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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富贵锦绣》》 · 飞翼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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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捂住了红玉的嘴,然而锦绣却知道,绿珠这样一得志便猖狂的小人,若是不被一次打击服了,只怕日后还要生出事端来。她可不相信若是今日红玉的话传到老太太的耳朵里去,她会不找大太太麻烦。

心里一狠,她便抬眼,对着有些傻眼的绿珠含笑道,“一个通房,姑娘也有脸管我们太太叫嫂子,当我们的主子?”想着先把错处推到了绿珠的头上,锦绣便缓了声音温声道,“我劝姑娘收收心吧,心比天高,只怕……”她目光一转,淡淡道,“以后姑娘享不了这泼天的富贵。”

之后见着一旁呆立着看她的齐宣,想到他日子本就艰难,不欲叫他参合到这其中被上头忌讳,便微微一福含笑道,道,“四爷还是不要在这里看丫头们拌嘴了。”

然而叫她有些惊讶的,却是齐宣微微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动弹,只是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绿珠简直要被气炸了!

她从前比不上这两个,那是大太太不喜欢她。如今她都成了三老爷的通房了,这两个竟然还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简直就是太可恨了!心里突突地,她也顾不得别的,只厉声道,“你敢这么对主子说话!”

“来日里,我们姐妹只对三太太回禀此事,不劳烦姑娘费心了。”锦绣淡淡地说道,之后看着绿珠身边一个目光闪烁的小丫头,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或者,姑娘想着去哪儿告我,也随你。”绿珠能在这后院儿找谁告状?左不过是老太太三老爷罢了,这个时辰,三老爷在前头,只怕她是要去寻老太太做主的,却正中了锦绣下怀。

一个能与三老爷有了“真感情”的丫头,三太太还能饶了她,不定在哪儿等着收拾绿珠呢,只要她今日敢寻老太太,三太太只要在旁,听着她方才那几句厥词,锦绣敢肯定,比起收拾自己与红玉,三太太更愿意先干掉这个心腹大患。

锦绣刚一提“告状”,绿珠眼睛就亮了,指着锦绣冷笑道,“好好好!你给我等着!今天老太太绝饶不了你!”

“就怕姑娘不敢呢。”对这样儿只为了荣华富贵,上赶子往主子身上贴,还极小心眼儿会嫉恨人的东西,锦绣也想着把她收拾了,免得日后再给大太太生出麻烦来。毕竟,绿珠在大太太院子里的时候也不短了。

绿珠目中带着兴奋地看着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大祸的锦绣,突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猛地掩住了脸,大声哭道,“我是个没脸的了!”一边哭,便一边转身跌跌撞撞地向着老太太的院子跑去,独留那小丫头呆呆地看着锦绣,后者对她含笑道,“姐姐不去与三太太回禀么?”

见那小丫头脸上一红飞快地跑了,这才转头对着红玉笑道,“姐姐别担心,没事儿。”

“是我连累了你。”红玉眼睛一红,这才知道害怕,担忧地看着她问道,“若是老太太真的恼怒了你,可怎么办呢?”

“我们如今又不是府里的丫头,便是老太太气恼,莫非还能打死我?”锦绣便摇头,安抚地拉着红玉的手,只觉得她的手竟是一片冰凉,急忙捂住了,轻声道,“这一次,我得叫绿珠彻底与三太太有了嫌隙,不然,以后还不定她说出什么来。”

三太太这如今是在气头儿上想不到,若是以后想着透过绿珠算计大太太,谁还能只在明地里等着她出招呢?眼下彻底撕撸开,叫别人知道绿珠在大太太院里本不是个叫人重视的,顺便再叫三太太踩她一脚,这人,也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心里已经将一会儿要说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并没有差错,锦绣这才转身,对着齐宣轻声道,“这一次,竟连累了四爷。”目光落在他的有些毛边儿的衣裳上片刻,她心里难受,到底忍住了,慢慢做了一个决定,之后便含笑道,“若是一会儿牵连了四爷,你只将方才的事儿照直说便是。”

“我,我……”齐宣脸上一红,正要说自己绝对不会说对她不利的话,然而却陡然一股冷风进了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脸上有些苍白,却见眼前的小女孩儿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便低下了头,有些心灰意冷。

每次她看见他的时候,都是他最狼狈的时候。

那么……他在她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手有些颤抖的时候,齐宣便听到锦绣极轻微,只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四爷每天都走这条路?”

不知道锦绣为何这样问,可是齐宣心里却突然有了几分察觉,脸上恢复了些许红润,轻轻地“嗯”了一声,外头还是这样冷,可是他却觉得从心里暖和了起来。

得到了答复,锦绣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三个人等了一会儿,便听到远处有声音过来,好几个丫头到了他们的眼前,见了锦绣与红玉,只冷笑道,“看看,这里竟有这样胆子大的,连跑都不知道呢!”说完了就横眉冷目地呵斥道,“你们冲撞了主子,老太太叫我来拿你们!”

然而一抬眼就见着锦绣有些冰冷的脸,竟被这小丫头唬了一退,再看她,却并无不妥,便放下了心,冷冷问道,“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们抓你走?!”

“正巧我们也要回老太太的话,还请姐姐们带路吧。”自己是大太太身边的人,这几个丫头竟还这般无礼,锦绣心里暗恨,却还是敛了敛眉,跟上了那几个丫头,往着老太太处而去。

齐宣微微犹豫,便跟了上去。

待一进老太太的屋子,锦绣便听得有尖锐的哭声,一抬头,就见绿珠满脸是泪地伏在老太太的身上,尖声说着方才的遭遇。一旁的三太太后槽牙咬得死死的,瞪着这个妖精,恨不能吃了她一般,倒是老太太,虽撑着头脸上蹦着青筋,却似乎是在忍耐一般,扬声道,“老大家的丫头,竟真敢这样无礼?!”她狠狠地拍着桌子道,“去!给我把她叫来!问问她是怎么管教丫头的!”

几个姑娘也坐在一旁,除了三姑娘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其余的都脸色肃穆。

听了老太太的话,七姑娘眼皮子就是一跳,见三太太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心里明白,今日若是老太太真因为三房给大太太没脸,她们以后就别想着再与大房走动了,仗着年纪小,一咬牙,起身笑道,“这事儿,虽然绿珠是我们的丫头,可是孙女却觉得不能偏听偏信!”她上去一把抱住老太太的手臂,赶着给她揉额角,笑得天真可爱道,“老太太只再花些时间,问了这两位姐姐,然后这事儿才分明不是?”

她年纪小,又是三房嫡女,老太太对她也十分宠爱,见她开口,脸色便温和了些,想了想,便有些不甘愿地说道,“罢了,且听你这一遭。”

“七妹妹对我们太太可真是一片赤诚呢!”三姑娘等着看热闹,竟被七姑娘搅了,便有些讥讽地说道。

“哪里比得上姐姐对伯娘的心呢?”七姑娘并不是好惹的,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却转头对老太太笑道,“前儿个伯娘请咱们姐妹吃个饭,三姐姐因有事没去,到了现在还觉得失落呢。”真相却是那天锦绣请姑娘们来挑东西,回来了三姑娘见着姐妹们都有,竟就恼了,这几日嘴里就很是指桑骂槐的。

“这丫头与你伯娘竟这么好了?”老太太脸色就是微微一沉。

“可不是。”七姑娘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道,“到底是伯娘的女儿,总在我们的面前说起伯娘呢。”

眼见老太太脸色已经不善了,三姑娘简直在这要命的妹妹说话的时候恨不能晕过去,狠狠瞪了一眼敢给她上眼药的七姑娘,却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对大太太完全没有在意,这不是不孝了么?

心里恨得七姑娘牙根都痒痒,三姑娘冷不丁就感觉到三太太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对七姑娘的那点儿恶意被她发现了,又气又悔,急忙低下了头,却见一旁递过来一个小茶盅,就听到四姑娘轻声道,“三姐姐喝点儿茶吧。”

“不用你假好心!”心里恨极,三姑娘猛地将那茶盅扒拉开。

从小一起长大,虽然现在并没有从前那样好了,可是四姑娘却还是不愿这姐姐当众没脸,本是借着这个给她一个台阶下,却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也懒得上赶子找不自在,只想默默地收了那茶盅,却见一只手轻轻按住,惊讶间,便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说道,“四妹妹,我有些渴了。”

一抬眼,就见沉默寡言的二姑娘脸上发红,对她露出了一个有些胆怯的笑容来。

虽不知这一向有些木讷的姐姐怎么就开了窍,还知道给自己打圆场了,四姑娘却还是生出些感激来,将那茶盅奉给了二姑娘,转头低声对六姑娘问道,“六妹妹?”

知道她担忧接下来的事儿,六姑娘便摇头轻声道,“无需担忧。”她的认识里,锦绣并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想来这其中,只怕是另有隐情。见四姑娘目中带着几分忧虑,她便觉得心里微暖,温声道,“四姐姐且看着,别为她出言。”

四姑娘虽与她不同母,然而这么多年却是在用真心待她,她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更何况在老太太当家作主的公府里,这样会担忧她的感情,更是弥足珍贵。

这几个姐妹之间的官司打完,七姑娘觉得自己得到了胜利,看着三姑娘那张气鼓鼓的脸就觉得解气,对着六姑娘偷偷地笑了一下,这才凑在老太太的身边天真地说道,“老太太,你就听听她怎么说的吧。”她落在含恨看着她的绿珠身上的目光陡然一冷,口里却还是带着几分奶音地说道,“便是绿珠有错儿,也没有不罚的道理。”

她虽不认同母亲对大房做出的那些恶心事儿,然而却还是对这个关心她的女人真心敬爱的,比起她的母亲,这般勾引了父亲叫母亲伤心的贱人,她如何能够轻易饶了她?!

“姑娘这是在说我错了?”绿珠便垂泪,抓着老太太的衣角晃动,恳切道,“请老太太做主。”

“你说!”被这绿珠闹得也很头疼,老太太也烦了,指着锦绣道,“叫我听听,你有什么理?!”

“回老太太的话儿。”锦绣并无畏惧地上前几步,也不看那绿珠怨恨的目光,福了福这才轻声道,“这事儿,其实绿珠姑娘身边的姐姐也清楚,不过老太太叫我来说,我们也不敢欺瞒老太太。”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三太太,这才含笑道,“今日与绿珠姑娘见着,姑娘劈头盖脸地就管我们太太叫嫂子,”偷眼叫三太太的眼角一抽,她心里一乐,这才继续道,“又叫我们给主子请安,我们姐妹就傻了,竟不知道……”她拖长了声音道,“什么时候,府里又多出一个主子!”

“贱人!”她话音刚落,就见恨极的三太太劈手一个耳光抽在了愕然的绿珠的脸上,厉声道,“你这样的贱人,什么时候也成了主子?!”她冷笑道,“莫不是,还打着我的主意?”这丫头竟然是个这样心大的,看起来,是真的不能留了!

“太太……”绿珠被这一耳光抽晕了,立时便哭闹起来,指着锦绣哭道,“是她们骂我贱人……”

“你本来就是贱人!”三太太话音未落,便见老太太皱起了眉,冷冷地对着锦绣道,“虽然自认主子是绿珠的不是,不过,你们太太平日里就教你们这样的恶言?”她冷笑着往后一靠道,“还是世家女呢!”

果然来了!

锦绣心里一缩,这才笑道,“是绿珠姐姐听错了,”她看着绿珠,问道,“姑娘说,当时,我们是不是说的‘见人就称主子,不是这样的规矩?’”见绿珠张口欲言,她便飞快地说道,“那位姐姐也可以作证。”

“我也听到了。”如同没有这么个人一般立在角落许久的齐宣,突然在三太太冰冷的目光之中小声说道,“似乎那个时候,绿珠姑娘,是想给老爷送汤补身子呢。”说完这个,他看似害怕地底下了头,然而目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这才是致命一击。

闻得她竟敢往前头勾引三老爷,三太太再看向绿珠的目光,已经如同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个,宅斗么,还是要斗一斗地~~~

47

“这是怎么了?”就在屋里寂静之时,锦绣便听到大太太冷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进来,心里一稳,就见大太太带着兰芷走了进来,微微地看了她与红玉一眼,便对着上头脸上一沉的老太太道,“给母亲请安了。”

“你来得正好,”老太太便冷哼道,“看看你的好丫头!”竟在众人面前一点脸面都不给。

大太太却视而不见的模样,坐到了老太太的下手,这才敛目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太太这话,媳妇不明白。”她的目光掠过了那还敢瞪着眼睛看过来的绿珠,简直就仿佛在看一个下三滥的东西一般蔑视,口中却温和地说道,“来之前,有丫头与我说了。”她毫不在意地继续道,“既然老太太愿意给她脸面,那……锦绣……”她扬声道,“去给你绿珠主子赔罪!”

锦绣目中一亮,答应了一声便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因大太太竟然给她说话,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的绿珠就要拜下,口中轻声道,“方才冲撞了主……”

“慢着!”冷不丁便听到一旁的三太太喝止道,“你哪里有了这么一个主子?!”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绿珠,三太太这才转头对着老太太赔笑道,“不过就是几个丫头拌嘴,竟闹到了老太太的面前,竟是我们的不是了。”她示意一旁的几个丫头将张嘴欲言的绿珠按住,这才含笑道,“这丫头不懂事儿,我回去好好地管教。叫嫂子也跟着费神,是我的不是,改日必去给嫂子赔罪。”

比起冷淡没用的大太太,她更忌惮这个有野心有美貌,想要当主子的绿珠!

三太太闭着眼缓了缓心情,心里头一叹。

她是老太太的外甥女儿,可是娘家家里头却十分低微,没有前头两个嫂子娘家的势力能给她撑腰,若不是如今有老太太给她撑腰,便是三老爷的一个妾,只怕也能把她踩下去。这些年三老爷想怎么闹腾,她因老太太不开口不敢管,那样也就罢了。可是一个丫头出身的也敢要她的强,就叫三太太恨得牙痒痒。

有了这么个好机会,她得先把自己的后院摆平了,才能去算计爵位。不然,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毕竟……

三太太的目光落在小心地缩在一旁的齐宣的身上,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这三老爷,可还有个这么大的庶子呢!

脸上挤出几分笑意,三太太顺手将手上的一对儿蜜蜡手串抹下来,叫丫头递给了锦绣与红玉,见着连大太太都抬眼看了过来,这才用爽利的声音笑道,“这两个丫头受了委屈,这就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了。”说罢便在老太太没反应过来的表情中叫丫头将绿珠拖了出去。

七姑娘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虽脸上一片懵懂,心里却微微一叹。

这样被利用了一把的母亲,竟然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自己伯娘与丫头的算计,还想着夺爵,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况且母亲想要夺爵,也是为了自己姐弟二人,便是别人能骂三太太无耻,可是七姑娘却没有立场这样做。一边是真的对大太太愧疚,一边也是想着日后真的清算,大房能看在自己这些年一向恭顺的份儿上给三房一条活路,七姑娘只能忍着心里的难受,摇着老太太的手撒娇道,“祖母,这丫头叫大伙儿都不开心,何必再想着她呢?多大点儿事儿呢?她们也知道错了,您向来慈悲,便饶了她们这一回吧。”

“既是你求情,我便饶了这两个丫头。”老太太也知道连三太太都说了绿珠不是,只怕今日是不能叫大太太怎么着了,便摸了摸七姑娘白嫩的小脸儿说道,“不过再有下回,我是一定要重罚的!”

锦绣与红玉低低地应了一声,站到了大太太的身后,却一抬眼,就见六姑娘正微笑看了过来,眼睛里带着几分安抚,然而之后,六姑娘的目光却向着正童言童语地对老太太说话儿,引老太太发笑的七姑娘看去,竟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夹在大房与三房之间,七姑娘是很辛苦。

然而更难得的,却是她看得极明白。

大太太顺手给了绿珠一刀,此时便也不再刺激老太太的神经。如同木头人一般坐在一旁,末了,却在老太太精神差了些,叫大家散了的时候,对着三姑娘温声道,“那日你说不舒服,竟不能起身,如今,可好了?”

三姑娘脸上一僵,只低头道,“好多了。”她本就没病,不过是懒得去奉承大太太罢了。

“这就好。”大太太念了一声佛,这才含笑道,“你们姐妹向来不分彼此,小六有的,你也有,那天你没来,不过到底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前儿个外头进了几只衩,我看着精致,便给了你吧。”多年来大太太的一视同仁,此时方才现出了威力。

待个庶女和嫡女一样好,谁敢说这样的女孩儿的心里会对嫡母不亲近呢?若是这样亲近,却在外头人面前表现得很是疏远,或是与人抱怨被嫡母克扣,这个……不是这庶女的心性凉薄,就是……

还有人在后头教唆吧?

锦绣的目光,状若无意地想着上头皱着眉头,脸色不好的老太太看去。

大太太明面的文章做得这样好,在京里走动,便是老太太要说些什么,也立刻要被安上一个刻薄的名头了。

三姑娘看着大太太还是那样浅淡的笑容,却感到浑身有些发软。她不知道这嫡母近来是怎么了,可是却觉得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对她的不敬无视了的人了。

“既然母亲想念三姐姐,不如我陪着三姐姐去母亲那里坐坐,回来的时候,三姐姐也有个伴儿,必不叫老太太为三姐姐担心。”六姑娘缓缓起身,口中一通姐姐的唤,还未等三姑娘拒绝,便挽住了她的手,笑道,“正好,我也去看看,不叫太太偏心呢。”

“我与二姐姐说话,便不去了。”四姑娘含笑看了一眼求助看来的三姑娘,偏开了头去。

大太太似乎是满意地看着这姐妹和睦的场景,对着老太太告了罪,这才带着人出了屋子,往着自己的院子而去。刚到了,叫不情不愿的三姑娘进去等着自己,这才对锦绣与受惊的红玉温声道,“乱糟糟地半天,你们好好歇一歇,精神头儿足了再说。”

“太太……”红玉知道若不是自己沉不住气,锦绣也不会这样与绿珠对上,在老太太的屋里还有一口气顶着,如今便忍不住红了眼圈,抓着大太太的衣袖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心向着我,我明白。”大太太见她慌成这样,不免有几分怜惜,摸着她的头温声道,“可怜见的,竟吓成这样,什么都别想,都有我呢。”见红玉低着头不吭声了,这才轻轻一叹,说道,“不然,就叫你娘来看看你?”

红玉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大太太见了,忙对锦绣道,“天儿冷呢,别叫她煽了脸。”

见大太太并无怪罪,锦绣忙笑道,“方才绿珠出言不逊,姐姐也是急了。”她孺慕地看着大太太,依恋地说道,“谁都不能在我们面前说太太。”

“知道你们的心。”这两个丫头从来稳当,大太太一知道信儿就明白这里面有事儿,此时便温声道,“在这府里,一个丫头,你们就是骂了又算得了什么?”

锦绣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红玉拉回了屋子,一进屋红玉便扑到了里屋的床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对锦绣哽咽道,“我给太太惹祸了,还险些拖累了你。”

“不然,我也想要叫她闭嘴的。”锦绣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柔声道,“姐姐向来心直口快,趁这个机会叫绿珠翻不了身,我们以后也轻省些。只是,”锦绣微微叹道,“姐姐以后在外头,还是改了些吧。”

这一回,是锦绣摸着了三太太想要把绿珠踩下去的心思,下一回,可就没有这样简单了。

“锦绣说的对!”正在此时,便听到外头帘子一响,宋氏已经满脸怒色地走了进来,身上穿得单薄,显然是匆匆而来,然而见了红玉,却立时上前扬起手就要抽她。

“婶子!”锦绣忙拉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今日你姐姐得了你的帮衬,我心里谢你。”见是锦绣,宋氏脸上的愠怒消了些,然而一看惊恐的红玉,立时又上来了火儿,指着她厉声道,“你就是这样给太太招祸的?”把锦绣一甩,她眼圈也红了,一巴掌落在了红玉的身上,落泪道,“你好大的威风!我是叫你进来做主子的?你这样能,这院子是放不下你了,今天你就跟我出去!”

“是绿珠……”见宋氏这回是真的怒了,竟上前把哭着抓着被子的红玉往外头拽,锦绣死死地拉着宋氏的手哀求道,“婶子,太太并未生气。”

“主子心善,她就是这么回报的?”宋氏是因为不放心大太太一个人在后院,才将红玉送了进来,之前也就罢了,由着她吃好的穿好的与姑娘们一同玩耍,可是如今竟心大到与三老爷的通房拌嘴,便叫宋氏再也忍不了心中的那股怒意。“这次不是绿珠本就有碍,老太太还能不教训太太?!”

“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婶子饶了我们。”锦绣苦求道,“再有一次,我们便随婶子处置。”见宋氏眼角一跳,她急忙道,“太太请婶子进来,也是舍不得姐姐难受呢。”

“你们这两个丫头!”宋氏也泄了气,坐在了一旁。见她有了回转的模样,锦绣忙去柜子里翻了一阵,取了一罐永昌郡主赏的茶来亲手泡上,这才捧着手里的青花茶盅递到宋氏的手里赔笑道,“婶子消消火儿。”

“娘啊,我真的知道错了。”红玉怯怯地从床上爬起来,低着头到她的身边认错。

宋氏口中轻轻一叹。

这是她的亲女儿,她如何不心疼。可是想起大太太的对她的恩情,她便狠了狠心,冷声道,“红玉,我不是吓唬你,再有一次,便是太太给你求情,我也饶不了你!你给我长长记性!”

然而捧着手里的茶盅,她便对锦绣叹道,“你姐姐是个没成算的,以后还要你提点她。”见锦绣默默点头,并无不愿,她的脸上便温和许多,轻声道,“你愿意与她好,这是她的造化!不过日后,也莫要为了她赔上你自己。”

“我总不会叫姐姐孤身。”锦绣低声道。

“真是个实诚孩子。”宋氏心里一软,越看锦绣越喜欢,又见此时,红玉已经缩到了锦绣的背后探出小脑袋来观察她的脸色,知道这孩子就算这回吃着了教训,以后还不一定如何。又见锦绣年纪与红玉一般大,却有这样的心机,怜惜她一个人在府里无依无靠十分可怜,便在心里生出一个想法来,不过到底不敢自专,便起了身,道。“我去看看太太。”却是想要去大太太那里讨个主意。

见她雷声大雨点小,两个小姑娘都松了一口气。宋氏见她们俩怕自己怕的什么似地,有心瞪她们一眼,到底心软了,便抿了抿嘴,话都不说地掀帘子走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半天,同时身子一软坐到了凳子上抹汗。

比起大太太,宋氏可是可怕多了。

“我娘这是放过我了吧?”红玉怯怯地问道。

她从小在家娇生惯养,入了大太太院子,上有大太太疼爱,下有小丫头们奉承,还没见过宋氏发这样的火儿呢。

“婶子也不过是担心你。”锦绣给她倒了一杯茶暖手,口中温声道,“不然,也不会这样生气。”

“我知道我的性子,嘴快不经脑子。”红玉抓着锦绣的手垂泪道,“你告诉我的好话,我没有放在心上,险些就吃了大亏。”她抹了一把泪眼,仰着小脸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拖累太太和你了,你看着好了!”她坚定地握住了锦绣,“若是再犯,我自己就出去,再也不出现在太太的面前!”

见她这样坚定,锦绣也知道以红玉的心性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又安慰了她许久,到了晚上,红玉在她的身边睡着了,这才自己起身,在床头自己上了锁的那个小柜子里将当初老姨娘交给她的匣子取了出来,一打开,摸着里头的银票,低低地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小丫头们的心智都成长了一把~~~接下来,就是……嘿嘿嘿……搓爪子~~

48

第二天,锦绣一早起来,便禀明了大太太要往园子里去。她行事向来谨慎,况如今芳芷因要嫁出去了,日日在大太太身边服侍,大太太也不用她在身边,想也不想便允了。

与红玉说了一声,锦绣便袖着那些银票,往着前日的假山而去,离得极远,便见隐隐约约的,一名少年正抱着胳膊在寒风里发抖,想到他也是府里的少爷,可是却连一件棉衣都没有,心里一酸,越发地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这才低着头走到他的身边,一福道,“给四爷请安。”

“不,不用。”齐宣似乎想要来扶她,然而却有些不敢动手,只张着手有些焦急地说道,“我,我不是什么主子。”

“你是主子。”锦绣却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四爷是三老爷的长子,为何不是主子?”她顿了顿,却还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若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就一辈子只能做奴才了!”虽然沈姨娘上赶子给三老爷做妾,叫锦绣不耻,然而她却有些不忍心叫这齐宣,小小年纪便也折在了这国公府里。

齐宣看着面前的锦绣,她是第一个这样坚定地告诉他,他是个主子的人。心里涌动的是一种又酸又甜,却又带着迷惑的感觉,叫他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对他这样好呢?在眼里有他的影子,愿意这样亲近他?

明明,自己不过是个没有前途的庶子。

然而到底,他没有敢问。因为他怕问过后,得到了与自己心里不同的答案,这个好不容易才做到的美梦,就要醒了。

锦绣却没有看到齐宣面上的黯然,四处看了看,见此地无人,这才将他拉到了一旁,自袖中将银票掏了出来,一股脑地塞进了齐宣的手里,飞快地说道,“这是四爷的。”在齐宣白了脸想要将这银票还给她的动作中,她向着后面退后了一步,轻声道,“这本来,就是你的。”

是的,老姨娘血脉相依的亲人,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和他的母亲,她不能那样自私,将老姨娘的馈赠当成自己的理所当然。想到老姨娘,锦绣便忍不住心里酸痛,强笑道,“有了这些,四爷便可以多买点儿书,买些暖和的衣裳,好好地读书,以后,也能有个好前程。”到时,是不是老姨娘也能够瞑目了呢?

“不行。”手上的银票沉甸甸的,齐宣要被眼前的小丫头吓坏了,也不去看手上究竟是多少钱,只急得脸上通红,冬日里,竟然额头都渗出了汗水来,却又不敢大声,唯恐引来了旁人,只好低低地说道,“我不能要你的钱!”

眼前的女孩儿听说在大太太面前十分得宠,然而齐宣却知道,做人丫头,哪里会那般轻松呢?

“这不是我的钱。”锦绣看着眼前的少年,见他目中竟没有一丝贪婪,只觉得欣慰无比,再次向后退了一步道,“四爷回去,只管去问你的姨娘。”她声音哽咽了一下,方才恢复了沉稳,轻声道,“问问她,还不记得这府里,还有她的亲人。”见齐宣面露迷惑,她便知道,沈姨娘竟然半点都没有说起过老姨娘,一时间,竟有些心灰,不由低声道,“那人没了,留下了这些东西,我留下了几件首饰,也算是给我留个念想吧。”

“不管如何,这都应该是你的。”虽然锦绣说的不清不楚,然而齐宣却也明白,这些银票,应该是府里哪个人留下的遗产,可是既然都在锦绣的手中,那么便说明,没了的那个人,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将这些留给他。

“四爷别再推辞了。”锦绣望了望天,想到大太太临来前还交代她去二太太处一趟,便叹道,“只要每年,四爷有心给她多烧些纸钱,便是四爷记挂她的心意了。”老姨娘还是爱着这个少年的吧?不然,为什么总是会带着她躲在角落里偷看他呢?

见锦绣是打定了主意,齐宣的嘴角动了动,犹豫了片刻,方才轻声道,“我回去会与姨娘问的。”见锦绣此后竟似乎与他无话可说,就要走开,立时便一急道,“姑娘等等!”

“四爷唤我锦绣便可。”锦绣回头问道,“四爷还有吩咐?”

便见齐宣的脸上突然变红,目光游移,就是不敢往锦绣的身上看。许久之后,方才慢慢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叠好的宣纸,有些羞怯地递到了锦绣的面前,轻声道,“这是送给你的,多谢你。”

锦绣心里正要拒绝,然而却见齐宣的目中全是期盼,心里一软,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小心展开,却见得那纸上,竟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倚在一株盛开的梅花树下,含着笑容侧身看来,不由诧异道,“这是我?”那其上的自己,虽然不过是寥寥数笔,通篇也没有别的色彩,然而锦绣却还是能透过这幅画儿,感觉到一种灵动的风流与鲜活,还有画这幅画的人的心意。

“我只有墨,所以画得有些不像。”虽然这般说,然而齐宣却在紧张地看着锦绣的脸色,见她一怔之后,露出了喜欢的表情,紧紧皱着的眉头便舒展了起来,清秀的脸上竟是带着几分光彩,他悄然地走到了锦绣的身边,在一旁低下了头看着锦绣的侧脸,带着几分期许道,“以后,我会给你画更好的。”

如果她愿意,叫他一直能够画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多谢四爷。”这是齐宣的心意,锦绣到底不愿践踏,将那画叠好,妥善地放在自己的衣襟里,这才对着齐宣轻声道,“外头天冷,四爷读书也小心些,不要受了凉。”见他张口欲言,她便摇头道,“还请四爷记得,我,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不会拖累你和你太太的。”见她此时还在维护大太太,想到这几日绿珠在三房打鸡骂狗时多少说出的一些话来,齐宣方才还火热的心就有些变凉,看着眼前笑吟吟的锦绣,又看着她通身的衣料精致夺目,最后的视线落在她的石青多罗呢灰鼠披风上,张了张嘴,却生出几分绝望来,轻声道,“做妾,不会幸福的。”

想到那日里世子对她的看重,齐宣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抓紧了,带着几分无力。

有世子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眼前的女孩儿的眼里,又能看得到谁呢?

世子能给她的,他都给不了。

锦绣一怔,却觉得他是在感慨沈姨娘与他自己的处境,除了笑了笑,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见他竟似乎怔住了,到底不过与他几面之缘,并不熟悉,便转身走了。

不知道齐宣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锦绣只匆匆到了二太太的院子,就见院子里几个丫头在小声说笑,见她来了,素日里也都见过,便都上前来将她引到了二太太的屋里,就见此时二太太正在书桌前执笔画着些什么,便束手在一旁等待。

二太太却在此时对她扬手唤道,“锦绣过来。”见她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便拉着她指着自己面前的画儿笑问道,“你觉得如何?”

锦绣看了一眼,便见那极大的宣纸上,正是一副高山峻岭的山脉起伏蜿蜒,带着十分的大气与广阔的意境,不由笑道,“太太心中有天地,写意风流又挥洒自如,我肚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看了太太的画,却觉得心中有一股豪情,万般烦恼都不能萦绕我心了。”

“看看,这还叫不知道说些什么呢,一张小嘴儿,比吃了蜜都甜。”二太太听得心里欢喜,指着锦绣与一旁的丫头笑道,“我就说,嫂子身边的丫头,哪里会不知道这些。”

大太太身边,她还真没学过这些。锦绣只含笑听着,并不辩驳,心里却对当年教她写字画画的老姨娘更多了十分的感激。

“过来叫我看看。”二太太今天还算心情不错,便对着锦绣笑道,“你这丫头,平日里也不知道出来走动!若不是这一回嫂子叫你来,你还不知道我的院子朝哪边儿开呢。”说罢便对着身边的丫头唤道,“去把我给嫂子预备的东西拿出来,”侧目看了锦绣一眼,方继续笑道,“还有你们锦绣妹妹的,总不能来一趟,便叫她空手而归不是?”

“当初太太赏的料子还未穿遍,我如何能再要太太的东西。”锦绣急忙笑道,“太太自个儿留着赏人吧。”

“穿不了,就扔在你手心儿里长霉烂掉。”二太太不在意这么点儿东西,况且如今锦绣得永昌郡主母女青眼,她也愿意多给这丫头些许脸面。然而想到安平侯府的糟心事儿,又想到那贱人竟然还递了帖子要来见她,二太太只觉得浑身都忍不住恨得哆嗦,笑容一顿,然而想到如今不是在那贱人眼前,她便缓缓地吐着气,对着锦绣玩笑道,“我知道你如今不缺这些,只是,还不是要为以后着想?”她调笑道,“以后,可有人叫你天天换着穿衣裳都来不及呢。”

“太太取笑我。”锦绣脸一红,顿足道,“好容易来一趟,太太这是撵我呢。”

“你若走了,倒成了太太的不是了。”一个丫头便拉着她笑,见外头的丫头捧着几样东西进来,便带到二太太的面前,给她看了,见她满意点头,这才对着锦绣笑道,“你也过来看看。”

锦绣就见那里头,除了几样江南时兴的料子,别的便都是一些古玩,更有几样儿西洋的玩意儿在里头,二太太便拿着几个透明的指头大小的瓶子塞进了锦绣的手里笑道,“这东西,据说是叫什么香水儿,我闻着倒是香极了,只是到底浓烈了些,我很不喜欢,不如给你们玩吧。”

二太太出身不低,家中也是书香门第,喜欢的淡雅的熏香,自然看不上这样儿的味儿,一开始感兴趣也不过是占着稀奇罢了。因此将一个个颜色剔透的小瓶子给了锦绣也不觉得心疼,却不知道这小小的一瓶子在外头,竟也是有价无市的。

锦绣嗅着身边二太太的丫头的身上也带着这样的香气,便知道二太太不缺这个,便含笑受了,又得了几匹颜色鲜艳的锦缎,才要告退,便见外头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恭声道,“外头有为安平侯府上的来找太太呢。”

“哟,”锦绣便见二太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来,冷笑道,“帖子上说的是午后,看看,这赶不及就这个时候来了!”

“太太何须与那样的小人生气。”便有丫头在一旁安慰道。

闻得安平侯府,又见二太太声色与往日不同,锦绣便晓得这来的只怕是那位要命的姑太太。犹豫了片刻,见二太太并没有叫她走,为了免得尴尬,她便只好守在一堆的东西的旁边,低着头摆弄一个大荷叶式粉彩牡丹纹瓷瓶,然而偷眼看去,便见得外头正有一对儿母女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跟着丫头走了过来。

“锦绣去边上玩儿去。”二太太叫丫头领着锦绣走到一旁,这才将脸上的厌恶掩饰了些,换上了淡淡的表情。

就见那朱氏一进屋,便探头先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见屋里十分富贵,便露出了几分满意,将身边的女儿往前推了推,口中便含笑道,“见过妹妹。”又侧头看了看,似乎是要找谁,之后露出了几分失望道,“二哥哥,如今,还是不愿意见我么?”

应该是被永昌郡主抽过了,锦绣便见她如今穿戴十分正常,不像是在哭丧了,还觉得她靠些谱了的时候,冷不丁听着了这个,不由脸色一抽,低下了头去,再一抬眼,却见身旁的丫头都被这朱氏的做派惊呆了,说不出话来,只有二太太冷冷地一挑眉道,“上朝去了,你见不着了,再说,”她淡淡地说道,“你是谁呢?也敢叫我们老爷来见你?!”哪怕是知道二老爷不会对除她以外的女人动什么心思,二太太却还是有些恼了。

“妹妹……”朱氏就跟没听着一般,急忙笑道。

“谁是你妹妹?”二太太一瞪眼睛,厉声道,“看在郡主的情面上,赶紧给我把这什么姐姐妹妹的收了!不然,”她手在桌上狠狠一拍,冷笑道,“谁管你是哪家府上的,都给我滚出去!”

见二太太这般声色俱厉,竟似连郡主的面子都不给,惊吓过后一脸苍白惊骇的朱氏,竟是在众人面前,向着二太太跪了下去!

“妹妹成全我!”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神转折,朱氏为毛这么上赶子的原因……好吧,可在这儿不厚道,下午1点加更一下吧打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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