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金牌助理》》 · 非天夜翔 · 2026-07-26
“……何必呢。”微信那边的声音是个柔声柔气的男的,说:“张欣然也是的,圈里人谁不知道她生活有多乱,差不多行了,拉一条狗当挡箭牌算什么,我们家毛毛……”
“毛毛是漠漠的狗。”统筹朝萧毅解释道:“也被张欣然的吉娃娃咬过。”
萧毅心有余悸点头。
“是啊。”统筹又朝微信里说:“哎水太深水太深。”
萧毅在旁边,统筹没吐槽太多,便把微信关了,继续刷论坛。
四点多的时候,杜梅请的水军终于来丧心病狂地反咬一口了。
开场标题就是:八一八张欣然的干爹们,以及那只狗仗人势的小型犬。
接着下个帖子是:才子佳人,来看看卢舟演过的风花雪月。
五点的时候,天涯推荐热帖变成了:
《卢张恋终结,锋芝,鹏菲,八一八那些给我们留下美好回忆的影视情人,谁会接力下一段好心分手?谁又是谁的接盘侠?》
首页舆论被扳了回来,八卢舟的帖子里几乎全是他的帅照了。
15
15、第十五章
萧毅总算见识到这群人的彪悍程度,新浪热门话题也都换了,最热的是黎长征在拍的电影,为周一造势作准备。张欣然请的水军估计全跑了,剩下的人开始八齐全睡过他们公司多少男艺人。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估计卢舟和张欣然再也不可能合作了,萧毅心想真恐怖,我这辈子还是当个助理算了。
娱乐盛宴结束,卢舟一身酸痛回来,在酒店里躺了一晚上,萧毅一边给他念下午的情况,一边给他刷淘宝,卢舟只是哦了一声,说:“你去给杜总说一声,差不多就行了。各大网站娱乐版注意一下……”
“哦——”萧毅起来的时候还盯着手机看,卢舟又道:“算了不用去了,她肯定知道的。”
萧毅嗯了声,卢舟指指肩膀,萧毅便给他推肩膀。卢舟身材挺壮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天生的衣服架子,萧毅下午精神情绪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中,一边推一边脑袋耷拉,最后趴在床上,给卢舟捏手臂,捏着捏着,自己却先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毅听见卢舟在打电话,挣扎着要起来爬回房去睡,却怎么也起不来,半夜时萧毅被一脚踹了下床。
萧毅:“@.@……”
萧毅东摸西摸,床上的卢舟又扔下来张被子,萧毅便抱着被子,又睡着了。
阳光灿烂的日子,横店这几天天气很好,拍戏休息的时候,卢舟和乌恒古还拍了几张卖腐照,卢舟一脸不自然,当天剧组宣传只发了一张,瞬间转发破两万。
萧毅心想人家也想和卢舟卖腐,和男神卖多好啊,哎。
“你要不要也上去卖卖腐。”导演笑着说。
萧毅忙笑道:“观众又不认识我。”
“他俩平时不就挺腐的么?”统筹笑道。
萧毅嘴角抽搐,经常被剧组的人调戏,已经习以为常了,卢舟拍完照,过来坐下。
萧毅还在发呆,卢舟说:“想什么啊!你越来越笨了吗?!手机呢?!”
萧毅条件反射,马上起来把手机递给他,卢舟劈手夺过,又开始刷,乌恒古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卢舟朝乌恒古说:“你很帅,但是拍戏的时候,不要太注意镜头和自己的脸。”
乌恒古马上就有点尴尬,连声说对不起,卢舟便没再说话,萧毅也感觉到了,好几个男配都是这样,生怕镜头把自己拍丑了,一有空就会照照镜子,而且会尽量调整,努力让三十度侧脸去对镜头。
卢舟这么说挺得罪人的,不过他咖位大,新人也不敢说什么,只有挨说的份,卢舟还是顾及到对方情绪,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这几天是横店难得的好天气,随着第一批演员杀青,日子突然一下变得轻松起来。
杜梅已经回北京去了,在那边找制片人看片花,卢舟说:“你身份证记得给杜总发过去,准备机票回去了。”
萧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说:“啊?回……回去了?!回去了?!”
卢舟一脸抽搐道:“前几天不是还在算剩几天杀青?后天就杀青了。”
萧毅的心理状况登时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啸疯狂冲来,轰隆一声撞在壁立千仞的泰山上。
杀青了——耶!萧毅看看日程表,发现还真的是杀青了!不知不觉,两个多月就过去了!天啊!终于可以回北京了!他再也不嫌弃雾霾和堵车了。
“后天没戏了啊。”萧毅说。
“对啊。”卢舟奇怪地说:“杀青了,怎么?不想走?”
萧毅问:“不用再呆几天吗?”
“还呆?!”卢舟咆哮道:“戏都拍完了你留在这里是想过年吗?!”
萧毅马上去联系公司订机票,林尧让他准备照片,发杀青微博,幸福实在来得太突然,可以回家过年了!不对……萧毅转念一想,自己好像没有家了。
回去也是住卢舟的房子里,租的房子已经退了,一些简单的家电堆在公司的杂货仓库里铺尘,萧毅脑海里登时浮现出卢舟的咆哮模样,大喊大叫朝他挥拳头呼巴掌:你住老子家很丢人吗——!
萧毅一个哆嗦,打完电话以后,在走廊里又试着打女朋友电话,还是关机。
她们往年要到年廿七才放假,来剧组期间,萧毅想方设法地联络过她,她的微博还照常更新,都是吃吃喝喝玩玩,萧毅在她微博下留言,结果被她拉黑了。
回去先去道个歉好了,萧毅想起工钱也没结算,明天要回北京了,一堆事情得交接,算账,报发票,还卡……
第二天卢舟去补完了所有的戏,尤其是一场雨戏,洒水车哗啦啦地洒,卢舟的眼睛都睁不开,在混乱里抱着宁亚晴,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天气虽然有点回暖,但导演还是不敢拍太狠,最后一场安排雨戏是免得卢舟生病没法拍,既然已经杀青了,回去北京爱怎么病怎么病去吧……
卢舟洗过澡,又回来,在片场拍了照,发杀青微博,和所有的工作人员挨个合照,签了五十份签名,萧毅整理好给统筹的时候,突然就很舍不得。
“呜呜呜。”萧毅说:“我舍不得大家——”
“回去加油工作呀。”宁亚晴拍拍萧毅的肩,说:“以后常联系。”
萧毅微信里有剧组群,每天大家就在讨论些吃啊玩的,还有圈子里的很多八卦,他已经很喜欢宁亚晴了,但卢舟肯定还讨厌宁亚晴——因为最早爆料炒作的粉丝路透,就是宁亚晴让爆的。
虽然宁亚晴有点小心机,演戏还是挺认真的。萧毅又和不太熟的灯光组告别,把要签名的分给他们,他和统筹场记导演关系最好,依依不舍地告别。感觉这几个月的生活里,确实让他对剧组有种大家庭的感觉。一起吃过苦,扛过东西,爬过山,淋过雨,掐过架。萧毅实在太舍不得了。
“我们走了,要想我啊!”萧毅走的时候还和他们告别。
卢舟:“……”
萧毅最后赚了一大票声泪俱下的拜拜,钻上车去,说:“哎,舟哥,要不是因为你,他们根本不会对我这么好呐!”
卢舟一句话被堵住,梗着脖子出不来,萧毅又哈哈大笑。
“你还是趁早收拾铺盖滚蛋吧!”卢舟瞪着萧毅怒道:“少成天给老子添堵了!”
萧毅忙给卢舟赔笑,这工作虽然很苦,但是很快乐,很值得。
第二天早上,萧毅又和助理们告别,先去还了车,再和卢舟在酒店外等机场来的车,忙前忙后,托运上飞机,卢舟这次表现很好,拍完雨戏以后居然没有感冒,萧毅连药都准备好了就怕又出幺蛾子。
回到北京后,萧毅打开卢舟家的门,开了灯,有种回到家的感觉,卢舟吁了口气,看了萧毅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萧毅便道:“我去看看浴缸,应该已经洗过了。”
卢舟道:“你不用忙了,去休息吧,东西明天再收拾。”
萧毅有点受宠若惊,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卢舟对他的态度,再比起现在的态度,实在是好太多了,卢舟吹着口哨,显然回家了也很自在,径自去洗澡。
两人都洗过澡后,萧毅抱着笔记本回房,打开昨天抱导演大腿,从后期那里要到的电视剧片段——哇塞!
全是卢舟的。
片花还没出来,后期已经在赶工先做了,萧毅特地要了不少,包括在大漠上骑马驰骋,山林里打斗,穿着夜行黑衣,飞檐走壁,还有站在朝堂上,猛然一转身,霸气侧漏。
各种酷炫狂霸拽,邪魅屌炸天的卢舟个人集锦,素材都来了,宁亚晴和一众配角通通当成无关人员,剪掉的干活——萧毅决定,用这些素材来做一个MV,等剧正式开播的时候,放到网上去,给卢舟造势,顺便送给他,当做纪念礼物。
关于卢舟的MV,网上随便一抓一大把,粉丝们前赴后继地给卢舟做这些,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作品吧。
不过萧毅的心情还是有点激动的,不管偶像爱不爱,自己先爽到就行,他找出专业耳机戴上,打开软件,把麦调整好,开始剪辑,剪剪停停,一边停下来,开了另一个软件录歌。
“咳咳。”萧毅装好麦,说:“大家好,听得见吗?”
萧毅沉默了片刻,点开音乐前奏,调混响。随着前奏,坐在转椅上晃来晃去。
沉默片刻后,他低低吟唱道。
“嘴唇还没——张开来,已经互相——伤害……”
“约会不曾——定下来,就不想期待——”
“电话还没——挂起来,感情已经——腐坏——”
萧毅深吸一口气:“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来得快也去得快——哟噢——”
萧毅的声音带着男性的磁性,唱流行是他的强项,他总能将转音唱出不一样的味道,□□时候也毫无难度地唱了上去,且非常的投入。
“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耶嘿——”
“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
“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
萧毅闭上双眼,眉毛在温暖的台灯光芒下,略带沙哑地唱道:“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
“我们都……自由……自在——”
随着最后一句,萧毅一手按着桌子,闭着眼,静静地,轻轻地一推,将尾音拉长,整个人转过去,离开麦。
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足足十秒后,萧毅才微微动了下嘴唇,睁开他迷离的双眼。
卢舟一脸痉挛,额头上三条黑线,站在他的面前。
卢舟:“……”
萧毅:“……”
萧毅瞬间手忙脚乱,摘下耳机,慌慌张张地把电脑抱着,不小心又碰倒了麦,麦掉在地上,萧毅发出心痛的一声惨叫。
“没听见我叫你?!”卢舟说:“不想干了吗?!”
“没……没有。”萧毅手忙脚乱地把麦捡起来,卢舟又道:“你在干嘛!”
“没干嘛!”萧毅说:“录……录个角色歌,剪个MV。”
“剪剪剪。”卢舟说:“能赚多少票房?收视率能破三吗?”
萧毅嘴角抽搐,卢舟转身回去。
萧毅心想上帝都是公平的,给你这么完美的外貌身材演技,还给了你这么招人讨厌的性格,哎。
“过来啊!”卢舟又在隔壁房里咆哮道:“还要男神过去跪舔你吗?!”
“哦哦!”萧毅说:“好!等一下!马上!”
萧毅穿好睡裤,光着脚跑过去,他打着赤膊,头发还没全干,下身穿条睡裤,上身光着,单膝请安,问:“男神有什么吩咐?小的这就开始跪舔,舔哪儿您说。”
卢舟:“……”
萧毅作势要跪,卢舟一指床头柜上的IPAD,一脸你懂的,看着萧毅。
萧毅心想艾玛!你都能从床上起来,站在地上,用自己的两条腿走到门边,亲自打开门,再出走廊,走到我房间里去了!有这么多力气和时间你拿个IPAD自己坐着玩不好吗?!
萧毅拿过IPAD,打开淘宝,翻到今日热点,一脸诚恳面朝卢舟。
卢舟动动手指,萧毅便翻过去,翻到球鞋,他突然想要一双球鞋,心想你买这个吧。
“你在腹诽我什么?”卢舟突然说。
“啊?”萧毅说:“没有啊,真的没有。”
卢舟一脸不满意地看着萧毅,说:“这个。”
太好了,萧毅选码数,问:“多少双。”
卢舟:“十五双。”
萧毅心想为什么每次卢舟说到数字,不是十三十四而是十五呢?要么就是十五,二十这样的,是因为数学不太好吗?还是在他的概念里十五表示适当,二十表示比适当多那么一点点……
反正卢舟买了也是扔掉,太好了,萧毅就统一设置成自己的码数,这样就有很多运动鞋了,穿不完的还可以寄回去给弟弟穿。拉进购物车里后,卢舟一脸疑惑地说:“你知道我穿多少码的?”
萧毅:“……”
萧毅说:“四十四,不是吗?”
卢舟哦了一声,脸色好看了点,说:“翻吧。”
萧毅小心伺候着卢舟,逛了一次淘宝,今天卢舟不刷微博了,改看暴漫,看着看着卢舟有点困了,萧毅捧着IPAD手很酸,就说:“杜总刚才打电话,说明天让你带盐去公司,是什么意思?”
“随便吧。”卢舟也有点瞌睡了,睁睁眼,说:“放个电影。”
萧毅去给卢舟放电影,卢舟便躺下去,萧毅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听到卢舟打呼噜,于是原地绕了个圈进来,把机子关了,顺便过去给卢舟拉好被子。
“晚安。”萧毅说。
萧毅哼哼着歌,过去把MV剪好,心疼了一会麦便睡了。
第二天,杜梅的办公桌上放半袋用保鲜袋装着的盐。
杜梅:“……”
萧毅:“?”
“哈哈哈哈哈——”杜梅笑得差点摔到桌子底下去。
萧毅:“????”
杜梅笑得捶办公桌,捂着肚子没法动,萧毅莫名其妙道:“不是让舟哥带点盐过来吗,家里没有整包的了……”
卢舟进来看了萧毅一眼,嘴角抽搐。
“没整包的,你不会楼下买啊!”卢舟怒道。
“哈哈哈哈哈——”杜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毅说:“我马上去买……”
“回来!”卢舟怒吼道。
萧毅:“……”
萧毅站在办公室里,一脸迷茫,卢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笑得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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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卢舟一手扶额,林尧也进来了,问:“笑什么这么高兴。”
“哈哈哈——”杜梅提着那包盐给林尧看,说:“我真的不后悔招萧毅过来当助理,这是我开公司这么多年……见到最可爱的助理了……哈哈哈哈哈……”
林尧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倒在沙发上。
萧毅简直云里雾里。
杜梅把盐收进抽屉里,笑得肚子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说:“我们来谈谈你的工作的事,萧毅。”
“还要买盐吗?”萧毅说:“发生什么事了?”
杜梅摆摆手,卢舟眼里带着笑意,说:“你先出去一会,我有话和杜总说。”
“好的。”萧毅出来,顺手关上门,他有点小紧张,因为今天算是他的试用期正式结束了,这三个月里的表现,关系到他的薪酬涨幅,以及能不能继续为卢舟工作下去。
这段时间里,他很认真地在给卢舟做事,萧毅对自己能不能留下来,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除非卢舟实际上对他并不满意,但是不是据说先前的助理都被卢舟给赶走了吗?
萧毅正在乐观中,忽然听见里面卢舟的声音似乎有点生气,说:“他?!他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行,你别看他脾气好,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就是个窝囊废!”
萧毅心里咯噔一声,登时沉了下去。
是这样吗?萧毅心想,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他以为自己挺了解卢舟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卢舟很陌生,可能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他做的确实不够好,虽然平时也很卖力了。
里面声音小了点,听不到在说什么了。
萧毅又想,感情……就算是感情,可能卢舟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吧,事实上自己来当助理的这些日子里,也给卢舟添了不少麻烦,不管能不能留下来,都要感谢卢舟对他的照顾。
如果试用期没过,能在影视圈里继续混么?萧毅想到自己加了剧组的微信圈,去剧组打杂月薪多少?记得依稀听杜梅说过,打杂的一个月只有三五千。
林尧推门出来,说:“来,进来吧。”
萧毅跟了进去,坐在桌前,有种接受审判的感觉,卢舟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手机游戏,萧毅偷看他,卢舟头也不抬。
“嗯。”杜梅笑着说:“你表现不错,公司决定继续聘用你。”
萧毅笑了起来,说:“我也希望留在公司,希望……能呆在舟哥身边,继续当助理。”
萧毅看了卢舟一眼,卢舟看也不看他。
哎,萧毅心想,他有时候觉得卢舟就像一堵墙,自己以为付出了很多,在他眼里,可能什么都算不上,不过也正常,或者他萧毅就是众多粉丝中的一个吧。
林尧主动和萧毅握手,萧毅心里温暖了点,杜梅整理桌上文件,说:“你试用期的工资,已经给你转过去了,待会回去查收,三个月的工资,外加去剧组的补贴,还有一笔年终奖,你的工资是卢舟给你开的,虽然走的是公司的账,不过你算是他的私人助理。”
“好的好的。”萧毅马上道:“谢谢舟哥。”
卢舟继续聚精会神地打游戏。
杜梅又说:“说到正式合同,这个要问你的意思,因为签我们公司,是有时间限制的。”
萧毅:“几年?”
杜梅说:“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打算在公司干几年?”
这个问题,萧毅确实还没想好,他有点为难,虽然对于他这种窝囊废来说,干五年十年,存的钱顶多就在三里屯买个厕所,签几年都一样,说不定公司倒了他还是个窝囊废,也就无所谓几年的问题了。
但是关于职业前景确实又很重要,萧毅不止一次想过,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最理想的当然是在北京成家立业,买房买车,把父母接到北京来养老,当然在北京的生存简直是植物大战僵尸的无尽模式,必须考虑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呢,则是在北京攒够钱,回家在县城里做点小生意,买车买房……
人生所有的目标最后都是买车买房,萧毅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如果作第二手打算,就不能在公司做一辈子了。
“你短路了吗?”卢舟不客气地说:“杜总问你话!”
萧毅马上回过神来,卢舟又朝杜梅解释道:“他脑子是单线程的,没法同时处理太多事。你习惯就好了。”
“哈哈哈——”杜梅又差点笑倒,说:“你俩太逗了,以后咱们可以出个组合让你们去讲相声。”
卢舟知道杜梅在开玩笑,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就凭他?接着继续玩游戏了。
“最……短几年?”萧毅说:“不瞒您说,杜总,我觉得我并不太胜任这个职位。”
卢舟深吸一口气,脸色马上就变了,抬起头,正要发火,萧毅却诚恳道:“我在为舟哥工作的时候,经常让他生气……”
杜梅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了,他对谁都这样,他很喜欢你,你别多心。”
“没有没有。”萧毅忙道。
“没有你妹啊!你在帮谁谦虚?!不想干就直说!”卢舟一脸不耐烦地起来,说:“跟着老子亏待你了?”
萧毅忙道:“对不起,舟哥,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卢舟起身要走,林尧说:“好了好了,卢舟,你别生气。”
萧毅有点尴尬,但他刚才在外面听到卢舟说的那句话,觉得有点难过,说:“如果后面,舟哥不烦我,我其实愿意一直跟着他,跟多久都没问题,当助理虽然出去拍戏的时候挺累,但能和偶像在一起,真的很开心,这个是我内心的愿望。”
“我知道了。”杜梅笑着说:“卢舟,你怎么看?”
“随便他。”卢舟说。
杜梅道:“那就先签三年,怎么样?”
“好的。”萧毅其实没得选,如果可以选,他挺愿意多签几年的,但是卢舟如果嫌弃他,觉得烦他了,要求开了他,那么萧毅自己就只好到公司来打杂了。说到底这份工作确实还是累,如果不是因为当男神的助理,可能萧毅不会一直做下去。
杜梅朝林尧说:“第三版的劳务合同你那里有么?”
“我看你合同也不用签了。”卢舟忽然气呼呼地说:“什么时候想走,直接卷铺盖走人就行了,这样如何?”
萧毅心中叫苦,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舟哥,我爱你。”
卢舟:“……”
杜梅又是一阵笑,萧毅说:“可是如果不是给你当助理,我就不会在公司里做了,因为要照顾我爸妈,我妈一直催着我回去呢。如果我像你这么有钱,不给我开薪水我都愿意做这个活儿,你教了我很多,可以跟着你学习,是很多人做梦都没有的机会。”
卢舟:“你爸妈有病……生病?”
“没有没有。”萧毅忙解释道:“不过他们觉得我没在北京闯出名堂,一直让我回去,你看我现在,女朋友也没了,如果不是你,我没有留在北京的心思了。”
卢舟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然而转念一想,抓到关键点,开始教训萧毅了。
“你为我工作?”卢舟说:“这是瞧得起我,是,不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你自己工作?你知不知道……”
卢舟翘着二郎腿,手一抻,露出上百万的名表,端着水杯喝了口,说:“你为什么在北京这种地方,飘来飘去,一直没有安身立命?你女朋友为什么嫌弃你是个屌丝?”
萧毅:“……”
萧毅心想男神你不要这样好吗,你连日来的行为以及语言,已经在我心里扣掉了将近三十分了,现在只剩下999999969分了。你再这么蹬鼻子上脸地教训我,等下杜总都要看不下去了。
卢舟大言不惭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萧毅装作虚心受教的样子,心想你留下我不就是方便找个出气包吗,因为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啊。
“好了。”杜梅真的看不下去了,笑着朝萧毅说:“卢舟说你做事情很主动,很积极,把他的事当做你自己的事,剧组的朋友也都夸你,说你脾气好,主动做事,这个要继续保持。”
“嗯。”萧毅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尧把合同拿来给他签,签完以后,卢舟起身走了,杜梅说:“今天早上工资已经打过去了。”
“谢谢!”萧毅收拾东西,跟着卢舟走了。
卢舟按了一楼大厅,却不进车库,萧毅说:“舟哥,刚才在杜总面前,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卢舟摆摆手,沉默不语。
萧毅说:“下午去哪。”
“代言。”卢舟说。
“买盐吗?”萧毅问。
“拍广告!代言!”卢舟说:“联想找我‘代言’!你还真带盐来公司啊!”
萧毅:“……”
卢舟戴上墨镜,嘴角抽搐,显然想笑又要忍着,萧毅说:“要去开车吗?”
卢舟沉声道:“你跟我来。”
萧毅心道刚才一定很丢人,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然而卢舟出了大厅就朝外走,萧毅忙追上去。卢舟问:“工资卡带了?”
“带了。”萧毅马上道:“我手机可以查账……等等!”
卢舟把萧毅一把提到ATM机前面,萧毅摸自己钱包,卢舟却拦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塞进提款机里。
“看着了。”卢舟说。
萧毅:“???”
萧毅低头看键盘。
卢舟咆哮道:“让你看屏幕!你看我密码干嘛!”
萧毅:“……”
卢卓也不避萧毅,输入一连串密码,手指点了点屏幕,点了查询余额,说:“看清楚了?”
萧毅:“……”
卢舟的卡上有七百多万……
萧毅登时有种腿软的感觉,心想这是P的吧。
卢舟说:“这只是我的零用钱,零用钱,顾名思义就是拿出来零花的钱,吃零食,刷淘宝的钱,你知道我的零花钱多得支付宝都装不下,余额宝里放了九十多万,最后溢出来的只能扔在银行卡里吗?你知道我的产业有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一年捐出去多少钱吗?你先看好零头,七百七十九万,零头是九万,你再看看你自己的工资卡?”
萧毅:“??”
萧毅拿出工资卡,放进去,左手挡着右手,输入密码。
卢舟:“……”
“你就这么点钱!工资卡都是公司给你办的!还怕老子偷刷你的卡啊!”卢舟简直要气炸了,萧毅意识到其实不必瞒着卢舟,忙说:“不好意思习惯了……这卡的密码是六个零……”
“算了算了!”卢舟说:“你再看看你的?”
萧毅查询余额,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账户上有八万!三个月,外加横店去剧组的补贴,还有年终奖,算在一起,八万!
八万八万八万八万——!!!
八万啊!三个月!开了八万块钱!!
卢舟:“你知道为什么你只有这点钱,而我有七百万当零用钱吗?”
萧毅已经自动屏蔽掉了卢舟的说教即使卢舟本意并不是让他为这八万欢欣雀跃,奈何萧毅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时而犹如飘扬在碧蓝色的晴空之中,时而在巴黎铁塔上拉响万顷礼花——八万!时而在故宫门口载歌载舞——八万!
时而在复活节岛上眺望夕阳——八万!
时而在樱花飘落的富士山下引吭高歌——八万!
盛世天下,锦绣河山,金碧辉煌,万国来朝——八万八万!
昔时屌丝不足夸,今朝富贵思无涯——八万八万八万!
卢舟耐心的声音渐淡出,人物形象随之渐渐黑屏:“做人呢,要把眼界放开……(声音已经被萧毅自动屏蔽掉越来越小)”
“你知不知道,一线编剧一集能拿三十万,一线明星一集能拿六十到九十万,导演一部戏打包三百万到九百万,统筹策划打包也有……”
萧毅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屏幕上的八后面加了四个零,心想八……八万……
“……最有钱的是当老板的,你知道投资方的钱都是用亿,十亿来算的吗?有钱你要潜哪个艺人就可以随便潜,除了我卢舟,你拿得出钱,潜黎长征,他都陪你上床……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如果你只是想当个助理,赚助理的那点工资,你就一辈子当不了人上人,你就只能被人潜,你就守着这么点工资,买不起车,买不起房,只能当跟班……”
卢舟终于发现萧毅在神游了,在他耳边怒吼道:
“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我终于……”萧毅抱着卢舟大喊道:“账户里超过五位数了!可以还信用卡了!舟哥!我决定当你一辈子的助理!你不要嫌弃我——!呜呜呜呜!”
卢舟:“……”
当天中午拍过广告,下午萧毅诚惶诚恐地找卢舟请假,卢舟虽然不太满意,还是答应了。
于是萧毅把杂事处理完了,等卢舟吃过午饭,才开门出来。
卢舟:“去哪?”
萧毅:“有点私事想处理。”
卢舟:“……”
萧毅一看卢舟脸色不对,马上说:“去给我女朋友赔罪道歉,给她买点礼物。”
“你不开我的车?”卢舟问。
“啊?可……可以吗?”萧毅说。
“算了我送你去吧。”卢舟说:“反正也没事,要我装作你的司机吗?在你女朋友面前跟你身后,叫你萧总?”
萧毅:“……”
卢舟提上西服出来,萧毅登时有种不认识卢舟的感觉了。
“走啊!”卢舟奇怪地说。
萧毅说:“这个……我还没想好,要不要……”
卢舟一脸不耐烦,说:“老子都帮你帮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敢去?你是不是男人!”
萧毅深吸一口气,心想好吧,有卢舟撑腰,这次简直可以扬眉吐气了!虽然女朋友看到卢舟就会直扑男神而去,把他给晾在一边,但是这样也好,起码可以复合了。
萧毅把车停在广告公司楼下,卢舟说:“我给你开车,找到人了,你就叫她下来。”
“好,好的。”萧毅说:“舟哥,你千万别整我啊。”
卢舟:“……”
萧毅总是觉得卢舟今天有点实在好得太过分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卢舟有种要捉弄他的错觉。他深吸一口气,拿着给女朋友买的钻石戒指,进了公司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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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卢舟跟着萧毅,一路施施然到前台。
萧毅说:“您好,我是萧毅。”
卢舟:“您好,我是萧总的马仔。”
萧毅:“……”
萧毅看看卢舟,卢舟一指角落,示意他滚到一边去,上前说:“我们萧总过来找他的夫人,请问那个谁……你女朋友叫什么?”
萧毅说了女朋友的名字。
“她辞职了。”小妹说:“我记得你!你上次还来我们公司年会唱过歌的!你唱歌好好听啊!”
“啊?”萧毅登时就懵了:“什么时候走的?”
前台小妹说:“都走了三个月了。”
萧毅:“……”
“哎!”卢舟惊讶道:“萧总,夫人辞职了吗?怎么办?”
小妹:“……”
萧毅:“啊,怎么会?怎么这就走了啊……”
萧毅已经有点懵了,卢舟差点被萧毅给气死,怒吼道:“问电话啊!”
小妹:“………………”
前台小妹看着萧毅左手的花,又看他右手的珠宝盒。
“她去哪了,可以告诉我吗。”萧毅说。
“她说她回老家结婚了。”小妹答道。
嗡的一声,萧毅犹如遭了晴天霹雳。
“有电话吗?”萧毅问。
小妹说:“有她的新手机。”
小妹拿了张纸,把他女朋友的新电话写给萧毅。
卢舟把墨镜摘下来,朝小妹说:”来,看着我的眼睛。”
卢舟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含情脉脉,老少咸宜,男女通杀。
“我就是那个卢舟,回答我一个问题,请你不要骗我……”
小妹:“………………………………………………”
卢舟:“他女朋友是不是其实没辞职,只是不想见他……”
小妹:“啊——!啊————!啊啊啊啊——!!!卢舟啊——!!偶像啊——!!”
卢舟接下来的话瞬间淹没在小妹的尖叫里,整个办公楼登时都听见了,马上有人从下来,一个保安看到卢舟,登时大喊一声。
“告诉他女朋友!”卢舟冒着生命危险,朝小妹喊道:“她前男友发达了!因为卢!舟!在!给!萧!毅!开车!走了!我爱你们!”
萧毅:“……”
卢舟回头拖着萧毅,飞也似地逃了。
半分钟后,卢舟和萧毅慌不择路冲进了车库,卢舟开车,无数人丧尸状直接冲下来,萧毅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公司。
当天晚上,鲍家街,大盘鸡面馆。
“我现在发现。”萧毅唏嘘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杜马笑着喝啤酒,两人吃大盘鸡,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们经常来这里吃,今天萧毅想好好谢谢他,帮自己找到这份工作,提议请他去五星级酒店吃大餐,结果杜马直接选了顿大盘鸡。
“卢舟确实有钱。”杜马说:“不过如果被他欺负了,你也别不吱声,给我姑说就行。”
萧毅感激地点了点头,知道杜马确实把自己当做很好的朋友,两人又倒酒,喝酒,杜马一身西装笔挺,开上百万的车,和萧毅坐在一间脏兮兮的菜馆里吃大盘鸡,萧毅只觉十分好笑。
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大家都在学音乐,杜马学的是民族乐,毕业以后出来跟着他爸做生意,也不提以前学生时代对音乐的爱啊,热情啊和理想了。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是这样,一毕业,有靠山的找靠山,没靠山的销声匿迹,仿佛过了吃散伙饭的那一夜,就把事情都忘光了。
剩下萧毅,还傻乎乎地在北漂。
杜马又问:“话说回来,你们家卢舟那啥的事,是不是真的?”
萧毅:“哎,肯定不是。”
萧毅知道杜马也觉得卢舟不举的事很好笑,不过萧毅不止一次早上见过卢舟晨勃,卢舟顶多有点心理性的,生理上肯定没问题。
萧毅还是很自觉的,虽然卢舟的事,杜马真有心打听都能问到,但萧毅签了保密协议,能不说还是尽量不说,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毕业已有四年了,萧毅今年二十五,进社会的四年里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混得越来越差,曾经的同学们都成家立业,年薪百万,幸好杜马拉了他一把,人生才有所转机。
“喂。”杜马说:“阿兔,你情况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了?”
萧毅读书的时候外号叫“萧兔斯基”,典故是来自班上女孩子们看的一本书《时空穿越症候群》,觉得他呆呆的贱样有点像兔斯基,又有人叫他做“大侠”,因为他很喜欢帮助朋友。一个寝室的室友便阿兔阿兔地一直叫到现在。
萧毅叹了口气,说:“老婆回家结婚了,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杜马一愣,萧毅便朝他说了前情往事,杜马哎的一声,说:“都是我不好,早知道……”
“别!”萧毅说:“怎么能怪你呢?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杜马觉得萧毅是因为自己给他介绍了工作才会和女朋友断了联系。但萧毅却无比感激杜马,因为他一个电话,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杜马想了想,说:“以后再找更好的吧。”又问:“你还参加选秀吗?”
“不去了。”萧毅知道杜马岔开了话题,免得心酸,杜马的女朋友也是刚毕业就分了,自从毕业第一年抱着吉他,被最佳男生的海选刷下来后,就对选秀场不再期待。杜马说:“你唱歌是咱们几个里唱得最好的,以前咱们去丽江驻唱的时候,好几次我都以为你要出名了。”
萧毅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可惜最后还是没有,所以,哎。”
杜马是当初乐队的鼓手,和萧毅关系最好,暑假他们去云南体验生活卖唱,萧毅便在出租屋里等杜马艳遇完了回来,两人打着赤膊,挤着睡在一张钢丝床上。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萧毅觉得自己还是当年的自己,而杜马已经变得如此风光了。
喝完酒,吃过大盘鸡,两人摇摇晃晃地出来,北京的街头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雪,萧毅醉得稀里糊涂的,在路灯下站了一会,手机响了,萧毅正在吐,杜马便帮他接了电话。
卢舟不耐烦的声音说:“在哪里!几点了都!”
杜马也有点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说:“啊,卢男神!你好你好!我是他的室友杜马,和他住一起的,这样的,他喝醉了,还有一会,我叫人送他回去……”
卢舟道:“你是他室友?!和他住一起?!那我是谁啊!!你们在什么地方?”
“在鲍家街。”杜马说:“离你们那儿不太远……”
电话挂了。
萧毅接过杜马的水,喝了口。
两人站在小雪飘飞的街头,萧毅戳戳杜马的肩膀,说:“你……不该甩了我干妹,你说……这些年……找到比她更好了的吗?”
杜马毕业后的四年里也是一直想着前任,换了好几个女朋友,只有当年读书的时候认识的小迪是最好的,永远忘不掉。
“作。”萧毅苦笑道:“下一个更好,都是白瞎,第一个才是最好,只是年少轻狂……啊啊啊——”
萧毅有点发疯,喊了几声,杜马靠在路灯旁,忽然动情地唱了起来。
“我的爱穿越天际……”杜马朗声唱道。
“我的爱川流不息……”萧毅双手一分,朝着飘雪的夜空朗声唱道。
杜马转过身,朝着萧毅唱道:“哦爱人呐——”
“我的爱人,何时能与你再相遇——”萧毅虽然喝醉酒,歌声却震撼了周围的路人,他和杜马都浸淫声乐多年,两个二十来岁的大男孩一开唱,登时无拘无束,在街头开起了个人演唱会。
“纵使流年飞逝,芳华老去——”
杜马摇摇晃晃,仿佛又站上了当初校园歌手的舞台,与萧毅的男声二重唱融汇在一起。
萧毅则转过身,悠然唱道:“我始终爱你——”
杜马&萧毅:“一如往昔——”
哗啦啦的鼓掌,还有人拿着手机录,鲍家街外面聚了不少人,纷纷好奇地看,中央音乐学院的情侣出来,还停下脚步,看着萧毅与杜马在大街上合唱。
“一如往昔——”萧毅摇摇头,眼里带着悲伤,歌声在雪夜里飘扬。
吱溜溜,一辆捷豹开过来,车门被一脚踹开。
杜马:“哦爱人呐——”
萧毅:“哦我的爱人——”
萧毅声音戛然而止,被横里伸出的一只手提着衣领,扔进了捷豹的后座里。
戴着墨镜,围巾挡着脸的卢舟上车去,开车扬尘而去,杜马被飞了一脸雪,扔在路灯下。
深夜,理财顾问在餐桌前给卢舟汇报一年里的投资进账,萧毅则躺在沙发上,衣冠不整,满脸通红地喘气。当夜卢舟扔给萧毅一条毯子,萧毅便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了。
“哦我的爱人呐——”
第二天早上,萧毅拿出给女朋友买的求婚用的钻石戒指,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把它戴在房间里卢舟的Q版公仔的手指头上,决定放弃了。
一切从今天,重新开始吧!
上午他在水槽边洗卢舟昨天晚上用过的碗筷,边洗边唱道:“就算世界末日,万物远去,我对你的爱,一如往昔……”
“什么歌?”卢舟打着呵欠下楼,居然也被萧毅带得有点哼哼起来,昨天晚上听了这首旋律以后,卢舟已经有点被萧毅给洗脑了。
萧毅答道:“以前和杜马,还有隔壁寝室的好朋友组了个乐队,自己作的曲,填的词。”
卢舟嘴角抽搐,说:“昨天在鲍家街和你大雪天裸奔的那个就是杜马吗?”
萧毅咔嚓一声,脑海中天雷万道。
“我裸奔了吗?!”萧毅说:“不会啊!没有吧!”
卢舟说:“差一点了!丢不丢人!”
萧毅心想肯定又是卢舟整他,不过他已经没心情计较这个那个的了,卢舟又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说:“被甩了呢,就奋发图强,努力工作,把老子伺候好,来日飞黄腾达,再端着一盆水,到她面前去,表演个现代版的覆水难收……”
“哦——”萧毅答道。
萧毅已经没力气再吐槽了,他的心情有点郁闷,午饭后,卢舟又开始看理财顾问给他的计划表,边看边说:“你女朋友和你分手,是救了你,也是救了她自己,像你这种窝囊废……”
卢舟的声音噼里啪啦从萧毅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萧毅沉着冷静地嗯了几声,最后卢舟又说:“好好工作,知道么?不服气你就多赚点钱。开着上百万的名车,回去请她吃饭。”
“好的。”萧毅答道,心想蛇精病吗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开个名车她就会跪舔啊,人家日子过的舒服才不会在乎这个的吧。等下万一人家老公开两百万的车我不就显得更挫了。
萧毅打开女朋友的微博,私信她,看到首页上的内容,下午三点时,女朋友给他回复了——最近她在父母介绍的单位上班,相亲相了个公务员,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对方也很爱她,准备年后结婚。
萧毅还有什么能说的?他沉默片刻,拨通了女朋友的手机。
“干嘛。”女朋友说。
“没什么。”萧毅笑笑,说:“给你打电话,认个错。”
女朋友没说什么,双方沉默了会,她说:“算了,从前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萧毅说:“当做没发生过,我也想说,可以听我说说吗?”
“你说吧。”女朋友说。
“我错了。”萧毅答道:“对不起,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给你道歉,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
卢舟看着手里的理财报告,火气蓦然一下起来,瞪着萧毅。
萧毅说:“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没有给你什么,让你在北京跟着我吃苦,一转眼就四年了……”
“没什么。”女朋友的声音稍微和气了点,答道:“我也不是为了你才来北漂的,在后海的酒吧,看到你驻唱赚外快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出人头地……”
萧毅说:“结果我不行,其实我在北京的生活一点也不后悔,这些年里都是有你的陪伴,我才在北京待下来的,要说愧疚的话,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算啦。”女朋友说:“都过去了,说这些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结婚?”萧毅说。
女朋友道:“过完年以后,你来么?”
萧毅说:“我不来了,我送你个礼物吧。”
女朋友说:“谢谢,兔斯基,我相信你还是能出人头地的,只是我不想再在北京漂下去了,老大不小的,家里也催我结婚了。”
“嗯。”萧毅笑了笑,说:“祝你幸福。”
“你也是。”女朋友说:“好好工作,加油。”
萧毅挂了电话,卢舟仿佛不认识地看着萧毅。
萧毅想了想,打开剪辑软件,调出他和女朋友以前拍的视频,他做这个MV做很久了,曾经设想过有朝一日,能在求婚的时候用上,现在可以改改,发给她作为结婚贺礼。
全片都是她的独角戏,而萧毅,则是始终拿着录像机的那个人,她时而欢笑,时而忧伤,萧毅一边回顾他们的爱情,一边配上音乐,他捧起笔记本要上楼去,卢舟却道:“我让你上去了吗?”
萧毅:“我可以在这里录首歌吗?”
“随你。”卢舟冷淡地说:“你这个没骨气的蠢货。”
萧毅没说什么,打开音乐,录了一首《写一首歌》给女朋友,忙活到傍晚,把MV发了过去,如释重负。再点开自己微博的时候,发现多了几百个粉。
萧毅:“……”
萧毅登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其实他以前也有挺多粉丝的,虽然不像卢舟有几千万的粉,但也有几千个,只是喜欢他的歌的粉丝有点热情,令女朋友表示了很大的意见,萧毅就把微博给删光关了。
现在的号几乎没人知道,怎么回事?萧毅看了眼粉丝,又都不是僵尸粉,突然想到唯一的一个可能——他点开卢舟的微博,发现关系从已关注变成了互粉。
萧毅:“!!!!”
卢舟还在艰难地考虑着什么,萧毅刚要开口,卢舟就说:“闭嘴。”
萧毅只好闭嘴,瞬间分手带来的郁闷,被卢舟的互粉给冲淡了不少,他笑着发了条微博,大意是翻篇儿了,以后要好好生活。
年关将近,萧毅整理了心情,渐渐地好了起来,第二天,他收拾了卢舟散乱的表格,登时瞠目结舌,卢舟好有钱!
开设在山东蓬莱的红酒庄园,年头带资进组的一个电视剧,以及一个导演朋友开的连锁茶餐厅,还投资了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艺术酒店!!
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萧毅对钱的计算能力,卢舟明显是对自己生活很有规划,且知道未雨绸缪的人,就算他不拍戏,投资的钱生钱,应该也够他吃一辈子了。然而,令萧毅更为震惊的是:报告里还夹着一份公益项目的明细。卢舟资助四川的一些地区,建了两所学校,以及给许多小学盖了声乐和形体,多媒体教室!
萧毅两眼转星星,觉得卢舟不愧为自己的男神,然而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捐出去了多少。
萧毅拿出手机,对着那份公益项目的支出明细拍了张照。
他决定把这个图存在自己的手机里,以后只要卢舟对他发火,他心灰意冷想不做的时候,就拿出图来给自己看看。
这样男神的形象就可以始终保持在99999999分,不会再让他累不爱了。
萧毅的妈打电话来了,照例是问他今年回不回家过年,萧毅想了想,告诉家人,要和老板商量一下,看怎么请假。
年廿八就不用再去公司了,比起许多经纪公司演艺公司过年几乎不放假的习惯,卢舟还是比较清闲的,一来年纪大了不比十七八岁刚出道的小生,二来他正当红,去不去都无所谓。
于是萧毅准备开始放年假了,并计划要去哪里好好玩一玩。
18
18、第十八章
但萧毅是卢舟私人雇佣的,过年放几天,要和卢舟商量。
萧毅:“对了,舟哥,你过年怎么过。”
“不知道。”卢舟说:“在家看电视。”
萧毅问:“去年是怎么过的?”
卢舟:“在巴黎。”
萧毅:“……”
“那前年呢?”萧毅又问。
“和张欣然过。”卢舟说:“怎么了?有话直说。”
卢舟刚和朋友聚会完回来,坐在车里,萧毅目不斜视地开车,说:“呃……我在想,我过几天回家过年,你呢?怎么安排。”
卢舟:“……”
萧毅瞬间有种要听到卢舟咆哮的预感。
然而卢舟没有,只是说:“你回去过年,不用管我。”
萧毅心中大喜,说:“那我什么时候回来?”
“哟,还想回来?”卢舟诚恳道:“回家种菜吧,兄弟,祖国的劳动人民需要你。”
萧毅:“……”
萧毅把车停在车库里,卢舟摔上车门,不可一世地走了。
萧毅从后座箱里搬出卢舟淘宝上买的十五双鞋子,搬回家里,等卢舟一声令下,便要把它们抱回房里去,孰料卢舟却道:“拿来我看看。”
萧毅只好拆包,希望卢舟觉得包装很烦,让他直接把鞋子全拿出去扔掉,结果卢舟居然没有。
卢舟拿了一双鞋,说:“四十四的?”
萧毅:“诶……”
萧毅穿四十三的,明显小了一号,只好硬着头皮给卢舟穿上运动鞋,绑好鞋带。
萧毅:“小了吗?”
卢舟:“……”
“你自己穿穿看?啊?你自己穿。”卢舟简直要被萧毅给气死了。
萧毅穿上另一只,走了几步,笑着说:“我穿刚好!”
卢舟那模样,简直是想把萧毅给扔到鞋盒子里去退货,当天晚上萧毅被卢舟狠狠臭骂一顿,十五双鞋共计四千三,全部从萧毅的工资里扣,萧毅只好挨个拍照,发到朋友圈里去卖掉……
“那我们过年去哪,舟哥。”萧毅说。
“你不是回家吗?”卢舟看着萧毅手捧的ipad,一脸悠闲地刷淘宝,说。
“没有没有。”萧毅忙陪笑道:“不打算回家,春运人那么多,买不到票。”
“哦?”卢舟说:“我出国度假,明天就走了,你既然不走,留下看家。”
萧毅:“……”
“翻页啊!”卢舟道。
萧毅马上翻页,心想待会就回去订机票,我就知道你要整我。卢舟盯着一件连衣裙看了快要三十秒,萧毅说:“这个……这个要吗?”
“你疯了!”卢舟道:“我买连衣裙给谁穿!翻页。”
萧毅心想可以回家了,但是卢舟会不会又是骗他的呢?好像没听公司说过卢舟要出国过年啊。而且最近也没听到他说这个……
萧毅陪卢舟刷完淘宝,汇报完微博和八卦的最新动向,发现张欣然那件事已经淡了,大家又在刷黎长征的最新消息了。放假前杜梅还在说过完年得配合宣传,给卢舟上点八卦炒作,还让萧毅多注意一下,可是最近有什么能炒作的呢?
卢舟唔了声,要睡觉了,萧毅回到自己房间里开始看飞机票,都没了,只剩下头等舱。为了回家,萧毅咬咬牙还是买了,刚把飞机票买好,隔壁房间里又在喊。
“喂!”
萧毅马上过去,看见卢舟正在床上打电话,说:“那就不去了。明年再说吧。”
萧毅:“???”
萧毅站在门口,卢舟说:“不出国了,算老子倒霉,过年还要对着你那张脸,去订机票。”
萧毅:“订机票?”
卢舟:“带你出去过年!在家里干什么,想闷死我吗?”
萧毅回房,给自己和卢舟安排行程。简直要疯了,看着机票,头等舱啊啊啊——三千多!忽然间心生一个念头,到隔壁去问卢舟,说:“舟哥,你想去哪里玩?”
卢舟:“随便。”
于是萧毅陷入了绞尽脑汁之中,第二天,他老老实实道:“舟哥,签证可能赶不及了,咱们只能在国内过年了。”
卢舟说:“不去太冷的地方,但也不能太热,要有冬天的感觉,国内也可以,找热闹点的地方,别被粉丝发现,要安静的,有过年的感觉,空气要好,山清水秀,吃的东西要健康,很久没过过有气氛的年了。不要有旅游团,也不要太多人,酒店老板要热情,不能太过分,过年一定要有团年饭吃。有温泉就更好了。”
萧毅:“……”
卢舟提完了一堆自相矛盾的要求,又说:“酒店人员要友好,多查查评价,一、定、要、有、热、水。”
萧毅硬着头皮,要找这么个地方简直比登天还难,就连北京都不一定符合卢舟的要求。
去丽江?肯定会被粉丝追成狗,萧毅只有一个人,可以预料到时候一定会被粉丝大军推倒以后从脸上踩过去。签证立等可取的只有东南亚地区,日本不过中国年,韩国……更不行了。泰国……也不行,泰国人看到卢舟也多半能认出来,香港台湾……通通不行。
东北太冷,三亚太热,萧毅心里浮现出自己一边给卢舟拎包,一边跟在后面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表情。
温泉都不说了,既要热闹,又要没粉丝,还要有团年饭吃,这怎么可能啊!两个人吃一桌团年饭,卢舟要臭着脸怎么吃,哎?
有了。
“萧毅萧毅——”统筹大姐的声音在微信里说:“终于杀青啦,不过编剧还要盯后期,除夕夜咱们在三里屯吃完,吃完去酒吧,你来吗?”
萧毅说:“我虽然很想去……安姐,但是过年我已经想好去哪了。”
“好的——”统筹说:“有空来我们公司玩,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萧毅心花怒放,心想过完年一定要去找他们玩。
萧毅找卢舟要了身份证,看了一眼,差点笑喷出来,卢舟怒吼道:“你的呢!你拿来看啊!谁的证件照不丑……”
萧毅拿着卢舟的身份证哈哈哈笑倒在楼梯上,卢舟咬牙切齿抢过萧毅的身份证。萧毅的身份证拍得很帅。卢舟当即没话说了。
“去哪里?地点定好了吗?”卢舟看到萧毅从楼梯上下来。
“定好了。”萧毅说:“明天出发。”
卢舟盯着萧毅,见萧毅半晌没有告诉他去哪的打算,便威胁道:“不满足要求,你就……你就……”
“奴才就自宫。”萧毅诚恳道。
卢舟:“你给我记住了,到时候不宫,我帮你宫。”
翌日萧毅开车带卢舟去机场,拉杆箱拉着一个推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脖子上还挂着个卢舟的爱马仕,登机时萧毅拿着卢舟的登机牌,走了头等舱通道,上飞机后,卢舟脸色一变,说:“武汉?去武汉干嘛?”
“武汉很好啊。”萧毅翻着飞机上的杂志,说:“过年热闹。”
卢舟有点怀疑地看着萧毅,萧毅问:“舟哥,你去过吗?”
卢舟说:“小时候我妈带我在武汉住过一段时间。”
萧毅有点惊讶,难怪卢舟喜欢吃鄂菜,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萧毅笑着说:“我也是湖北人,舟哥你是我老乡啊。”
卢舟没说话,摘下墨镜,调整椅背,陷入了回忆里,萧毅心想误打误撞,似乎猜到了卢舟的心思,太好了,这样应该会减少过年期间挨骂的频率……
然而,天不如人愿——当天下午五点:
萧毅满头大汗,保护卢舟从浩浩荡荡的民工大军中挤上车。
他们两点在天河机场下车,几经周折,终于挤上了汉口火车站往京山县的T250。买的是站票,身边还有农民兄弟坐在麻袋上,洗手间门口挤着人,卢舟一身十万块钱的风衣被熏得全是烟味,旁边还有人在接泡面。
萧毅:“对不起,高速堵了,我弟的车……开不过来。”
卢舟:“…………………………”
“你坐过这种火车吗,舟哥?”萧毅没话找话地说,并且跟着火车前进的频率摇来晃去,说:“来,HIGH起来!我唱首歌给你听怎么样?”
卢舟一脸冷静地说:“唱,唱得好,你的鸡|鸡可以留到明天。”
萧毅:“……”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萧毅一边卷杂志,一边煞有介事地跟着火车况且况且况且的声音开始念白前奏。
“滴答滴答滴答……”
卢舟:“你闹钟啊!”
“生活是悬疑的小说……”萧毅卷完杂志,开口唱道:“下一页,剧情是什么——我相信没有人晓得,世界究竟怎么了——”
萧毅拿着卷起来的杂志当麦,起初低声吟唱,继而眉毛一抬,眼里带着萧毅,唱起歌时表情专注,神采飞扬,犹如拿着麦,站在只属于他的舞台上。
火车隆隆巨响,驰过山林,驰过大地,驰出汉口平原,在渐暗下来的紫色天幕下,驰向远方。
冬季,农庄中的房屋冒出袅袅炊烟。
“我喜欢——孤单冒险追踪梦的线索,我的注册商标是自由欧欧——”
“……我连呼吸都是幸福的。”
“呜——”火车鸣响汽笛。
漠漠大地,皑皑山川,不知道谁家的鞭炮响了起来,夜幕低垂,万家灯火,北斗星在冬季的天空上闪闪发亮。
遮天蔽日的雾霾刷然消散,喧嚣的人群也已归于远方。
地平线上,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与广袤的世界。
“屋顶上的我——镜子里的我——耶嘿——”萧毅的快乐简直无法抗拒地释放出来,最后转为低声吟唱,逐渐淡出。
静了几秒后,周围纷纷鼓掌。
卖晚饭的大妈推着车,在萧毅背后盯着他。
“唱完了?”大妈怒吼道:“让路!”
萧毅吓了一跳,马上让开,卢舟脸色一沉,朝大妈道:“你吼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嘘。”萧毅说:“小心被偷拍上头条。”
卢舟:“……”
萧毅忙给大妈让路,饭很香,卢舟咽了下口水,中午在飞机上吃的,卢舟只吃了很少,这时候口水快要滴到车上去了。萧毅察言观色,见卢舟没有要求吃饭,便主动给他买了盒饭,说:“随便吃点吧,待会到京山再找吃的。”
卢舟也没问,便接过饭,靠着车厢墙壁,一手端盒饭一手扒饭吃,萧毅则给他捧着另一盒菜让他挑挑拣拣。
过道里坐着的人都在看他俩,其实火车上的饭菜比起剧组来说,还算是可以的。萧毅生怕卢舟还惦记着他的鸡鸡,便干笑道:“我没想到……哎,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家那边环境很好,而且过年很热闹,大家一起吃团年饭,所以……”
卢舟一脸不耐烦说:“我又怎么你了,出外景的时候什么地方都住过,我像是这么难伺候的人么?”
还好还好,萧毅心想,卢舟这一路上从头等舱换到火车站票,好像还没发过火,或者是因为人多不好发火,也或者是他确实无所谓,有个地方过年也行。嗯,这样就好多了。
“你去买个盒饭吃。”卢舟说。
推车的大妈已经走了,萧毅说:“我随便吃点就行。”
于是萧毅把卢舟吃剩的菜倒在吃剩的饭上,另外一个饭盒扔了,将剩下的饭菜吃掉。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俩,卢舟脸色不太好看,似乎现在还没人认出他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没被人认出而不高兴,还是因为被人盯着不高兴,或许是因为被人盯了这么久还没被认出而导致的双重不高兴……卢舟扫视周围一圈,一众升斗屁民都小心地移开了猎奇的眼光。
夜八点,萧毅拉开车门,让卢舟下车,终于到京山了……
萧毅的弟名叫萧强,上了高速,被过年返乡的大车小车堵得动弹不得,奈何萧毅打电话来说不用到武汉来接了,萧强又兜了下高速。在京山火车站等着,黑灯瞎火,火车站前的广场灯还坏了。
萧毅先让卢舟上了弟弟的二手桑塔纳,又朝后尾箱猛塞行李。
“嫂子好撒!”萧强回头道,看到后座上是个男人,登时哇的大叫一声。
卢舟:“……”
“我日!”萧强大叫道:“拐子!你女人咧!”
萧毅在后座使劲塞卢舟的行李箱,朝弟弟怒吼道:“苕吧你!几满讲过我带老婆回撒!”
“那这四哪过咧!”萧强指指卢舟,莫名其妙地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去回头问自己哥哥。
卢舟终于忍无可忍了,用武汉话怒吼道:“是你祖宗!你们兄弟俩过苕倒一堆克了!”
萧强:“……”
萧毅道:“绳子拿出来!”
萧强一脸茫然下车,萧毅接了绳子,把卢舟另一个放不下的LV拉杆箱绑在车顶上,说:“走你!”
萧强开车,吭哧吭哧,风驰电掣地载着卢舟,萧毅以及绑在车顶上摇摇晃晃的LV走了。
“他是我弟,萧强。”萧毅朝卢舟说,又朝弟弟严肃介绍道:“这是我老大,我男神,我偶像!萧强,叫舟哥。”
“舟哥好舟哥好。”萧强在倒后镜里双手合十,朝卢舟卑躬屈膝,卢舟真是败给这两兄弟了,看到萧强膜拜式动作瞬间吓得混飞魄散,吼道:“你开车不用把方向盘的啊!桑塔纳还带自动驾驶吗!!”
萧强给卢舟递烟,卢舟摆手,心想这名字也不知道谁起的。
“萧强萧强。”萧毅赔笑道:“大家听到他名字,就会想到祸起萧墙什么的……”
卢舟正在喝水,险些喷了出来,萧强又说:“哥,妈听说你带媳妇回来,早早就做上饭了!我让她不要做她不听。”
萧毅满头黑线,答道:“我明明说的是带朋友回来。爸妈吃了吗?”
萧强说:“吃了咧。”
萧毅的妈一定是误会了,萧毅说“朋友”,于是被理解为女朋友的指代词,萧毅一脸尴尬,卢舟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的马路,五六层的楼房,县城里昏黄的路灯,骑着自行车,电动车来来去去的人,小孩子们在临近春节前玩砸炮。
沿途树上的彩灯都挂起来了,一闪一闪的,在黑夜里显得异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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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不到二十分钟后,车抵达萧毅家楼下,两兄弟一人扛着个大箱子,健步如飞地上了六楼,这个小区是新建的,附近倒也很干净,入住率很低,卢舟下车时看了一眼,说:“你家不错嘛。”
“前几年买的。”萧毅说:“本来是想毕业以后,买给我当婚房的,现在我弟和爸妈住着,写我弟的名字。”
卢舟点点头,萧毅说:“舟哥今晚就先住我家吧,都收拾好了,明天再换酒店……”
“不用。”卢舟说:“初三就回去了。”
萧毅松了口气,卢舟在自己家里欺男霸女,出来的时候也还不是那么难伺候,进家门的时候萧爸萧妈热心得要死,跑出来迎接,首先进萧家的,是卢舟的LV,萧爸虽然不接触奢侈品,但也知道这东西似乎有点贵。
“哎呀——终于等到你了——”萧爸和萧妈以为能见到儿媳妇,卢舟一露面,两人登时傻眼,居然是个男的。
萧爸:“……”
萧妈:“……”
“这是舟哥。”萧毅说:“舟哥,我爸我妈。”
“叔叔好,阿姨好。”卢舟一头黑线地和萧爸萧妈握手,萧爸最先回过神,笑道:“快快,请坐,一路上累了吧。”
到家以后就安全了,萧毅心想卢舟脾气再不好,回家也可以消停几天,你难不成还要在我妈面前骂我啊。
果然,卢舟没有骂人,到萧毅家做客的时候反而还很客气。
萧爸是个小学的教导主任,马上要退休了,萧妈以前在京山针织品工厂做工,早早内退,每天就念叨两个儿子结婚的事,长辈虽然见不是儿媳妇,有点小失望,但马上就调整过来,对卢舟还是很热情的。
萧毅一边把卢舟的东西搬进房间里去,一边介绍卢舟是他的新上司,而且一直照顾他,萧爸便不住感谢卢舟,又念自己儿子不懂事,哎呀让你多操心了。
“叫我小卢就行。”卢舟笑道。
“吃点东西吧。”萧妈说:“本来以为你们下午就回来了……春运路上都堵着,来来来,小卢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去把汤热一热。”
萧妈去开高压锅热汤,卢舟朝萧毅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哎,谢谢阿姨。”
萧毅终于把卢舟给安顿下来了,一家人经过短暂的热闹后便恢复了正常,萧爸问道:“杜马过得怎么样啦,上次他还打电话来家里,问你联系方式。”
萧毅想起来,那应该就是年前,他们要开同学会,杜马才给他家打的电话,便说:“他现在在管他爸的公司,做民间拆借的,都开雷克萨斯了。”
萧爸略带责备地看了萧毅一眼,萧毅嘿嘿笑,坐到餐桌前,卢舟正在喝汤,萧毅道:“妈!汤还有吗?”
萧妈给他也舀了一碗汤,萧毅便把莲藕多舀了点给卢舟,说:“舟哥你尝尝这个冬藕,全国都吃不到的。”
“我知道。”卢舟说:“以前在武汉住的时候常吃,去北京就很少吃了。”
只有湖北这边的莲藕排骨汤熬出来的汤头才带着独特的颜色与香味,莲藕能拉出丝来,萧毅狼吞虎咽地喝着家的味道,感觉不能再舒服了。
吃过宵夜后萧毅又去开热水器,给卢舟拿衣服,忙前忙后,卢舟说:“我自己来吧。”
“没关系。”萧毅说:“晚上咱们睡这间房。”
萧毅的家是两室两厅,但也有九十多平方,算很宽敞的,他知道卢舟的习惯,提前让父母把房间收拾干净,一切不必要的东西速度迁出,电脑搬到客厅角落里去让弟弟上网,被褥全部换了新的,华中地区没有暖气,一到冬天就湿冷湿冷的,开了个暖炉烤着。
因为是没入住多久的新房,窗户擦得十分干净,外面是开发区的夜景,床很大,家具也都很新,和酒店比条件不会差太多,萧毅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把所有的电子产品连上家里的wifi,才去洗澡。
卢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台,灯火璀璨,阳台上咕咕叫,把卢舟吓了一跳,发现外面养着两只鸡。
“学生家长送的。”萧毅洗完澡进来说:“有点冷了,得挪到厨房里,过年吃。”
萧毅把两只鸡的笼子搬到厨房里去。
“这房子多少钱一平方?”卢舟问。
“好几年前买的了。”萧毅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买的时候才三千多,现在涨到五千多了。”
卢舟:“不错,空气也很好。”
萧毅打地铺,说:“人均工资也低,我弟在超市当后勤,一个月就两千多,还是托关系找的工作。”
卢舟说:“你回家能混下去,怎么不回来?”
“哎。”萧毅说:“回家总不能在县城里吧,音乐系在这里能找什么工作?还是得去武汉,一平方一万多的房子,买不起。”
“你还会拉二胡?!”卢舟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拿起萧毅塞在书架地下的二胡。
“小时候学的。”萧毅说:“还考了级呢,小学三年级一直拉到初二,好几年,这个是我学音乐的动力,我拉首给你听听?”
萧毅打开二胡箱子,已经很久没拉了,卢舟怀疑地看着他,似乎根本不相信他真的能拉。萧毅调音,擦弦搞了半天,卢舟说:“算了算了,收起来,到处都是灰。”
萧毅按着弦,沉吟片刻,拉了首二泉映月,卢舟道:“你行行好快停下,大过年的,不要拉这种曲子。”
萧毅尴尬笑笑,又把二胡收了起来,说:“二胡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这是传家宝呢。我爸不学,让我去学,结果就读了个没什么发展的专业。”
卢舟说:“那个呢?拿来看看?”
卢舟一指书架上的一个镜框,萧毅登时手忙脚乱,要把镜框收起来,卢舟却脸色一变,萧毅只得乖乖拿出来,给卢舟看。
上面是萧毅和一个非常红的选秀歌手,两人凑在一起,笑着比划手势。
卢舟惊讶道:“你认识他?”
萧毅说:“和我们同一批的……”
卢舟上下打量萧毅,有种认不出来的感觉,萧毅老实交代,说:“当时我们参加最佳男生的海选,就拍了这张照。”
“没进全国?”卢舟说。
“要五十万的赞助费。”萧毅说:“掏不出来,在地区就被刷下去了。”
卢舟嗤的一声,说:“杜总想过签他,这小孩□□了几年,得罪了经纪公司,现在越混越回去了。”
萧毅嗯了声,把镜框放回去,面朝墙壁扣着,卢舟一看萧毅这模样就窝火,教训道:“你把照片扣着做什么?嫉妒他?”
萧毅:“……”
萧毅只好又把照片翻过来,卢舟又说:“不愿接受失败,你就是一屌丝。”
“我就是一屌丝。”萧毅无奈地说。
卢舟好奇地看书架上萧毅的照片,萧毅挎着吉他,站在舞台的中央,五颜六色的彩光照着他,萧毅神采飞扬,犹如舞台上的明星一般。
下面还有各种各样,在新浪和各家明星的合照。
“小时候我妈带我在武汉住了十二年。”卢舟说:“在汉口念的小学。”
“嗯。”萧毅说。
卢舟说:“你上来睡吧。”
萧毅忙道:“不不,我打地铺就行。”
卢舟说:“没事,这床大,一起睡,地上太冷,待会被你爸妈看见你躺地上不好,再怎么屌丝,也是爸妈的宝,是不是?”
萧毅:“……”
萧毅便躺上床来,把被子叠了两层,卢舟随手翻翻一本萧强的游戏杂志,一边说:“我妈让我去考体校,体校给补贴,你舟哥我不想去,就想演戏。”
“演戏专业都贵,你知道不。”卢舟朝萧毅说:“那时候一年要四万多,四年十六万,可不是小钱,我爸又是个混子。我妈不让我去,我铁了心要演戏,接活儿,兼职当模特,跑片场打杂,剪片子,趴在地上推摄像机都干过,你知道不。”
“造。”萧毅说:“我造。”
卢舟:“……”
“好好跟你说话!”卢舟怒道,把杂志一扔,说:“不说了!”
“说说说……”萧毅马上哀嚎着转身来抱卢舟,卢舟登时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要把萧毅给摘出去,一脚踹到旁边,又说:“要不是当年的坚持,哪有现在的我?”
“我看了你的访谈。”萧毅说:“很多电影杂志上都有你的专访,舟哥,你很励志。”
“北漂歌手没个一万也有八千。”卢舟说:“你知道杜总她们这些人,是怎么签艺人的么?不仅看你能不能红,还要看你能不能以后有发展,一万个人里,出头的不过就十来个,更多的是连个水花都不溅就沉底了。你能说这些人不努力么?一个比一个努力。”
“你说这些人没有天赋么?”卢舟随口道:“恰恰错了,很多人比出头的那几个更有天赋,像你就很有天赋。不过没红,能怪谁呢?”
萧毅:“……”
萧毅心想你这是在鼓励我还是在嘲笑我呢?要鼓励也不对啊,我都卖身契给你三年了,就算想回去当歌手,也跑不掉了。
“所以这就是命啊。”萧毅感慨地说。
卢舟:“……”
“这是机遇的问题!”卢舟怒道:“要耐心!等待机会!抓住机会!你智商是不是长期处于欠费状态啊!怎么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懂?!我要被你气死了——”
萧毅茫然想了想,说:“好的。”
卢舟说:“认真当助理,哪天有机会,电视剧主题曲,电影主题曲,你跟着我,上去试试,你会作曲作词,抓得住机遇,你不就红了么?!“
“可以吗?”萧毅登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卢舟发出含糊的鼻音,萧毅登时大叫,扑上去抱着卢舟,说:“可以吗?!舟哥你答应我了的!我的毕生梦想就是给你唱个主题曲啊啊啊啊——”
卢舟这次早有准备,当说完那个唔的时候,马上就抬起一腿,萧毅扑上来的瞬间,果断被卢舟踹了下床。
翌日,萧毅是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的,京山马上要过年了,越是远离城市的县城,年的味道就越浓,在武汉打工的许多人都回来了,热热闹闹的,窗外带来淡淡的硝石气味。
萧毅睡眼惺忪地起来,看到卢舟正在饭桌前,和自己的老妈聊天,萧妈一直在絮絮叨叨的担心儿子的婚嫁问题,卢舟一脸诚恳地听着,时不时提点小意见,萧妈仿佛把卢舟当成了萧毅的大哥,反复要求卢舟管着点萧毅,别太宠他。
萧毅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妈!”
“你妈说得对。”卢舟指指萧毅,说:“他就是长不大。你听到阿姨说什么了没有?有时候我都奇怪他是怎么在北京生存下来的。”
“哎,是啊。”萧妈无奈地说。
萧毅一边刷牙,一边心想主谓宾倒置了吧,为什么现在变成卢舟和他妈一起骂他了……这日子……
“小卢啊!”在客厅看报纸的萧爸说:“你现在在做什么生意啊。”
卢舟说:“娱乐行业。”
昨天晚上匆匆忙忙,萧毅的介绍又是“我老板”,萧爸还没注意到这家伙居然就是风靡万千少男少女外加阿姨大叔的卢舟,随手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说:“我有个学生,也在北京开公司,赚钱,了不起,像你们这行,资金都很雄厚。新闻联播上说……”
萧毅:“爸,新闻联播上的东西你不能相信。”
“怎么不信哩?”萧爸话锋一转,说:“我看呐,北京的房价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国家正在调控,满打满算,一平方一万顶天了!怎么可能十万八万那么夸张!”
萧毅:“……”
萧爸:“新闻联播上说,廉租房,也才四百块钱一个月,你完全可以向政府申请廉租房的嘛,一有钱就乱花……”
萧毅:“………………”
卢舟:“……”
“北京是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卢舟岔开话题说:“北上找工作,发展得好的话,是很不错的。”
萧毅的爸从老花镜下面,远远地看了卢舟一眼,笑着说:“我最近呐,在看一个抗战片,你长得很像里面的男演员。”
卢舟呵呵笑,萧毅的妈被这么一提醒,说:“王国义!你长得像王国义!”
卢舟:“……”
萧毅:“……”
王国义就是卢舟扮演的那个角色的名字,萧毅险些把粥喷卢舟一脸,忍着笑,吃清粥配小菜,杜梅说过不能给任何人透露自己为卢舟当助理的事,萧毅不敢说。
不过如果卢舟自己说了,那就不关萧毅的事了,卢舟简直是炯炯有神,不过这种场面也应付得多了,便道:“今年抗战片比往年多了很多。”
“是啊是啊。”萧妈说:“民国的电视剧,我和他爸都爱看。”
“小卢啊。”萧爸语重心长地说。
萧毅登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卢舟带着笑容,期待地看着萧爸。
萧爸问:“小卢你结婚了没有啊。”
“呃,没有。”卢舟说:“前段时间刚和女朋友分手。”
萧爸说:“萧毅的表妹,在市邮政局上班,过年刚好回来……”
“爸!你够了!”萧毅简直要被一道神雷给劈出窗外去,声泪俱下道:“快别说了!”
卢舟哈哈大笑,萧爸说:“怎么了,萧毅你怎么了?你妹妹配小卢,正好男才女貌嘛——”
卢舟摆手,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吃过饭,萧毅和他妈在一起算钱,萧毅拿了一叠粉红色的钱,厚厚的有两万,萧妈使劲要推回来,说我和你爸有退休金,花不了你这么多钱。萧毅却推得快要吵架,说:“我在北京吃住都是跟舟哥,公司还有报销,花不了多少。”
“那妈给你存着。”萧妈说。
“你拿去花就行了。”萧毅说:“贴补你们的生活费,平时吃好点,今年团年多做点菜。”
萧妈嘴上说你赚的都是血汗钱,妈怎么敢花,表情却喜洋洋的,坐在茶几前点钱。
卢舟说:“萧毅。”
萧毅知道他要说什么,马上就道:“不用了,舟哥。”
他又朝父母说:“工资都是舟哥给我开的,舟哥还给我额外发了年终。”
卢舟说:“要的。”
萧毅:“不用,哎,舟哥,你别管了,我去找找衣服,咱们待会出去……”
卢舟说:“我自己来吧,你先忙。”
卢舟进房去,萧妈片刻后又说:“萧毅呐,你弟交了个女朋友,想买个新车……”
“哦。”萧毅说:“买吧,要买多少钱的?”
“他说二十万,我和你爸都说太贵了。”
“二十万的车!”萧爸说:“当老板的人才开的!我跟他说房贷没还完,不要买了,难道开桑塔纳就不能结婚了吗?街上多少人连车都没有呢。”
萧毅知道爸妈多少偏心一点他弟,毕竟弟弟没去武汉,留在县城里照顾父母,出得起的话,资助他一点也是可以的,问题在于自己没多少钱。
“买个十万的吧。”萧毅想了想,说:“买贵了他也养不起。”
萧妈想了想,说:“我让他尽量不要买吧,房贷还没还完呢。”
萧毅说:“没事,喜欢就买吧,北京有车都开不出去,还得摇号买号,在家这边有车能开开挺好的。”
萧妈点过钱,摘下眼镜,有点唏嘘,萧毅又拿上车钥匙,说:“我和舟哥出去逛逛,中午不回来吃了。”
萧强这个时候才起来,昨天玩游戏玩了通宵,早上就进父母房间补觉了。穿着条秋裤,套着个毛衣,出房间时看了眼卢舟,转头要去刷牙,忽然间“唔?”的一声,瞬间一个激灵,一脸疑惑地过来,盯着卢舟。
“你……你不是卢舟吗?”萧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萧毅心想完了这次,老子的工作估计要葬送在这么一家子人手里了,卢舟却笑道:“嗯,我就是卢舟,嘘……”
萧强哇的一声叫了起来,激动地给父母解释,萧毅马上吼道:“别出去说!说了你就死定了!”
“千万别给任何人说。”萧毅说。
萧强已经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萧毅反复强调,萧强只是喔喔喔,一副完全没听进去的表情,萧毅只好拿他的车来威胁,说:“你敢说出去,你的车就没了。”
萧强马上说:“绝对不说!死也不说!”
卢舟:“……”
萧毅知道用车来威胁最有效,便给卢舟打扮好,让他戴上毛线帽,顺便戴着个耳塞,穿了件运动外套,长裤运动鞋,出门去了。
20
20、第二十章
“哪里有卖红包的?”卢舟问。
“不用给我爸妈包红包。”萧毅开弟弟的桑塔纳,说:“我的钱都是你给的,怎么还包红包?”
卢舟满不在乎地嗯了声,萧毅说:“舟哥,我带你去玩,咱们年初一再去泡温泉。”
卢舟跟着萧毅在县里逛了一天,萧毅知道卢舟在北京也很少去公共场合,都是家里,车里,室内场所三点一线地跑,连商场都几乎没去过,想逛逛大型商场,还得去国外。
萧毅和卢舟先是去打了电玩,又逛了下花市,卢舟开始的时候对商场面无表情,萧毅知道他的身家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整个商场买下来,身上一件衣服就可以把人家铺子给包了,就没带他去买衣服,而是逛了逛卖小玩意的铺子,顺便吃了些湖北小吃。
下午两人又去逛花市,卢舟对花市里的东西显然很有兴趣,一边看一边说:“小时候过年有挺多玩具想买。”
“我也是。”萧毅抱着一盆花,看卢舟躬身在摊子前玩那些五颜六色的东西,只觉得十分好笑。
傍晚时,两人又在大型超市里逛了很久,到处都是买年货的大爷大妈,萧毅推着车,卢舟随便看一眼,便不用钱一样把东西随随便便朝车上扔。
最后萧毅让萧强下来,把一大堆年货抱上楼去,父母做了火锅来招待卢舟,五个人,一张餐桌,冬天桌上的火锅还冒着蒸汽,电视里播着卢舟主演的黄金狗血八点档。
说说笑笑,大家边看卢舟边吃饭,萧爸萧妈显然已经从萧弟处得知了卢舟乃是何许人也,说话都小心了许多,卢舟却几句打趣,化解了有点尴尬的问题,萧毅笑着说:“你们把舟哥当做杜马就行了,我和舟哥最好的。”
读大学的时候,杜马有时候也会来萧毅家过年,卢舟又和萧弟碰碰杯,与他喝酒。
晚饭后,卢舟捋起袖子,帮着萧妈收拾碗筷,萧毅登时混飞魄散,要上前帮忙,卢舟却拦开他,说:“你会什么啊!什么都不行!”
萧妈哈哈大笑,说:“我来,小卢你把碗筷放水槽里就行。”
深夜,卢舟显然逛得有点累,很早就睡熟了,睡前还提出第二天要跑步的事。
卢舟好几天没健身了,萧毅又不能带他去健身房,只能跑步,但附近养狗的人多,跑步又容易被狗追,最后被卢舟骂了一顿,只好决定第二天早点起来,早上就去跑步。
卢舟睡觉后,萧毅特地监视了一下萧强,看他有没有鬼鬼祟祟去打电话或者给朋友说卢舟来了他家的事,萧强显然为了他的车守口如瓶,谁都没说,萧毅这才放下了心,又开了个家庭小会,特地叮嘱了全家人一次此事与他的工作息息相关,家人一致保证绝不给萧毅添麻烦,萧毅才敢进去睡觉。
在北京卢舟家里住的时候,萧毅天天抱着那个一米长的卢舟公仔,睡着了不太习惯,就无意识地把卢舟当做了公仔的代替品,卢舟睡着了还在打呼噜,睡得人事不省,整根手臂搁在枕头上,萧毅则整个人缠在卢舟的身上,两脚夹着他的一只脚像头树熊。
清早。
萧毅发现自己缠着卢舟的时候,登时一脸痉挛,极其小心地放开他,缓缓挪到一旁。卢舟还睡得甚熟,内裤里顶帐篷。
萧毅退到床边后,深吸一口气。
“喂……舟哥。”萧毅小心地说:“起床喽——”
半小时后。
“你是不是男人啊!”卢舟穿着运动衣,在小区后面的公路旁原地踏步,等候萧毅追上来。
萧毅气喘吁吁,扶着一棵树,说:“你……你跑吧,别等我……”
卢舟:“我又不认识路,你太缺少锻炼了!”
萧毅简直没法陪卢舟玩,卢舟高高大大,还是体育生出身,跑个十公里对他来说跟吃饭一样,萧毅一音乐系的,这是坑人呢啊!助理合同上从来没说过要陪老板跑步啊啊啊!
“呼——呼——”萧毅一脸煞白,感觉已经到了极限,分分钟要死在路边,卢舟呼出一口热气,把耳罩帽子摘了,外套脱了,穿着背心,露出健壮胳膊,萧毅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走。
“平时要多锻炼!”卢舟说:“成天跟只瘦鸡似的。”
萧毅两眼转圈圈,卢舟说:“钱拿来,买早饭吃,我要吃热干面。”
街边热干面的摊子已经开了,萧毅上气不接下气,跟着卢舟去吃面,卢舟吃了两大碗,又要了碗开水喝洗碗水,萧毅吃下一碗,瘫在座位上,稍稍舒服了点。
“把围巾戴着,别感冒了。”卢舟说。
萧毅说:“我还行,我……不行了,不不,我还行……我是说现在不行了……”
跑完步,萧毅出了一身汗,感觉精神了很多,人已经渐渐多起来了,他们走过长街,在公交车站停下,准备回家去。
卢舟的汗水干了,背心后面一滩汗渍,萧毅抖开外套,给他穿上,两人刚好经过一个商场外面,预备打车或者坐公交车。
“请问……你是卢舟吗?”一个男高中生说:“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萧毅:“……”
卢舟:“……”
卢舟耳罩摘了,帽子也摘了,头发稍长了点,穿上外套,跑完步以后,萧毅和卢舟都完全忘了出门会被发现的事。
卢舟马上反应过来,说:“嘘,别嚷嚷,笔给我。”
那男生险些要晕过去,说:“你你你,真的是你吗?!我我我我……”
男生回头看,萧毅和卢舟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在公交车站后面,站着成群中学生,似乎是放寒假出来逛街吃饭看电影的,这才早上九点啊!萧毅心想尼玛!你们也太勤快了吧!寒假不在家里睡觉这么早出门是要干嘛——!
那里的中学生们早就发现了卢舟,派出这个男孩过来探路,卢舟心惊胆战地给他签了个名,说:“再见。”
“哇啊——!”
“啊啊啊啊——!”
一阵发疯的尖叫,公交车站附近,铺子里,报刊亭内,骑自行车的人全部都被吓到了,一群中学生直冲过来。
“卢舟——!!”
“卢舟啊啊啊啊——”
“卢舟!”
卢舟和萧毅瞬间拔腿就跑,两人夺命狂奔,冲进了巷子里,萧毅吼道:“这边!”
萧毅设想过无数次,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自己老家被粉丝围追堵截,萧毅翻身上墙,伸手要拉卢舟,卢舟吼道:“退后!”
紧接着卢舟飞腿踹起垃圾桶,踩着垃圾桶潇洒一跃,翻身上墙,粉丝追到巷子里,尖叫道:“卢舟——!”
萧毅拖着卢舟,从另一侧狂奔出来,冲过马路,粉丝又从拐角追了上来,四面八方全是人,萧毅带着卢舟冲进商场,一瞬间商场沦陷了,“卢舟”“卢舟”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商场掀翻,刚开张的服装店店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左右看看,听清楚有人叫什么后,瞬间一声尖叫,穿着高跟鞋追了过去。
“你不是没力气跑的吗!”卢舟怒吼道。
萧毅:“生死存亡啊!能不跑吗!”
粉丝越来越多,萧毅感觉就是在演各种版本的生化危机,倒是卢舟先跑不动了,扶着墙喘气,摆摆手。
“老了老了……”
“快跑吧!”萧毅怒吼道:“小心被扒成□□!”
卢舟:“……”
卢舟竭尽全力冲刺,和萧毅狂奔出车库,粉丝一路追了出来,然而萧毅的飞毛腿已经成功甩掉了不少,紧接着带卢舟左拐右拐,进了个城中村,又沿着马路一直跑,跑到一片没人的工地里。
“你在这里躲着!”萧毅说:“半小时后来和你汇合!”
萧毅把卢舟推进一个塑料棚,转身再次冲上马路,引开了粉丝们。
卢舟差点要岔气了,吃了快半斤热干面外加一大碗洗碗水,又被粉丝追了一路,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肚子里一通翻江倒海,胃气上涌,登时哇啦一声吐了出来。
“嘎——!”瞬间一阵怪兽的叫声吓得他混不附体。
卢舟刚吐完,咔嚓一声,晴天霹雳。
也不知道谁在棚屋后养了两只鹅,卢舟这么哇啦一吐,吐了那两只鹅满头的面。
“嘎嘎嘎嘎嘎——”
两只巨型鹅朝着卢舟狂顶狂啄,远远的还有第三只鹅发出凄厉的叫喊,飞速朝卢舟冲来,卢舟抓狂大叫,随手就抓了根竹竿要抽那几只鹅,竹竿刚出手就被鹅以迅雷不及掩耳抢走了,卢舟狂叫道:“救命啊——!”
卢舟生平最怕这东西,当即也不再躲下去了,果断拔腿边嚎边跑,鹅的战斗力比起粉丝简直是千百倍以上的,也不知道谁家这么缺德在工地上养鹅!
萧毅跑着跑着,停下来。
后面追了几十个粉丝,萧毅转身说:“嘿!卢舟已经走啦!”
粉丝们:“???”
萧毅摘下棒球帽,潇洒一鞠躬,说:“咱们的男神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开学好好学习!”
萧毅转身,默念千万不要再追上来,脚步越来越快,使出凌波微步错脚一闪,进了公园,混进了人群里,继而快速奔跑。跑去找卢舟,看到卢舟抱着一个竿子,扒在工地的二楼前面。
下面三只鹅,其中的两只鹅满头挂面,身上汁水淋漓,愤怒地拍着翅膀,嚣张地围着那个竿子。
“嗨!”萧毅大喝道,继而捡起砖头,远远地砸过去,却不瞄准鹅,只是砸在铁竿子上,当的一声巨响。萧毅又拣了几块板砖,一边恐吓那三只鹅一边冲过去,鹅们瞬间跑了。
卢舟明显的受到了惊吓,一脸铁青,神情恍惚。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卢舟怒吼道。
“我我我……我不知道这里有鹅啊。”萧毅凄怆喊道:“冤枉呐大王!”
谁知道你怕鹅……萧毅简直根本想不到这里去,多半是小时候被鹅欺负过……萧强的车停在路边,卢舟回家以后,直到吃午饭才缓过来。
杜梅的电话来了。
“你们到底在干嘛?!”杜梅快要被萧毅和卢舟给玩死,说:“怎么跑到湖北去了?”
“是是是……是这样的。”萧毅解释了事情的经过,杜梅倒是没有责备他,说:“去外地过年也好,卢舟已经很多年没吃过团年饭了。替我问候你爸爸妈妈。”
萧毅松了口气,说:“好的好的。”
杜梅说:“我联系媒体,让他们不要报这个……哎?林尧,我突然觉得可以报一报,顺便让卢舟录个视频,祝大家新年快乐,你觉得怎么样?”
萧毅和杜梅商量了一会,敲定过年的祝福短片,不如就直接说回老家,顺便来京山泡温泉过年了,打算到时候发到网上去。
当天晚饭饭桌上,一只亲戚送的卤鹅。
卢舟:“……”
萧毅:“……”
萧毅心想这是给卢舟压惊吗,萧妈还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事,不住劝他们多吃点。
第二天,卢舟又拖着萧毅下去跑步,显然已经从鹅的创伤中平复过来了,这次绕道公园,荆门一带的空气挺好,整个华中地区包括十堰,武当,神农架等地,都有中国之肺的称呼,卢舟很久没在户外运动过了,当天又和萧毅租了个场子打羽毛球。
年三十夜里,到处都是鞭炮声,萧毅家从早上就开始做饭,忙活了整整一天。萧妈知道他们年初三就要回去,坚持给萧毅和卢舟炸一点吃的,萧毅阻止了好几次,最后只得由得她去了。
萧毅和萧强对付了两只鸡,卢舟也亲自下厨,帮忙干活,腊鸭焖藕、煨鸡汤,炸鱼块,烧羊肉,红烧财鱼……八大盘荤,藕夹,炒菜苔等四个小菜,萧强的女朋友年初二值班没回乡下,也来了家里。
萧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说出去家里有个视帝的事,女朋友被惊得半晌没回过神来,还是卢舟亲切地朝她搭话,萧强的女朋友才稍稍镇定了点。
四个凉菜上齐,一家六口,碰杯喝酒,大家过年,十分热闹。
萧强的女朋友给萧强布菜,萧强马上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你多吃点,萧毅则忙着伺候卢舟吃饭,卢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拍拍萧毅的头,示意他自己吃,别管他。
卢舟说了个笑话,满桌人哈哈大笑,萧毅见卢舟喝酒喝得有点醉了,暗道带他回家来,还是对的。
吃过团年饭后,萧强便抱着一大堆鞭炮,四个年轻人下楼,在小区里点烟花放鞭炮。
“禁烟花爆竹都好多年了!”卢舟在萧毅耳边喊道。
“什么!”萧毅朝卢舟喊道。
卢舟笑了起来,萧毅胆子大得很,直接用火机去点炮,卢舟马上吼道:“别找死!”
卢舟把萧毅拖了回来,一手揽着他,另一手伸得老长,摆了个武打动作,咔打火机。
萧毅:“……”
鞭炮声响惊天动地,萧毅说:“你上一次看焰火是什么时候?!”
“在迪拜!”卢舟笑着喊道。
“迪拜的烟花比这个好看吗?!”萧毅笑着喊道。
卢舟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完春晚,大家互道新年快乐,萧爸还笑着说:“小卢什么时候也上个春晚?”
卢舟笑了笑,说:“我们演电视剧的,一般接不到邀请函,萧毅努把力,说不定以后可以。”
萧毅一张暴漫脸,心想你逗我玩?
当天晚上,卢舟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来拜年的,萧毅挨个发了拜年的微信,又给杜马打了电话,提前上床睡了,结果在枕头底下摸到个红包,红包表面写着个“卢”。
背后还有卢舟的签名,里面是一张卢舟的签名照,以及两千块钱的开工红包。
客厅里。
“来,萧叔叔。”卢舟说。
“哎小卢,不要这样!”
“给长辈的嘛,规矩是这样,一点心意。”
萧毅抬头,看到客厅里,卢舟正在给自己的父母发红包,又给了萧强一个,说:“好好工作,努力赚钱。”
“谢谢舟哥!”萧强开心地嚷嚷道。
萧毅坐在床上,忽然一阵心酸,心想如果有一天真的成名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卢舟。
然而这世上,有些情分,只能从高朝低走,一如滔滔江水,永远自西向东流,有些人,譬如卢舟,譬如杜马,也许萧毅一辈子都混不到能报答他们的地位,也只好常常仰视,常常感动。仰视完了,感动完了,继续仰视,继续感动……
反正我就这样了,要本事没有,要命一条,萧毅自暴自弃地心想,老子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一屌丝,舟哥也不要我报答什么,真心对他就好了,嗯,我问心无愧……好的就这样,新年快乐,舟哥。
21
21、第二十一章
年初一,萧毅带着卢舟,开车去附近有名的度假村泡温泉,吃日料,卢舟穿着浴袍,拾掇了头发,示意不必化妆了,让公司请后期去解决,萧毅拿着DV,卢舟盘膝坐在拉门前的地上,背后是青翠的松林和古色古香的装潢。除夕夜还下了点小雪,树上一层淡淡的白色,卢舟手里拿着过年的红包,带着笑容,说:
“新的一年,祝各位粉丝学业进步,工作顺利……”
“感谢有你们一年的陪伴……”
萧毅拿着DV,暗道卢舟这个样子,简直是帅死个人没商量,既阳光又俊朗,而且是个令人如沐春风的邻家大哥哥形象,能天天跟在他身边,天天挨骂也值了。
“咔。”萧毅说:“Verygood。”
卢舟打了个喷嚏,怒吼道:“快把门关上!谁想出来这个背景的!想冷死老子吗!”
萧毅:“……”
年初三,萧强把萧毅和卢舟送到武汉,搭上了返程的飞机,恰好迎来了又一轮春运的高峰期。
卢舟显然还有点意犹未尽,朝萧强说:“回去帮我谢谢你爸爸妈妈的盛情招待。”
“没问题!”萧强笑着说:“舟哥,加油拍戏!”
在机场休息室的时候,卢舟拿着电话号码,沉吟良久,萧毅去给他接水,回来看到卢舟在打电话。
和平时与朋友说话的态度不同,这一次,萧毅几乎卢舟是在和什么情人打电话,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没有,在小弟家里过的年。”卢舟说:“去了京山,泡的温泉,你那边怎么样?”
“嗯……我知道了。”卢舟说:“我经过武汉呢。”
“打了。”卢舟又说:“舅舅接的电话。”
萧毅在卢舟身边坐下,卢舟看了他一眼,接过萧毅手里的水,腕上带着名表,一身昂贵西装,衬衣在袖口与手背之间形成好看的白边,萧毅笑笑。卢舟眼里带着警告,继而移开目光,不与他对视。
萧毅心想,卢舟也想家了吗,他一定也想家了,他在打电话给他妈妈?天南地北的,亲人都不在身边,一定也很寂寞吧。
VIP休息室的接待员过来,微笑着朝萧毅小声说话。
“这个你就别管了。”卢舟说:“管好你自己吧,别和你老公吵架,我登机了,新年快乐。是了是了,知道了。”说着卢舟挂了电话,发了条微博,蓝天白云,准备起飞,迎接新的一年的工作,顺便还在微博上@了萧毅。
当天萧毅的粉丝疯狂看涨,瞬间涨到一万多,第二天杜梅怒斥卢舟简直神经病,小心害死萧毅,卢舟才顶不住公司压力,把微博给删了。
“利星的发行一向挺给力。”杜梅说:“就不知道准播证什么时候下来。”
卢舟拿到公司发的开工红包,随手扔给萧毅,萧毅得了两个红包,简直心花怒放,卢舟道:“随便吧,电影那边怎么说?”
“现在有三个公司,都想和你合作。”杜梅说:“你挑一个吧,年度计划我昨天让萧毅给你了,你看了没有?”
“看了。”卢舟无聊地说,其实根本没看。
“你选哪个?”杜梅说:“今年我准备整合所有的公司,多签点人,现在资金充足,人脉也差不多都打下来了,只有几个对头那边还有点困难。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咱们年底之前,准备电影先上。”
林尧说:“昨天李导推荐的编剧来了公司,刚好你不在,我们听了构思,都觉得想法不错。”
“你又当经纪人,又当制片人,还得当制片主任。”卢舟说:“还要处理这么多杂事,能忙得过来吗?你看人家利星,都是分部门在管的。”
“慢慢来嘛。”杜梅说:“刚开始,总要忙一点的,等上了正轨就好了。话说回来,你自己看好那部?”
卢舟道:“随便,都说的什么?我再看看?”
杜梅:“……”
萧毅:“……”
萧毅拿出杜梅昨天发来的年度报告,杜梅说:“聚华的人说明年限古装,古装我都给推了。”
“时装剧呢?”卢舟说:“抗日剧?不要手撕鬼子的那些。”
“编剧都是一线的。”杜梅说:“监制有好有坏,你自己看吧。”
卢舟说:“就这部时装剧吧,免得等下又广电限制啰啰嗦嗦一部卡三年不让过。”
萧毅心想又要进组了吗,杜梅说:“行,那你等等,争取今年拿个满贯,这个剧本我和林尧也挺看好的,就是拿不定注意你演不演偶像剧。”
“我无所谓。”卢舟说:“关键剧本要写得好,够狗血就行,少来点婆婆妈妈的。”
杜梅当着卢舟的面就给影视公司打电话去了,接着林尧又说:“萧毅,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请教你。”
萧毅:“……”
萧毅马上起身,说哎呀林总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请教不请教的吩咐人家一下下就好了……接着卢舟脸色一沉,咳了声,萧毅马上一脸严肃,心想卢舟只允许自己对他奴颜媚骨,似乎完全见不得自己对别的人奴颜媚骨。
林尧把萧毅带到隔壁房里,那里坐着几个少年,正在看剧本,看到林尧进来了,都纷纷起身,林尧随便聊了几句,萧毅莫名其妙,但是多少有点感觉——这四个少年都是新人吗?
新人都没正眼看萧毅,萧毅感觉到这几个人,多少都有点傲,且对着林尧的态度很好。
“来,这个是学声乐的萧老师,是卢舟的私人助理。”林尧又把萧毅介绍给他们,新人马上和萧毅握手,笑道:“萧老师。”
“客气客气。”萧毅说。
林尧看了萧毅一眼,萧毅明白了,应该是想让他看看这些新人的发音和唱功什么的,当然,既然被杜梅签回来了,肯定多少都有点功底,应该也全是科班生。林尧说:“随便唱点什么,萧毅,你给指点一下。”
萧毅笑道:“我不是学声乐的,指点就算了,大家互相交流一下吧。”
于是其中一个新人清唱了几句,萧毅说:“来我给你伴奏,会唱什么?”
萧毅起来走到钢琴旁,试了试音,新人便点了首歌,唱了起来,萧毅自己的唱功全靠天赋,毕业以后好几年也不吊嗓子了,但基础还是有一点,分辨他们的能力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萧毅侧耳静听,卢舟谈完事以后过来,站在房间外,看萧毅弹钢琴,新人唱了一段,萧毅便说:“好,很好。”
“来,下一位。”萧毅笑着说:“平时吊嗓子吗?”
“没有。”新人不好意思地说。
萧毅又弹了一段高|潮部分,那新人唱了上去,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听完以后,萧毅感叹道:“基本功都比我好。”
林尧笑着说:“不错不错。”
萧毅告辞出来,林尧问:“怎么样?”
“呃……还需要锻炼。”萧毅说:“不过毕竟是拍戏,不是唱歌……要求就不要太高了。”
林尧又问:“卢舟觉得呢?”
“简直是瞎了我的狗眼,聋了我的狗耳。”卢舟彬彬有礼道。
林尧:“……”
萧毅:“……”
卢舟又补充道:“弹钢琴的那个不错,可以发展一下。”
萧毅哈哈大笑,林尧一脸无奈,回了办公室。
萧毅又和另外一个人打了个照面,被惊到了,居然是乌恒古!
乌恒古笑着说:“舟哥好!萧毅,又见面了!”
卢舟鼻子里出了点声,便走过去,乌恒古伸出手,僵在半空,萧毅果断上前接住了他的手,笑道:“辛苦了。”
乌恒古刚给卢舟做了男配,卖腐照刷得人气飞涨,萧毅知道卢舟多半觉得不太舒服,但为了不得罪人,便和他聊了几句,小声说:“舟哥昨天没睡好。”
乌恒古理解地点头。
乌恒古签进了卢舟的经济公司,杜梅还在想办法到处挖人,看来今年的野心不小,连卢舟带乌恒古,一起捆绑给了那部时装戏。
在这部时装剧里,卢舟演一个年届三十五的苦逼老处男,乌恒古演一个花花公子。
而聚华公司的一姐,美裔混血儿Tina演被乌恒古抛弃的女朋友(女一号)。
Tina在酒吧里酩酊大醉后掉进河里,被老实人卢舟救回了家。
乌恒古饰演的是卢舟所在的传媒公司的董事长的私生子。
而女二号琪琪,则饰演卢舟同父异母的妹妹,琪琪在一次车展上和乌恒古打得火热,想方设法地要从乌恒古的现任女友手里撬墙角。
萧毅心想这人物关系也真够混乱狗血的,卢舟还没看剧本,萧毅便捧着剧本,读得静静有味,心想除了植入广告多一点,还是挺吸引人的。
然而过了前五集,就不怎么好看了,萧毅本着自己是“不看到结局就会死星人”的严肃身份,还是聚精会神地把整个故事给看了下去,直到卢舟催了好几次,让他速度滚去给自己做晚饭,萧毅才不情不愿地到洗手槽去了。
卢舟看了三页就崩溃了。
“有病啊这是!”卢舟怒吼道:“植入广告比正本还多!这什么鬼东西啊!有这么缺钱吗?!”
萧毅:“……”
“故事还是挺好看的……”萧毅道。
卢舟拿起剧本又看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第二次把剧本给摔了,说:“现在的编剧写雷剧简直登峰造极了!让我一大老爷们穿女装进宴会厅拍照,这是故意想整我吧!”
萧毅哈哈大笑,险些在厨房里直接被卢舟给笑跪了,刚才他看到这段的时候也想到卢舟的反应,其中有一段是老处男主角,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混进宴会厅,乔装成女的,进去找Tina。
萧毅埋头做饭,穿着围裙,淡黄色西裤,挽着衬衣的袖子,头发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点长了。
卢舟看看剧本,又看看萧毅,说:“过几天你去多买几套衣服,人收拾精神点。”
“哎。”萧毅说:“进组无所谓啊,反正也没人注意到我。”
“想什么呢!”卢舟说:“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小配角让你演个。”
萧毅险些切到手,说:“可可可……可以吗。”
“这剧本得改。”卢舟不耐烦地说:“进组后再说吧。”
萧毅惊讶道:“怎么改?自己改?”
卢舟说:“还有自带编剧进组的呢!上次那个谁,拍个古装戏,自带导演进组,这才是牛!”
萧毅:“……”
“看谁咖位大。”卢舟说:“咖位大的说了算,不然这种女装戏你让我怎么演?我就算想演,难道配角都是傻子吗?突然来个一米八五膀大腰圆的女的,眼睛都瞎了不成!”
萧毅说:“可能是为别的男一量身定做的戏。”
卢舟又一脸无聊地翻了翻,说:“什么植入都要,简直LOW到爆。”
卢舟一碰到剧本就会瞬间变身吐槽超人,萧毅快要被他给笑疯了。第二天又到公司里去,杜梅亲自打电话过聚华,给了意见,那边答应剧本再修修改改,但广告植入品牌都已经联系好了,不能再动了,又答应给卢舟涨到五十五万一集,萧毅听得咋舌。
经常来往公司,萧毅大概也能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些许拍戏的成本一类的,像卢舟这种人,接一集戏是天价,有时候打包,有时候按集数算,反正无论如何,一部戏算下来,一千万不会少。
当然经纪公司还要抽成,萧毅不清楚这个具体抽成的数字是多少,也不敢多问,但一部三十集的剧本,往往最后拍完了,东剪西剪,剪完了以后都不止三十集,按集数付片酬是为了多赚点利润,也方便和演员谈价。
合同上为了避税,是不能写这么高的。
通常古装剧比现代剧贵得多,一集成本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五十万之间,现代剧则一百万到一百八十万上下。这么点钱,要付卢舟的五十五万,要分给女一女二男二男三,给编剧导演监制制片主任……还要分给导演自己的团队包括美术灯光摄像后期等……租场地租道具请群众演员发盒饭……最后多多少少都会超支。
不过卢舟拿了五十五万,这五十五万影视公司是给得心甘情愿的,毕竟有卢舟在,就有收视率,有收视率,这部剧就好卖,各电视台抢着要,妈妈观众们转台的时候一看到卢舟的脸就停下来饶有趣味地看了。
黎长征虽然经常拿奖,在收视率上反而比不上卢舟,有时候黎长征连票房都扛不住,古装艳红沉黑的色调,厚重的气氛,碰上春节档来个欢乐贺岁片,分分钟被人完爆。
于是卢舟和黎长征颇有点王不见王的感觉,萧毅听过一轮八卦之后,才觉得以前希望卢舟和黎长征演对手戏的愿望很傻很天真。
22
22、第二十二章
数日后,签了合同,这次萧毅已经轻车熟路了,第一次进组没有大的差错,这次又没什么张欣然背后捅刀子,理应顺利得多,然而杜梅一连几日,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怎么给卢舟造势。
年前的分手大戏话题度简直火爆,外加新年的拜年视频热了一段时间,今年就要想办法,怎么让卢舟在电视剧没有上映的时候,保持一定的话题讨论度,这样《铁马冰河》在暑假档上线,才能保证收视率。
萧毅这才知道,原来利星那边已经和某个对家抢春节档四台联播已经完败一局,现在就等暑假档上新戏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令杜梅坚定了自己开影视公司的信心,否则卢舟不管拍什么戏,都容易受制于人。
萧毅问过卢舟一次,如果杜梅自己开影视公司会怎么样,卢舟只是回答到以上解释内容,便到此为止了。
卢舟一边跑步,一边测心速,萧毅也被卢舟逼着在地下室里天天健身,现在已经能差不多跟上卢舟的节奏了。
卢舟擦了把汗,说:“我问你。”
萧毅:“啊?”
卢舟:“……”
卢舟一脸汗,打着赤膊,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水从头发上湿漉漉地滴下来,他说:“我每次看到你这么天真无邪的问‘啊?’的时候,我就很想揍你。你知不知道?”
萧毅诚恳道:“造。”
卢舟把毛巾扔在萧毅脑袋上,萧毅莫名其妙,被快要可以拧出水的毛巾弄了一身汗味。
卢舟正色道:“你觉得你是我的人,还是杜总的人?”
“当然是你的人啊——男神!”萧毅惨叫道,险些就要上去抱着卢舟健硕的大腿,“你对我这么好!还给我发年终!”
卢舟:“……”
“那么我告诉你。”卢舟说,“既然是我的人,就别在杜总面前说太多关于我的事,给你开工资的人是我,不是杜总,知道吗?”
“造!”萧毅马上道,“可是我也没说什么啊,连合同里说的也是,一切以你的命令为优先,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卢舟想了想,从跑步机上下来,说:“那么我告诉你,杜梅想把生意做大,不愿意受制于人。想培养新人,这个想法,她两年前和威麟影业闹翻了的时候就有。以前公司是挂靠在威麟旗下的。”
“哦——”萧毅说,“她让你接活,然后抽你的成,是吗?”
萧毅给卢舟拿了罐饮料,卢舟面上阴晴不定,说:“是的。”
萧毅问:“抽多少?很多吗?她是不是亏待你了?”
“亏待我倒是没有,行业内都是这样,百分之二十。”卢舟说。
萧毅心想好多,卢舟一部戏上千万,杜梅可以抽两百万,但是,如果杜梅自己做承制,就能赚更多了,确实是这样。
“你就别想了。”卢舟说,“你们这些新人,要签给她,你猜猜她抽你多少?”
萧毅:“……”
“百分之八十。”卢舟说。
萧毅汗,卢舟上楼去,萧毅又进去洗浴缸,问:“那你会跳槽吗?舟哥?”
“你觉得我要跳槽我会告诉你吗?”卢舟说,“这些事杜梅自己心里清楚,她比我聪明着咧。”
萧毅便没再说什么了。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期间卢舟又去拍了些广告,萧毅只要跟着跑前跑后就好了,不进组的时候,生活还是挺悠闲的,北京偶尔会有晴天,但卢舟却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自家草坪上走走,又或者在家里看书,晚上则去和明星朋友们过夜生活,喝喝酒,唱唱K。
萧毅能看出来,卢舟本来哪里也不想去,每次喝酒回来总是心情不太好,宁愿呆在家里看电影,但关系是要维持的,他保持着每两天就出去一次的频率,天天和人应酬打交道。
一出去打交道,就要预约卢舟的化妆师、发型师和服装顾问,晚上九点出门,下午四点就得作准备。
“真累,妈的。”卢舟说,“赶紧的开机算了,天天应酬也烦。”
春天总是令人充满了各种不得宣泄的郁闷,卢舟也有点暴躁,幸亏开机的时间快要到了,萧毅这次有了准备,买了大堆的东西,以便应付卢舟不时之需。
“你要搬家吗。”卢舟表情抽搐,说,“萧总,不如把剧组请过来咱们家里拍,这个主意如何?”
萧毅呵呵呵说:“多准备一点总是好的嘛。”
“准备你弟啊!”卢舟忍无可忍道,“片场就在北京!全是北京的景,你那么喜欢去横店喂蚊子吗?!”
萧毅:“……”
翌日,萧毅正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杜梅来电话,让他速度把卢舟叫起来,去公司。
“又要干什么——”卢舟无奈道,“饶了我吧——”
萧毅说:“舟哥,你快把内裤换一下。”
卢舟瞬间清醒,摸了把下面,满脸通红,长期没有宣泄,十天半个月的就会自动爆出来,萧毅去找来内裤给他,说:“我去……给你洗,你先洗澡。”
萧毅拿着内裤到楼下去洗,卢舟的量太大,萧毅满脸通红,到自己房间的浴室里给卢舟洗内裤,卢舟光着屁股一闪身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期间杜梅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萧毅洗着内裤,一阵风地冲出来接,卢舟冲几下就洗好了,示意萧毅电话拿过来,究竟是什么事。
“哎!”卢舟说,“手机上什么粘粘的!”
卢舟的帅脸贴着手机,被沾了点奇怪的液体。
萧毅又跑去给卢舟搓内裤了,卢舟接了杜梅的电话,杜梅说:“十万火急,快点来公司,导演和制片人都等着呢。”
当天早上十点,会议室里,卢舟当场就疯了。
“我……”卢舟果断道,“这个不是我推,真的没有办法啊!郭导!”
“那个……卢舟?”制片人示意他摸脸,卢舟莫名其妙,摸了把脸,发现液体已经干了。
萧毅:“……”
萧毅开车时根本看不到卢舟的右侧脸,当即天雷滚滚,不过转念一想反正是他自己的那个啥,也没什么。马上出去给他找湿纸巾。
卢舟一边擦脸,简直欲哭无泪,然而坐在面前的一位是对卢舟有恩的大导演,专拍年代剧,姓郭。郭导倒也不勉强他,笑着说:“好的,这么说的话,我知道了。”
制片人说:“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知道你档期排不开。”
杜梅叹了口气,说:“怎么就偏偏整出这档子事呢。”
萧毅心里有个声音在喊,选我吧选我吧,我愿意去演啊!可惜根本不可能有人选他,他会不会演先不说了,一旦让他去演男配,本来就卖不出去的戏更卖不出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部即将开机,投资已经到位,剧组也建好,剧本改了无数次,把编剧改得住院以后,已经接近完美状态了,甚至连电视台看完剧本都表示很满意这部剧。然而,偏偏就在这时候,男二号和男主角同时出了事。
男主是个半红不火的过气前视帝,男二则是个实力派演员。
两人同时违约的结果就是,现在没有一个合适的演员了。各自商量完,郭导对乌恒古似乎还有点兴趣,杜梅便和郭导到一边去聊天。
办公室里剩下萧毅和卢舟俩人。
“可以找那个白桦生啊。”萧毅说,“不是在天涯吹得挺火的吗。”
“你看他演过什么出名的戏吗?”卢舟不耐烦地说。
萧毅:“那……那个黄茂呢?”
“演技不行,通通不行。”卢舟道,“网红归网红,长得帅没演技顶什么用,郭导是大导演,平时连论坛都不逛,只挑他觉得能驾驭的。你见过李安上天涯去挑什么四旦双冰扛票房吗?除了网上那些粉,谁要看电视剧里摆一花瓶啊,又不是古玩节目。”
“喔。”萧毅明白了,今天他才知道,这个行为叫“救场”,民国戏《风飘絮》的项目他也在公司的年度计划表里看到过,事实上最早给卢舟挑的有五部戏,报批都过了,其中《风飘絮》明显是大手笔,但是因为请卢舟演的是配角,所以杜梅再三考虑,最后还是忍痛割爱掉了。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萧毅还挺想演这个的,当然只是做梦而已,做做白日梦就行了,演戏很辛苦的。
“舟哥想接下来,是吗?”萧毅察言观色,看到卢舟有点迟疑,似乎想起身,两手按着椅子把手,犹豫不决。
卢舟没说话,想了一会,说:“因为郭导提携过我。”嘴上说着这句话,却又叹了口气,坐回去。
“算了,档期也排不开。”卢舟又道。
萧毅开始练习他的精分技巧,自言自语,扮演成萧毅和卢舟,开始对话。
“要报答郭导啊。”
“你知道个毛啊!”萧毅自言自语道,“演艺圈捧高踩低,不是你红,谁要请你?!”
卢舟:“……”
萧毅一副兔斯基的贱样,拿着一本字典当板砖,侧头拍在脑袋上,继而转来转去,又开始唱独角戏:“加油加油,卢舟是超人!”
“你白痴啊!”萧毅又自言自语,学着卢舟的声音怒道,“你拍过戏吗?赶过场吗?”
“可是这次来求救的可是郭导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红。”萧毅自言自语说,“不红谁请你啊。”
卢舟:“你……”
萧毅:“像你这种屌丝!一辈子都别想报答谁的啦!”
卢舟:“……”
萧毅:“这年头,要报答也要人够红呀,哎,屌丝连报恩的机会的都没有,可惜可惜。”
萧毅精分本事显然不佳,说到最后,都被自己给搞混乱了,感觉既不像卢舟的语气也不像自己的语气。不过以前他和杜马在寝室的时候,经常用这招来对话,刺激另外一个室友譬如说:“哎好想考研究生”“想考你就考喽”“万一考不上怎么办呢”“考都没考你知道个毛啊,你的胆子就只有这么点吗”……诸如此类。
室友挺吃他们这一套,小到晚上吃什么,大到考研究生,杜马和萧毅都经常肆无忌惮地帮他把OS说出来再群嘲一番,最后室友忍无忍可去读研了,现在则跑到国外去当编曲追逐梦想去了。
卢舟似乎也吃这一套,萧毅还想再说什么,卢舟却道:“给我闭了!”
卢舟下了决心起身,正好郭导和杜梅经过走廊,卢舟说:“郭导,您里面请,咱们再商量一下。”
当天下午,卢舟又签了份合同。
郭导另请了个男一,不是不想让卢舟演男一,卢舟只要愿意接,什么角色只有让他挑的份,然而卢舟要同时演两部戏,时间就非常非常紧了。幸亏两部戏都在北京拍,不用跑太远,于是卢舟冲着导演的面子,接了救场的活儿,导演便马上让人安排,找另外一个剧组对时间,错开卢舟所有的戏。
卢舟刚回到家,回过神来,就怒吼道:“萧毅!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萧毅马上躲,卢舟把剧本摔在萧毅头上,飞了一地。
萧毅:“……”
卢舟:“……”
卢舟很多年没接过两部戏同时进行、档期完全嵌在一起的活儿了,除却刚出道那会演配角要三个片场赶场,可那毕竟是配角……现在是一个主角,一个男二的戏份。
“还看什么剧本——!”卢舟怒吼道,“快点给我排日程表!”
萧毅一边给卢舟对着日历排工作时间,一边跟卢舟的私人服装师结算,开机以后三天,还要参加上海电影节,简直忙得要死,还要准备今年的几套出场服装。
搞定了第一个星期,卢舟的工作排得满满的,萧毅说:“咦?”
卢舟警惕地问:“什么?”
萧毅说:“其实夜戏很少,看这档期,还可以再接一部戏。”
卢舟:“……”
“萧总。”卢舟一本正经地说,“你要善待摇钱树,懂吗?虽然我赚得多,在心情好的情况下可能,也许,看情况而定偶尔会稍微那么多打赏你有限的一点点肉汤,(怒吼)但是如果你男神我接戏接得爆肝死了!!!你就要流落街头了!!!懂吗!!!”
萧毅:“……”
萧毅知道卢舟还是挺开心的,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从与他不足一年的朝夕相处间,萧毅真切地感觉到了卢舟这点。他不相信人说,只看别人做什么,别人待他好,他嘴上虽然不承认,但是心里会一直记得。
当然,对他不好的人,他也会很记仇。
譬如第一天上工,卢舟就很凶地吼了第一个剧组的道具助理,只因为道具助理看到萧毅站在墙边,怕他听不见,大声地说:“哎!你别站在那里!”
卢舟马上就脸色一沉,说:“这个是我助理,你别看我吼他,我吼他归我吼他,别的人不能吼。”
卢舟一开口,那助理马上就意识到看错人了,忙给萧毅道歉,带他的老师也过来道歉,卢舟才作罢。
萧毅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大概知道进剧组怎么玩了,然而在北京拍戏,却和横店简直不是一回事。内景通通找的楼盘赞助商,要了一个样板间,一群人蝗虫一样地涌进来,然后把通道拦上,架灯的架灯,打板的打板,就像拍广告一样。
“这房子多少钱啊。”萧毅说。
房子很大很宽敞,被装修成一个写字楼的隔间,导演坐着看剧本,说:“八百多万吧,这里的房子贵,怎么,想买套?”
“买不起。”萧毅说。
萧毅抬头四处张望。
导演一口京腔,说话跟弹词似的,平时也爱开玩笑,萧毅坐在一旁,心想这部戏一定没有在横店拍这么累,难怪都喜欢拍这种小成本的制作,只要请得到大咖,剧本够狗血,导演也省事,演员也轻松,而且还省钱。
“来来。”导演笑着说,“卢老师,小的就不敢给您说戏了呐,您随意就行。”
众人都笑了起来,卢舟一脸严肃,唔了声,知道这导演爱说爱笑,也没和他多说,换好衣服过去,趴在桌上。
卢舟换了白衬衣和西裤,头发拨得乱糟糟的,戴着副眼镜,穿着旧运动鞋,趴在桌上午休,侧脸贴着桌面,微微张着嘴睡觉。
“喂——”一个波涛汹涌的女主编说,“起床了!”
卢舟猛地一个激灵,四处抓眼镜,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女主编的胸,哇的大叫一声,满脸通红,摔了下去。
卢舟那动作十分夸张,却非常有趣,萧毅没想到卢舟演现代剧是这样的,和他设想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萧毅看剧本的时候,好几次觉得卢舟应该演乌恒古这种花花公子,还有谁能像卢舟一样,一身西装,衬衣解开两个扣子,随手拈着酒杯,坐在沙发上?
身边美女环绕,管家站一边,这种总攻气质的角色才是卢舟的首选啊!
然而卢舟演个三十来岁的老处男,却是活灵活现,萧毅几乎要不认识他了。
摄像机推向前,拍卢舟的脸,卢舟吁了口气,抓了几下把眼镜抓起来,手忙脚乱地坐好,两手推在桌上,另外一手还灵活地转着笔,那支笔十分灵活,从拇指到中指再到小指打圈。
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要叫好,卢舟那个表情和神态,还有动作,都非常的入戏。
“去给我采访!”女主编把一叠稿子摔在卢舟脸上,稀里哗啦地飞了一地,紧接着在办公室里巡逻。
“上个月的稿子质量实在太差了。”女主编说,“都认真点啊。”
卢舟一脸无可奈何,看天花板,接着拿外套起身。
“咔。”导演说。
助理们上前布置,一场戏就过了。
紧接着是卢舟的戏,他独自在柜前翻阅资料,顺便过来接办公室电话。
“好的!”卢舟道,“马上!”
卢舟快步跑出去,接着险些滑倒,又跑回来翻翻资料夹,拿走一张旧照片。
“咔。”
下一场是卢舟躺在转椅上,两脚搭着,脱了鞋子,搁在办公桌上,抬头看天花板。镜头推进,拍他的脸。卢舟沉默片刻,而后长叹一声,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艰难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眼里有点发红。
三秒后,卢舟噗的一声笑场。
所有人:“……“
“谁准备的照片!”卢舟哭笑不得,把照片摔在桌上,道,“给张大熊猫的照片做什么!影帝也哭不出来吧!”
整个剧组全部人都要被笑疯了,导演问:“谁带了旧照片的,女主那张带了吗?”
“还没做好呢。”道具说,“要不换个角度?”
“我有。”萧毅说。
萧毅钱包里有张小时候的照片,拿去给卢舟,卢舟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示意导演可以开始了。
萧毅示意要眼药水吗,卢舟摆摆手。
卢舟拿着照片,在剧本里,这一段是女主人公离开以后,男主人公留下了她小时候的照片,继而出无数闪回,上抒情主题曲,回忆煽情,男主人公还要有一场哭戏。
23
23、第二十三章
萧毅还没看过卢舟正儿八经的哭戏,他根本就无法理解,一个人要怎么能随时随地哭出来,卢舟拍《铁马冰河》的时候倒是哭了,但那种哭比沉默、无声的哽咽要简单很多,因为眼泪是吼出来的,情绪推到极致的时候,容易崩溃。
无声的眼泪最难,卢舟安静地看着照片,不到五秒,眼里就涌出泪水来。紧接着,伴随喘息,卢舟发着抖,把照片塞进桌面的玻璃下。
萧毅当场就被吓着了,周围寂静无声,卢舟两手摩挲脸部,像个难过得发抖的小孩子,不住哽咽,镜头推进,卢舟的眼里全是泪水,他强忍着心酸,长长吁了口气,起身。
“咔!”导演道。
好几个人在鼓掌,卢舟回去把照片抽出来,还给萧毅,疲惫地出了口气,萧毅怕他一时间太投入了,感情还没平复,递给他一瓶水,卢舟喝了口,沉默地看着场地。
东西就位,卢舟坐着,似乎沉浸在什么伤心的事里。萧毅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他,卢舟笑了起来。
“卢老师,化妆。”导演提醒道。
卢舟起身去化妆,接着下一场是主编朝着卢舟大骂的戏,卢舟低着头,站在主编面前,一个男主编靠着办公桌半坐,比卢舟矮了三十公分,喋喋不休地教训他。
“老子不干了!”卢舟终于爆发了。
萧毅又被吓了一跳,卢舟指着主编的鼻子,说:“你别欺人太甚!”
主编愣住了,三秒后,忘词了。
“哎——”众人无力。
卢舟摆手示意无妨,只得再来。
两人大吵后,主编道:“行,你带种,寇斌,去给老总说啊,我打赌你不敢去给老总说——你去啊——”
主编得意洋洋,卢舟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里压抑着怒火,犹如一只觉醒的狮子。
镜头转走。
下一场,中场开出。
卢舟站定,朝女主编道:“什么?!怎么又是我?”
女主编无可奈何道:“对方点名要你接待,咱们集团老总的儿子,你多长点心吧。”
卢舟:“我晚上约了人,还有事。”
女主编耸肩。
“给我画个手表。”卢舟下来朝萧毅说,“会吗?可爱点的。”
萧毅握着卢舟的手,埋头在他手腕上,画了个卡通手表。卢舟又去演戏了。
卢舟收拾东西,听到同事在饮水机边议论他,稍微停了下动作,卢舟挽着白衬衣的袖子,手腕上用圆珠笔画着个表,他抬头不明所以地望向镜头,推了下眼镜,眼里带着迷茫,就像个长得很帅,却完全不知道自己长得帅的男生。
萧毅登时眼里砰砰砰地冒出红心来。
“咔——”导演说,“早上的戏到这里,卢老师辛苦了。”
卢舟马上去换衣服,说:“下午还得去北影,先走了。”
萧毅开车,卢舟在车上吃饭,吃完以后萧毅把车停在车库里,两人便跑进片场去,卢舟化完妆,朝椅子上一坐,四处打招呼。
“郭导。”卢舟笑道,“久等了。”
“来早了。”郭导笑着说,“刚才给小毅打了电话,让你们别太赶,吃个午饭再过来。来,我给你说说戏。”
卢舟摆手,后勤正在发盒饭,卢舟朝萧毅道:“你吃饭去。”
萧毅领到个盒饭,郭导给卢舟说:“昨天剧本都看了吧。”
“没看完。”卢舟答道,“今天的戏都看了。”
“人物性格能把握住吗?”郭导耐心地问,“你有主意的话我就不说了。”
萧毅打开一听可乐,心想郭导真好啊,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还是很儒雅很耐心,什么演员不喜欢他?果然出道还是要碰对人才行。
“许风檐这个人。”卢舟想了想,说,“虽然寄居经商的叔叔家里,父亲却是书香门第,家族大多是读书人。取名是来自文天祥的诗《正气歌》。”
“对。”郭导点头说,“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有读书人的傲气,在国民党军队系统中,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的一生,直到他死,都有一种骨气,我为什么找你演他,是因为胡杨演不出这么多面的角色。”
“唔。”卢舟翻了翻剧本,说,“被污蔑成汉奸的时候,许风檐的心里非常愤怒。”
“但是他必须隐忍。”郭导拍拍卢舟的肩,笑着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比起还是个少年的他,风檐在一路成长,更成熟,更有担当,他人有千面,你也有千面……哈哈哈。”
卢舟笑了起来,回头看了萧毅一眼,眼里带着笑,萧毅心中一动,把可乐递给他,卢舟接过,萧毅要用纸巾擦一下自己满嘴油喝过的易拉罐口,卢舟却摆手示意不用,径自就着萧毅喝过的地方喝了口。
郭导慢悠悠地开茶杯盖子,喝了口茶,说:“一人千面,纠结的他,痛苦的他,烦恼的他,渴望爱情,却自知无力承受,也不可奢求的他,绝望的他,需要你透过角色,去释放出你最真实的情绪,去寻找内心里那个真正的自己。”
卢舟没有回答,点了点头,郭导说:“这就是这个人物的整体印象。”
“郭导,您觉得胡杨演得怎么样?”卢舟问。
“今天早上看的情况,是还可以。”郭导说,“现在小生荒,能找到像他这样的不容易,当然,这些人都不能和你比。”
卢舟忙谦虚,郭导说:“我是有一说一,胡杨演的是你的弟弟,下午第一场你俩就要演对手戏,我觉得呢,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你可以提出来和我探讨。”
卢舟看着郭导,点了点头,听他说。
郭导又道:“兄弟之间的感情,是包容的,严厉的,但是又无微不至的,所谓长兄如父嘛,不管弟弟怎么和你无理取闹,怎么误会你,误解你,你都不会生气,是不是?小哥?”
萧毅笑道:“是的。”萧毅还在奇怪,心想郭导怎么知道他有个弟弟的。
郭导指指萧毅,朝卢舟说:“许风檐爱护许书江,就像你对待你小弟的态度一样。”
萧毅:“……”
郭导说:“你会关心身边最亲近的那个人,最近如何啊,甚至会焦急他的恋爱,怕他学坏,希望……”郭导作了个攫取的手势,说,“控制他,让他永远当一个对你唯命是从的小孩,是一种溺爱,内心深处,也期待着他成长起来,因为这个家,他也有他的责任。”
“懂了。”卢舟说。
“去换衣服吧。”郭导笑着说,“大家都期待着你的表现。”
说着郭导朝卢舟比划了个大拇指,卢舟把剩下的可乐递给萧毅,径自去换衣服,萧毅要起身去跟,卢舟摆摆手,示意不用跟了。
又有人过来请示郭导事情,郭导点了点头,大部分时间都是微笑,萧毅在旁边坐着,吃了饭有点不安,觉得这个导演太如沐春风了,虽然有点小啰嗦,但真的很有亲切的老教授的感觉啊!
“你叫什么名字?”郭导朝萧毅问。
萧毅答了,郭导点点头,问:“和卢舟在一起多久了?”
萧毅:“……”
萧毅听着这话,怎么说怎么像你们恋爱多久了的感觉,当然郭导这个年纪的人应该不会调戏人,便道:“去年冬天来当他的助理,快半年了。”
郭导点了点头,又说:“小卢演戏很有天赋,但凡一个人在艺术上有天赋,生活就会丢三落四。”
“哈哈哈。”萧毅笑了起来,说,“是的。”
郭导又说:“你要好好照顾他。”
“对对。”萧毅说,“我一直在学习怎么当个助理。”
郭导满意地嗯了声,萧毅心想简直太牛B了,估计在这个剧组里,没有什么八卦,也没有什么急功近利的表现,拍戏就是拍戏。
跟了三个剧组,又在微信圈子里听到许多八卦,萧毅渐渐知道,不同的剧组也有很大的风格,有时候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有像郭导这样,开机就认认真真拍戏,反复琢磨,讨论角色的,也有《铁马冰河》那种,导演一家说了算,并且名气掌握全场主控权的,也有像早上拍的《剩男时代》的那种,拍戏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赚钱,赚到手就走人的。
萧毅又等了一会,卢舟还在试装,今天先找感觉,再拍定妆照,但第一场戏,自然会准备久一点,萧毅便进去帮忙,一看卢舟的装束,差点就直接给跪了。
卢舟穿一套国民党的军装,站在镜子前,萧毅本能的反应就是摸手机给他拍照。
“怎么样?”卢舟说,“别一脸花痴的样子!你太恶心了!”
外面的人被卢舟突然吼起来吓了一跳,萧毅一头黑线,短暂地回过神,上前给卢舟戴手套,心潮澎湃,仿佛即将大出风头的是他自己。
“好好好……好帅。”萧毅流着口水说,“帅出银河系了。”
卢舟本来就容貌刚毅,配上军服,身材又好,萧毅几乎能预感得到定妆照出来以后不知道多少人的电脑会被喷一屏幕可乐。
卢舟痞兮兮地笑道:“嘿嘿。”
萧毅呵呵笑,卢舟瞬间又变脸成冷漠款军服帅哥,说:“谁跟你笑?!我找感觉!”
萧毅:“……”
卢舟出来了,整个剧组都十分惊讶,继而带着意料之中的笑容。
男一号胡杨也来了,穿着中山装,朝卢舟打招呼,萧毅站到一边,看他俩演戏。
“你还回来干什么?”胡杨冷漠地说。
镜头从院子外推向内,摄像机缓缓推过去。
卢舟站在院子里,作了个“无妨”的动作,背着手,转过身看着一身漆黑中山装的胡杨,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这里是我的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卢舟的气场显然彻底压住了胡杨,萧毅以前还没有感觉到,但是每次一开机,多多少少能感觉到,所有人包括和卢舟搭戏的,不止主角配角,注意力都集中在卢舟的那个角色身上,都非常的紧张。
这应该就是卢舟的名声、演技,以及无意中形成的身体语言暗示,而造成的控场。胡杨单个看的时候也很帅,皮肤很白,但是一站在卢舟面前,两兄弟一对比,瞬间就弱了。
“爹被你气得病了。”胡杨说,“娘已经走了!你还想怎么样!这里不欢迎你!走!给我走!”
“哎!”郭导突然道,“停,台本上怎么说的?怎么又忘了?”
萧毅:“……”
我了个去的,一句话都不能错啊,胡杨马上道:“对不起,太紧张忘了。”
胡杨拿过剧本看了一眼,萧毅见卢舟之前拍戏的时候几乎全是大概记了台词就行,最后说出来多少要看当时的情绪,有时候记不全的也会稍作改动。但是郭导显然非常严格,台词不满意,场下可以改,改完以后就不能再临场发挥了。
两兄弟又演了一次,郭导不太满意,把胡杨叫过去,给他说了次戏,又把卢舟也叫过来,耐心反复说了几次,三人说完以后,重新拍了两次,这场才算过。
萧毅注意到剧组里很少有人聊天,交流的几乎全是必要的话,否则不开玩笑,也没有人玩手机刷微博……感觉大家都非常认真地在工作,精神都是绷着的。
直到黄昏的时候,卢舟的另一场戏,他穿着军装大风衣,站在小溪前,灯光师打好灯,整个小溪内荡漾着金色的粼光。
“有时候我觉得。”卢舟说,“说不定明年,下个月,甚至明天,我就撑不下去了。”
又是卢舟的独角戏,萧毅看了剧本,知道这是许风檐在溪流边凭吊死去的女朋友的一幕,当年许风檐的爱人,就是被日军射杀在这条小溪中。
“有时候我宁愿安静地睡过去。”卢舟说,“生怕一睁开眼,就会看到无数因我而死的人,在骂我。汉奸,卖国贼……”
“……可是为了你,就算千夫所指。”卢舟长声嗟叹,嘴角却带着甜蜜的微笑,既哀伤又俊朗,他的侧脸在夕阳鎏金下形成剪影,继而双膝跪了下来,以戴着露指手套的一手,揪着溪边地上的草根,拈了点泥。
摄像机推向他的手。
“也……在所不惜。”卢舟缓缓道,继而将手指按在自己的唇上。
“很好!”郭导说,“今天就到这里。”
卢舟马上起身,招呼都顾不得打去换衣服,出来和郭导握手,继而钻上车,拿了后座的饭,萧毅开车去赶下一个片场,结果被堵在路上。
萧毅:“……”
卢舟:“……”
不等卢舟吩咐,萧毅马上给另一个剧组的导演打电话,那边回答说不要着急,我们也堵在路上的,你们先到的话休息会,萧毅哈哈大笑,卢舟便趁着这个时候靠在后座上小睡。
夜里,路灯下,众人忙活半天,终于开始拍戏了。
卢舟额头上贴着纱布,一脸灰扑扑地,和女主一起,沿着一个小区走,手里提着女主十万块钱的包包。
然后是花园里坐着,等女主的戏,一辆车在卢舟面前停下,乌恒古摇开车窗,朝卢舟问路,卢舟给他指了路。
最后一场则是几个配角架着卢舟,要拖他到安静的地方去揍一顿的戏。
“咔。”导演说,“收工。”
卢舟简直要累死了,上车就走,回到家里的时候,萧毅对行程,卢舟说:“喂。”
萧毅看到卢舟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卢舟说:“你会按摩吗?”
萧毅过来给卢舟按摩,卢舟说:“按脚可以吗?”
萧毅有点奇怪,笑着说:“怎么今天这么客气了?”
萧毅给卢舟脱袜子,卢舟不悦道:“不是怕你觉得我侮辱你吗?”
“怎么会。”萧毅说,“我经常给我女朋友按脚,她穿了一天高跟鞋,回家也是累得不行。”
“你按吧。”卢舟脸上敷着清凉眼膜,有点蔫了,说,“按得好给你涨薪——啊啊啊——”
萧毅:“……”
“这个力道可以吗?”萧毅说。
卢舟咬牙切齿,萧毅说:“再轻一点?”
“尿都要被你按出来了!”卢舟怒吼道。
萧毅只得轻了点,卢舟便懒洋洋地躺着,片刻后居然睡着了。
萧毅怕他等下起来又要叫人,便给他盖了毯子,自己在另一张沙发上睡了。卢舟居然足足睡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都是一番手忙脚乱,萧毅心想惨了昨天晚上的剧本还没看完,马上给半睡半醒的卢舟换好衣服,塞上车去,扔给他剧本,一路开着去片场。
今天先拍《风飘絮》,萧毅闲下来的时候,坐在一边听郭导教场记,郭导虽然和颜悦色,却所有人都怕他,大家都乖乖的,这天起,萧毅一连跟了两天《风飘絮》的剧组。
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男二原来是被郭导给炒掉的。
男二先是试了几场戏,却总不按导演说的来,中间还瞅着档期,去拍了广告,回来以后,郭导就客客气气地朝他说:“明天你不用来了,我去找监制说说。”
于是男二就赌气走了,监制居然也没说什么,少了男二,郭导就说我自己去找演员,管保比他好,但是就在郭导找男二救场的时候,男一和经纪公司打官司,可能拿不到片酬,也走了。
大家都以为剧组要解散了,郭导就让大家先拍配角戏,和制片人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又换人了。杜梅开始还想趁着这个机会,使劲朝这戏里塞人,连乌恒古也想让卢舟捎进去,然而郭导不让塞,最后一个也没要。
萧毅简直无语,看来卢舟这么服服帖帖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且跟着郭导,似乎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虽然大部分都用不上,但是听听他怎么教演员,怎么解读剧本,也是很好的。
一天空下来的时候,郭导又朝萧毅说。
“萧毅呀。”郭导问,“你的歌什么时候写呀。”
萧毅:“……”
“我我我……我的歌?”萧毅说。
郭导说:“你们杜总,不是说让你给写首许风檐的歌曲吗?”
萧毅哐当一声,下巴掉地。
郭导慢条斯理地说:“写好了,歌词拿来,我给你看看?”
“好……好的。”萧毅心跳简直要停了,心想怎么没人给我说!怎么没人……给我说!
萧毅彻底疯了,坐了一会,郭导还没发现萧毅的异常,起来走了,萧毅心想是这样吗?为什么自己不知道?是杜梅推荐他的吗?可是杜梅从来没有听过他的歌啊!甚至连萧毅唱歌也没听过,是卢舟朝杜梅推荐的吗?
“萧毅?”杜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毅吓了一跳,忙起身,见是杜梅来探班。
“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杜梅说,“卢舟呢?”
杜梅身后还带着两个公司的助理,萧毅忙起来说:“舟哥在化妆间。”
“这样的。”杜梅说,“昨天我们商量了一下……哎呀,郭导!您好!正在说呢!”
郭导过来和杜梅握手,杜梅朝萧毅说:“萧毅,你写一首歌需要多久时间?”
萧毅终于镇定下来,说:“可能要……一个多月。”
“能边工作边创作吗?”杜梅又问。
萧毅忙道可以,杜梅爽快地说:“那行,我和影视公司那边打了招呼,咱们也出首角色歌,到时候放在配乐里,让他们去选主题曲。”
萧毅紧张地点头,杜梅便和郭导到一边去说话了。
当天晚上,卢舟一脸茫然,说:“哦?”
“是你给我介绍的吧!舟哥!”萧毅狂叫道,“不要装傻了!只有你听过我唱的歌——”
“滚开滚开!”卢舟抬脚,警惕地要把萧毅随时踹飞,萧毅坐在一旁给他按脚,卢舟才松懈了些,说,“让你写你就写,这么磨叽干什么。”
萧毅吁了口气,说:“我怕我写不出来。”
卢舟说:“写不出来,你自己去和杜总说,把这活儿推了。”
萧毅有点迟疑,沉默片刻,他确实已经很多年没有创作了,随便写首歌,他能写出来,然而要写一首好歌,就像拍一部票房大爆的电影一样,七分靠灵感,三分靠运气,很难很难。
“你还真窝囊啊!”卢舟登时就火了,盯着萧毅,怒气冲冲地说,“你以为我说真的?还真想推了这活儿?!”
“可是。”萧毅有点怕,说,“哎,舟哥,你没干过我们这行,你不知道……”
“放屁——!”卢舟愤怒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是个屌丝吗?啊?知道吗?”
又来了,萧毅心想,就知道一定会这样骂他。
卢舟冷冷道:“你怕什么?还没开始做,你就怕什么?做坏了要你赔偿损失么?让你包票房么?是不是得给你包拿奖你才创作啊?哈?你为什么是个屌丝?就是因为你不敢,什么都不敢,就是个窝囊废!”
“你不敢尝试,怕扑街,所以你是个屌丝。”卢舟说到后面语气缓和了点认真道,“你的儿子也会是个屌丝,你的孙子也是屌丝,子子孙孙无穷溃也,全是屌丝,就这样。”
“舟哥说得对,我祖宗十八代也是屌丝。”萧毅诚恳道。
卢舟真是拿萧毅没办法,萧毅笑笑,继续给卢舟按脚,沉默了一会,说:“舟哥,谢谢你。”
卢舟一怔,继而莫名其妙道:“又不是我推荐你的,你谢我做什么。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杜总让你什么时候开始写?”
“她说尽快。”萧毅说,“明天我就开工。”
卢舟说:“工作室准备好了?去哪里写?”
萧毅茫然道:“去剧组啊。”
卢舟说:“你有病啊!去剧组能写出什么来!你这是创作!懂吗?!创作!在剧组写你就别干了,你现场收垃圾呢!”
萧毅:“……”
于是,萧毅被扔到了公司里的试音室内,林尧给了他一张桌子、一台钢琴,以及作曲,编曲的软件,外加一叠纸。
“可是我……”萧毅被关在铁窗后面,悲怆地说,“没有人照顾你啊!”
“滚,谁用得着你照顾。”卢舟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根本不理他,转身走了。
24
24、第二十四章
萧毅只需要写两首歌,一是《风飘絮》的,一是《剩男时代》的,都是卢舟的角色歌,到时候看质量决定,质量很好的话,说不定会请名歌手来唱,并当作主题曲。
杜梅仿佛不太相信萧毅能写出什么好歌来,事实上就连萧毅自己也不相信。自从大一过后,他就再也没有创作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唯一的一首《年华》,也就是和杜马过了这么多年还会记得的歌,在大雪天里最先想到的歌,也只是年少轻狂,灵感瞬息而至的所得。
但是他们的乐队在丽江唱,在凯里唱,在后海唱,在许多地方都唱过,都没有把这首歌给唱红。
萧毅觉得自己再也写不出歌来了,这种感觉令他非常恐慌且苦恼。他知道一定是卢舟朝杜梅推荐的他,卢舟在提携他,在关心他,且是无条件的,使用属于卢舟自己独特的方式。
楼层的尽头,这里的落地窗朝着外面风景最好的地方,平时没有任何人使用,只有萧毅自己一个人,面对落地窗外。他对卢舟充满了愧疚、感激,却又生怕自己无法完成他的厚望,如此重担,已经快要是令萧毅一个新手无法去承受的了。
他沉默片刻,既心酸又甜蜜,想了想,既然卢舟这么说,就当作是一首写给自己偶像的歌,来吧,我接受挑战。
他在脑海中整理了被遗忘多年的音乐创作相关知识,认真地过一次剧本,这两首歌,一定要符合两部剧各自的风格……《剩男时代》里,卢舟的角色是个认真踏实,就像在都市里迷失了自己的萧毅一样的小男人。
他迷茫,贫穷,累得要死要活,北漂多年,却未成家立业,他期待一场爱情,然而爱情的对象却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第一天过去,萧毅仍在看剧本,琢磨卢舟饰演的这个角色。
他时而喃喃哼了几句,走到钢琴旁边,弹几个音符,钢琴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尤其刺耳。
第二天、第三天,萧毅写了改,改了写,疲惫不堪,总觉得怎么都不对。他换了首歌,开始想《风飘絮》的角色歌,时而上上网,毫无头绪。
萧毅简直要疯了,他很怕让卢舟失望,但越怕他失望,自己就越是束手缚脚,什么都想不出来。
“啊啊啊——”萧毅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边缘,这三天里,他吃住都在公司,每天有人上来打扫,他见不到卢舟,然而脑海里全是他,到得后来,萧毅每当刷他的微博的时候,都会觉得心里非常难受。
“我办不到……”萧毅说,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萧毅像个没力气的兔斯基,趴在桌上。
又一天过去,萧毅觉得做什么都不对劲,他歌也不想写了,只想和卢舟说说话,即使被他骂几句也好,心情都会好点。
他想来想去,夜九点半,他不知道卢舟睡觉了没有,拍戏一定很累,回去就睡了,甚至卢舟根本不会在意他。萧毅看着手机号码上卢舟的名字,想给他打个电话,却迟迟按不下去,卢舟没在,就好像缺了点什么,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拼了命地想为卢舟做点什么,然而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郁闷得很,就像从前谈恋爱一样,他无时无刻不想快点完成这个任务。
这些天里,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终日处于寂寞之中,吃饭睡觉都在想卢舟和他的歌。
【睡觉了?】卢舟的微信发过来了。
萧毅欣喜若狂,回了一句:【没有。】
卢舟似乎是怕打扰了萧毅,没有打电话过来。
卢舟:【写完了?】
萧毅:【快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卢舟:【不行就先回来,反正拍好几个月,有灵感再写。】
萧毅既心酸又烦闷,要死了,怎么办?萧毅简直欲哭无泪,他太依赖卢舟了,是因为我是个废物的原因吗?
萧毅不能再一个人这样坐下去了,否则他迟早会被自己逼疯的。
他沉吟良久,最后拨通了杜马的电话,问:“有空吗?陪我喝点酒吧,杜马。”
杜马说:“行啊,在哪儿?你最近怎么样?”
“简直糟透了。”萧毅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杜马说:“我来接你吧。”
“我来找你。”萧毅说。
杜马的家在三里屯一栋大厦的顶楼,跃层,装修得十分现代,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住,他在酒柜前给萧毅倒了洋酒,萧毅坐在餐桌前,一身乱糟糟的,春天轻佻的气息仿佛令他的感情完全无法抑制。
“你爱他吗?”杜马整个人凑过来。
萧毅:“……”
“你行行好。”萧毅说,“别玩我了。”
“假设你爱他。”杜马听了萧毅的郁闷诉苦,笑着把洋酒放在他的面前,说,“去酝酿感情,再把感情给倾注到你的作品里去,这个不是咱们以前教授说的吗?”
“臣妾办不到啊!”萧毅一脸无奈道,“我又不是GAY,我虽然爱他,可是那是粉丝对偶像的爱,又不是那……那个爱。”
杜马悠然道:“你就假装你是GAY,你们影视圈里不是很多的么?怎么还这么排斥,老古董似的。”
萧毅喝了口酒,想的还是卢舟,他长叹一声,左手覆着额头,中指和拇指按摩太阳穴,虽然是这么说,杜马的话也没错,音乐学院里十男五GAY,仅次于影视学院的排场,上大学时,大家对喜欢同性这件事也不奇怪,拉拉也很多。
“你记得阿狗么?”杜马说。
“嗯。”萧毅答道,想起和他,杜马一起住的另一名寝室室友,就是在萧毅和杜马的鼓励下,考了国外的研究生的那个。
“阿狗一直喜欢你,我猜你不知道。”杜马说。
“啊?!”萧毅险些把酒打翻,难以置信道,“不会吧!”
杜马说:“你交了女朋友,他才出国去的,你对我们都太好了,阿狗还有一段时间,怀疑你和我有一腿,这些事,不是很寻常的么?我以为你会见怪不怪才对。”
“对我来说。”萧毅说,“你俩就是兄弟!什么感情都比不上咱们的感情,就连爱情也是……好吧,我承认,我和你俩的感情比爱情还好,这个扯太远了……说回来。”
杜马哈哈大笑,说:“有的人招男人喜欢,有的人招女人喜欢,你对兄弟们都很好,以前班上女生不还老开玩笑,说你是个受,可见你多多少少,有点这个倾向。”
萧毅哭笑不得,手指弹着酒杯打转,杜马说:“打个比方,你现在喜欢卢舟,是全心全意臣服于他,决心跪舔了,非他不嫁,想给他生小孩,OK?带着这种情绪去写一首歌,包你能成。”
萧毅把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杜马说:“有坠入爱河的感觉吗?回忆一下?”
萧毅刚结束了一段爱情,没想到要酝酿再次坠入爱河的感觉,居然是对卢舟,虽然很荒唐很雷,但他承认杜马说得对,爱情、大麻和性,以及死亡,是艺术最好的催化剂。
杜马说:“我明白你的那种感情,崇拜,仰慕。卢舟有钱有地位,又对你特别好……你要是女生,马上就死心塌地爱上他了。”
萧毅说:“你不懂的,不是因为他有钱,而是……”
“人格。”杜马说:“人品,性格。替代成爱情,也是可行的。女孩子,喜欢男生,不就是崇拜他,想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么?”
是吗?萧毅想了想,觉得似乎是这样的。
萧毅头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黑线,杜马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说:“爱情是艺术的一剂良药,试试看,我相信你能行,阿兔。”
杜马起身去洗澡,萧毅仍然静静地坐在餐桌前。
十二点,手机又响了,还是卢舟的来电,萧毅心脏狂跳,从前天天在卢舟身边,从最开始对卢舟充满了吐槽,到后来每天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很高兴,再到他们短暂的分开,萧毅从未有一次如此想念卢舟,只要能听见他的声音,就觉得一切充满了希望,哪怕被骂,萧毅也是开心的。
萧毅接了电话。
卢舟不客气地说:“微信也不回,你翅膀长硬了想飞了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萧毅忙道。
“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卢舟愤怒地说,“人在哪里?”
“在……”萧毅不敢说自己跑到杜马家里来了,说,“在公司。”
卢舟那边静了几秒,说:“那怎么不回消息?”
萧毅说:“刚才睡着了,没听见。”
卢舟没好气地说:“算了,还在写?”
萧毅说:“没有,不过刚刚有灵感了,准备写写。”
“那不打扰你了。”卢舟说,“唔,生日快乐。”
卢舟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萧毅看了眼日历,才发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卢舟居然记得!他好像从来没说过啊!
“去酒吧玩吗?”杜马换好衣服下楼,问,“给你找个妹妹或者帅哥哥,陪你开个房释放一下压力?”
萧毅;d—_—b凸。
杜马说:“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带早饭。”
萧毅:“可以借你的钢琴和书房用一下吗?”
杜马:“当然。”
萧毅进了杜马的书房,房间很大,杜马喜欢读书,只有一个垫子、一个书架,面对着的就是两面临空的落地窗,外面是三十六楼外璀璨的夜景,今天北京刮过风,夜空晴朗,大地上灯火闪烁。
萧毅坐在落地窗前,久久注视着窗外五颜六色、车水马龙的夜。随着时间点点滴滴的过去,世界渐渐沉睡了,灯火渐熄,房外房内,陷入一片遥远的孤寂中。
犹如雷鸣电闪,风起云涌,灵感的火花在这么一个寂静的长夜里迸发并点燃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思绪,夜晚仿佛出现了温柔的银河与星空,它在一片宁静之中,与城市恬静地彼此包容。
万家灯火,熟悉的路灯光芒,与春夏交接之时的青草气息,提着外套,卷着袖子的卢舟在小区里行走。
犹如浩瀚的音乐之海中倒映出的闪光,卑微的爱情,复杂的滋味,以及对爱与家庭的渴望,交织成了朦胧的乐感,那是私家车驰骋而过的声音,是都市夜归人望见家中还有一盏灯被点亮着等候他的通感,是繁华世界,川流不息,永不止步的人海中,喧嚣的,嘈杂的,柴米油盐与小市民的生活交错而成的一曲现实之歌,是无数次擦肩而过,迷茫尽头等候着的那个人。
各种各样的感觉就像漩涡,混杂着谁也说不清的滋味,世间百态,大抵如此,萧毅的脑海中无数混乱而无序的回忆渐渐清晰起来,并浮出水面。深夜万籁俱寂,世界沉睡之时,设计师、作家、编剧、音乐人……一切一切的创作者却仍在思考,他们将所有的灵感交给直觉去筛选去判断,只因这是梦境最为活跃的时刻,它在人类出现时便亘古使然,且经过千万年的演变,铭刻于每个人的基因之中,天马行空的思绪,信马由缰的畅想,仿若被海潮托起并卷向沙滩的亿万星辰,闪烁着夺目的光亮。
萧毅一手无目的动了动,侧着头,仿佛在倾听爱情扣动心弦的声音,又像是带着酸楚,在思念那个容貌已经模糊,却化为内心深处一个充满安全感与温柔感的男性阳刚爱人,以他独特的性格与魅力时刻感染着萧毅的卢舟,就像长夜中的漫天星光,无处不在。
他捕捉着卢舟的回忆与他的气息,缓缓站起来,走到钢琴旁,手指按在某个琴键上,不对……是另一个音符,那一刻,萧毅捕捉住了某个稍纵即逝的片段——卢舟握着他的手,专注而深情地看着他的双眼。
他果断按下隔壁的那个琴键,发出一声震响,直通他内心的深处,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起来,紧接着,萧毅弹出一连串音,或温柔的,或局促的,□部分就像繁华之夜千灯齐明,照亮了无数温暖的家,而在华灯初下后,一切归于静默,音乐伴随着他们走在北京的街头。
萧毅唰唰将乐谱记了下来,扔到一边,继而闭上双眼,那个穿着军装的卢舟与许风檐重合在一起。这是他的第二篇章,在第一首歌结束的末尾,第二首歌的第一个音符骤然闪现,行云流水的曲子涌起。
第二天,太阳升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杜马困得要死,推门进来,萧毅被惊醒了。
“我看看?”杜马笑着说。
萧毅脸上一排琴键印,疲惫不堪地起来,杜马哼哼着乐谱,有点惊讶,说:“请人填词?”
萧毅刷完牙,坐在桌前,吃杜马捎回来的早餐,说:“我自己来。”
“不错。”杜马说,“很不错。”
杜马把萧毅送回公司便回去睡觉了,周日上午,萧毅推门回到工作室,登时愣住了。
桌上电脑前,放着一个生日蛋糕。
昨天晚上离开前没有,现在才八点,公司还没有人上班,会带蛋糕来的人只有一个。
萧毅心里充满了感动,坐下来,吃了口蛋糕,准备继续干活。
又一天过去,萧毅半睡半醒,精神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来来回回地哼那两首歌,蛋糕吃了一小半,他一整天的饥饿感都从生日蛋糕里得到了满足,仿佛那是他精神和物质的双重粮食。
然而在他的自言自语中,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卢舟,为他填的词也是如此,千言万语,却无法出口,最终他低声说:“我猜你看不懂。”
萧毅写下第一个字,犹如粉丝给自己偶像的一首情诗,写到后面,越写越内敛,绕来绕去,他开始渐渐明白作曲填词了,很累很累——就像心花怒放开到荼蘼之于林夕,你是藏在心深处的潜流之于张亚东,那是真情实感的释放,也是生命之中切身经历过的惆怅,什么氛围,什么乐感,不过都是浮夸的技艺。
而直指人心的感情,写一首歌,填一首词,已足够将人心翻出来,让作者自己品味。
萧毅舒了口气,看着自己的作品,继而笑了笑,唱了起来。
还不够,还要再改,先这样吧。
闷热的天气令他很不舒服,好几天没洗澡了,萧毅很想念卢舟,想告诉他已经写完了,想给他打个电话,又觉得是不是等完成品出来以后再给他看为好。
这一夜,整个北京突如其来地降临了一场雷雨,第二天白天,萧毅坐在灰暗的房间里,没开灯,仔细琢磨,改了一整天,删来改去,拿着电子字典对照。傍晚时,雨越下越大,大楼里的人都提前下班了。萧毅下楼去,剩下林尧还在,杜梅约了人吃饭,林尧看到萧毅,便笑道:“写完了?”
“没。”萧毅说,“不过快了,明天我去聚华,找他们联系乐队。”
林尧说:“今天可以回家了?”
萧毅想了想,说:“再呆一天吧,舟哥来过吗?”
“都在片场。”林尧说。
萧毅看了眼卢舟的日程表,今天还有夜戏,应该不会拍了吧,他回公司来写歌,林尧便给卢舟临时调了两个助理接送,萧毅下楼吃过饭,下了一天的大暴雨,雷电轰隆隆地闪,萧毅的心情却很好。
他在楼下一家煨汤馆吃过饭,想了想,不敢直接打电话给卢舟,怕他在吃饭,便打给林尧的助理。助理回答晚上是内景,还要拍戏,雨已经积得很深了,萧毅吃过饭,见八点半的时候,外面还在打雷,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突然想去看看卢舟。
老子终于也可以探班了咧!萧毅趁着煨汤馆还没有打烊,让包了一份土鸡汤,用公司的保温瓶装着,出外面打车去片场。
《剩男时代》的剧组找的另一个小区内景还没开盘卖房,就只有他们剧组在,一到暴雨天全跑得没影了,萧毅下车只有短短几步路被淋成了落汤鸡,更要命的还停电了,剧组的发动机轰隆隆地猛响。
卢舟拍完一场,恰好休息,看见萧毅的时候登时一怔。
“你来干什么?!”卢舟说,“外面雨那么大。”
“嘿嘿我来探班顺便投喂你。”萧毅说,“吃宵夜吗?吃饭了没有?”
卢舟穿着双人字拖,裤脚挽起来像个民工,袖子还是湿的,示意萧毅坐下,自己接过保温瓶便开始狼吞虎咽。
“没吃晚饭吗?”萧毅说,“怎么没人去买?混账!助理呢?怎么让你饿着拍戏啊!”
“雨太大了。”卢舟说,“路上堵车,后勤过不来,大家等九点拍完再吃宵夜。”
街上都关门了,哪里还有宵夜吃,走廊里的风一吹,萧毅登时被冷得半死,卢舟把一大罐鸡汤连肉给吃下去,精神抖擞,继续上去演戏,临上去前嘱咐萧毅:“在这里等着,待会回家去,别去公司了。”
萧毅看着卢舟演一场拖地的戏,静悄悄的,生怕惊醒了女主角,女主角哭完以后显然累了,躺在落地灯下的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泪痕。
卢舟穿着背心牛仔裤人字拖,一副大叔样,想去亲女主角,却又不敢,那小心翼翼,又生怕让她醒来的感觉,令人觉得既好笑又感动,一点也不显得猥琐。
接着,卢舟双膝跪在地上,认真地端详女主角的睡容,女主角忽然睁开眼,凑上来。
卢舟没有让她亲到,女主角也只是做了个动作,不敢真的占卢舟便宜,导演便喊咔,很好,接着是女主角和闺蜜的戏,卢舟又坐回来,萧毅笑道:“我以为她真的亲上去了。”
卢舟舌头一吐,牙齿咬着根鸡翅膀的骨头。
萧毅:“……”
卢舟狡猾一笑,萧毅险些要被卢舟给笑死,原来刚才女主角作势要亲的时候,卢舟把鸡骨头吐出来衔着示意你敢来?女主角一头黑线。
卢舟还意犹未尽地在保温瓶里找汤喝,女主角又一场戏演完了,卢舟上去,光线调暗,两人看着电视发呆,女主角靠在卢舟肩上,卢舟把她横抱起来,抱进去睡觉。最后一场戏结束。
雨越下越大,萧毅来了北京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这么疯狂的暴雨,上一次连立交桥下都淹了,这次简直就是世界末日,雷电在城市的上空穿来穿去,夜晚九点半,助理们都被打发走了,剧组收工后,萧毅开车,两人堵在路上,立交桥下全是水,却还没有到淹过车顶的地步。
“开不过去了。”萧毅说,“水太深!”
一排车停在水里,水位蔓到车轮上沿,卢舟说:“前面的路堵了!”
轰隆一声雷鸣,萧毅说:“怎么办?”
“凉拌!”卢舟道,“妈的,隔壁还在车震!”
萧毅:“……”
隔壁根本没有车震,只是两个男的趁堵车抱着接吻而已,萧毅按了几下喇叭,见过不去,卢舟说:“把车停在商场外面,走回去,不远了。”
距离他们的家还有三公里多点,萧毅把车停在一个大商场外面锁上,要给卢舟打伞,卢舟却先撑着伞,他的个头比萧毅高,打伞时挡着萧毅,两人刚下车没一会就全身湿透,穿过堵车的马路朝着对面走。
“你怎么没带伞!”萧毅喊道。
“都分给那些小孩了!”卢舟朝萧毅吼道,“出门就上车!谁知道下雨下这么大!”
平时走个两三公里很轻松,大雨天却像怎么走也到不了,卢舟和萧毅撞来撞去,卢舟索性一手揽着他的肩,两人靠着墙走。
萧毅心脏狂跳,卢舟身上还不停地滴下水来,显然已经狼狈到家了,衬衣全部湿透,现出肌肉的轮廓。
“舟哥!”萧毅大声道。
“什么?!”卢舟看了萧毅一眼。
“你想我了吗。”萧毅的声音小了点。
暴雨铺天盖地,哗啦啦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谈话,萧毅开口的时候意识到有点尴尬,这句话便小了些,轰隆一声电光闪烁,将他问出口的那句话彻底岔掉了。
卢舟又说了句什么,萧毅啊的一声,卢舟怒吼道:“……意点——!”
萧毅:“???”
卢舟一把将他拽到身前,嘴唇几乎是贴着萧毅的耳朵,说:“有一点!”
萧毅哈哈大笑,忽然间一道闪电劈中不远处的高楼,刹那雷霆与疾电同时出现,那场景极其壮丽,大厦顶端的避雷针吸走了雷,半秒内,四周光耀如白昼,一道裂光上达夜空。
瞬间狂雷的震响淹没了他们的所有意识,犹如天崩地裂,末日到来。
萧毅大叫一声,卢舟抱着他一闪身,把他推到地铁站出口,两人紧紧抱着。卢舟下意识的反应不到一秒,而萧毅也是条件反射地抱着卢舟,刚才那一下的狂雷把两人都吓着了,卢舟满脸水,看着萧毅喘气,又回头看远处的大楼。
“妈的……”卢舟说,“老子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萧毅说:“我还以为……那栋楼要倒了……”
萧毅靠在地铁站入口上气不接下气,卢舟说:“坐地铁吧,老命被吓掉了半条。”
卢舟收了伞,头发湿淋淋的,他们站在地铁站等车,里面到处都是人,卢舟穿着拖鞋,裤脚卷到膝盖,一身朝下滴水,有女孩发现了卢舟,动动自己的同伴,示意快看。
“请问……”
萧毅不等她开口,便道:“亲你觉得卢舟会穿着十块钱的拖鞋来挤地铁吗。”
周围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萧毅拍拍卢舟的肩,两人上车去,卢舟的头发挡着额头,面朝车门,白衬衣湿透几乎要被人看光,却满不在乎地靠在栏杆旁,和萧毅互相看看,两人都笑了起来。
25
25、第二十五章
“写完没有。”卢舟又问。
“快了。”萧毅说。
“算了。”卢舟说,“明天我给杜总打个电话,不用写了,估计你也写不出来,江郎才尽就算了吧。”
萧毅说:“明天我去公司拿了谱子就回来,可以在剧组改了。”
“那行。”卢舟说,“看你熬夜熬的。”
一站路就到,卢舟家地势高,隧道还能走,卢舟便踢踏踢踏,踩着水过去,萧毅则提着鞋,打赤脚一路走。
“怎么不说话了?”卢舟察觉到今天萧毅情况有异,非常的奇怪。
萧毅:“我……平时很多话吗?”
卢舟嘴角抽搐,说:“废物就废物啦,没有关系的,不要那么消沉。”
萧毅心里吐槽又关废物什么事了,突然想起来写歌的事,喔,明白了,卢舟应该是怕他写不出好歌,所以消沉了。
“没有的。”萧毅说,“歌我是……随便写的。期待不要太高。”
卢舟:“……”
“我就照顾一下你情绪。”卢舟怒道,“你还真给我随便写啊!”
萧毅哈哈大笑起来,卢舟说:“专业不去学,做事不认真,是不是不想干了!”
卢舟一肚子火上来,站在隧道里就要骂萧毅,整个隧道里都是他咆哮的回声,萧毅忙道:“我保证,写得很好,很用心的!”
“给你面子不要。”卢舟说,“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半夜还跑出去玩,随你吧。”
说完卢舟转身走了,萧毅当场哭天抢地的上前去扒他,说:“不要啊!大王不要扔下我啊啊啊啊——”
卢舟:“……”
“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卢舟揪着萧毅的衣领,不客气地说,“你看看你自己,太让我失望了。卖萌能当饭吃吗?什么事情都想插科打诨混过去,这就是你失败的原因!”
萧毅看着卢舟的双眼,卢舟那责备的、生气的,以及焦急的眼神,令萧毅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被他这么看着的时候,忽然又很开心。
我是M吗?这么喜欢挨骂?萧毅想来想去,想不通。卢舟却气呼呼地转身走了,萧毅追上去,说:“舟哥!”
“不想和你说话!”卢舟说,“拍完这两部戏就给我滚!”
萧毅不是第一次被让滚了,知道卢舟只是气头上,也不在意,说:“你怎么知道我写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怎么知道我半夜出去玩了?”
卢舟:“……”
萧毅侧过去偷看卢舟的脸,卢舟阴沉着脸,出隧道,撑起伞,萧毅忙上前,跟着卢舟回家。
回到家里,卢舟一身水,直接进浴室洗澡,萧毅终于又回来了,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他已经把卢舟的家当成家了,去煮了点夜宵,放在桌上给卢舟吃,自己则去洗澡。
卢舟出来以后似乎忘了这件事,什么都不提,吃过夜宵就要上楼去睡觉了,刚上了几步楼梯,突然吉他声响。
萧毅坐在客厅里,搬了张吧台的高脚椅,面朝楼梯上的卢舟,手指一扫吉他弦。
外面的闪电透过落地窗帘照进来,数秒后,远方雷声滚滚。
吉他声犹如雨夜中的轻弦,穿透了整个昏暗的世界。
“就像约好的那样,我们谁也不要说出口……
就像约好的那样,我们谁也不要先回头……
爱情教会你,教会我……
那天我放开你的手,思念一滴又一滴,汇成分隔你我的沙丘……”
“他们告诉我,如果不开口,只能任你离开我身边……”
萧毅张开口,神情专注地吟唱道,手指按弦时的声响尤其清晰。
卢舟停下脚步,眉毛微动,静静地看着萧毅。
“他们告诉我,如果不回头,将和你远隔千万里不能再相见——””
萧毅一扫吉他弦,带着微笑,朗声唱起副歌部分:
“有太多人,他们爱你那美好的容颜,让我如何对你说……对你说……”
“我想念你,想念与你在一起的雨天!”
“多少回忆都是岁月吹起的尘烟——”
“我想念你,想念与你回家时,华灯初下的街道前。”
“爱在心口难说,都是为你默默吟唱的诗篇……”
萧毅一边弹吉他,一边吹口哨,居然还能组成二重奏,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卢舟。
卢舟不自在地别过目光,直到萧毅唱完,室内归于寂静。
“曲不错。”卢舟说,“词还得改改,你的词儿快把这曲子给毁完了,这是说屌丝的告白吗?”
萧毅:“哈哈是呀,我没文化。”
卢舟说:“叫什么名字?”
“独唱乐园。”萧毅答道,把吉他放到一旁,说,“我想了一下,寇斌的心情,可能就是这样的,爱在心口难开,不敢说,也不想奢望,是一种很卑微,却又无可奈何的……很平凡的,没什么闪光点的爱情。”
“还行。”卢舟随口道,又问,“另外一首呢?”
“忘了。”萧毅无奈道。
卢舟:“你怎么不把吃饭给忘了!”
萧毅:“……”
随着这场大雨过去,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萧毅忙前忙后,每天陪着卢舟各种赶场,回到家简直两眼发黑,所幸忙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两个剧组里,《剩男时代》最早杀青,卢舟得以脱身到《风飘絮》去接受郭导的唐僧式折磨,其间还能抽空拍一期杂志封面。
直到郭导的剧组也杀青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卢舟在家里足足睡了三天,萧毅则还得疲惫地去和配乐工作室沟通,交歌,改词。
剪辑师做后期的时候,所有人到影视公司开会,萧毅先演示了钢琴版,再放了一次混合版,这是除了卢舟之外,第一次有人听到萧毅自己创作的歌。
萧毅开始的时候觉得很好听,然而越改就觉得越没信心,到试听的时候简直想跑路算了,最后还是卢舟把他一脚踹了进试音室。
“很好。”聚华的大老板惊讶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毅。”萧毅说,“我是卢舟老师的助理。”
聚华的大老板想了想,说:“这首歌说不定能红,挺有意思,平民化,能唱到人的心坎上去,咱们找个一线来唱。”
卢舟说:“让萧毅自己唱就行。”
萧毅被吓着了,说:“不用不用。”
卢舟脸色一沉,看着萧毅,萧毅快要给卢舟磕头了,心想大哥你不知道状况,小弟我都多少年没录过歌了,声音都沙了,你再让我录我就只好死给你看了。
聚华的大老板明白卢舟想捧萧毅,却不愿意当场答应,看看杜梅,杜梅看了眼卢舟,说:“这样,我们再回去商量商量?”
卢舟没把话说死,便嗯了声,站起来,众人离开公司时,杜梅笑着说:“你一边要捧萧毅,一边又要求他当你助理,是想做什么?”
“我乐意。”卢舟说。
萧毅忙道:“舟哥,不如你来唱吧。”
卢舟说:“不唱,你那破歌太掉价了,我还不如唱爱的供养。”
萧毅心想你该不会是嫌这歌唱出了老男人的心酸,所以不想太投入吧。孰料卢舟一脸狡猾地看着萧毅,说:“这首歌对你来说明显更应景,我是男神,又不穷又不挫,免了。”
萧毅:“……”
卢舟戴上墨镜,在明朗的春色里走出大厦,萧毅上前开车,载着他离开。
五月份一来,整个北京顿时就热了起来,萧毅记得卢舟的生日是七月份,他反复设了N个提醒,到时候千万别忘了。杜梅还想让卢舟多接几部戏,却被卢舟直接拒绝了。
“我刚跑完两个剧组!”卢舟道,“高抬贵手吧!”
杜梅说:“你不是正在休息了么?又不是现在让你接戏。”
卢舟道:“才休息了不到一周,我还没缓过来,形体课也没上,需要调整一下,上半年不能再演戏了,找不到状态。”
“你要怎么调整?”杜梅说,“这样?接点轻松的活?一边拍个家庭伦理剧,一边休息,怎么样?”
卢舟大手一挥,说:“不行,杜总我真的得歇歇了,再这么拍下去要生病了,现在不比以前,二十来岁的时候同时接三档戏都没问题。我已经三十多了。”
杜梅吁了口气,显然还没有放弃最后说服卢舟的努力,说:“你想去哪里度假?”
萧毅在旁边开始海阔天空地设想卢舟会带自己去哪里玩,阳光沙滩海浪的夏威夷或者马尔代夫?还是金碧辉煌的罗马假日喷水池?还是绿荫片片的日本神奈川?
卢舟说:“不去度假,在家歇着。”
萧毅的美好前景瞬间哗啦一声垮了一地。
杜梅:“那萧毅来公司帮忙如何?正想让他带带新人……”
萧毅险些给杜梅跪了,心想卢舟你千万别把我交给她啊啊啊!
卢舟想也不想就说:“免谈!”
杜梅看到萧毅一会笑一会拉下脸又一会笑的,简直是拿这俩家伙没办法,只得说:“你知道我的年度计划,卢舟,这样怎么行?让我靠乌恒古吗?你是不是因为我签乌恒古没事先和你打招呼生气了?”
“瞧你说的。”卢舟哭笑不得道,“你签谁关我什么事?我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眼,我有说就不演戏了吗?只是先休息一段时间,把形体课补上,再作点调养。”
“几个月?”杜梅问。
“三个月吧。”卢舟说,“到八月份都热,不想在夏天拍戏了,待会接个戏,一去横店又是连续四十度高温拍两个月。”
杜梅说:“两个月,到你生日过完了回来,不能再多了。”
卢舟想了想,说:“好吧。”
杜梅说:“铁马冰河入梦来,播放许可证拿不到,只能暂时这样,网络首播也不行,今年网剧也要严审了。”
卢舟:“哦。”
“什么?!”萧毅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比卢舟和杜梅加在一起都激动,问,“不能播了吗?”
“难说。”杜梅答道。
萧毅:“为……为什么?”
“民族问题。”杜梅说,“古装剧,帝王将相题材都要过重大办,不知道什么问题给卡了,常有的。”
萧毅:“那要怎么办?”
萧毅心想呜呜哇哇哇不要啊,我第一次上镜,不会连累得整个剧都黄了吧。
“别人花了八千多万拍这剧。”卢舟不耐烦道,“该急也是制片方急,你急什么?”
“已经卖了。”杜梅说,“现在轮到电视台急了。”
萧毅突然觉得很好笑,问:“能播吗?”
“送钱呗。”杜梅说,“走关系,剪片子,重新安排档期,今年审查严了很多,今天说《风飘絮》也危险了。”
“不会吧。”卢舟说,“郭导的片子也被卡?”
杜梅无奈道:“还真就出在你演的那个角色上。”
萧毅说:“为什么?说洗白汉奸么?”
卢舟怒道:“你哪只眼看到我演的是汉奸?!”
杜梅翻了翻手头的一个剧本,无奈道:“这是制片人给我的消息,他说,许风檐这个人物,在当卧底的期间,对我方阵营做了不少坏事。”
萧毅:“可是他不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才去卧底当汉奸的吗?”
“是啊。”杜梅说,“这种价值观有争议,不能说是对是错,函待解决。让郭导去剪吧,剪得大家清清白白,剪成样板戏就皆大欢喜了。这年头,还是言情玛丽苏最安全,又不触忌讳,又狗血有收视率。”
“所以。”杜梅看着卢舟,一脸无奈说,“今年你唯一一部能播的戏,就只有《剩男时代》,明白了?”
卢舟道:“随便吧,爱卡卡去。”
杜梅没话说了,卢舟倒是不怎么介意这个,杜梅手下还有十来个艺人,不过亲疏有别,当然,排位也很有讲究,萧毅每次来都是直接进杜梅的办公室,哪怕偶尔杜梅在谈事情,也可以随时进去在一边坐着等她谈完事,不用像其余新人和他们的经纪人,等杜梅的传唤才能进去。
卢舟两三个月不拍戏,之前已经超额完成任务,要休假也是情理之中。卢舟过隔壁办公室去找形体课的老师,萧毅抱着卢舟的外套正要走的时候,杜梅说:“来,我问你个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萧毅:“?”
杜梅问:“卢舟最近谈恋爱了?”
萧毅:“???”
“没有啊。”萧毅莫名其妙,说,“应该没有。”
杜梅道:“你说实话,我不告诉卢舟。”
“真的没有。”萧毅说,“怎么突然这么说?”
杜梅答道:“居然要求休假三个月,而且不离开北京,你不觉得他最近的表现很奇怪?语气也温和多了。”
萧毅:“还好吧……很奇怪吗?”
杜梅又说:“他晚上出去吗?”
萧毅摇头,杜梅又问:“认识了什么人没有?经常打电话不?”
萧毅说:“以前常常会和郑小聪他们打电话聊天,现在也不怎么打了。《风飘絮》杀青以后,这几天里几乎没打过电话。”
杜梅说:“那你们在家都做什么?”
萧毅说:“白天锻炼,打电玩,然后一起出去买菜,回家以后一起做饭,吃完了就各自上网,或者看看电影。”
杜梅嗯了声,卢舟敲敲门进来,说:“怎么?”
杜梅道:“没什么,我问点配乐的事。”
卢舟怀疑地看了萧毅一眼,便没多说,把他带走了。
回家的路上,萧毅的车又被堵在路上,卢舟说:“杜梅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萧毅说,“问配乐的事。”
卢舟摘掉墨镜,一手五个指头在车前敲了敲,想骂萧毅,话到了嘴边,又一转,温和道:“你说实话,我不骂你,也不告诉杜梅。”
萧毅说:“好吧,她问你谈恋爱的事。”
卢舟瞬间怒吼道:“你是不是不知道谁才是你老板啊?啊?!你是不是想被炒鱿鱼了!成天去找杜梅打小报告!你想死啊!”
萧毅一脸恐惧,被卢舟吼得贴在车窗边,心想你自己说了不骂我的!
“我说没有!”萧毅忙道,“她问我的时候,我只告诉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怕说了你要生气……”
“我肯定生气!”卢舟说,“三十岁前什么都不让我做,现在又催着我快点谈恋爱,想玩死我!”
“啊?”萧毅问,“为什么?明星不是都越晚结婚越好吗?”
卢舟不耐烦道:“晚结婚归晚结婚,没女朋友,粉丝会说你是GAY。懂吗?”
萧毅说:“哎,随便他们说嘛,GAY不是更好吗,萌萌的。以前我们系里一堆GAY,见怪不怪了,生老病死和同性恋都是自然现象嘛,天要下雨,娘要改嫁,儿要搅基,不能勉强。”
卢舟:“……”
26
26、第二十六场
萧毅说:“你看黎长征也没有女朋友啊,一直没有。大家也都说他是GAY。”
卢舟道:“就是因为他被传同性恋传多了,否则他不止现在这个成就,华人娱乐圈里对GAY还是很排斥的,懂?”
“哦。”萧毅说。
卢舟说:“你听我说黎长征你不高兴?事实就是这样,他已经半出柜了。本来圈子里私底下怎么玩,找男的找女的,没人管,但是一旦出柜了就接不到好戏,导演不愿意用他,制片人也觉得他演不出直男的感觉,谁都不会找他。”
“这个我知道。”萧毅点头道,“卖卖腐可以增加话题,但是如果真是GAY的话,前途就毁完了。”
“知道就好。”卢舟说。
萧毅:“可是我们的话题不是关于谈恋爱的吗?怎么会转到出柜上来了……”
卢舟:“……”
萧毅说:“那你咋办?要不和我表妹见见?”
卢舟噗一声笑了出来,萧毅一句话就让他心情转好了,两人想起上次回萧毅家的时候,萧爸还上赶着给卢舟介绍相亲的事。
“你表妹。”卢舟说,“噗,已经有一只兔斯基了,我可不想和一只母兔斯基结婚……哈哈哈。”
萧毅:—_—凸。
北京一到四月底五月初,到处都是人,满城的柳絮在雾霾里飞来飞去,萧毅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变异了,幸亏卢舟不再接戏,暂时休息。家里开着空调与空气净化器,萧毅打电话订了生鲜,让超市每天把材料送到家里来。
白天就和卢舟一起锻炼,下午卢舟上形体课,傍晚做一个小时的面部按摩和男性肤质保养,晚上和萧毅一起动手做点湖北菜吃,偶尔还会念念莎翁的话剧剧本。
萧毅曾经听说许多艺人都是草包,但据他所见,艺人大部分还是很刻苦的,部分自黑达人除外,演技好的,在四十来岁的年龄层里吃得开的,不全靠脸的演员,多多少少都有点料。像卢舟的生活,就比萧毅自己,甚至许多同龄人要更刻苦也更健康,知道学习充电也知道运动,认真生活。
宁亚晴从前则是学芭蕾舞的,虽然演技尚嫩,但平时练功几乎没落下,张欣然则是学民乐的,常常刻苦练琵琶,以及锻炼形体。
其余的像乌恒古,胡杨这些,也都并不纸醉金迷的过日子,至少萧毅跟组的时候,胡杨每天都会读话剧本子,并跟着郭导作笔记。乌恒古则会学毛笔字,好几次萧毅去他办公室,都看到他在练字。那种每天只要泡夜店,开跑车办party,随随便便就能演得很好的明星,只有韩剧里才会出现。
卢舟一个人被压腿压得一脸壮烈,本来还要逼着萧毅陪他上形体课,最后萧毅拿辞职出来威胁卢舟,卢舟才只好作罢。
就这么一个月过去,杜梅三不五时会打电话过来,最近的一次,则是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聚华的人说,《剩男时代》已经卖了。虽然不是四台联播,但也挑了个好台,黄金档。
萧毅心花怒放,告诉了卢舟,卢舟脸上贴着面膜,只是说:“哦。”
“主角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萧毅说,“不过马上播了,太好啦!六月份啊!”
卢舟把面膜扯了去洗脸,说:“你的歌被选中了主题曲,请的天王唱。”
萧毅:“……”
卢舟下意识地要躲开萧毅,萧毅却胆战心惊地说。
“哪位天王?不会是汪峰吧。”
卢舟:“……”
卢舟差点摔倒,说了个名字,萧毅狂叫一声,冲了上楼。
卢舟怒道:“你高兴什么!不是看在我面子上,谁会捧你啊!”
萧毅高兴得冲进房里,一头撞在床上,继而抓着卢舟的Q版公仔,在床上顺时针滚了一圈,又压着它狠命揍了几圈,再抱着它又亲又啃。
卢舟走进来,脸上抽搐。
萧毅:“……”
卢舟:“……”
萧毅马上放开公仔,一脸严肃地说:“没什么,唔,还行!”
卢舟简直没眼看他,说:“杜梅给你打的钱到账了吗?”
萧毅:“还有钱?”
卢舟唔了声,说:“只有两万,你们这行,哎——过来伺候男神上精华液……”
萧毅过去给他涂面部精华液,手指在卢舟脸上摸来摸去,卢舟怒吼道:“你刷墙吗!打圈!打圈懂不懂!”
萧毅忙换了个方向,还沉浸在主题曲的欢乐之中,卢舟一脸欠揍的表情,说:“你们这行简直是分分钟饿死在路边的命,一首歌,做死做活的,两万块钱,不够我请客吃顿饭……”
萧毅凑上去,狠狠地吻住卢舟的嘴唇。
卢舟登时睁大双眼,满脸通红,两手僵住。
萧毅简直要高兴疯了,吻过卢舟,又转身跑了。
“啊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我爱死你啦舟哥!我太高兴了啊哈哈哈哈!”
卢舟:“……”
卢舟坐着,表情瞬息万变,萧毅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宣泄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写的歌能成为电视剧的主题曲,还是卢舟的戏,还是黄金档!他啊啊啊地叫,眼里一道光转来转去,躺在沙发上出神。
五秒后,萧毅开始做白日梦,拿着格莱美的奖杯,朝着鹊起的闪光灯一脸正经地说:“感谢我的助理卢舟……”
“啊哈哈哈……”萧毅一脸兔斯基的猥琐表情傻乐。
卢舟已经完全无视了他,自己坐着搓精华液,脸上还有点发红。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月底。
萧毅吃过饭,把碗朝着水槽一扔,就打开投影等着看剧,卢舟哭笑不得道:“你关什么灯!一个生活剧你还当电影看啊!”
卢舟一脸无奈地洗碗,他不让做清洁的阿姨碰他用的碗筷和盘子,每天吃过饭以后都是萧毅洗碗,今天萧毅看电视跑了,卢舟就只好穿着围裙亲自洗碗。
萧毅屏息看着屏幕,卢舟拿着杯子,从他身边经过,萧毅说:“舟哥你不看吗?”
“不看。”卢舟说,“太雷了。”
“不要这样嘛——”萧毅惨叫道,抱着他的腰把他拖到沙发上。
卢舟只好坐着,面无表情地等着看自己主演的电视剧,开场的第一分钟,《剩男时代》的主题曲开始了,《独唱乐园》的旋律响起,萧毅专心地看着,眉毛微扬,并且低声跟着唱。
黑暗里,光影变幻,萧毅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卢舟却转头看了萧毅一眼。萧毅笑了起来,侧头看卢舟,眉毛动了动,眼里说的话,双方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但是那个气氛和感觉,又是懂的。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数秒后,两人呼吸的感觉都有一点异样,萧毅继而闭上双眼,哼了几声,说:“天王唱得太好了,那种感觉都唱出来了。”
卢舟不自然地要走开,说:“切,都要过气的人了。”
“别走——”萧毅说。
卢舟只得把垫脚的椅子拖过来,两脚搁在上面,陪萧毅看自己演的雷剧,萧毅看到好笑的地方,还哇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卢舟一脸麻木地吃着零食,被足足雷了两集。
从这天起,每天萧毅准时守着节目,等看《剩男时代》,卢舟则在旁边唧唧歪歪,一会说这个不好,一会说那个太拖,看到中间的时候,萧毅也发现了。
戏整体太水了,过了前几集以后就开始拖,拖得有点不耐烦,节奏太慢,只有卢舟出场的时候萧毅才觉得好看,一没有卢舟就想换台。
“乌恒古演得还可以。”卢舟评点道,“他适合这个路子。”
“嗯。”萧毅点头,说,“他挺适合演贵公子的。”
乌恒古接的戏大多是王子、二世祖类型,但要他像卢舟一样,既能演出帝王的威严,又能驾驭社会底层憨厚的小人物,甚至还要出演变态的反派……就不行了。
然而这部戏,呼声最高的反而是乌恒古,或许正验证了杜梅的那句话,男主角是拿来跑剧情的,男配才是拿来爱的,乌恒古一跃成为热门,这部戏讨论卢舟的人不多,或许因为大家都不太喜欢年届三十五,孑然北漂,没车没房,月薪五千的老处男。
更多人爱的是潇洒年轻帅气多金的乌恒古。
但萧毅觉得,在卢舟演的寇斌这个人物的身上,承载了都市剩男更多的特点和接地气的情感,他们双Q欠费,老马拉破车般带着全家的农村亲戚,一人凤凰,鸡犬升天,然而谁也不知道在北京漂泊的凤凰男们没目标,没计划,没北京户口,唯一的愿望就是通过自己艰苦的打拼,最后换得一个城市人的身份,在大城市里站住脚,改变自己、儿子、孙子的命运。
卢舟告诉他,主角拿来跑剧情男配拿来爱,是因为编剧功力不够,写得不好。《剩男时代》的反应是意料之中,想追求点主题,却现实不下去,只好一半偶像,一半接地气,满足投资方的要求。
到临近结局的时候,萧毅看了下收视率统计,只有0.89%,最后十集里已经没什么人讨论寇斌了,大家要么都在说乌恒古和卢舟的CP,要么都在聊乌恒古,一片火热。
萧毅有点烦这种讨论,觉得卢舟为人作嫁衣裳了,但杜梅应该是很高兴的,既保持了卢舟的曝光度,又把乌恒古给捧起来了,接下来乌恒古的片酬应该会水涨船高。
卢舟倒是没怎么关心收视率,每天看完以后就刷淘宝睡觉,某天萧毅接到一个同学的电话,说:“大侠,《剩男时代》的主题曲是你写的?”
萧毅登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说:“是呀,哎,写得一般般啦,没想到你也看到了。”
“你行啊你!”对方掩饰不住的惊讶,说,“混得这么好了!还给天王写歌?赚了不少吧!”
萧毅马上谦虚地说:“没有没有,其实是帮朋友写的,对啊,就是卢舟,啊哈哈,交情在,推也推不掉,呵呵呵,挺好的,你最近怎么样啦——”
当夜,萧毅挂了电话,马上去查自己的那首歌,发现媒体库首播里是热门推荐,看来同学说的大街小巷常放这首歌还是真的了!
萧毅有他们搞流行乐的自己的渠道,又找做以前做媒体平台的朋友帮查。
“这样算红了吗?”萧毅问卢舟说。
“红了。”卢舟看了眼统计数据就说,“很红了,黎长征那首电影主题曲还没你的高呢。”
“哦——”萧毅说。
“哈哈哈萧总打算接下来朝哪里进军啊——”卢舟拍了拍萧毅的肩膀,一脸谄媚的笑容,说,“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卢我呵呵呵呵。”
“不会的不会的。”萧毅谦虚地笑着说。
卢舟怒道:“你还真在做白日梦啊!洗洗睡吧!”
萧毅:“……”
萧毅说:“也没什么用啊,写歌还没当助理赚得多,而且……”
“而且什么?”卢舟脸色一沉,说,“而且签了三年合同,想跑也跑不掉?”
萧毅说:“而且我觉得这辈子,顶多就这两首歌能红了,你不知道我怎么写出来的,反正……我觉得永远都不会有这种机会,和这种灵感……对了,飞机杯要吗?在特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