙眷侣,想来就是说他们吧!
“天外天出现了!”
阮琴尘轻柔绵长的嗓音,清晰地落下。
蓝铭轩再度见到黄昏与夜晚交接的一刻,仙羽崖正上方一座云层凝聚的漩涡尖塔,破霄而起。一面面天空之墙,陡然耸立,蔚蔚壮观。
“哇——”
濯焰第一次见到天外天宫阙,不由张大了嘴巴。
仙雾悬笼下一座天宫仙阙矗立云端,威严神圣。云彩变幻多端,宛如彩鸾翔舞,又如万龙齐跃,紫气东来。
一层三禁神界,将天宫仙阙的四周笼罩起来。隐约可以看到芝兰奇葩、天降瑞彩、地涌神泉的奇景。不朽神木耸立在天宫的四周,草木清华四溢,点点莹光飘洒在天宫之中烟霞蒸腾。
一朵朵莲火焰心,妖娆地簇拥在天宫仙阙的上空,犹如一团火烧云。像是一名巧夺天工的画师,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万载灵药,芝兰神果,缭绕眼眸。
阮琴尘和蓝铭轩站在云端,走到了天宫仙阙前的古老石碑前。他们的时间不多,仅仅有着半刻钟。
石碑的中央见到了一个不明显的凹痕,那是完整的策神令痕迹。
“策神令!”
阮琴尘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了策神令,朝着那个凹痕镶嵌进去。
“咔——”
一阵清脆的声音,犹如重重的锤子,落在他们的心上。
一道道符隶字石碑上凸了出来,组成了一排奇异的纹路。那种符文,不是神文也不是任何他熟知的文字。
哪怕是濯焰,看到那些蝌蚪般的符隶,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蓝铭轩曾经就见过这一幕,当初他们正是被这道关卡阻挡在了外面。他的眸子一转,朝着阮琴尘望去。
如他所料,阮琴尘也是意外至极的张了张嘴,有种无法置信的感觉。
那种惊讶,在他看来是失望与震惊。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到阮琴尘说出了一句叫他目瞪口呆的话来。
“哎呀呀,什么人这么奇葩,居然还用英文当口令,实在是崇洋媚外啊!”
“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文字?”
蓝铭轩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激动惊讶的问道。
“当然知道啦!这不就是个很简单的英文排列字符成句子吗?”
阮琴尘似乎要证明她话语的真实性,如削葱的纤纤玉手,轻描淡写地移动上面的奇怪蝌蚪文。
“openthedoor!”
随着阮琴尘的话音落下,策神令发出了强烈的光芒,三禁神界在蓝铭轩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缓缓开启。
她说很简单?
他们几个人聪明绝顶,才冠群英的奇才,花了好几天,没日没夜的研究,都没能开启这道门,她居然说很简单?
而且事实上,她做的也很简单!
“好了!”
阮琴尘取下策神令,满意的看着脚下的通道,微微一笑。仿佛做了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神态那么淡然。
若是叫云千夜,凤冰翼和凌瑾澜三人知道,一定会直接吐血!
“丫头,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
蓝铭轩开口问道,对于这些把他们全部难道的字符,充满了百般纠结,千般愤懑,万般无语。
“就是开门的意思!”
阮琴尘非常耐心的解释道,迈步走进了天外天。
“呃,这么简单!没文化真可怕!”
蓝铭轩摇了摇头,错愕的说道。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天外天宫阙。
两人并没有去动其他的东西,而是朝着莲火焰心走去,这是他们此行的唯一目的,也是当务之急。
“主人等等我!”
濯焰见到他们走进去,连忙跟了进去。
夕阳落下,三禁神界再度闭合起来,天外天宫阙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这便是莲火焰心吧!没想到这样一朵小小的花朵,却是救命的良药!”
阮琴尘看着眼前的莲火焰心,形似莲,蕊似火,茎叶柔软,蔓刺水生。三十六重瓣,丝丝如血,包裹着水晶般的珠蕊。珠圆玉润的珠蕊,被火焰般的莲蕊烘托得越发晶莹剔透。
然而,真正危险的是莲火的花瓣,片片莲瓣是以真正的地心火毒凝聚而成,触之即死,唯有珠蕊是救人性命的良药。
她正欲摘下莲火焰心,就听到蓝铭轩开口阻止了她的动作。
“等等!别摘!这花不对劲!”
蓝铭轩打开轮回眼,朝着四面八方望去,果然,如他所料,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
这些东西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是一个个幻境。
若是触碰到任何一个幻境,都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花草树木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直叫人难辨真假。
“莲火焰心并不在宫殿之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宫殿之中。”
“我们进去!”
阮琴尘抿了抿唇,眼底滑过一抹凝重之色。原本以为这是一片宁静的仙宫,如今看来却是步步杀机。
“吱呀——”
偌大的门扉,缓缓的打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宫门开启之后,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黑漆漆的甬道。每走一步,眼前的甬道就自动开启一盏宫灯。
每隔几步便有一个像是守卫的石像,这些石像身着盔甲,笔直地站立在甬道。手持弓箭直指着行人,发着亮光的箭镞,泛着冷冷的杀气。给众人一种异常真实的感觉,似乎那些并不是石像,而是活生生的人一般。
顶上勾画着浓墨重彩的凤凰图腾,活灵活现的凤凰,璀亮的眼眸灼灼的凝视着众人。每一缕羽翼都流动着光泽,仿佛随时有可能从顶上俯冲而下似的。
“这个地方——”
阮琴尘见到眼前的一切,惊愣在了原地。想起雪山之巅,地心之中,那个神秘的宫殿,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这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如果走下去,到底是回归,还是迷失?
“丫头,别怕,我在呢!”
蓝铭轩握紧了她的柔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濯焰睁大眼睛,看着这些熟悉的图腾,眼前的宫殿名字,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眼前交错的道路,仿佛是一张蜘蛛网铺展开来。
然而,奇怪的是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这是凤凰神殿!”
濯焰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开口说道。
只见眼前是一座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大殿。金色的通天巨柱,雕刻着凤凰盘旋的图腾,镶嵌着各种闪亮的宝石。圆形的穹顶之上,一轮金灿灿的旭日灵珠,释放出了太阳般的光和热。
一只华丽的凤凰雕塑,全身都燃烧着凤凰火焰,艳丽到了极点,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凤凰的背上,竟然还端坐着一个白衣少女。
那少女的模样栩栩如生,手中抱着一柄箜篌,精致到了极点。全身透着圣洁的气息,仿佛透过这樽神像,还能够捕捉到千百万年前的惊鸿一瞥。
少女眉心的一颗菱形蝶晶,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吸入其中。
大朵大朵的莲火焰心,簇拥在雕塑的四周,灼热的温度,叫人感觉是那么清晰。
阮琴尘走到雕塑之前,目光柔和的凝视着那少女的塑像,唇边微微一笑,心中无端生出了亲切的感觉。
“琴尘无意打扰前辈,只想采一朵莲火焰心救人,希望前辈成全!”
淡淡的话音,听上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然而,少女塑像前的莲火焰心竟然闪了闪,然后飞到了阮琴尘的身前。
“多谢前辈!”
阮琴尘连忙拿出了玉瓶,小心翼翼地将莲火焰心装入瓶子中收好。
“我们走吧!”
蓝铭轩感觉到这凤凰神殿是活着的,拥有着强大至极的灵魂,叫他都忌惮不已,没有再久留。
濯焰朝着少女的塑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跟着阮琴尘和蓝铭轩照着原路走了回去。
所有的机关陷阱,似乎都停止了下来,他们一路上与来时一般顺利。
他们离开的那一刻,少女塑像的面容上,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透着一种叫人宁静的气息。
“小莲花,再会了!”
一声近乎虚无的嗓音,自九天之上,传达到少女塑像的口中,轻轻地在凤凰神殿内飘荡。
离开天外天之后,阮琴尘和蓝铭轩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送回焰火莲心。
“冰翼,你一定要等我!”
阮琴尘站在地狱血凤凰的背上,迎面而来的狂风,高高地卷起了她的长发。心,猛地沉重下来,有着太多的不安。
帝阙城皇宫
圆月高悬于枝桠,清亮的月光漏过窗棂,洒落在月凰殿中。夜晚的清风盈盈掀起蓝色的纱曼,一阵阵草药的味道,在殿中飘荡。
白华焦急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主子越来越严重,一颗心犹如压上了巨石。
凌瑾澜和云千夜在外面,商讨着如何延续他的性命。医仙云翳则是摇了摇头,否决了他们的方子。
气氛格外凝重,就像是凄冷的月光一般,冰凉了每个人的心。
突然,床榻之上凤冰翼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气若游丝。一阵锥心的痛楚传来,心脏仿佛被难以计数的冰针一根根扎入,疼痛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浑身失了温度,透明没有血色的俊颜,已经如同死人一般。
他忍着非人的折磨,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血丝缓缓地沁出唇角,紧紧拽着被角的手颤抖着,无助而倔强的蜷缩在床上。
痛苦的面容上他、强睁开双眸,眼中有着太多的遗憾。
琴尘没有回来!
他怕是撑不住了,可是他还想再见她一眼。
白华看着主子痛苦不堪却咬牙不出声的样子,心,狠狠地一震,眼眶猛地湿热起来。
“主子,撑住,琴尘小姐马上就到了,你要等她啊!一定要等她!”
“你知道的,若是你没有撑下去,她一定会失望的!”
“主子,再坚持一会儿!”
白华的声音在他的耳畔模糊起来,他嘴巴艰难的嗫嚅着。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游离于清醒与昏迷之间。
然而,他心心念念的依然是那个女子的名字!
“琴……琴……”
凤冰翼虚无的呢喃声,让白华的泪水猛地滚落下来。
“主子!”
白华的悲呼声,叫外面的三人连忙赶了进来。
“糟糕,来不及了!没救了!”
云翳面色一变,束手无策的说道。
“求求你们救救主子!救救他啊!”
白华猛地跪下来,哭着向云千夜,凌瑾澜和云翳求道。一个七尺男儿,却哭得跟个孩子一般,叫几人都感觉到一阵心酸。
“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虽然他碍眼了一点!”但是,他却不讨厌他!
云千夜冰冷的嗓音吼道,叫白华的心如坠冰窟。
他们都救不了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谁来救救主子啊!
“轰隆隆——”
似乎在回应他的祈祷,就在这时,天端一道雷光直直劈开大殿,在闪耀的雷霆之中,阮琴尘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乘坐濯焰赶路太慢,她没时间耗下去,干脆乘着雷霆回来。
她一回来就这般声势浩大,叫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提,然后再掉下来。
“主子!主子!你快醒来啊!琴尘小姐回来了!”
白华猛地站起来,摇着凤冰翼僵硬冰冷的身子,声嘶力竭的说道。眼中有泪,也有激动,还有着深深的希望。
“放心吧,他会没事的!”
阮琴尘身影一闪,就来到了凤冰翼的身边,温柔的嗓音,充满令人安定的力量,叫所有人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
她的身上光芒闪耀,源源不绝的生命力量,融入凤冰翼的体内。
焰火莲心的力量,也一丝丝伴随着生命之力,融入他的体内。
“冰翼,我回来了!醒来吧!”
轻软的嗓音,带着江南小雨的味道,飘入凤冰翼的灵魂深处。
她的声音有着神奇的魔力,原本其他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的人,却在听到她的声音之时,意识恢复清明。
凤冰翼睫羽颤抖着睁开眸子,凝视着眼前日思夜想的容颜,恍若梦幻。闻着令人安心的莲香,微微一笑,虚弱的声音充满了喜悦。
“见到你——真好!”
阮琴尘及时的送回了焰火莲心,救回了凤冰翼一命。焰火莲心没有叫他们失望,彻底驱除了他体内的寒毒,从此之后,他便无需再受寒毒的折磨。
休息了一夜,他的情况渐渐稳定了下来。
宫殿之中,凤冰翼躺在床榻之上,满足的微笑着看着阮琴尘,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俊逸的面容,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是面容上的温暖光辉,却直直照耀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辛苦你了!”
清朗的嗓音,直直的落在阮琴尘的耳畔。
阳光中,她嫣然一笑,摇了摇头,伸手替他盖好被子。
“你可以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云千夜和凌瑾澜都恨不得立刻变成凤冰翼躺在床上,可以得到她温柔一笑,叫他们卧病都甘愿。
可惜他们的身子健康得很,想有这待遇,怕是难了。
只能羡慕嫉妒的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男子!
蓝铭轩看着他们那表情,不由挑了挑眉。他这正派夫君都没吃飞醋,他们倒是吃得更起劲!
不过,若是他太淡定的话,这几个豺狼虎豹一定会变本加厉的缠着丫头,所以,他直接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来,打横抱走阮琴尘。
“娘子,我们该就寝了!”
看着他抱着阮琴尘绝尘而去的背影,三人都忍不住大声咒骂起来。
“禽兽啊!这大白天的,就寝个毛!”
凤冰翼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气得差点魂归西天。
“他禽兽不如!”
凌瑾澜温文尔雅的说道,语气非常淡定。
“我去!要是禽兽有这待遇,那我宁愿当禽兽!”
云千夜骂骂咧咧的说道,各种没说出的咒骂,在脑海中无限回放一千遍。
三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温暖。
有那么一个女子,哪怕不能与他们相守,却温暖了他们的人生。
无论在什么时候,想到她的时候,唇角总是忍不住上扬!
番外【三世绝恋】云莲歌上
紫陌红尘,万丈流光。浴火焚烈翼,凤翔九天上。黄泉路上,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模糊了一地的哀伤。入骨铭心的哀伤奔流在忘川之中,那一袭似莲如雪的倩影,独倚着岁月斑驳的三生石,纤纤玉指滑过石上纹路。长袖盈盈一舞,踏上了奈何桥。
莲歌,莲歌,你这是何苦呢?
若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好,生死碧落,我都与你共赴!
脑海中,那一声无奈的哀叹,萦绕在脑中,最终化作一缕流烟,消散无踪。
时间追溯到数万载之前,所有的前尘过往,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如一副悠远古老的画卷,缓缓展开。
一笔一划,随着淡墨洇染开,弥漫着无限凄婉,无限缠绵。
茫茫云海,地幔霞色。
瑞鸟云翔,地涌神泉。
花神界中一片安祥宁静,一草一木,一花一叶,皆充满了动人的灵气。
水声潺潺的叮咚清音,轻拂时光的弦,辗转成一汪碧色滢流的湖。水草蔓蔓,绿苔覆岸,熹微穿透垂坠着花藤的老树,倾泻下一地的光点,跌落一地的迷离。
紫樱树上一片花瓣被风扯落,跌跌撞撞地飞坠而下。
大片大片的莲花在夏季开得分外炫丽,圆圆的碧叶,托出水面,格外硕大。淡淡的香气,飘掠而过,滑过在宽大浑圆的莲叶之上入眠的人儿鼻尖。
那是一个身着粉色桃夭雪雾纱裙的少女,雪白菱纱慵懒的环搭在藕臂上。腰间系配的水晶瑛络流苏,明紫色的光晕,闪闪烁烁。披泻而下的发丝,犹如银雪纷纷冉冉。轻盈的发尾被风扬起,飘逸至极。
她的年纪约摸十六左右,模样分外精致。细嫩如瓷的恬静睡颜上,卷翘的睫羽,宛如蝴蝶轻柔的呼吸,微微颤动。
最为动人的是她眉心一点银色的千叶丝莲图案,宛如用神来之笔,精雕细琢地描摹勾勒而出的一般。额前环着一条晶莹润泽的粉红鲛珠串,额心正中是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恰巧服帖在千叶丝莲图案的上方,看上去分外动人。
幽幽的天空与清清的湖水交织在一起,渲染成一张色调柔和的画布。
飘逸的纱袖退堆在肘间,露出半截玉臂枕着脑袋,手腕上一串剔透的水晶手链,八颗水晶珠子之中一朵朵千叶莲花,舒展着花瓣,兀自绽放着清雅的美丽。七彩的光芒,从水晶珠子中绽放而出,有种蛊惑人心的美丽。
一只巴掌大的银白毛绒小兽,慵懒的偎依在她的身侧,一对胖胖的爪子,琥珀色的小蹄子蜷缩在一起。一双冰紫色的水灵眸子半眯半睁,泛着波澜蒸晕的雾霭水色,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耸拉在圆圆的脑袋上。额头烙印着紫金色的千叶莲花,粉嫩粉嫩的可爱到极点。
一人一兽,睡得格外香甜,画面美好得叫人不忍打扰。
“歌儿,我可怜的歌儿!”
一道充满慈爱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疼惜,落在了云莲歌的耳畔。
“吱吱!”
银白小兽鼻子抽了抽,圆溜溜的眸子完全睁开。琥珀色的小蹄子,蹭了蹭主人的手臂。
“呜——莲魄别闹!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清甜柔软的嗓儿,透着一股脆生生的动听味道,就像是一块软软的棉花糖,含在唇里绵绵密密地化开。
“歌儿——”
女子声音带上了一抹宠溺,抬高了几分音量唤道。
那清晰的声音,让云莲歌确定不是梦到娘亲,抬起玉臂,伸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一双空灵绚烂的蓝眸,眼角微微上挑,如水幽幽,眼眸里总是朦朦的好像西湖的烟雨裹了一层雾。
看清来人的样貌,她粉嫩如樱桃的唇,忍不住勾起,霎那间,犹如千树万树百花齐绽,美得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是花神界最美的公主,亦是全族人最喜欢的公主!莲歌公主。
人如其名,如莲,如歌,美好如诗,恬静如月,灿漫如花,剔透如水。
“阿娘!”
云莲歌笑如风铃,脚下一朵朵莲花自行铺成一条道路,俏丽的身影扑入岸边站着的女子怀里。
她是花神界之主,云玉英,玉有英华之色,她整个人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息,同时也有着高位者的威严。一身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光艳逼人,她走过的地方,就连那最缤纷美丽的花儿也顿失颜色。
尊贵雍容的面容上,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漠之色。然而,在见到爱女扑入怀里的时候,她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目光充满了疼爱。
“阿爹怎么没来看歌儿呢?”
云莲歌一手抱着莲魄,另一手把玩着云玉英黑亮如缎子的长发。清甜的嗓音,清晰入耳,字字动听。
族人的发色皆是黑色,唯有她一人是银白如雪。
每当她开口询问,阿娘总回答说她是上天赐予的宝贝,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可是,她分明见到阿娘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她如雪的发丝,目光哀伤,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去云中书殿造访一位老友,很快就会回来了,希望他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吧……”
云玉英清冷而犀利的凤眼中,滑过了一抹无力的哀伤。过几日就是女儿十六岁的生辰,到时候,也是花神界要兑现承诺的时候。
然而,对她而言,那承诺更像是一种诅咒,每一代拥有千莲纹的莲姬,都将是灵界圣主的妻。年满十六岁的时候,就要送至灵界圣宫,待到十八岁的时候成婚圆房。
唯有这样,岌岌可危的花神界,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千莲纹数百年出现一次,然而,花神界的结界也会随着每一代莲姬的出现而开始崩碎。因为她从出生开始,就将花神界的灵气慢慢吸收,那是她生存的需要。一旦花神界的结界破碎,那没有反抗能力的花灵族人,就会遭到灭顶之灾,甚至被强族奴役。
花神界的冰封结界,是她们唯一的屏障,也是她们生死一线的距离。
唯有灵界圣主的灵力,可以修复花神界的结界,而代价就是必需将莲姬嫁过去成为圣妃。
这是灵界与花神界之间的契约,永生永世不灭的诅咒。
“阿爹去灵界的云中书殿也不告诉歌儿,我还想让阿爹给我带个乐谱手札回来呢!”
云莲歌粉嘟嘟的小嘴一嘟,带着几分撒娇,不依的说道。
“歌儿放心,你爹临走之前,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云玉英伸手摸了摸云莲歌的小脑袋,看着还像是个孩子般长不大的歌儿,心中的忧色就越发浓烈起来。
歌儿从小在与世无争的花神界长大,若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嫁到灵界圣宫,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欺负?
到时候她如果想家了,那可怎么办?
一入圣宫深似海,从此自由就不在她的身上了。那华丽的宫殿,就像是个叫人窒息的牢笼,歌儿一定会害怕的。
想的越多,她的心就越焦急。
“我就知道阿娘最疼歌儿了!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挂着云莲歌的脸颊上,笑窝醉人。一双闪亮亮的蓝眸,仿佛有星光飞泻出来,亮晶晶的。
“傻丫头,这么容易满足!”
云玉英宠溺的说道,语气中尽是笑叹与慈爱。只要一点小小的事情,就能叫歌儿开心地笑出两个月牙儿似的好看眸子,她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心灵纯净如水晶。
“只要可以和阿爹还有阿娘在一起,歌儿永远都是最幸福的!”
云莲歌抱着怀里的小兽,绝美的小脸上,满是幸福的光芒。
她的世界很简单,那双水灵灵的蓝眸无论是看什么,都是美好干净的模样。在她的世界中,没有仇恨,没有妒忌,没有纷争。
她的爹娘将她保护得太好,让她葆有一颗剔透之心。
然而,她这样单纯的性子,却叫云玉英更加不放心让她远嫁。若非到了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她绝不会叫女儿出嫁灵界。
高位荣耀虽好,却不是女儿的幸福。
唯一叫她欣慰的是女儿素来聪颖,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相信女儿都可以逢凶化吉。
“歌儿会幸福的!”
云玉英将云莲歌拥入怀里,那笃定的话音,似乎在肯定她的话,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不安的心。
希望,昙华可以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打破诅咒!
歌儿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的!
“今天歌儿下厨给阿娘做一顿好吃的!”
云莲歌甜甜一笑,摇晃着云玉英的手臂说道。
她怀里的莲魄,听到好吃的,立刻激动地蹦跶起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小歌,小歌,我想吃风铃果!”
“好啊!”
云莲歌笑着点头,灵动的身影一闪,就化作缤纷的桃花,飘过眼前。
“这长不大的丫头!”
云玉英摇了摇头,紧紧抿着的唇,却是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目光远远送着她欢喜离去的背影,笼罩在心上的阴霾,微微散开了几分。
希望一切都可以好起来!
花神界之外被一层密密实实的冰层覆盖,显得死寂无比。一条巨大的裂缝,已经在冰层之上犹如蜘蛛网似的蔓延开来。这一片冰层下覆盖的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
连绵的大树冠中,一座座精美的藤蔓屋子,林立其中。一座座花朵与藤蔓枝叶交错构成的房屋,鲜花为屋顶,树叶为墙,枝干为柱,自然而朴素。青藤绕成的秋千,在风中轻轻摇荡着欢快的弧度。
缠绕在枝桠上的碧绿常青藤,袅娜的开着蓝青色勿忘我,花瓣中央一圈黄色的花蕊,迎风初绽。小雨伞般卷起的花序逐渐伸长,枝叶扶疏,花色鲜媚,半含半露,煞是可爱。清新香甜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云莲歌走过的地方,皆有莲花铺路,四周的草叶繁花,瞬间生机盎然,抽芽,长叶,结苞,开花。
下一刻,她离开的时候,所有的花叶霎那间全部枯萎,然后再度循环往复。
绿叶长满小径,蜿蜒曲折的道路上,有着许多花灵族的人们在摆摊交换东西。花灵族人长得很好看,他们虽然没有精灵族的飞翔能力,却有着精灵般好看的面容。
每一个花灵族人都拥有一朵本命花,需要植根在花神界的往生池中,才可以保持生命力。
云玉英作为花灵族的女皇,最大的使命就是守护每一朵本命花与往生池。
当每一朵本命花凋谢的时候,就代表着有一个生命消失。
“叮当——”
一树碧翠的果子,在风中摇晃出风铃的脆响。
花灵族虽然人少,仅仅千人左右,聚集在一起,却也甚是热闹。碧绿小径便是族人们的市集,有着许多精致的小东西,还有好看的花朵饰品,以及味道鲜美的各种瓜果。
云莲歌自由自在的穿梭在花海中,眼中充满了对生命的热爱。看着这片美丽的土地,心中泛起阵阵柔软。
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要与阿娘一起守护的家!
当云莲歌抱着莲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捕捉到那熟悉的高贵身影,立刻就有热情的人们围了上去。
“莲歌公主,这是我们家新采的花蜜,你一定要带回去尝尝!”
一个慈祥老婆婆,手中捧着一罐花蜜,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涟漪。
“莲歌公主,我特地给你摘了一篮子的风铃果哦!味道香脆可口,你一定喜欢的!”
一个小女孩,满脸洋溢着激动的光芒,小跑着将沾着露水的篮子,塞到云莲歌的手上。
“这棵白菜,还鲜嫩着呢!带回去给女皇陛下尝个鲜!”
“还有我这里……”
“……。”
无数潮水般的声音,以及各种土特产,都堆了过来。
云玉英女皇在族里很受爱戴,莲歌公主更是全族上下的心头肉,掌中宝。他们都非常喜欢这个美丽善良,聪明可爱的公主!
“谢谢大家,东西已经很多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莲歌吐了吐香舌,拎着一篮子风铃果和花蜜,风一般的消失。
“小歌,怎么每一次你出来都是这么轰动啊!”
莲魄也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云莲歌耸了耸香肩,走到小溪边,拿起一颗风铃果,洗干净之后递给馋嘴的莲魄。
莲魄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利落的啃了起来。
“咦?阿爹回来了!”
云莲歌光着小脚,提起草地上的篮子,朝着远处的身影飞奔而去。
她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特地收敛了气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饶是以昙华的敏锐,也未曾感觉到她的气息。加上他今日心事重重,少了往日的警惕。
莲魄也非常配合主人,并未出声,爪子死死抱着啃了一半的果子,圆溜溜的眸子四处打转儿。
云莲歌刚刚跟着昙华进入花屋,还没等她跳出来,就听到云玉英急切的声音落下。
“昙华,找到办法了吗?除了将歌儿嫁去灵界圣宫,还有没有办法可以挽救花神界即将破碎的结界?”
云莲歌的心,猛地“咯噔”了一声,躲在花丛之中,没有作声。
莲魄抱紧果子,也屏息倾听,眼睛里写满了严肃。她们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秘密!而且还和莲歌有关!
“没办法,我拜访了各大前辈,他们都无能为力。花神界的结界一旦毁掉,那往生池也会随之覆灭。我们如今只有这个选择了!牺牲歌儿!”
昙华握紧拳头,每一声都沉重得叫他无法呼吸。
他最爱的女儿,他疼爱都来不及了,如今却要亲手将她一生的幸福葬送。
他心中的痛苦,不比任何人来得少。
但是,他们却不得不做这样的选择,哪怕很痛,也要做!
他们不怕死,但是他们却想看着女儿好好活下去。若是女儿不嫁,也会随着花神界的覆灭而亡。
女儿的本命莲,才是最需要往生池水滋养的,哪怕是一日都不能离开往生池。
“昙华——歌儿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怎么可以——”
云玉英语气带上了几分激动,眼眶浮起红润之色。要女儿远嫁求生,还是要女儿与众人一起共死,都是艰难的抉择。
“如果有其他的选择,我也不愿意将女儿送出去,可是你要知道,女儿留下来,只有毁灭,所有人的毁灭!”
昙华握紧云玉英的手,语气充满了凝重。
这些年花神界的灵气已经越发稀薄,若是再无灵界圣主的灵源,真的撑不下去了。
云莲歌的身体很特殊,她需要非常多的灵气,才能够保持生命不灭。活着就有希望,送她远嫁未必是绝路。
“有办法可以破除莲姬必嫁圣主的诅咒吗?”
云玉英想到了这一点,连忙询问道。若是诅咒不存在,那女儿就是自由的了。
“有!但是同样是毁灭,置之死地而后生。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昙华凝重的话音,一字一句的落了下来,煞白了云玉英的面容。
“真的到了这一步吗?唉——”
云玉英的脸色带着几分凄然,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阿爹,阿娘,我嫁!”
云莲歌从花丛中走了出来,目光充满了坚定。若是她一人可以换得所有人的生命,那她愿意。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打心底珍视的人。
她想要好好守护她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歌儿!”
云玉英抱着云莲歌,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的手臂,承载了太多的悲伤。
当花神界中的花灵族人得知云莲歌要出嫁灵界的消息,全都震惊了。
然而,得知她若不为圣妃,那花神界就会毁于一旦,所有人的心中都染上了悲凉之色。
时光翩然,擦身而过,宛如轻灵的羽翼,掠过枝桠,花开花谢。
午后的阳光静谧而温热,照耀着流水碧波,转眼到了云莲歌要前往灵界的日子,亦是她的生辰。
花灵族中年长的妇人,前来为云莲歌更衣,打点一切嫁妆。
云玉英则亲自为她梳发,戴上九重花冠,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云莲歌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淡淡的微笑,抱着闷闷不乐的莲魄,不曾开口说话。那副模样,叫人无端的心疼。
看着她一步一步踏着莲花,淡出所有人乞求与感激的目光中,所有人抱头痛哭起来。
离开花神界的那一刻,云莲歌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掉头回去的冲动,但是脑海中还清晰地浮现着族人那一双双对生命充满渴望的眸,她终是咬了咬下唇,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轿子。
黄沙漫漫,红纱飘扬。
一支送嫁的队伍,穿过漫漫黄沙。肆虐的狂沙,奔袭而来,却无法靠近那火红的轿子。漫天的红莲,在轿子四周飞舞起来。一行人脚踏黄沙,速度快到了极点,隐没在狂卷风暴之后。
越过万里荒芜的沙漠,轿子穿过了一层薄薄的结界,进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今日是灵界盛会,灵界圣主迎接准圣妃的日子。以往平静至极的灵界,也染上了几分热闹的色彩。
当送嫁的队伍进入灵界之刻,百花齐放,红锦万里,声势浩大。
“莲歌公主,到了!”
一声沧桑而慈爱的嗓音,自轿子之外响彻而起。
“族老,这么快就到了吗?”
轿中传来一声清越动听的嗓音,宛如流泉涓涓淌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雅感觉。然而,细细品味,却可以听出那话音中带着深深的哀叹与无奈,无端透出几分烟纱冷雨的凄凉。
单单是听这个声音,就叫人越发想看看那轿中人的模样。
前来迎接圣妃的灵界子民,汇聚成了人山人海。
他们都瞪大了眸子,想要看看那传说中花神界最美的莲歌公主究竟长着何等模样。
高台之上站着两个气质不同,却出色到极点的男子。
他们两人一个冷漠酷绝,一个不染纤尘,目光同样落到了轿子的方向。
孰不知,他们这一瞬轻描淡写,不经意地一瞥,牵扯出的万千情丝,纠缠了生生世世。
番外【三世绝恋】云莲歌中
下一刻,一双柔白的玉手,轻轻拂开轿前火红的纱曼,一张戴着面纱的面庞,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然而,叫一同前来的族老们惊讶的是,薄薄的面纱之下云莲歌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面容上,竟然有着一个大大的胎记红影。
一头银白如雪的发丝,在离开花神界的时候,也化作了纯粹的墨色,就连最美的蓝海眸子也化作一片黑色,黯淡下来。
骤然间,一阵大风刮过,她脸上的面纱猛地坠落。
当她如仙的半边绝美容颜和半边印着可怕胎记的丑颜清晰的印入眼帘,倒吸凉气的声音,不绝于耳,此起彼伏的绵延开来,犹如海潮般波澜起伏。
原本期待的惊艳,都化作了错愕与不可置信。
传说中花神界最美的公主,竟然长得这么丑,而且这个丑公主就要嫁给灵界之中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圣主!
“就她这丑样子,哪里有资格嫁给圣主!”
“就是啊!就算是我都比她好看百倍!”
“这种女人配不上我们的圣主!”
“……”
一声声刺耳的讽刺,尖锐入耳,让随行的花灵族人齐齐怒目。
原本她们得知圣妃人选早已经定下,是花神界最美的公主,心中虽然有不甘,但是却只能按捺下来。
如今见到云莲歌那半面残颜,心中的嫉妒,哪里还能够压抑住。
“公主——”
就连年纪最长,修养最好的族老,也都气愤不过,吹胡子瞪眼。
“族老们请回吧!接下来的路,莲歌自己会走下去!”
云莲歌长袖一扫,在无数的嘲讽与贬低目光中,兀自走上火红的长毡。
墨发飘扬,神态淡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花灵族的族老们,看到他们公主的身影,心中一阵酸楚。他们知道公主这么做必定有着自己的打算,将来的路,没有人再护着她,所有的风霜剑寒都必需她自己挡下。
长长的红毡尽头是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最醒目的是中央的那个男子。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凌厉之气,长得极美极冷酷,白皙至极的面庞,犹如冰雪般剔透。一袭直领长袍上黑白羽翼的纹路,分外耀眼,金色腰带上镶嵌着十六瓣菱形水晶。
他的前额佩戴着一个金色的桂冠,晶蓝的菱形水晶,泛着丝丝冷光。手中握着代表着尊贵地位的灵界圣主权杖,黄金权杖之上,硕大的灵源石熠熠生辉。
这便是灵界圣主,月上雪染,年轻气盛,出了名的冷酷铁血。
冷峻至极的面容上,一双星辰眸子,如苍鹰般锐利,带着几分不屑,扫过云莲歌的面容。
他哪里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子不过是强装镇定。袖下微微颤抖的手臂,泄漏了她真正的情绪。
这样的女子,竟会是他命定的圣妃,叫他情何以堪?
实际上云莲歌心中真的很害怕,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人,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在那些鄙夷的目光中,她能够努力镇定下来,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前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骄傲的男子,不屑的目光,更如寒冰般扎入她的眼眸。
阿娘说过,一入圣宫深似海,她拥有着绝美的容颜,得到圣主的宠爱不是难事。
但,那仅仅是表面的,极其肤浅的宠爱。
她初入圣宫,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只身一人,绝美的面容,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更可怕的事情。
所以,她毅然隐藏了自己的美丽,除了花灵族之人,再无人见过她的容貌,她的伪装这世上绝无人可以看得出来。
“哼,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本圣主竟要娶她,真是笑话!”
月上雪染冷冷一笑,冷觑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色彩,扫过云莲歌的面容,不留任何余地。丝毫不曾流连,就匆匆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云莲歌在他犀利的眸光中,通体生寒,只觉得如坠冰窟,全身忍不住打起颤。一丝丝冰入骨髓的寒气,一溜儿自身上窜到了四肢百骸,一股冲到脑海,叫她的脚步猛地一滞。
顿在原地,白皙的柔荑,不禁握了握。心尖止不住的颤栗,恐惧的感觉,清晰无比。
茫然四顾,偌大的天地间,竟似只留下她独身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那种无助的感觉,就像层层海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呵呵,不过是个丫头,雪染你又何必动怒呢!吓到人家了!”
一道轻轻的笑声,低醇中带着丝丝磁性,好听得宛如琴音流淌。
云莲歌循着那笑声望去,千里紫昙环绕着高台,一袭不染纤尘的谪仙男子,眉目如画,姿容似雪,墨发飞扬,渺渺如幻。笑靥温暖地朝着她点了点头。轻轻浅浅的笑容,就像是一朵柔软的花,缓缓绽开。
一个简简单单的笑容,让云莲歌那不安的心,神奇的平静了下来。
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提步走上前,脸上恢复了镇定。
“惊鸿,你也有关心人的时候?”
月上雪染意外的挑了挑眉毛,看着大圣司梦惊鸿。他素来只爱音律,除此之外,对任何人,任何事几乎都是漠不关心。
灵界世人皆知大圣司抚得一手好琴,从来都是温雅疏懒,给人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但是,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是真正的冷血无情。除了对音律,其余一切都毫不在意。
就连他最好的兄弟月上雪染,他也不曾多关心。
如今,他竟然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丑女说话,叫月上雪染如何能不惊讶!
“她有着一双修长的手,有弹琴的好天资。”
梦惊鸿如画的眉目间滑过一抹柔和,一袭雪白的大圣司长袍边缘金光乍涌,分外璀璨。雪白幻彩,风吹仙袂飘飘举,点点流光在衣摆上飘浮。
轻描淡写的话语,没有太大的波澜,温柔低醇的嗓音,叫人听着分外舒心。
“果然——”
月上雪染瞥了他那精致无双的俊颜一眼,有种早知道如此的意味。
他就知道梦惊鸿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若不是有他看中的东西,哪里会管他人死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从来笑意不达眼底的梦惊鸿,朝着云莲歌颔首点头微笑的那一瞬,笑得分外真实。
“回宫!”
当云莲歌即将走到红毡尽头的时候,月上雪染冷冷转身,带着一众随从,朝着云梯走向圣宫,将她一个人丢在了原地,不闻不问。
众人见状,也知道这个准圣妃定然不会得宠,看来圣主对这个婚事也是非常不满。
这样的行为,无疑于当众羞辱了云莲歌,若是寻常女子,定会直接哭出来。但是云莲歌却是微微愣了愣,脚尖一点,直接朝着走在最后的梦惊鸿飞去。
灵源还没有到手,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能走。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为花神界取得灵源,拯救至亲族人。
不过,看样子,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若是连圣宫都未曾进去,还谈何灵源呢!
她摸了摸左颜的胎记,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也许绝美的容颜可以换得一时荣宠,但是以色侍人,色衰爱弛。她不想做男子的附属品,更不想当花瓶。
她的命运自己无法选择,但是她的人生路,却可以自己勇敢的去闯。
“咦?原来是你啊!”
云莲歌惊讶的声音,叫众人以为她与大圣司是旧相识,齐齐让开了路。
“是我啊,不过,我们认识吗?”
梦惊鸿淡淡的看了眼前的小人儿一眼,她的周身灵气逼人,气息倒是干净得很,叫他并不讨厌。
他的目光很平和,不像其他人那么尖锐,不夹带任何的情绪。
“呃,虽然以前不认识,但是现在就认识了!我是云莲歌,很高兴认识你!”
云莲歌抱着睡眼迷朦的莲魄,唇角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明媚至极,纯粹至极,生生撞进他的眼底。
“很高兴认识你!”
梦惊鸿轻轻点头,对于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微微有些讶异与欣赏。
明明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面对无数的嘲讽,却依然能够淡若处之。身上透着一股尊贵之气,哪怕是残颜也掩不去她灵魂深处闪烁的光辉。
一旁的侍卫,却是脚下一阵踉跄,险些绝倒在地。
“既然认识了,那我可以麻烦你帮忙带个路吗?第一次来灵界,圣宫的位置,我不熟!”
云莲歌清甜的嗓音,没有一点儿客气的意思。
听到她的话,下方不由哄笑出声,皆觉得她是脑子坏了,居然会叫堂堂大圣司为她带路,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就连走在最前面的月上雪染,也转过头,露出了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别人也许看外表觉得梦惊鸿是个好相处的主,但是他却对那独来独往的家伙的性子清楚得很。
这女人简直就是疯了,自取其辱!
“怎么?不行吗?”
云莲歌感觉到四周奇怪的气氛,歪了歪小脑袋,有些疑惑的问道。就连她怀里的莲魄,也瞪大了好看的圆眸,直愣愣的盯着梦惊鸿。
一人一兽,两双眼睛,同样浑圆,盯得梦惊鸿俊颜不由微微一红。
生平头一次,被这么近距离的盯着,他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可以!”
薄唇微启,吐出两个简单的字,天籁般缓缓落下,不急不慢,就像是乐符一般。
但是听在众人的耳中,却犹如天雷滚滚,叫所有人都雷得一阵外焦里嫩。
一双双圆瞪起来的眸子,看着云莲歌站在大圣司脚下的祥云之上,远远淡去,险些瞪出一地的眼珠子。
天上难道下红雨了?
不是大家眼花,就是大圣司今天吃错药了!所以格外不正常!
“惊鸿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月上雪染看着梦惊鸿的身影,看到他投过来的清冷眸光,不由摇了摇头,否定了心中荒谬的想法。若是堂堂灵界大圣司都中邪了,那才是真正的奇事。
“灵界竟是这副模样!”
阮琴尘抱着双膝,坐在柔软的祥云之上,大大的眼睛,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天风清冽流云聚,花影婆娑水榭裁。一排排古老的城墙,灰色中泛着的青色的苔痕。远处山岚跌宕起伏,氤氲着稀薄的雾霭。近处细雨藤萝,湿湿的攀援在城墙之上。一带萦纡的清流绕在城外,荡漾着温静的柔波,河中莲叶翩跹,
灵界到处都开满了一簇簇淡紫色的昙花,独敛香尘的大花朵一笑粲然,孤独着她极端的美丽。
晶莹剔透的花瓣娇艳欲滴,闪烁着细碎的清光,在银紫色的日光照耀下显得梦幻而朦胧。灵界中的紫昙花是不朽的,因为她们会在凋谢的一霎那化为冰晶,凝结成永恒的美丽。时间如同被定格一般,将最美的一面永远存留。
灵界与花神界不同,灵界的白昼天空是纯白的,没有一丝杂色,到了夜里就会变成透明的空灵。
圣宫的位置,就在天空之上,明亮无比的云海,凝聚成向上的阶梯。
看似毫无规律可循,但是在梦惊鸿的祥云出现之时,就会自行出现一条七彩阶梯指示方向。
“小歌,这灵界好神奇啊!”
莲魄看着那彩色的云朵阶梯,不由惊呼起来。
“嗯!”
云莲歌轻声应道,目光朝着梦惊鸿的身上落去。他明明近在咫尺,却总是给她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似乎比高高的天空还要深邃莫测,叫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一路上他都不曾说话,看得出他并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
安安静静的站在云上,睫羽浓密而纤长,目光带着几分清冷。身上有种尊贵无量之气,让其他人纵然仰慕他,却也不敢靠近。
云莲歌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害怕,在他的身边,她只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那种安心的感觉与她在爹娘身边的感觉又不尽相同,多了一种叫她怦然心动的滋味。
这种滋味特别陌生,却让她又向往,又彷徨。捉摸不透心中的陌生情愫,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在抵达圣宫的时候,云莲歌看着梦惊鸿,眸光中有着一丝期待。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可爱的丫头!”
梦惊鸿伸手摸了摸云莲歌的脑袋,微笑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款款而去的背影,就像是一片浮云,渺渺飘去。
“我才不是什么丫头了!”
云莲歌脸庞一红,嘟起了粉嫩的小嘴,嗔怒交加的喃喃道。发丝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熨烫着她的心。
他并没有因为她的残颜而露出嫌恶之色,而且竟然还夸她可爱。
心中浮起甜蜜的涟漪,层层泛滥成灾。
“小歌,你年纪本来就不大呀!我也觉得你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莲魄在一旁嘟囔着揶揄道,脆生生的嗓音,格外好听。
云莲歌揉了揉莲魄毛茸茸的绒毛,恶作剧般的折腾起它的造型来,脸上笑意盎然。
只是,当她看到月上雪染一行人,出现在云端,小脸不由一垮。看来接下来在圣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既然入了圣宫的大门,以后就安份一点,别以为你是圣妃,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月上雪染冷冷的声音,飘过云莲歌的耳畔,犀利的眸子,淡漠的扫过。
长袖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了敞开的天门之中。
“哼,谁怕谁啊!你以为我稀罕什么圣妃的位置吗?”
云莲歌抱着同样气得张牙舞爪的莲魄,朝着天门之中走去。若非为了族人,她就连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灵界圣宫恢宏壮阔,由雪白的映月晶石砌成。四周的宫墙没有一丝接合的缝隙,显得晶莹无瑕。连绵不绝的殿宇构造千秋各异,令人赏心悦目。
一滴滴缤纷的水珠,在空中铺成了螺旋状的天梯,在紫日光晕笼罩下,折射出彩虹般的梦幻灿泽。千丈仙障,犹如柔软的极光纱曼,如瀑布般垂坠而下,泛着清辉与暖煦之华。烟笼寒纱梦,千丈璨婆娑。
穿过天梯,云莲歌才进入了圣宫真正的大殿。穹顶上一串串美丽的晶簇,宛如菡萏含冰,犹似樱桃滴水,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脚下蓝色冰晶地面,好像一面冰潭玉镜,辉映着明亮的光芒。
“恭迎圣主!”
一排圣宫的圣使,恭敬的侧立在两旁,低眉敛首,恭敬的看着月上雪染走进大殿之内。
“来人,将你们圣妃送到天莲殿,没有本圣主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月上雪染挥了挥手,立刻有一名圣使出来为云莲歌引路。
天莲殿是圣殿的最高处,平日冷清的很,别说伺候的人了,就连一只鸟都飞不上去。未曾让云莲歌自己不甘受辱离开圣宫,月上雪染干脆叫她自生自灭,看她如何撑下去!
他要叫她知道,他的圣妃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的!
云莲歌并不知道天莲殿是什么地方,只是看到那些圣使的神情,也能猜到几分。
她淡淡的看了月上雪染手中的灵源权杖一眼,泰然自若的走了出去。习惯了接触外界之后,她初入灵界的忐忑不安已经渐渐的平静下来。
她明白自己嫁入灵界是为了什么,能忍则忍,学会隐忍比一时冲动更难。
只是,今日的一切折辱,来日她必定会偿还。
哪怕是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她那无害的外表下,深藏的是一颗何等倔强傲然的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云莲歌可不是好欺负的!
番外【三世绝恋】云莲歌下
云高天淡,高高的天莲殿,屹立在云端高塔之顶,像是一朵莲花飘浮在空中,给人一种无法触及的高远感觉。
这一座天莲殿是每一代莲姬所居住的地方,只是已经有数百年未曾有人住过,所以这里冷清得很。
夜色空灵如许,天莲殿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莲歌抱着莲魄,站在天莲殿的顶端,目光淡淡的俯瞰着这一片云海。
夜风抚过她的面颊,掀起她的裙裾,长及脚踝的发丝,如瀑布般垂坠而下,跟着飘曳起来。空灵的夜光,闪耀在她的发丝之上,镀上了一层银光。
“小歌,我肚子好饿哦!他们真坏,不给我们吃的东西!”
莲魄抽了抽鼻子,可怜兮兮的瞅着云莲歌,琥珀色的小爪子,戳了戳她的手臂,脆生生的说道。
“你呀!贪吃鬼!除了吃,你还能想点别的么?”
云莲歌哭笑不得的说道,捧起莲魄,让它与自己对视。
“有啊,我还想着睡觉呢!”
莲魄捣蒜般点头,嫩嫩的嗓音,充满了笃定。
“算我白问了!”
云莲歌扶额轻叹,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小歌,你说那些家伙把咱们丢在这里什么也没有,我们是不是该自力更生啊!”
莲魄圆溜溜的眸子打着转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然要了!没人打扰,岂不是正好!我们去外面逛逛!”
云莲歌抿嘴一笑,抱着莲魄,纵身自云端跃下。褪去了华丽的九重花冠,她长发未束,披泻而下。一朵朵莲花,在她的身下绽开,托着她的娇躯缓缓落下。
不过她没有料到的是,天莲殿的这片空间内竟然无法飞行。
莲花托着她的身子,飞快下坠,速度格外惊人。看到云朵飞速从她的身边飞过,吓得莲魄哇哇大叫起来。
“救命——啊——”
云莲歌显然也没有料到这天莲殿四周居然禁空,小脸微微煞白。看来真是流年不利啊!她不就想出去走一走,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呼——”
风声的呼啸声,在耳边吹过,将她的长发衣袂高高吹起。
云层的最下方是一片海洋,海水的酬唱声,动听的响彻在耳畔。
一个白衣男子静坐在海潮之上,焕彩雪白的大圣司长袍,有流光在上面浮动。他素手一扬,海水就在他的手中化作流水箜篌。优雅拨弦,水弦颤动,空灵的箜篌之音,自他那白皙修长的之间潺潺流淌。
男子墨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薄而优美的橘红色嘴唇,紧紧抿着。俊美的容颜在夜光中如同一尊玉雕,发出淡淡的白光。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傲岸清寂的气息,好似谪仙落入凡间。
突然,一阵破空声将他惊醒,他睁开眼睛,幽深迷离的眸子,看着夜空之中,一个身影快速落下。长发飘飘衣袂扬扬,如同从天而降的九天仙女!
“喂,不想被压扁,就快闪开啊!”
云莲歌初见下方是一汪海水,脸上刚浮起一抹喜色,还没等她开心几秒钟,就看清了下方越变越大的身影。
她自高空之中坠落,倘若这么砸下去,铁定要闹出人命了!
本以为她喊过之后,那人会连忙离开,然而,没有见到那人离开的迹象,反而站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迈近了一步。
漫天的琴弦落入水面,激起的水浪,宛如朵朵洁白的花儿。
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的身子揽入怀中,动作优雅而自然。
云莲歌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团棉花之中,高空之中的冲击力,消失得无影无踪。诧异的抬眸,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俊颜。宛如一朵绝世的雪莲花,缓缓的绽放出花瓣,美得惊心动魄。
他有着一双极其宁静的眼眸,仿佛无论有多大的风浪,都能在他的眸中化作平和。
之前情急之下,她并未细看他的模样。
如今乍一看,才认出眼前之人就是白日时候她见过的男子!
这样倾世的男子,只消一眼,她就可以记得住。
“你——”
“我是梦惊鸿!呵呵,放心吧!你这么轻,压不死人的!”
梦惊鸿看着她怔愣的模样,疏懒的嗓音,犹如琴音般落在她的心尖,流尽她的全身,叫她猛地感觉一阵电流飞窜而过。
“梦——惊——鸿!”
云莲歌细细咀嚼着他的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如梦似幻,翩若惊鸿。
也只有他这样绝世的男子,方才配得上这般名字吧!
梦惊鸿听着她清甜的嗓音,念着他的名字,原本普通的字眼,瞬间也变得动听撩人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唤着他的名,他的心口就像是有一团暖暖的火,熨烫而过。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软软的嗓音,喜欢她叫他名字的时候,脸颊飞起红晕的羞涩模样。
她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让他轻易可以看穿。
这样一个剔透如水晶的女子,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是的,在他的眼中,她是不同的,唯一的,独特的!
“我可以叫你惊鸿吗?”
云莲歌被梦惊鸿横抱在怀里,周身环绕着他馥郁清芬的气息。温热的鼻息,吐露在她的面颊。叫她的心猛地狂跳起来。脸颊如火般烧烫,脑海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被瞬间剥夺。
“可以!”
梦惊鸿含笑而语,俊颜之上淡淡的笑容,炫目至极。就一个简单的笑容,也足以倾国倾城,叫天下都为之颠覆。仿佛攒了无数的阳光温暖,一下子释放出来,照耀得人特别舒服。
听到他的肯定答复,云莲歌的眼底涌起了惊喜的光芒。甜甜的笑容,犹如蜜糖般粘粘的缠绕进梦惊鸿的心。抱着怀里的软玉温香,他有种不愿放手的冲动。
“你可以放下小歌了吗?抱了很久了耶!”
莲魄蹦上梦惊鸿的肩头,挥舞着小爪子,气呼呼的说道。
“啊!”
云莲歌听到莲魄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在他的怀中,手忙脚乱的跳了下来。脸颊红得像是煮熟的虾一般,火热的温度,叫她几乎难以承受。
梦惊鸿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那方寸大乱的可爱模样,神情温和,仿若冬日暖阳,融融柔光沁人心田。
“来这边坐!”
他朝着云莲歌招了招手,指着身边的礁石。
“刚才我在天上听到一阵琴声,是你弹奏的吗?”
云莲歌敛起裙裾,坐在冰凉的礁石上,目光悠远地望着碧海绵长。这一片天海,不知道是来自何处,不在地面,浮在半空之中。
迎面而来的海风,徐徐吹着波浪,一波接着一波,源源不绝。
“是!”
梦惊鸿长袖一抚,洁白如冰雪的长袂微微起伏,整片天海就平静了下来。指尖凌空一挑,就有一根根海水凝聚成的弦丝,在他的身前不断缠绕。一个壮观至极的巨大箜篌,就浮现在云莲歌的面前。
“好神奇!”
云莲歌微微张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箜篌,随着他手指拨动,发出了天地弥音。
随着他的弹奏,一只只彩色的游鱼,破水而出,犹如海面上的一座虹桥。
“哇!哇!是鱼啊!看上去好好吃哦!”
莲魄激动的大喊道,那模样看上去恨不得直接扑过去。
“也只有这小东西,看到这些流光鱼,会想到吃上去!”
梦惊鸿扫了莲魄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之意。移眸看向同样哭笑不得的云莲歌,目光定定地将她笼罩在眼底。
“想学吗?”
“嗯!”
云莲歌重重点头,眼里写满了最单纯的渴望。
“我来教你!”
梦惊鸿温柔的说道,将他从不曾叫其他人触碰的龙弦琴取出,巧妙地一分为二,亲手镶嵌上弦丝。
“这一柄名为龙牙琴,这一柄名为凤弦琴,你来试试……”
两人坐在海边,听着海潮,看着云霾奔涌。手中的弦丝,发出了动听的声音,带动了整片天地海弦,弹奏出最恢宏的乐章。
云莲歌熟悉了每一根琴弦的音调之后,手中浮起一朵朵花瓣,朝着天空中的弦丝飞去。花雨缤纷中,琴声悠扬,一直传达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
简简单单的一瞬间,就可以让身心一起轻易沦陷。
莲魄窝在礁石上,歪着小脑袋看着主人,第一次见到她笑得那么幸福,那么甜蜜。
梦惊鸿含笑凝视着云莲歌笑意灿烂的面容,虽然她面颊上的胎记那么显眼,他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她的美。发自内心,发自灵魂的美!
“咕噜——”
一声肚子的叫声,让梦惊鸿停下了弹琴的手,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饿了?”
他看着云莲歌,疏懒的嗓音,悠悠问道。
“嗯!”
云莲歌点了点头,坦言的说道。
来到灵界之后她就没吃过东西,天莲殿虽大,却什么也没有。她刚想出去找点吃的,结果就成了华丽的落体运动了!
“莲魄也好饿!呜呜!”
莲魄拍了拍瘪瘪的肚皮,可怜兮兮的说道。
“我带你们去吃东西!”
梦惊鸿心疼的看了云莲歌一眼,伸手将莲魄拎起来放在肩上,牵起云莲歌乘云而去。
这一片天地是他掌控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御空而行,位置正好处于天莲殿的正下方。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的事情。
这里有着数个传送阵,可以通往灵界三大主城。灵界只有三座城池,斗雪城,离雪城,沁雪城。每一座城池的城门,哪怕是夜里也是大敞着,并没有侍卫守城。
灵界之内全民皆兵,人人都拥有灵力。他们素来与世无争,这里没有帝国,也没有军队,地位最高的就是祭司与城主。
而圣宫的神官,圣使,大圣司,以及圣主地位又高于城主。圣主是整个灵界的信仰,每一任圣妃同样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所以,圣妃是所有灵界女主梦寐以求的位置,无数人盼望着可以嫁给圣主。
“这里是斗雪城!”
梦惊鸿牵着云莲歌走进斗雪城,斗雪城没有雪,有的只是美丽的河水,晕染出一幅含蓄的水墨画。
这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古城,轻倚着柳桥风堤。
天风清冽流云聚,花影婆娑水榭裁。
一排排古老的城墙,灰色中泛着的青色的苔痕。远处山岚跌宕起伏,氤氲着稀薄的雾霭。近处细雨藤萝,湿湿的攀援在城墙之上。一带萦纡的清流绕在城外,荡漾着温静的柔波。
“斗雪城!”
云莲歌走在斗雪城中,好奇的张望着陌生的事物。这里很多东西是她未曾见过的,就连视线中一片片建筑,也是她不曾在花神界看到过的!
“斗雪城中有一家紫昙水阁,里面的东西,味道很好!”
梦惊鸿站在她的身边,用高大的身影,为她挡住了过往行人的注目。因为是在夜里,所以没有太多的人。
干净的青石砖铺成古朴的小路,两侧长满了一株株翠色的茶花树,一朵朵湿润的茶花,如浮云般飘在枝头,在空气中绽放出无限清雅的风情韵致。周围白墙黑瓦的水阁,沿河矗立,倒影着河水的波光,碎成一点点斑斓迷离的圆弧。
走了一段路,云莲歌就见到一家酒旗飘扬临河的水阁,河岸的两侧,一排碧色丝绦的柳树,迎风而立。
高阁凌波,绮窗俯水,流水潺潺,如歌似乐。
这家水阁很朴素,看上去朴实无华,但细节处却透着精致。两人走进水阁之中,温馨的橘色烛光,就映亮了一室馨雅。
“还是和平常一样!”
梦惊鸿淡淡的说道,对于这里甚是熟悉。
“好嘞!您稍等!”
一个精明的中年女子,为他们擦干净桌子。
云莲歌和梦惊鸿相对而坐,身边就是流水淌过,夜风微凉,烛火颤动,人影也跟着摇晃起来。
莲魄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乖乖的趴在梦惊鸿的肩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在流转。
凝眸,相视,微笑。
很简单的画面,却给人一种极其唯美的温馨感。
很快老板娘就送上了精美的菜肴,梦惊鸿并未动筷,只是看着云莲歌和莲魄吃饭。只是这样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神情,他就感觉心情不断地飞扬再飞扬。
原来,他并不是无心之人,只是,那颗心,没有遇到真正的人!
在他的生命中,除了音律,有了叫他更加狂热的存在!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长得并不算美,甚至可以说是很丑的女子。
无数的红粉佳丽都没让他动心,偏偏这样一个女子,却拨动了他的心弦。
他很清楚眼前的女子是未来的圣妃,但是他却无法止住心中的悸动与对她的渴望。
他渴望呵护她,渴望照顾她,渴望宠爱她!
时间过得飞快,云莲歌在圣宫之中的天莲殿中与世隔绝,月上雪染对她不闻不问,仿佛早已经忘记她的存在。
在两年的时间内,梦惊鸿在天莲殿之下的三千浮海中,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为她建造了一座天城,也就是圣王城。
并且在圣王城之上,还开辟了云端之岛。
他们一起种下了双生的雪塔茶花树,殷情地浇灌。
云莲歌将镌刻着两人名字的小小的许愿牌,挂在了枝桠之上,希望这株姻缘树可以慢慢长大,承载着他们相守的美好愿望。
在云莲歌十八岁的前一天,他们一起在千丈搀天高不可攀的九世流音壁前许下承诺。哪怕跨越万载流年,历尽千载轮回,他们相爱的誓言,也会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永垂不朽。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梦惊鸿愿以心为誓,与云莲歌结为连理,生生相惜,世世缠绵,永不相负!”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我云莲歌愿以魂为引,与梦惊鸿结为连理,厮守到老!爱若不弃,情定不移!”
一声声海誓山盟,回荡在九世流音壁中,未曾改变过一分一毫。
然而,当月上雪染见到云莲歌十八岁生辰时,褪去伪装,恢复的绝世容颜,一袭火红的嫁衣堪比烈焰妖娆,漫天的红莲,在她脚下铺成一条幽冥通途。
世间所有的言语,都无法描摹她的美丽。一切词藻在她的身上,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哪怕他再后悔,也再也无法挽回。
那些曾经嘲笑过云莲歌的人们,都在这一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这世上哪里还有比她更美的女子?她们曾经对她的嘲讽,简直就是跳梁小丑般的行为!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云莲歌毅然决然的站在灵界祭台,以身为祭,换得花神界灵源重生,也换得自己来世的自由身。
云莲歌,那一个倔强傲然的女子,为了打破诅咒与天争来他们下一世相守的机会,甘愿舍弃生命。
如火如荼的百里红莲,宛如千丈菱纱,高挂而起,横亘寰宇,火焰肆无忌惮地焚烧起来。她纵身跃入火海之内,绝美的身影,凄丽至极。
然而,梦惊鸿不顾一切挣脱众人的束缚,朝着她的方向狂奔而来,倾天长袍在烈焰中翻舞起来。
业火红莲,将他们阻隔在两端。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她走去,身体寸寸成灰,然而,他的脸上却挂着一抹笑容。
既然此生不能相守,来世,我们再共沉沦。
“若然,这是你想要的,那好,生死碧落,我都与你共赴!”
云莲歌鼻子猛地一酸,泪水涌出了眼眶,艰难地伸手,朝着他的方向摸索。
就在在他的手,快触及她的那一刻,两人的身体,双双化作虚无的灰烬。
“若有来生,只愿与君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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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卿心如月】水眠月全
清澈晶莹的蓝色海水围绕岛的周围,浪花此起彼伏,海水击打着岸边刀削斧砍的玫瑰色峭壁岩石,灿如云霞的壁岩之上,自然雕琢而成的波状斑纹,如同蕴含着灵魂与血液,美得妖异梦幻,沉默的承受着岁月的侵蚀。
危险的梦滟乱海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座岛屿都必须要有人镇守,并且都是上古眠月宗族的族人。
水岸珺山安处于梦滟乱海一隅,这里是眠月宗族的信仰之地神山所在。
岛上连绵着一片黝黑冷峻、云彩缭绕的山脉,悬崖绝壁之上一座‘石壁之城’巍然天成。一个个庄严肃穆的石屋,倚着山崖层层叠叠地互相依偎。
这里的人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紫色暮霭笼罩着大地,宛如轻纱般旖旎着些许神秘。长长的白色的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绕着玫瑰色的石屋绵延,栅栏之中苍翠的原野上,一群群白雪般的绵羊悠闲的在漫步。
一条银白的小溪从山中轻快的跃下,绕着村落流动着,如诗如画。在这里似乎能够忘却所有的烦恼,远离世俗的喧嚣,让心灵变得宁静纯粹,栀子花的香味扑面而来。水岸珺山炊烟飘飘,弥漫着浓浓风情。
世外桃源虽美丽,但却锁不住一颗对外面世界无限憧憬的心。
年少轻狂有着太多的梦想,希望的羽翼,自由自在的飞翔在天空之上。
一道美丽的身影,坐在草甸之上,靠着大树,抬头望着天空。一头及膝的水蓝色发丝,在风中飘逸着迷人的光晕,显得无比圣洁高贵。脸上清秀绝俗的笑容,仿佛一池春水般清透无比,碧蓝的眼波,只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
她的年纪约摸二十岁左右,身着金黄色长裙,头戴着银冠,透着一股高贵之气。如雪香肤粉光若腻,黛眉染娇星眸流媚。
她是眠月水儿,是珺山守护者的女儿。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水岸珺山,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一番什么模样。
娘亲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她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片岛上。
以前她还小,总是会听到人们说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精彩,那里有着很多很多她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的人和事。
如今她已经长大了,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想要溜出岛的念头一起,她就无法按捺下来。眼睛霎那间亮了起来,梨涡漾起了两汪清泉,朝自己的小屋奔去。
既然要出岛,总是要收拾一下行李,顺便给爹娘留封书信。
她的住处在珺山半山腰的一个石屋,整洁干净的石屋之中,玫瑰色的石壁上蔓延着繁复的纹路,镶着一颗夜明珠。一张散发着清香的樱草木床置于墙边,床上整齐的叠放着一床紫色丝被。床边还有一个用于休息的软塌,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贝壳风铃,显得格外雅致。
打包好一个小行李包袱,在桌上留下一封信,探头探脑的朝着外面望去。
“哎呀,我怎么忘记这个重要的事情了!”
刚走出房门,她拍了拍额头,立刻就想起自己没有船只,到时候出了岛也离不开梦滟乱海。
下定了决心,她不想还没付诸行动就功亏一篑。
抬头看了石壁之城最顶端,那是她娘亲的住处。她记得小时候去娘亲那里玩的时候,就见到过一艘白玉船,可以在梦滟乱海中航行。
心动不如行动,这时候娘亲不会在屋里,所以她有机会可以取了玉船再走。
眠月水儿背着小包袱,激动地朝着山顶走去,一路上没什么人。她很顺利的来到了娘亲的屋子中,她记得娘亲很少变更东西。所以还是照着记忆中的映象,朝着里屋走去,在一排摆放东西的架子上,见到了一艘小小的玉船。
“就是它了!”
这玉船碰到海水就会自行变大,离开水面就成了巴掌般大小。她刚要伸手去取玉船,就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传来。
听脚步声,似乎是娘亲回来了,她吓得小脸一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手忙脚乱的碰到了墙壁之上的一片贝壳。一条密道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在慌不择路之下,朝着密道中走去。
进入密道之后,别有洞天,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象,那是一座九色祭台,不知道以什么材质打造而成。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踏上了九色祭台。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踏上祭台,就有九道光芒笼罩而下。
当外面的人感觉到密室内的波动赶来的时候,就见到眠月水儿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糟糕了!九色祭台是通往那片遗失大陆的传送阵,要再次启动传送阵,没有十几年的信仰之力,怕是没办法了!”
一个身着金色霓裳的女子,面色担忧的说道。全身散发着一种草木的清香,如同大自然一般浑然天成空灵轻逸,给人一种异常亲切的感觉。
她是眠月水儿的娘亲眠月静芙,目光看着黯淡下来的九色祭台,摇了摇头。
“水儿也是该出去历练的时候了,外面人心险恶,只希望水儿可以等到我去接她的时候!”
她轻轻叹了一声,脸上又是无奈又是祝福之色。
一阵光芒交错,眠月水儿感觉天旋地转,自己就出现在一片湖中。
幸而她的水性很好,泅水向上游去,沁凉的湖水,似乎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身子往上托。
很快,随着湖水的光线越来越亮,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湖中了。
白鹭鸶扬起高贵的脖子,惊鸿般滑过宁静的湖面,朝着天空掠去。水波缥碧,光影交错,一群游鱼在湖中自由自在的徜徉。
“哗啦——”
随着晶莹的水花,四溅而出,一道玲珑有致的倩影,惊得正在湖里沐浴的男子面色大变。
“啊——”
水眠月转过头,迎面就看到了眼前光着上身的男子,墨发如瀑,面如冠玉,俊朗的模样,就像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白皙的肤色,不像岛上那些彪悍粗犷袒胸露背的大汉,多了几分如雪的晶莹。
一滴滴水珠,在他的胸膛滚落下来,在阳光中折射出亮芒。
他的身上透着一股清逸风姿,有种书生般儒雅的韵味。
眠月水儿没想到,自己刚从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湖里出来,就看到了如此叫人喷血的香艳画面。
“你的身材不错!”
她干笑着说道,有种拔腿就逃的冲动。不过眼前这个看似温雅的男子,目光太过凌厉冰冷,叫她感觉身子灌了铁铅似的,无法动弹。
“你的身材也不错!”
男子挑了挑眉,目光在她那湿漉漉的身子上扫过,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女子,突如其来的闯入他的眼中,那娇媚动人的模样,写尽了美丽动人。薄薄的衣衫在湖水的浸透下,几乎呈现透明之色,那若隐若现的诱惑,是个正常男人都会冲动。
“我看了你,你也看了我,咱们算是扯平了!你慢慢洗,我先走一步!”
眠月水儿双手捂着胸前,飞一般的逃窜出湖中,那狼狈的模样,看得阮卿言不由一阵好笑。
这一片湖水名为千年湖,位于遗世大陆的正中央。它是遗世大陆的心脏,同时也是通往其他位面的传送阵所在。传说中天地之眼就在这个千年湖之内,贯通着无数空间。
眠月水儿离开湖中,环顾四周一眼,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片沙漠的包围之中。
苍莽葬沙荒原,金色的沙海,绵延的沙丘,朝着遥远的尽头奔涌而去。一道道弧纹,一卷卷沙浪,浩大无垠。热烫的干涩风沙,摩挲着大地。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啊?”
眠月水儿有些怯怯的瞅了瞅荒芜的沙海,小手紧张的抱紧湿漉漉的小包袱,整个人茫然无措。
原本离开岛屿的惊喜,瞬间被对未来的彷徨所取代。
她的目光不由朝着阮卿言的方向望去,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这里只有这么一个人,看来她只能跟着他了。
阮卿言披上一件干净的长袍凌波走到湖边,身着墨梅长袍,腰上悬系着金丝络的玉佩。
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女子灼热的目光,不由感觉到一阵不祥。
果然,当他走到哪里,那女子就跟到哪里的时候,他的俊颜彻底黑了下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眠月水儿拉了拉他的衣角,水润的眼眸中写满好奇。
“阮卿言!”
阮卿言面无表情的说道,脚步没有减慢一分。
“为什么你叫这个名字?”
眠月水儿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的开始问道。
“……”
“你叫什么名字?”
阮卿言被烦得有些抓狂,直接转移话题。
“我——我——我叫水——眠月!”
眠月水儿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娘亲曾经再三告诫过她,眠月是神族的姓氏,她的身份不能轻易泄漏出去,否则会引来极大的麻烦。
她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但是娘亲说的话,她一直都听从。
“水眠月?”
“嗯!”
“卿言,这是什么地方啊?”
“葬沙荒原。”
“葬沙荒原是什么地方?”
“……”
在葬沙荒原第三日,阮卿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到底还要跟多久?”
“我没有跟你呀,这路你能走,我也可以走嘛!”
眠月水儿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道。
“那你先走吧!”
阮卿言儒雅的嗓音,没好气的说道。他素来喜欢独来独往,不习惯有人在一旁跟着问东问西,惹得他心神不定。
“这不好吧?”
眠月水儿弱弱的说道,脸上浮起了可怜兮兮的神色,活似被遗弃的小宠物。
“没什么不好的!”
阮卿言非常有风度的让开道路,素手一引,儒雅的嗓音,清晰的落下。
眠月水儿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的不悦,咬了咬牙,拽紧小包袱。挺胸鼓起勇气,踩着软软的沙砾,朝着前面迈去。脚下稀稀疏疏的荒草,倔强地生长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之上。
在炽热的烈阳烘烤下,金色的沙漠化成焰红的岩浆一般,升腾着一股股滚烫热浪。
狂风袭来,风沙骤起。
逶迤的沙山就像是一片浩浩渺渺的大海,掀起万丈波澜卷起千堆雪浪。
沙海边缘的一轮橘红的落日,缓缓坠落,葬沙荒原像是一片睡着了的海。在千年苍茫的岁月中,沉淀着古老、细腻和雄浑的神秘美感,呈现出苍凉而豪迈的气魄。
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风沙之中,耳边的叽叽喳喳的声音,陡然消失不见,阮卿言的心,竟然感觉微微一阵空落落的。
“嗷呜——”
远处传来沙漠狼嚎的声音,阮卿言眉头猛地一皱,脚尖一点,身影飞速朝着眠月水儿消失的地方赶去。
当阮卿言看着茫茫沙海,未曾见到那小小的身影,不由一阵焦急。
他也不明白这分焦急源自何处,见不到那明媚的小脸,心的一角似乎缺失了一块。
清逸的身影穿行在沙海之中,一寸寸的搜索起来。
月亮犹如冰冰的玉盘高挂在幽静的天空,月色清冷,照耀在葬沙荒原之上,透着几分凄凉。
葬沙荒原的夜里温度低得吓人,刺骨的寒风,像是密密的针直直扎入四肢百骸。
“嗷呜——”
月夜狼嚎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这个笨蛋,该不会是往狼群的方向去了吧!”
阮卿言俊颜之上的脸色越发难看了几分,却也没有迟疑,脚尖点地,动作轻快的飞过沙海,如履平地。
跃过绵延的沙丘,他果然见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呆在狼群之中。
同时还有一个受伤的人,躺在狼群中央,胸口的黑血汩汩流淌。一根毒箭贯穿胸口,能撑那么久,没有死已经算是万幸了。
阮卿言自己开口叫眠月水儿离开,故而现在也不好出面。见到她暂时没有危险,便站在沙丘之后,静观其变。
凶悍的狼群在两人团团围住,不知道狼群是在忌惮什么,不曾发动进攻。他没有感觉到狼群中的杀气,悬着的心,松了几分。
目光朝着狼群之中看去,只见那个男子的五官端正出色,虽然失了血色,依旧可以看出他昔日的俊美。
受伤的情况下,他的身上还是有一股厉烈之气,整个人锋芒毕露。
眠月水儿手忙脚乱地找出包袱里的解毒丹药,药神阮傲苍是她的姨丈,给了她不少灵丹妙药,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躺在荒原上的男子,本对她拿出的丹药颇为不屑。想他堂堂医仙云翳,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这个黄毛丫头的丹药还能有什么用!
但是当眠月水儿拿出一颗能解奇毒的高阶丹药,他的眼睛顿时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命在旦夕的他,也没有婆婆妈妈,直接拿过她手上的解毒丹,一口服下。
有了力气之后,自己拔出胸口的箭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看着眠月水儿对那男子的照顾,阮卿言没理由的一阵微酸。脸上淡定的神色,也变得不再自若。
“在下云翳,救命之恩,他日再报!”
云翳艰难的站起身,踉跄地朝外走去,就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
他若非对兄长太过信任,岂会遭到暗算!
想来三弟浅川便是想要远离朝堂才去了遮天学府,自己以为不理世事就可以消除兄长的忌惮。
谁知道,到头来,竟是落得这般下场。
此后,这世上再没有羽王爷云翳羽,只有云谷医仙云翳。
眠月水儿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机会再见面呢,有什么报恩不报恩的!
她挥了挥手,狼群就散开,为云翳让出了一条道路。
阮卿言这才知道,原来她竟然有着驱策狼群的力量。
看到云翳消失,她爬到狼王的背上,俯下身微微一笑。
“请带我离开这片沙漠!”
“嗷呜——”
狼王奋起四蹄,飞一般的朝着沙漠边缘的方向疾驰而去。风沙漫漫,将一人一兽的身影淹没,彻底消失在阮卿言的眼底。
他摇了摇头,只是将这一次的相遇当作意外的邂逅。
然而,当他在遮天学府的时候,再次见到那个精灵般的女子,笑得一脸灿烂如花。
他的心,再度荡漾起了涟漪,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泛滥成灾。
她的出现引来了无数狂蜂浪蝶,无论是医仙云翳,还是深不可测的蓝擎苍,或者是风流的墨羽寰,个个都是强大的竞争对手。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最后选择了无权无势的阮卿言。
也许是湖中那一次相遇的刻骨铭心,也许是分别那日沙丘后飘过的衣袂,也许是他面容严肃却总是透着几分纵容的目光。
他们之间的爱,并不轰轰烈烈,但却是细水长流。
有阮卿言的地方,必定有眠月水儿跟随左右,他们之间的结合,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简简单单的婚礼,没有繁复华丽的场面,但充满了温馨喜庆。
他们的日子过得很甜蜜,直到他们的孩子降临的那一天,所有的幸福都被生生打碎。
阮卿言与蓝擎苍险些同归于尽,最后虽然保住性命,却也失了一身的灵力。蓝擎苍遭到重创,逃入了恶灵渊之中。
两个孩子一个痴傻,一个失踪,叫他们操碎了心。
决明子曾经为他们批过一道命符,这一生,他们注定只有一个孩子,有得亦有失,强求不得。
终是应了他的那句箴言,当他们的女儿回归的时候,他们心中早已经明了,另一个女儿已经香消玉殒。
只是,他们的心中仍然存着一分希望,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夫妻两人在云谷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只羡鸳鸯不羡仙。
眠月水儿如今才知道,为何水岸珺山上每个人都那么满足。原来,这样的生活,才是最美好的!
她时常会看着天空,遥想远方的家人,不知道爹爹和娘亲过得好不好?
她不知道回去的道路在哪里?
她也不知道如果回去了,还能不能再见到她的夫君和爱女,所以她不敢尝试,左右为难。
当她被巫鬼掳出云谷之后,漫天金光飘荡而下。
在金光铺成的道路之上,她见到了一个身着金色霓裳,头戴金冠,一步一步走来的女子。
“水儿,娘亲来接你回家!”
眠月水儿还来不及说什么,柔和的金光就将她包裹起来,刺目的光芒,破开空间,将她带离了遗失大陆。
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她日夜思念的爹娘。
九色祭坛闪着淡淡的流光,渐渐黯淡了下来。
“娘亲,水儿还回得去吗?”
眠月水儿扑进娘亲的怀里,虽然已经成为人妇人母,但是她还是像个孩子一般大哭了起来。
“水儿乖,只要等九色祭坛凝聚足够的能量,你就可以回去!”
眠月静芙轻轻拍着眠月水儿的背,语气充满了温柔。
“可是娘亲不是说过,九色祭坛每次使用就要数十年的信仰之力吗?”
眠月水儿目光黯淡的说道,她无法等那么久的时间。
“逆水迷宫月神殿的传承,你作为眠月神族的直系血脉可以去试试,若是成功了,只需要一两年,你便可以开启九色祭坛!”
眠月静芙温柔的笑了笑,语气中满是宠溺。她只想到将女儿接回来,却忽略了她也许并不想走。
“水儿一定可以成功!”
眠月水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中写满了坚定。
两年后
遗失大陆盛世帝国的帝阙城一片繁华,曾经的帝师府邸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宁静的风抚过,清风带来湖水的水汽,大片大片绿色的莲叶,蔓延整片水面,铺洒出一片涟漪。涓涓流水,细细徜徉。各种各样的莲花,开得一片灿烂,看得出府中的人将这些花照顾得很好。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些莲花是夫人的最爱,哪怕夫人不在,老爷还是日日在湖边流连,他们哪里敢有一分怠慢。
湖边的凉亭之中,一道笔直而削瘦的身影,犹如竹子凌立。墨梅长袍黑白相间,大朵大朵梅花在他的袖间绽放。
那是一个清逸至极的男子,面前是一副未干的丹青水墨画,画上的女子有着动人的温柔微笑,一笔一划渗透着浓浓的思念与情意。大片莲花,开放在女子的裙裾边缘,好看到了极点。
透过那副画,似乎可以清晰地见到爱妻对自己微笑。
“卿言——”
一声带着几分激动的颤音,如石头坠落湖水般,在阮卿言的心底激荡出水浪。
他的心猛地一揪,握着画笔的手不由一颤,黑色的墨迹洒到了画的边缘。
俊颜之上浮起了一抹无奈的苦涩笑意,梦中无数次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声,然而醒来的时候,却都是无尽的凄凉。
两年了,足足两年了!
距离爱妻离开的日子,已经两年了。
每一夜他都在思念的煎熬中渡过,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是,他却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回来。
金莲花落,碧水流声,陌上花开,日日夜夜的守候与等待,他不曾有过一丝后悔。
因为他说过,若是有一天她离去,他一定会在原地等着她回来。
无论她走多远,走多久,他都会一直一直等着她。
“卿言!我回来了!”
温柔的呼唤声,伴随着熟悉的味道,将他的身体包裹住。
身后一双柔软的玉臂缠上他的腰肢,让他的心跟着巨震起来。
僵硬着身子转过身,当他见到眼前笑得清秀绝俗的女子之时,眼眶之中的泪水滚滚落下。
手臂紧紧地将爱妻揽入怀里,感受着她的存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苦涩,所有的思念,都在这个拥抱中化作浓浓的甜蜜与满足。
阮卿言的面容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狂喜的心情不断地激荡在胸臆,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以后别再走了!”
“不会再走了!就算要走,也带你一起走,可好?”
“好!”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番外【织泪成珠】夕梦篇全
鲛人一族坠泪成珠,织水为绡,遭到人类的觊觎。无数人类在利益的驱使之下,深入海中逮捕鲛人,让鲛人族险些覆灭。
千年之前,鲛人族带着残余的族人,迁徙到可怕的梦滟乱海。正好遇上了鬼冥海啸,被鬼冥海怪吸入腹中,并且在海兽的腹中安定下来!
渐渐地,鲛人族就成了传说一般的存在,再没有人见过她们的身影。
甚至有人觉得鲛人族,不过是一个传说。
然而,美丽的鲛人,真的存在着。
海水为弦,奏起潮歌。
海底城之中宁静如斯,安处于一隅。然而相较于海底城的宁静,外面的海面却是动荡至极。
风起云涌,天空浓墨般黑压压的压下,让人觉得无比压抑。一阵黑色的巨大龙卷风席卷在梦滟乱海之上,肆无忌惮的聚拢着狂风海浪,天上银蛇般粗大的闪电划过,便有一大片空间瞬间碎裂。
天地似乎都在瞬间黯然失色,陷入一片黑暗的寂静之中。一股上古洪荒巨兽的磅礴气势袭来,整个大海震颤不已。
梦滟乱海狂暴如猛兽,鬼冥海啸每隔千年发生一次。当黑暗的大海闪过银白的电蛇之时,翻天覆地的浪潮,似乎要整个梦滟乱海如同被倒置过来一般,万丈海浪形成的漩涡仿佛要摧毁一切似的。
海上一座座岛屿崩碎成粉末,海面之上的船只更是支离破碎的被风化成沙砾。
海底城中一座小屋内,一切都是水晶制成的,明亮璀璨。不论是圆形的穹顶,还是四面的墙壁,无一不是晶莹剔透,令人赏心悦目。
一个蓝裙女子懒懒的躺在一个巨大的蚌壳之中,眨动着水灵灵的碧眼。雪白芦苇般的手中握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透过水晶球,看到外面的世界,这是她最大的乐趣与享受。
这个女子正是夕梦,鲛人皇族的公主。
她捧着水晶球,百无聊赖的看着骤然一片漆黑的海面,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日是鬼冥海怪舒醒的日子。难怪姥姥一大早就起来加固海底城的结界了,原来是为了防止鬼冥海怪的力量,波及到海底城。
“看来今天是没什么可看的了!”
夕梦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语道,打算收起手中的水晶球。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耀起来。她微微屏息,凝视着水晶球,清晰的看到狂暴的大海之中一个男子,为救同伴而耗尽精血,以血液撑起了偌大的结界,始终不肯放弃他们,直到昏迷不醒。
那一瞬间,她的心,猛地重重一跳。似乎有什么种子在心底萌醒,生根发芽。
她要救他!
念头一起,就像是梅雨时节的青藤,不断地攀援蔓延在她的心上,一发不可收拾。
她咬了咬唇,放下手中的水晶球,走出了小屋,美丽的双足化作鱼尾巴。在她的力量控制下,男子的身体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来到了海底城之内。
她将男子带回了圣池之中,那里的灵水可以慢慢修复他重伤的身体。
她羞涩的打量着他的模样,俊美绝伦的白皙脸庞,有着足够魅乱天下的资本。长眉若柳,双眸紧紧地闭着,眉峰微蹙,带着几分痛苦之色。蜜色红唇丰厚润泽,完美的唇线,说不出的性感魅惑。
一头波浪般长及脚踝的紫发在水中飘逸,他的身上透着一股邪异的诱惑之力,美丽危险得像地狱的曼陀罗。他像是一块磁铁,深深地吸引着夕梦的目光。
夕梦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但是一颗心,依旧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
他的衣服之上也染满了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夕梦犹豫了一下,终是伸出手,解开他的衣裳,让他更好的吸收圣池之内的力量。他胸口挂着的项链,泛着柔和的光芒。他的身体完全浸润在乳白色的水流中,源源不断的白色灵力温养着他破碎的身体。
看着他慢慢变得越来越好,夕梦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终于,他睁开了眸子,那是一双极美的冰紫色的桃花眸,最初的错愕过后,他的目光朝着夕梦落去。
眼前是一个陌生的女子,白润的脸庞上,几串珍珠流苏低垂着,一双杏仁般温柔忧郁的眼瞳,清冷迷人。一头海藻般湖绿的软发,柔柔的披在肩上。她慵懒的侧卧躺在珍珠水晶镶嵌的珊瑚织毯上,显得娴静妩媚!
他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可是为何自己会在这里?
“大哥哥,你醒了呀!真是太好了!”
夕梦看到男子带着几分窘迫,清甜动听的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男子看上去有几分腼腆,脸颊有些不自在地浮起红晕,他妖娆妩媚的声音,缓缓说道:“恩,这位姑娘是你救了我吗?”
“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失血过多昏迷不醒,在芸灵池中浸泡了几日才苏醒,今日看你的样子似乎有所恢复了!你感觉怎么样呢?”
夕梦点点头,甜甜的笑容,仿佛要将人生生融化。眨着美丽的杏眸,可爱的嘟着小嘴,模样纯真到了极点。
男子感激看着这个如水晶般剔透的女子,想到自己现在寸缕不着,不禁有些赧然。
虽然他看上去风流倜傥,实际上还是纯得要命。只可惜此刻的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他尴尬看着她,赧然的说道:“姑娘……我……你……”
夕梦看到他露出了这副样子,忍俊不禁露出纯真的笑颜,脸颊浮起了丝丝红晕。一颗心怦然心动,不知不觉地沦陷在他的身上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夕梦,这个人类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在圣池呆得够久了,让他离开吧!”
“可是姥姥,他现在……”夕梦担忧的说道,杏眸之中仿佛要滴出水来,雾气氤氲,楚楚动人!
“没有什么可是,明日之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他!”
姥姥冰冷的话音,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姥姥!姥姥!”
夕梦焦急的叫道,只是对方已经不再回应。她转过头看着男子,歉意的说道:“抱歉,姥姥她不喜欢人类!你现在能动吗?”
男子试着运行灵力,只觉得身体疼痛不已。他无奈的摇摇头,继而坚定的说道:“夕梦姑娘,在下火烈风,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现在就离去,绝不会让姑娘为难!”
他声音虚弱的说完,额头便浮上一层虚汗,苍白的脸庞却是无比的坚毅。
他颤抖的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件明紫色的长袍,扶着蚌壳的边缘,艰难的咬牙转身背对着她站起。
那硬挺的背影,让夕梦宁静的心,竟为之一动。
火烈风做完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却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他只觉得一阵晕眩袭来,身体踉跄着摇摇欲坠。
夕梦看着他,心中浮起怜惜之情,这个男子怎么会有如此坚毅的精神呢?
正当他要倒下池中的时候,一阵甜甜的清香将他裹住,让他心神沉醉!
感觉到背后的柔软,他的身体不由一震,她的手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娇嗔责备的说道:“你这个样子还逞强!该看的不该看的,我早就看光了,何必遮遮掩掩!”
夕梦呼吸的气息,撩拨着他的感官,他的面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的推开她。
夕梦接过他手中的长袍替他穿上,当她冰凉白嫩的手指滑过他的肌肤时,他感到自己如同触电般一阵酥麻。他呼吸的节奏开始混乱,脸上浮起粉色。
然而夕梦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温柔的牵着他极力克制的颤栗的手,扶着他缓步走出芸灵池,坐在水晶椅上。
她取出鱼骨形状的白玉梳,细心的对着水银镜梳理他如雪的银丝。梨涡浅浅的笑靥,充满了满足。
蓦然间,她只希望时间就此定隔,这样宁静美好的画面让人不忍破坏。
火烈风看着银镜中她那清纯的笑靥,缓缓说道:“夕梦姑娘,可以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这里是海底世界,我们鲛人一族的栖息之地。”夕梦微笑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丝丝温暖。
“传说中拥有最美的歌声与容貌的鲛人吗?不是早就消失了吗?”火烈风惊讶的问道。
夕梦闻言惊讶而黯然的说道:“原来还有人知道我们鲛人一族,我们在千年之前就消失在世人面前了,这里是我们最后的乐土了!”
火烈风感觉到她声音中的伤感,心里也跟着难受,他发现自己在她的面前,总是很难控制情绪。他默默将心中的杂念摒弃,只剩下空明宁静。
他转头看着夕梦,眼中的迷离已经消失,他平静的说道:“还请夕梦姑娘告知离开的路!”
夕梦看着此刻淡漠如风的火烈风,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片刻后她的手中悬浮起一颗金碧色的灵珠,她将灵珠靠近火烈风的身体,柔声道:“烈风哥哥,你唤我夕梦就好了!你张开嘴,记得千万不要抵触它!”
他点点头,虽然对她那种莫名的情愫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但是对她的话他却是出奇的信任。
当灵珠没入他的体内,他顿时觉得周围的灵气迅速涌入身体。若非这几日在芸灵池的温养,他的身体定然无法承受。
他立刻闭目调息,而此时夕梦的脸色却异样的苍白透明,颓然跌落在织毯之上,一声愠怒的声音响起:“夕梦,你真糊涂!你怎么为了一个卑微的人类,将你数千年炼化的鲛珠移入他的体内?这将耗损你多少修为,你难道不清楚吗?”
夕梦虚弱的说道:“姥姥,夕梦心甘情愿!还望姥姥成全!”
“罢了,罢了,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姥姥疲惫而决绝的说道,语气中说不出的失望与痛心。
“姥姥……”
夕梦的眼中流出一滴清泪,瞬间化为一颗珍珠。火烈风身体一颤,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她为何如此待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罢了!
突然海底城一阵晃动,夕梦脸色骤变。
夕梦拉起火烈风穿过水晶结界,月魄碧心青色的光晕,便将火烈风笼罩在其中,以防海水的侵袭。夕梦的双腿一遇海水,双脚就化为一条金灿灿的鲛人尾巴,海藻般的发丝在水中起浮,显得异常美丽。
火烈风站在水晶宫的高台之上,目光柔和地看着夕梦,说道:“夕梦!这就是海底城吗?真美!”
夕梦点点头,忧心忡忡的看着天空忽明忽现的黑洞,低声道:“海底世界的入口快要闭合了,姥姥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火烈风看着眼前的浩大的海底城池。空中环绕着一四十九颗深海明珠,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海地城照得光影娑婆。
海底城厚厚的金色细沙之上,参差不齐的座落着色彩明丽的珊瑚屋,雪白的贝壳装点着屋顶,屋前茂盛的绿色海藻将珊瑚屋掩映得神秘而迷人。
五彩斑斓的鱼儿自由的穿梭其中,一群无比动人的鲛人,快乐的游荡在碧水之中,唱着婉转绵长的歌曲,那柔美的声音让人无比沉醉!
这时夕梦说道:“我们必须在天上的黑洞变得能够容纳我们的大小之时飞入其中,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否则出口只有等一千年后才会开启!”
火烈风闻言便握紧她柔弱无骨的手,飞向闪烁不定的黑洞之中。
当两人靠近黑洞之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两人卷入其中。火烈风当即抱紧夕梦,将她保护在怀中。
这一瞬间,她的心感到无比的安定,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再大的危险也不害怕!
两人在狂暴的黑洞中紧紧相拥,然而两人的心思却是各不相同。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丝暗淡的光亮。两人依然还是在海中,火烈风疑惑的看向身后,不由大惊失色,那身体黝黑绵延千里,状似蝙蝠的庞然大物不正是鬼冥海怪吗!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夕梦淡然的说道:“烈风哥哥,我们鲛人一族就是千年前被吸入其中,并且在海兽的腹中安定下来的!其实这样也好,我们族人可以不再受到欺凌!”
她此时凄楚的笑容,让火烈风心疼起来。他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别再难过了!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夕梦留恋的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出口,心道:“永别了,我的族人!”
当她将比生命还重要的鲛珠交予他的时候,就注意了再也回不去海底世界了。她心里苦笑道:“姥姥那么生气,定是因为我放弃王位的继承。”
鲛珠一旦沾染了人气,则就等同于自行放弃继承权。身为鲛人族的公主,丧失继承权,就必须离开族地永远不能归来。但是,她跟随他离开海底之城,怎么会是为了让他报答救命之恩呢?
夕梦的心,微微的苦涩起来,目光盈盈的看着火烈风。他的目光似乎在看着遥遥的远方,不知道在思念着什么人?
夕梦带着火烈风游出海面,狂风浪蝶奔腾不息。
“这大海漫无边际,不知道我们如今身在何处?”
火烈风看着这暗藏杀机的梦滟乱海,无奈的苦笑道。虽说他的实力不低,但是在一望无际了无人烟的梦滟乱海中,就连船舶也在鬼冥海啸之时损毁,此刻他也是一筹莫展。
“呵呵……”夕梦看着他一脸无奈的表情,不由得发出了笑声,甜甜的说道:“烈风哥哥,你别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来试试能否找到最近的岛屿。”
“你想怎么试?”火烈风疑惑的问道。
“你等会就知道了!”夕梦神秘的笑笑,美丽绝艳,让人不忍伤害。
“我们鲛人一族是水中的皇族,所有的海幻兽都不会伤害我们。反而是你们人类,让我们背井离乡来到梦滟乱海。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先试试能否召唤它们吧!”
此时空中艳阳高照,但火烈风的心却因夕梦语气中的悲伤而感到阴霾密布,究竟人族对她们做了什么,才会让她们举族迁徙消失?
夕梦闭上眼,以一种奇特的声音唱着曲调独特的歌,歌声悠然绵软,带着古朴的气息似乎能穿透海洋,不多时只见她的身旁围绕着各种各样的海幻兽,火烈风担忧的看着她,她却笑着说道:“别担心,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乘坐着海幻兽,他们离开了海面。在凤凰神殿中,夕梦见到了那个叫火烈风心心念念不能忘怀的女子。那是一个叫天地都为之颤抖的绝世女子,神邸一般的人儿。
那时候,她才明白,为何自己怎么也走不进他的心。
可是,她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他时常会弹琴给她听,在她思念故乡的时候,他会抚动玄清凤尾琴,纷飞的清音袅袅婷婷,琴声疏雅淡远,寥落回荡,仿佛海风卷起一朵朵浪花,宁静,悠远,祥和,沉润。
那时候,她的心就会安祥下来,唇角也会浮起甜甜的笑容。
他待她是极好的,虽然不是男女之情,但是却是超乎寻常的好。
也许,他是想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也许,他只是想要呵护她。可能连他自己都不懂得,为何会对她那般温柔,见不得她难过落泪。
他时常带她到处游玩,并肩坐看海上日出。带她去看华灯初上时候水中光影变幻,带她去看海中见不到的飘雪,带她去看漫山遍野的灿漫桃夭……
他一直都知道她离不开水,哪怕是上了陆地,她还是极为依恋海洋。
他总是会时不时陪她走过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禁海,这是寻常人不敢涉足的地方,却是她最喜爱的地方。
她还记得在那个开满繁花的山谷之中,他为她簪上的茉莉花。那时候,他的眉眼温柔如画,唇角微扬,毫不吝惜的赞赏,叫她直直甜到心底。
她还记得自己哼着曲儿的时候,他会睡得格外香甜。躺在厚实的草甸之上,任由光点自树叶缝隙间落在他的身上。
她还记得那一日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地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吻,**辣的火苗,在心底狂窜的感觉。
……
她只想这样陪伴在他的身边,这样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可是,上天却连这样的机会也不给他,那一日,他为了那个女子,承担下魔族所有的责罚,被敌人生生折磨至死。
哪怕那个女子心有所属,哪怕她从来只是将他视若兄弟,他也傻傻的为她死而无憾。
他真的很傻,明明知道那个女子不爱他,这样做值得吗?
在他临死之前,夕梦看到他唇角满足的笑意之时,她明白了,这一切都值得。
为了心爱的人而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在最危险的时候,火烈风坚决不让夕梦出来,一直默默地保护着她。她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抚着他的面容。一颗颗泪水,坠落而下,化作闪亮的珍珠。
“风——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夕梦紧紧地抱着火烈风冰凉的身体,一声一声的喃喃道。
她俯下身,轻轻吻住他皲裂的唇,鲛珠再度融入他的身体。随之进入他身体的,还有她全身的生命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她的身体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一点一滴化作生命的源泉,融入了鲛珠之中。
这是传说中的身葬逆命之术,鲛人一族的皇族才能够使用的禁术。
火烈风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化,生命的气息,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血肉重组,全身的经脉在鲛人公主夕梦的身葬逆命之术下,再度融合起来。
庞大的生命力量,在鲛珠内源源不断的涌向他身体的每一处。
她用生命,换得他的复生。
这便是她对他的爱,哪怕,他从未接受过她。
就让她以全身的骨血为祭,化作倾心挚爱,融入他的身体,从此,再也不分离。
鲛人没有来世,她们死后就会化作泡沫消失无踪。她原本以为自己使用了逆天之术,必定是灰飞烟灭,化作天空中的一滴雨水,再也不存在于世上。但却没想到灵魂飘荡到了繁星天海之中,得到海洋的滋养,奇迹般未曾消散。
如今的她,时时刻刻想着回到原来的世界,为的只是看看那个人过得好不好!
她没有太大的奢望,只希望可以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站在同一片天空下,遥遥的看他一眼,就足够了。
她的灵魂已经支撑不住,幸而,她遇到了阮琴尘,得到了她的帮助,让她栖息于灵魂树之中,才让她的灵魂保持不灭。
可惜,她还是无法回到灵空幻界诛神大陆,那一片充满着神邸的世界。
每一日她都在默默地期盼,希望可以找到位面传送阵。
终于,在盛世帝国建立后一年,云千夜在阮琴尘生辰的时候,酒后失言,不小心透露出位面传送阵其实就在千年湖之中的消息。
第二日,等云千夜醒来的时候,哪里还见得到阮琴尘几人的人影。
桌上只有托曾经的帝师阮卿言所保存的禅位诏书一份,上面写着禅位给云千夜的缥缈字迹,更叫他气得牙痒痒。
然而,他没有像凤冰翼那般气急败坏的直跳脚,而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到后来,阮琴尘才发现,原来真正的蓝锦弦早就被他藏了起来,她和蓝铭轩带走的不过是一个替身傀儡。
并且,云千夜还非常黑心的将禅位诏书改为传位给蓝锦弦的字眼,年幼的蓝锦弦因为爹娘的华丽跑路,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帝君。
幸而有着云千夜和凤冰翼亲自辅佐,政局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动荡。
通过千年湖底的古老位面传送阵,一行人来到了另一个位面,灵空幻界。
灵空幻界天地混沌初开,在混沌化为世间万物之时,天地间形成六个界面:仙界、灵界、凡界、魔界、妖界、冥界。
仙灵凡三界与魔妖冥三界以流云海相隔,六界交汇之处是一个独立于六界之外的空间:曼珠沙华。六界之上还有更高的空间,被称为九天神境。
遗失大陆是被遗失在灵空幻界之外的空间,但它却是与灵空幻界紧紧相连。
火烈风是魔界中人,他是魔界魔尊的亲弟弟,在魔族之中地位很高。
夕梦在灵魂树中修炼多年,如今已经可以偶尔化作实体出来走动,只是不能离开灵魂树太久。
阮琴尘照着夕梦的指引,来到了九幽魔界之中的揽月城。那里是火烈风的小妹樱烈焰的城池,火烈风和她妹妹的感情最好,故而夕梦第一直觉,就是前往揽月城。
想到有可能会见到思念入魂的男子,她感觉自己紧张得灵魂都在颤栗。看了阮琴尘鼓励的目光一眼,她朝着揽月城中走去。
魔界的白昼天空是紫色的,到了夜间就会化作似血妖红。
揽月城的城主府中开满了大朵大朵曼陀罗花,黑色的曼陀罗,透着凛冽的森寒。一阵悠扬的琴音,徐徐飘荡而出。
夕梦听到那阵琴音,身子不由一僵,眼眶猛地湿润起来。
在阮琴尘和蓝铭轩的帮助下,她很顺利的来到了城主府的院子之中,没有惊动其他人。
在紫色的天空下,她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在曼陀罗花丛中徐徐弹着手中的瑶琴。只是已经并非曾经的玄清凤尾琴,换了一柄鱼形尾琴。
火烈风的桃花眸中,流溢着璀璨的光芒。一袭明紫色交领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闪亮的金色缎子卷云纹宽边,整片左襟上绣着银色的龙纹刺绣。依旧是那般华贵,整个人透着一股魅乱天下的诱惑力。
他的身边偎依着骨翼天魔帝鹫,似乎在静静地聆听主人弹奏。
然而,当他抬眸望向夕梦的瞬间,手指不由自主猛地一颤。晶亮的眼睛里浮起了一种多情的温柔之色,回眸一笑,百花失色。
“你是谁?”
动听的嗓音,清晰的落在夕梦的耳畔。
“风,你不认识我了吗?”
夕梦的脚步微微一停,看着眼波如秋水的火烈风,声音中没有一丝责备,只是淡淡的,柔柔的落了下来。
“抱歉,我什么都忘了!”
火烈风摇了摇头,语气温和的说道。自从那一日醒来,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是婴儿般新生似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是啊,我早该料到的!”
夕梦黯然的说道,她怎么就忘了身葬逆命之术,会将他所有的记忆都一笔抹去呢?
她心中到底在奢望些什么?
火烈风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在曼陀罗花海中,朝着她走去。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温柔的嗓音,在她的耳畔不断回荡。
“虽然我记不得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因为它还记得你!”
火烈风指了指他的胸口,那颗跳动的心,正在为她的归来而雀跃。
阮琴尘和蓝铭轩看着夕梦眼角滚落的泪珠,竟是美得叫人心醉,那是幸福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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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纯纯爱恋】蓝锦弦上
蓝锦弦五岁登基,被称为弦帝,临朝听政三年,八岁之时,就能够亲自处理政事。在他的治理下,盛世帝国繁荣富强,弦帝的贤名深入民心。
光影流转,年华辗转。
盛世帝国建立二十年有余,年轻的弦帝风华正茂。然而,弦帝却迟迟不肯大婚,叫众人急得焦头烂额。
只是他的婚事,纵然是阮琴尘和蓝铭轩也不好勉强。况且,以他们儿子的天纵之姿,难道还愁没人要吗?他们要愁只愁儿子性情淡漠,眼界太高,看不上这些胭脂俗粉。
不过,虽然他们不会勉强蓝锦弦成婚,但是已经决定了要在他二十五岁生辰之时,为他举行选后大典。
弦帝的选后大典,立刻轰动了整个遗失大陆!
一个个适龄的少女们,春心萌动,满心期盼自己可以入得弦帝之眼,成为盛世帝国最尊贵的皇后。
蓝锦弦对于爹娘的主意沉默以对,只是迫于爹爹的威严,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选他们的,他自己想要什么,他很清楚。
夜色如黑色的丝绸,轻轻裹挟着金碧辉煌的皇宫。亭台阁楼,殿宇连绵。华灯初上,照亮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薰衣草,清雅温和的草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耳畔传来风抚水面的声音,轻柔地荡着涟漪。
朝月殿之中格外安静,竹帘半悬,宫灯乍暖,淡淡的灯光,照得一室温馨。
书案前整齐地摆放着等待决策批阅的奏折,一个身着黑色绸缎,衣袍之上绣着霸气龙纹的男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翻阅着奏折。一双滢滢灿亮的漆黑眸子,宛如漂亮的黑水晶,目光带着几分月华般清冷的凉意。
一颗颗光华波动的碧绿水钻,连缀成一条条挂坠流苏,悬挂在他的腰带上,在灯光中闪动着流光。
仿佛是上天垂怜于他,他那张叫女子都为之自愧不如的俊颜,精致得叫人无可挑剔。眉心之上,一滴海蓝色的水珠,被莲花纹路托起。犹如红莲上沁着一滴晨露,干净明澈。挺直的鼻子下,粉色的薄唇,妖娆而鲜媚,淡淡抿着。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漠,哪怕是在几米之外,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尊贵威严和慑人寒意。
这个男子正是蓝锦弦,过了二十年,他已经长成一个翩翩美男子。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杀伤力丝毫不弱于他爹爹。
在他的膝上窝着雪白小泪兔,洁白如柔光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它懒洋洋的耸拉着柔软蓬松的兔耳朵,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半眯在那里,看上去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哪怕过了二十载,小泪兔依旧是那副模样。
其余的超神兽,神兽,都已经化作人形。唯有它不改样貌,阮琴尘甚至都在猜测,不死神丹是不是不能化作人形!
夜色越来越浓,直到所有的奏折都批阅完毕,蓝锦弦看了一眼更漏,这才起身走到旁边的寝殿之中。
他不喜欢其他人触碰,故而早就屏退了侍者。自己褪去外袍,脱下长靴,温柔地抱着半梦半醒的小泪兔,躺进了床榻。
银色的月光斜斜地穿过落地木格子窗,夜风凉凉的吹进空旷的寝殿。
寝殿之内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除了中央摆放着一张华丽的鎏金紫檀木床。床侧缀嵌着血瑙珊瑚,帐顶悬着的琉璃莲花纱灯,显得无比璀璨、无比明亮。四面垂悬着灿霞织锦纱曼,双龙夺珠的图案缀于其上显得绚丽夺目。
纱曼垂下,在风中轻轻曳动。边缘连接着镂空的蝴蝶流穗,晃动闪烁着灯光。
洒金床帐,在莲花纱灯的光芒中折射出淡淡的晕辉,蓝锦弦一头银色的发丝,如瀑布般披散在枕头之上。光洁的胸膛,半露在外,在淡淡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迷人。
可惜,除了窝在他怀里的小泪兔之外,再无人有幸见到如斯美景。
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小泪兔的毛发,看到它舒服地眯起眸子,他的唇角就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些年,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寥寥无几,唯有它一直不离不弃,在他寂寞孤单的时候,给他最深的慰藉。
“唉,小家伙,你何时才能化作人形呢?不求你是个女子,若是男子也好过……”
蓝锦弦叹息的说道,眸间辗转的温柔,却是旁人从未曾见到过的。
“阿弦,为什么要化作人形呢?这样不是很好吗?”
小泪兔歪着小脑袋,不明白他的愁绪,稚嫩的嗓儿,脆生生的格外好听。
“这样好吗?我可不觉得好!”
蓝锦弦眸光中的深邃,是它看不懂的神秘莫测。他的指尖滑过它的绒毛,温热的掌心,熨烫着它的心扉,那感觉却是它分外眷恋的安宁。
小泪兔滴溜溜的大眼睛瞅了瞅眼前好看至极的面容,小爪子趴在他的胸膛上,柔软粉嫩的小肉垫,弄得他身上一阵异样。
难道阿弦是想要其他人陪了?
自己无法变成人形,所以他嫌弃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小泪兔不由的黯然下来,它是齐聚日月天地精华而生的灵物,能不能幻形,就连它自己也不知道。
从前它并没有觉得不能幻形有什么关系,可是见到他如此介意,它的心还是不由“咯噔”了一下。
“睡吧!”
蓝锦弦伸手轻轻抚着它的小脑袋,语气带着难言的温柔。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就像春日暖暖的清风一般掠过,他的手并不宽厚,却是男子少有的纤细。手指上圆润的指甲十分干净,手心异常的温暖。
小泪兔的眼皮慢慢垂了下来,最近它越发嗜睡起来,它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蓝锦弦望着这小家伙熟睡的可爱样子,淡淡的叹息了一声。
谁能料到,冷漠无双,尊贵至极的弦帝,竟是对一只无害至极的小泪兔情有独钟呢?
世间那么多的红粉美人,没有一个入得他的眼里,这一只小不伶仃的小泪兔,却占足了他的心。
二十年以来,每一天他都在盼望着它化做人形,然而看到它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的心难免有点落寞。
月光静静地自窗子之中照耀进来,原本趴在蓝锦弦身上的小泪兔在月光之中发生了惊人的蜕变。雪白的绒毛,化作白嫩的肌肤,一头白如雪的长发,披散而下。一张绝色的面容,清纯中又透着魅惑。火爆的身材,傲人的曲线,更是叫人鼻血直流。
长长卷翘的浓密睫羽,微微阖着,整个人都散发着妖魅惑人的气质。
蓝锦弦的警惕性素来很强,哪怕是入睡了,也很快就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
这样的重量,不似平日的轻盈。
他猛地睁开眸子,就见到了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时压上了一个不着寸缕的绝美人儿。娇小的身躯,犹如八爪鱼般躺在他的身上。
他的目光骤然凌厉起来,心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爬上他的龙床!
只是当他回过神来,去寻找小泪兔的时候,才惊觉那小家伙竟然不见了!
“难道?”
一想到这个绝美的小人儿,会是他最珍爱宠溺的小泪兔,他的胸口顿时火热起来。目光扫过身上熟睡的少女,她的模样约摸十七八岁。那熟悉的神韵,当真是和小泪兔一模一样。
最可爱的还是她背后没有完全化作人形的一撮儿小尾巴,蓬松毛茸茸的样子,直接将蓝锦弦秒杀了。
暖暖的灯光照在她绝尘的容颜上,美得惊心动魄。他的眼底窜起一团火焰,似乎要叫她溶化在眼里。
“呜呜——阿弦好冷!”
少了身上的毛发,少女不由蹙着眉头,伸手朝着蓝锦弦衣领里钻。
平日她冷的时候,只要窝进他怀里就会暖和起来。不过今日她却发现自己怎么钻不进去了?
陡然睁开水灵灵的水晶大眼睛,明明没有哭,却给我一种水汪汪的感觉。
她瞅了瞅自己的手脚,然后又看了看蓝锦弦,愣在原地无法动弹。难怪它刚才就像是陷入沉眠一般无法感知外面的情况,原来竟是化形了!
其实她早就可以化形了,只是她心中一直以来没有这个念头。最近的嗜睡也是蜕变的征兆,只是她并不晓得。
直到方才,她害怕蓝锦弦会不要她,心中想要化形的意念达到了顶点,在她不知不觉中化作了人形。
“阿弦!”
她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子,想要从他的身上起来,却发觉自己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刚刚化形她还无法适应这样的感觉,顿时有些慌乱无措。
“别怕,有我在呢!”
蓝锦弦将她拥入怀里,魅惑的嗓音,丝丝撩人的响彻而起。
听到他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你现在已经可以化作人形了,也该有个名字了,嗯——就叫月浮泪如何?”
蓝锦弦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拉过锦被,将她裹在怀中,温柔的说道。她面若明月,眼若浮泪,这个名字直接从他的脑海中滑过。
“嗯!”
月浮泪点了点头,水汪汪的眸子,光芒流转,充满了动人的韵味。白嫩嫩的小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掌,仿佛在寻求安全感一般,不愿意放开。
“乖!”
蓝锦弦的指尖划过她白皙滑腻的肌肤,那美好的感觉让他有些颤栗。只是想到她刚刚化作人形,心中不由一阵怜惜,将她环绕在怀里,任她安然地入睡。
唇角忍不住勾勒起一抹高高的弧度,带着丝丝狂喜,还有一抹别样的性感。
月浮泪窝在他的身边,不适应这样的温度,下意识朝着热源靠过去。手臂缠上他的腰肢,娇柔的身躯,朝着他的身上挪去,就像是往常那般爬到他的胸膛之上,小脸贴着他的肩窝,听着熟悉的心跳声,她方才露出了满足之色。
原本勉强按捺下体内熊熊火焰的蓝锦弦,身子不由一僵,体内火烧火燎,无法抑制。
终于在她的小手不知轻重的到处游移之时,他手臂抱着她的娇躯,将她压在身下。他性感的嘴唇,捕捉着她的粉嫩如水的柔唇。一时间,那柔软的触感让他霎那就陷入了痴迷,细细地品尝着她的滋味,灵魂止不住地震颤。
只是一个浅浅的吻,就险些让他沉沦于**蚀骨的感觉之中无法自拔。他炽热的眼神,直直的看向她。那香艳的画面,让他有喷鼻血的冲动。
“呜呜——”
月浮泪睁开睡意朦胧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朝着蓝锦弦望去,那无辜的样子,叫他越发无法自控。
“该死的——”
他低骂了一声,暗恼自己的自制力太差。看到她娇羞难抑的柔媚模样,着实令他着迷。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在她面前,那些引以为傲的理智都会消失无踪。
也许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将她纳入了自己的心中。
那一双无瑕的眸子,有着太美,太吸引人的纯净,让他忍不住想要呵护她。
“阿弦,你好烫!”
月浮泪红着小脸,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在不断发烫,这种感觉叫她有点不安。她不懂得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得好奇怪,但是心底却有着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小妖精!还不是因为你!”
蓝锦弦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轻轻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便再也不敢有所动作。因为他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就这么要了她。
他对她的渴望,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深。
“我?我很冷呀!”
月浮泪疑惑的歪着小脑袋,说出了一句叫蓝锦弦吐血的话来。
“那以后就让我来温暖你!”
蓝锦弦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蛊惑的笑容,冰冷的眼眸中漾起无限的温柔,像极了拐骗小绵羊的大灰狼。
原来冷漠如他,在动情之时,也会如火山一般炽热!
“嗯!”
月浮泪点了点头,绝美的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她哪里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夜,还很漫长,她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安睡着,转过身,反手搂在他的腰间。脑袋在他的胸前轻轻地蹭着,寻找舒适的位置,最终靠在他的臂弯之上沉睡。
蓝锦弦看着她的样子,心底泛起一丝宠溺的情绪。他抚着她的青丝,怜爱至极。
至始至终,他想要的人,不过是她而已!
所有的等待,只是为了与她一起牵手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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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纯纯爱恋】蓝锦弦中
天色朦朦亮,蓝锦弦睁开紫眸,目光温柔如云的凝视着月浮泪精致的玉颜。一张恬然的睡颜,薄薄的唇角扬着轻微的弧度,似乎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
看着她安睡的恬静样子,他的嘴角不禁漾起一抹笑意。他缓缓起身,下意识地替她拉好被子,俊颜之上的神情,充满了怜宠。
伸手轻轻撩起她的发丝,流水般发丝,雪白至极,没有一丝杂色,在他的手掌心中徜徉而过,撩动了他心底最温柔的一处。
那小小的人儿,看上去柔弱至极,让他想要疼到骨子里去。
床边的镶金的案几之上,还放着一个插着的紫色薰衣草的花瓶。蓝紫色花朵颖长秀丽,花色优美典雅。薰衣草的清香,弥漫开来,轻轻的,淡淡的,那么的宁静而幸福,让人沉郁的心也会变得明朗起来。
看了一眼天色,他起身穿戴整齐,走到外面便有内侍端着热水侯立在一侧。
蓝锦弦的作息时间素来有规律,故而内侍每日都是这个时候在外等待。
梳洗了一番之后,他在离开朝月殿之前,看了内侍一眼,淡淡的话音,溢出唇畔。
“去准备几套女子的衣裳送过来,要最上等的衣料,尺码不需要太大,十六七岁女子穿的,以皇后的规格准备。”
“是,陛下!”
内侍听到他的话,不由一愣,连忙点头去办。虽然从不曾见到陛下有任何中意的女子,但是陛下的话,他哪里敢违背。
弦帝虽然平时很少发脾气,但是只要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足以叫人遍体生寒。
没有人知道弦帝的实力到底有多高,但是他记得所有妄图行刺他的刺客,全都被生擒活捉,从未例外。
哪怕是精锐尽出,也未曾伤到他分毫。
更不用提绝命楼安排在弦帝陛下身边的隐卫,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翼族为报答解除诅咒之恩,效命于阮琴尘,保护她的一双儿女。
下朝之后,蓝锦弦匆匆赶回朝月殿,原本阮琴尘打算给他安排新的寝殿,但是见到小泪兔喜欢这里的环境,故而他并未更换地方。
幸而朝月殿距离金銮殿并不远,阮琴尘也就依了他的意思。
当年她与蓝铭轩一同去灵空幻界,游历了很多地方,后来在仙界遇到了白隐寻,打探到了水眠月的消息。方才透过眠月宗族中人得知她获得传承之后,已经回到了遗失大陆。
他们这才知道娘亲的身份,竟是仙界白寒宫中人。经过一番波折,他们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也结交了新的朋友,最终在凡界之主凤魅雪的帮助下,打开了位面通道,回到了遗失大陆。
薰衣草滢彩焕紫,在阳光中闪烁着点点流光。
踏上曲折盘旋的阶梯,蓝锦弦走进朝月殿之中,内侍的办事效率很高,已经将蓝锦弦吩咐置办的衣裳放在了外殿。
内殿除了蓝锦弦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那里是他一个人的空间。当然,除了还在床上抱着枕头睡得格外香甜的某个女子!
他在上朝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心中惦记的完全是那个小可人儿。
心中担心若是她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那会不会到处乱跑?
若是出什么意外,那就糟糕了!
所有的紧张与忧虑,在见到她的时候,才化作烟消云散。
“真是个贪睡的小家伙!”
蓝锦弦挑选了一件粉白色的长裙,走进寝殿之内,见到月浮泪还未醒来,有些好笑的说道。
“阿弦,你回来了!”
月浮泪睁开灵动的眼眸,迷糊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他那张俊美的令人疯狂的容颜,镶嵌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幽黑眼眸,宁静幽深却给人安定的感觉。一头银亮的长发,高高束起,戴着尊贵的金龙冠,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温和如水的笑着。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害怕。
哪怕化作人形之后,她不知道未来将会迎接什么,她也全然不顾。
其实她知道自己一生可以化形一次,是男是女,就看她自己的意念。只是,化形之后,她就不能再回到原来的模样。
可以说,这一次的化形,是她积累了无数岁月的成果。
也算是一种崭新的蜕变,灵魂的升华。
她是秉承天地灵气,不死药灵而生的灵物,唯有她懂得情爱之时,她才有了化作人形的可能。
她之前尝试过,自己真的变不回去了。
她抱着清香宜人宁神静气的薰衣草软枕,翻了个身,修长白皙的美腿,自锦被之下翻起,搁在华丽的黄金色龙纹被之上,叫蓝锦弦的呼吸不由微微一窒。
“来,把衣裳穿上!”
蓝锦弦拿着手中的衣裳,走到床边坐下,淡淡的嗓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温柔,缓缓说道。
“嗯!”
月浮泪翻开被子,毫不避讳地站在他的面前,玉体在阳光中发着淡淡的光芒,药草的清香,自她的雪肤之上散发而出,让人闻着就感觉神清气爽。她拿着衣裳,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将那复杂的衣裳套下去。
“你——唉,我来教你穿!”
蓝锦弦看到她不懂得如何穿着衣裳的迷糊样子,不由拍了拍额头。这么多年,她跟随在他的身边,总是睡觉时间居多。除他之外,她几乎没有和其他人有所接触,什么都不懂得,什么也不知道。
他耐心地教她将一件件衣裳穿好,替她梳理好发丝,以丝带束起。
脚下穿了一双柔软的绣鞋,内侍想得周到,不仅将衣裳送来,还配了几双不同尺码的绣鞋。
换上一身桃花般淡粉宜人的裙裳,上等的极品丝绸,裁剪得体,将她玲珑曼妙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那如雪一般的发丝,白的纯粹,毫无杂质。绝美的脸上,挂着阳光般清透的笑容,晃得蓝锦弦直直发呆。
“阿弦,怎么了?”
月浮泪见到蓝锦弦发呆,不由疑惑地问道。一双空灵温润的灵瞳,流露着纯洁无暇的眼神,带着一丝迷离与眷恋。她的目光如若绵延如流水潺,温柔的如月华清辉,笼罩在他的身上。
白嫩的小手,轻轻在他的面前挥了挥。粉嫩的小嘴,微微一嘟,叫人想要一亲芳泽。
“没——没什么!变成这样子,还习惯吗?”
蓝锦弦俊颜之上飞过一抹红云,有些腼腆的凝视着她。
若是叫人看到素来英明神武冷面无情的弦帝,竟会露出这般羞涩的神态,一定会跌破眼镜,不敢置信的!
“有点儿不习惯!”
月浮泪想起自己身体的变化,脸庞浮起胭脂般的嫣红,让她绝美的容颜,越发明艳照人。
“别担心,来试试能不能走路!”
蓝锦弦的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看到到娇羞的样子,只觉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柔声开口安慰道,抚平她心中小小的担忧。
“嗯!”
月浮泪伸出玉白的小手,放入他的掌心,试着用双腿走了一步。以前她都是用小蹄子爬,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用两条纤细的腿儿走路。
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跌入他的怀里,撞得满怀馨香。一阵薰衣草的清香沁入心底,她的身体不禁有些发软。意识到两人此刻亲密贴合的姿势,月浮泪撑起手想要起来。
蓝锦弦戏谑的笑笑,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环着她的腰,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他的怀抱。
“呜——你欺负人!”
她感到一阵不服气,这样一来她挣扎的更加厉害。她就不相信,她会连他的怀抱都挣不开。试尽了各种方法,可是依然被紧紧地禁锢在他怀里。她气恼的扭动着,却没看到此刻蓝锦弦清亮的眼中,已经染上了一层**之色。
“小泪儿,你若是再敢给我动一下,我就吃掉你!”
蓝锦弦有些嘶哑而磁性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让月浮泪身体一僵,立刻乖巧的不敢再有动作。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那发红的眸子,此刻她才感觉到他的身体火热的异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脸如火烧。
“阿弦,我不动了,你不要吃我!”
月浮泪弱弱的说道,完全被眼前这个状似正气凛然,实则腹黑无敌的男子吃得死死的。
扑眨扑眨的绵长睫毛之下,水亮的眼眸中,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整个人显得无比魅惑。如同一朵娇嫩欲滴的玫瑰花,等待着他去采撷。
“嘶——”
蓝锦弦倒吸了一口凉气,喉结不由上下滚动了一下,身体内一阵燥热。蠢蠢欲动的**,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连忙苦笑着深呼吸了几口冷气,艰难的按捺着心底的冲动。
“今天带你出去逛逛,也好给你买点喜欢的东西!”
“出去?”
月浮泪又兴奋又彷徨的瞅了瞅他的侧颜,撑着脑袋问道。绝美的脸庞如粉桃润春风,透着万种风情摄人心魄。
“嗯!”
蓝锦弦点了点头,让她偎依在他的身边,借着他的力量,慢慢练习走路。
月浮泪原本只是没适应两条腿走路,练习了一会儿,很快就可以自如的走了起来。
在他们出宫的路上,见到蓝锦弦揽着一个绝美人儿的侍卫们,全都瞪直了眼睛,一个个被吓得呆若木鸡,更有甚者在心中怀疑那人是不是弦帝!
蓝锦弦带着美人出宫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立刻飞到阮琴尘,蓝铭轩,云千夜,凤冰翼,凌瑾澜,尹律枫众人的耳畔。
一时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弦儿也会泡美女了?”
碧灵云崖之上的圣殿之中,阮琴尘手中拿着的棋子不由一顿,天籁般的嗓音,不由高了几个调子。
“那小子开窍了?”
俊美如仙的蓝铭轩,薄唇轻启,低醇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相信。
“我哥那木头人,也会发芽吗?”
阮月汐在一旁嘟囔道,显然是不怎么看好这个消息。
“是啊!属下亲眼见到了,少主那紧张的样子,简直就和魔帝陛下看着魔妃殿下时候,一模一样呢!”
蝠王暗煞认真的说道,语气充满了严肃。手臂还不忘比划了几下,看到蓝铭轩顿时冷下来的神色,连忙歇了菜。
“去查查看那女的打哪里来的!”
“是,陛下!”
蝠王暗煞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眼前。
战神府邸重建的墨染楼中,原本正在处理公务的云千夜,在接到墨剑传来的消息之时,冷酷的俊颜上,眉角不由一挑。
“什么?弦儿居然背着我们做出这种事情来!快,彻查那女人的身份!”
“遵命!”
墨剑看着云千夜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点了点头退下。
其余几个地方,同样响起了质疑的声音。
“弦儿不会是为了选后的事情,随便找了个女人搪塞吧?”
“难道弦儿金屋藏娇了?”
“弦儿真不愧是我的干儿子,有我当年风范啊!哈哈哈!不过那妞到底是谁?”
“……”
众人派出探子什么都查不到,连忙亲自风风火火地朝着蓝锦弦所在的地方赶去,那强大的阵容,足以叫整个遗失大陆为之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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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也就是明天,仙儿开新文了!
希望亲们来支持下哦!o(∩_∩)o么么!
大爱亲们!
番外【纯纯爱恋】蓝锦弦下
繁华的帝阙城壮阔而宏伟。让人不禁叹而观止。高大的琼楼玉宇拔地而起,走在街道上,抬头望一眼两侧的高楼,心中便会生起几分渺小之感。
如今的帝阙城俨然成了遗失大陆的中央心脏,无论是军防力量,还是商业经济,都得到了全面发展。
越来越多人迁入帝都之内,导致住房紧缺,用地面积也变小了不少。楼宇越建越高,勉强足够新来的人口居住。
帝阙城的内城,几乎可以说是有一定的身价之人,才有资格入住的地方。
能够在帝阙城占据一席之地,就足以骄傲了。
“阿弦,我有点儿害怕!”
月浮泪小手紧紧拽着蓝锦弦的衣角,穿梭在人群之中,生怕一不小心就和他失散。走在街道上,看到周遭注视的目光,她的心,不由提了提。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你随意走走,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蓝锦弦鼓励的说道,让她自己一个人试着融入其中,享受一下逛街的趣味。他听说女儿家都喜欢逛街,所以特地带她来体验一下。
“阿弦!”
月浮泪怯怯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朝着一旁摆着捏泥人的小摊走去。一步三回头,果然见到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只要她一转身,就可以看到他的身影。
人潮汹涌,却始终冲不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见到他一直都在身后,她也放开心,蹲下来看着那些惟妙惟肖的泥人。
“小姑娘要捏个泥人吗?”
捏泥人的老爷爷,满脸笑容的问道。和蔼可亲的模样,让月浮泪心中对陌生人的抗拒,也减弱了几分。
“我可以要个泥人吗?”
月浮泪眼睛闪亮亮的盯着那些色彩鲜艳的泥人,语气带着几分期待与不确定。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蓝锦弦朝着她点了点头,俊美的容颜上,笑容清浅而温暖。脚下天鹅绒般的草地,翻飞的草叶,起起伏伏的荡着涟漪。他换上了一袭简单的湖蓝色长袍,行动间水波荡漾,甚是好看。
清澈的阳光,透过云层,映照在他的身上,浸透着辉煌的金色。
身后的车水马龙,他一人缓缓而来,翩然走进了月浮泪的心底。
那一刻,全世界仿佛都在瞬间定格下来,唯有他的身影,清晰如许,在她的眼前浮现。
“这位公子也要捏泥人吗?”
老爷爷看着眼前这个尊贵至极的男子,神态也不自觉带上了恭敬之色。
“嗯!”
蓝锦弦淡淡的应了一声,嗓音没有太大的波澜,透着一种淡漠与冷意,叫人难以亲近。
“好嘞,老汉马上就给二位捏泥人!”
老爷爷非常朴实,乐呵呵的笑着捏起了泥人。
月浮泪在一旁好奇的睁大眼睛,看着泥团在他的手中,变化成可爱的泥人,不由微微惊呼。
“好了!”
老爷爷将泥人递了过来,月浮泪开心的接过两个泥人,一个像是自己,另一个则像是蓝锦弦,眉眼弯弯地如月牙似的,美丽的笑容让过往的行人都不禁动容。
蓝锦弦问了价格之后,付了钱便拉着她的手,朝着人潮稀少的地方走去。
月浮泪就像是个好奇的孩子,对于这花花世界充满兴趣。蓝锦弦平日很少出来,哪怕是带着她出来,她也是在睡觉,哪里有现在的精神劲儿!
似乎在月浮泪化作人形之后,便不再像从前那般嗜睡。大半天下来,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打量着从前她未曾留意过的一切,才发现原来生活除了睡觉,还是有很多乐趣的。
特别是跟蓝锦弦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时候,她都感觉特别开心。
两人一路走马观花的欣赏这帝阙城的景象,乘着一叶画舫,沿着月光河一路徜徉,看夕色渐浓,暮色潋滟,心中格外安祥。
水推船移,迎面而来的河风充满了湿润的水汽,淡淡的花香,糅合在风中,渲染出一种安祥的氛围。
月浮泪坐在船头,看着旁边路过的画舫都挂上了漂亮的花灯,目不转睛的打量着那些好看的灯盏。
金灯流水,影影绰绰,光影交辉,斑驳迷离。
夜,孤寂的浅吟低语;风,冰凉的滑若游丝。
“小泪儿,送给你!”
蓝锦弦从画舫中走到船头,手中提着一个可爱的小兔灯,在月浮泪的面前晃了晃。
“喜欢吗?”
“喜欢!”
月浮泪欢天喜地的接过小兔灯,脸上是毫不掺假的喜悦光芒。
“喜欢它,还是喜欢我?”
蓝锦弦的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语气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磁性,仿佛要将月浮泪生生扯进他的柔情编织的漩涡。
“喜欢——你!”
月浮泪看了看手中的小兔灯,又看了蓝锦弦一眼。虽然小兔灯很可爱,但她还是更喜欢他多一点!
“乖!给你个额外的奖励!”
蓝锦弦伸出手臂搂着月浮泪的腰肢,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两人紧靠的身体,此刻极其暧昧的贴合在一起。
她可以清晰的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升温,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会跟着心跳加快。
他抱着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和以前完全不同。他就像是燃烧的火炭,灼热着她的身体,她的心灵,她的灵魂,让她从里到外都在不断升温。
她痴痴的望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他!
此刻她全身都透着迷人的气息,安静闭拢的眼眸,绵长的睫毛,安宁而恬静的微笑。一头雪白至极的发丝,如白云般浓密,懒懒的垂在她的双肩。她缓缓睁开眼,水波潋滟的眸光莹莹清醉。脸庞白净透粉,如春风中摇曳枝头的桃花,纯而不媚,柔而不俗。
蓝锦弦从怀里取出一个玉色袅然的镯子,镯子上点缀着一颗颗小小的玉铃铛,他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镯子,动作充满了宠溺。
这个玉镯子仿佛就是为她量身而制的一般,完全符合她身上纯洁无瑕的气质。
她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幸福的偎依在他的怀里。感受到身体似乎变得更加轻盈,充满活力与力量。
那是阮琴尘和蓝铭轩交给他的信物,让他如果遇到心上人,就送给她。
“很适合你!”
蓝铭轩他温柔的拉起她柔腻的小手,好想就这样永远牵着她的手不再放开。
水波之上漂来一盏盏莲花灯,交织成一片灿烂的花海,月光河浸透夜雾,犹如披着一层轻纱,充满了神秘的韵味。
月光河到了月上天宇的时候就会发出点点星芒,宛如银河坠落凡间,故而名为月光河。
月浮泪懒懒的靠在他的怀里,小手轻轻摇晃着玉镯,玉铃铛发出动听的清音。一手提着小兔灯,坐在船头,笑得一脸开怀。
这样的夜色,静谧暗想的让人着迷。
只有耳边的水声潺潺流淌,隔绝了喧嚣浮躁,让心慢慢沉淀下来。
天际如弧般勾勒出一弯清莹的柔月,幽幽盈透,优雅地凝悬于澄澈的夜空中。散乱的浮云如同破碎的棉絮,飘荡着,凌乱着,自在而随性,氤氲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蓝锦弦轻轻拥着怀里的人儿,忽然有些明白爹爹和娘亲为何会那么幸福!
可以和心爱的人执手偕老,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静地偎依着,也温馨得叫人有种落泪的冲动。
“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到底有多少颗呢?”
月浮泪仰望着星空,纤纤玉手指着天上的星辰,嘟着粉嫩嫩的唇,嗓音犹如银铃般悦耳动听。
“小泪儿想知道的话,我就陪你数一数!”
蓝锦弦微微一笑,十指缠绕着她纤柔的玉指,夜风微凉吹过衣袖,他将她抱得更紧,有力的臂弯将她小心的保护在怀里,为她驱散寒意。
“阿弦,数星星这种事情,比较适合你!我还是数月亮好了!”
月浮泪非常实在的说道,想到那么多的星星要数,她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还是数月亮轻松啊!
“你呀!小懒虫!”
蓝锦弦哭笑不得的说道,将她轻盈的娇躯抱起来,打横坐在他的腿上。低头覆上她柔软滑腻的唇,火热地攫取她的甘甜美好。
她的唇好软,叫他无法控制自己索求更多的美好,他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如同喷薄的火山熔岩,足以消融一切。
她在他的怀里娇喘嘘嘘,含羞的瞅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洋溢着幸福的甜蜜。
这时,蓝锦弦感觉到他布下的结界之外有着熟悉的波动传来,感觉到那股波动,他就知道爹爹和娘亲终是找到他们了!
不过,他明明隔绝了气息,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呢?
难道是方才那个玉镯?
正如他所料,那玉镯之中有着两人的灵魂烙印,所以他们可以感应到玉镯的位置。
“看来我们该回宫了!”
蓝锦弦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想到他们要举办什么选妃大典,他的唇角就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哦!”
月浮泪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他将自己抱起,朝着皇宫的位置飞掠而去。
“这小子逃的倒是挺快的!”
阮琴尘和蓝铭轩抵达月光河之上,就见到了空空如也的画舫,里面残留的气息,正是蓝锦弦和小泪兔。
“我就说大哥怎么可能会找女人嘛!这里明明就只有小兔儿和大哥的气息!”
阮月汐吐了吐香舌,站在雪镜銮的身边,摆出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的确没有其他人!”
雪镜銮英俊的面容上滑过一抹疑惑之色,他可不觉得那消息是空穴来风。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的确没有感觉到第三人的气味。
“镜銮哥哥,你说今天我们去夜探朝月殿怎么样?”
阮月汐圆溜溜的眸子,狡黠地转动了一下,小手扯了扯雪镜銮的衣角,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宛如一个蛊惑人心的小恶魔。
“好啊!”
雪镜銮的眼底也滑过了兴奋的光芒,显然两人都是惟恐天下不乱的主。
阮琴尘和蓝铭轩挑了挑眉,看到他们两个狼狈为奸的模样,不由一阵无语。
他们的一对儿女,一个是酷到了极致,另一个是闹到了极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这到底是像谁啊?
他们齐齐在心中想着,不过最近都是互相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夜色渐深,皇宫之中一片灯火通明,朝月殿的旁边有一个温泉池。月浮泪正在池水中沐浴,蓝锦弦则在内殿之中批阅奏折。
没有多久,月浮泪就穿着一袭丝质薄裳回到了殿中,安静地坐在蓝锦弦的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灯光下,他的侧颜显得格外迷人,尤其是在他专注的做事情之时,足以叫人怦然心动。
“玩了一天,困了就早点去休息吧!”
蓝锦弦转过头,伸手递给她一杯热茶,看到她穿得那么单薄,眉头微微一蹙。
“不了,我不累,我想陪着阿弦!”
月浮泪双手捧着热茶,嗓音充满了温柔。打了个哈欠,却仍然不想独自去休息。
“你呀!这么不乖,可是要罚的!”
蓝锦弦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将她圈揽在身下。伸手将茶杯放到桌上,俯下身如蝶戏花间般轻柔地吻上她的唇。轻轻浅浅的吻,力道并不重,渗透怜惜与柔情。
“阿弦是要吃掉我吗?”
月浮泪瞪大眼睛,在他微微离开她唇畔的时候,疑惑的问道。
“你愿意让我吃掉吗?”
蓝锦弦享受着她那水嫩温腻的触感,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低声在她的耳畔说道。
那轻盈的呢喃声,犹如细雨落花,一点点飘落在她的心尖,不断地沉淀堆积成山,压得她的心满满的,再也装不下其他。
“我只给阿弦一个人吃!”
月浮泪还以为他是要吃不死神丹,认真的思考了一番,重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小泪儿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到床上慢慢吃吧!”
蓝锦弦将她小小的身躯一捞,就朝着寝殿内的龙床走去。
“为什么要在床上吃?”
“你马上就知道了!”
“呜呜,阿弦,你干嘛呢?”
“我在吃你啊!”
“……。”
一室旖旎,春光无限。
一连串娇喘声,飘荡到殿外,让原本趴在屋顶上打算翻开琉璃瓦,看看下面情形的阮月汐和雪镜銮一阵面红耳赤,飞一般逃离。
阮琴尘和蓝铭轩见到他们两人这么早回来,不由有些惊讶。
只是看到他们那古怪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
然而,她的疑惑,在选妃大典的那一日得到了解答。当蓝锦弦牵着盛装打扮的月浮泪的小手,一步一步走来,站在众人面前,宣布:“她,是我唯一的皇后,我的妻子!”
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眸子,无数艳羡的目光投向了月浮泪。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得到弦帝的如此厚爱啊?”
“谁知道是哪个女子!”
“可能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是啊!从来没听说弦帝陛下有心上人啊!太突然了吧!”
“……”
看到她那美丽清纯的模样,那些原本心中不忿的人们,都纷纷闭了嘴。跟她一比,这些所谓的美女,皆成了庸脂俗粉。
阮琴尘看着蓝锦弦和月浮泪来到身前,她这才明白,为何自己的儿子多年来未曾对任何女子动心!
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阮琴尘目光落在月浮泪手腕上的玉镯之上,绝美的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容。伸手将蓝锦弦和月浮泪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天籁般动听的嗓音,清晰的落了下来。
“祝你们幸福到老!”
“弦儿以后要好好待人家!真正的男子汉,就该顶天立地,撑起一片天!”
蓝铭轩的目光带着几分慈爱,看着蓝锦弦语重心长的说道。
“爹娘放心,弦儿明白!”
蓝锦弦朝着月浮泪温柔一笑,两人交握的手,写满了深情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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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战凌天下】云千夜全
【月上雪染篇】
灵界圣宫高高凌立于云端,俯视着天下风起云涌,变化莫测。缥缈的白云,犹如浪潮般汹涌而过,不似灵界的平静与安宁。
一个冷酷的男子,高高的坐在白塔之上,目光淡漠如冰。
雪白的映月晶石砌成一座恢宏的高塔,飓风呼啸而过,遥遥呼应着天莲殿。
墨色的发丝自男子的脸颊凌乱的滑过,男子神色复杂的看着那片殿宇,心中充满了抗拒。
那里将是未来圣妃所居住之地,也是灵界中至高之处,象征着一种殊荣。
然而,如天命大祭司所预言,他的圣妃是花神界中的公主,无论他愿意与否,都必需要娶她为妻。
他月上雪染何其骄傲,何其心高的一个人,一想到自己之后,必需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他就感觉一阵烦躁。
只是,有些事情他无法改变,因为他是灵界的圣主,必需肩负起灵界的责任。
莲姬,是他一生的梦魇,日夜纠缠在他的心底,叫他怎么也无法摆脱。
“雪染!”
一道琴音般疏懒的嗓音,落在他的耳畔。
他转过身,就见到乘着祥云朝着自己飞来的男子,在空灵的夜色中,美得叫人屏息。
每一次见到眼前的男子,他都会忍不住惊叹,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般好看的人呢?
“惊鸿,你来得正好,陪我去喝一杯!”
月上雪染沉郁的面容上,浮起了难得的笑容,原本冷酷的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梦惊鸿一袭雪白的衣袂,犹如谪仙般出尘地路旁了下来。千里紫昙,万丈云海,都不及他一人来得耀眼明媚。
他一步一步凌空而来,在他的身后,沉寂了一夜的紫色日光,也缓缓升上云端,照亮了整片天地。
“好!”
淡淡的嗓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云淡风轻的话音,太过平静。
月上雪染却是早已经习惯了梦惊鸿的淡若与超脱,有时候他在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可以牵动这个谪仙的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