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8章

《火凤凰》》 · Lucy the Vampire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宴席之后,阿爸把苏抹单独叫进了房间,问了一个让苏抹目瞪口呆的问题–苏抹是愿意嫁给蒙巂的照原诏主,还是吐蕃的充银赞普。苏抹被打个措手不及,不明白一向最疼爱自己的阿爸,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充银赞普,今年二十二岁,和你的岁数相当。”

“但是阿爸,他七岁的时候就娶了大唐的金城公主,上次咱们去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多少个老婆了,阿爸是让我去做小吗?”

“照原诏主,今年岁数虽大了些,但是他前妻亡故后,这么多年一直未娶,照原的脾性也温和。”

“照原的岁数都够做我阿爸了,而且,他眼睛还不好,看谁都得凑到脸跟前来,要不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苏抹,阿爸知道,嫁给哪一个都是委屈了苏抹,但是你明白阿爸为什么要你选一个吗?”

“我明白,阿爸是要用联姻给越析诏找个靠山。”

“你明白就好,如今南诏野心勃勃,靠着大唐给他撑腰,吞并六诏势在必行。咱们越析诏一共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投靠吐蕃,和蒙巂,南诏及大唐对抗到底,大唐虽然强大,但是毕竟天高水远,只要吐蕃不放弃这西洱河区域,胜算一半一半。第二条路,投靠大唐,同时和蒙巂结盟,越析,蒙巂,南诏,三诏同为唐臣,南诏虽和大唐亲厚,但蒙巂和越析的力量加在一起要远胜于南诏,大唐定不会厚此薄彼,两诏结盟,足以制衡南诏。”

“阿爸,我们越析诏又不比别人差,为什么一定要靠着别人。”

“阿爸如今在,还好说,等阿爸岁数大了,不在了,你怎么办?”

“阿爸,你不要乱说,你身体好得很,能长命百岁。”

“好,咱们不说这个。阿爸知道你喜欢王昱,但是无论于公于私,王昱他都不会娶你的,你也十七了,该嫁了。”

“那我也不嫁给那个什么赞普和照原那老头子。”

“阿爸知道你不喜欢,但是你是诏主的女儿,阿爸虽然疼你,但是阿爸也要考虑越析诏的命运,阿爸总有要走的那一天。”

“阿爸,我嫁过去了,那以后越析诏怎么办,那不是越析诏也跟着嫁过去了?”

“那也好过被南诏欺辱。”

“阿爸,我不嫁。我们为什么要依仗别人,我谁也不嫁,我自己可以保护越析诏。”

“傻女儿,你一个姑娘家,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以后你就明白了。”

“那我可以召一个入赘的女婿。”

“阿爸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入赘的女婿哪有那么好召,又要人家愿意,又要了解品行,又要有本事帮你……”

“那我们慢慢挑嘛。”

“苏抹,莫要任性了。”

“阿爸,我哪个也不要。”说罢,转身就要出门。

“苏抹,站住!阿爸疼你,你也不能无法无天!”

阿爸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和苏抹说过话,苏抹的泪花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儿女的婚事本来就是父母做主,阿爸心疼你,问你的意见,既然你自己不选,阿爸就替你选。阿爸想过了,照原虽然岁数大些,但是家里无妻无女,唯一的儿子在南诏做质子,你嫁过去,他会疼你的。你相信阿爸,阿爸不会害你的。你老实在屋里待着,阿爸去把照原找来。”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阿爸,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挑!”苏抹想,过了今天,等阿爸不那么生气的时候,她再慢慢磨叽,阿爸疼她,总能说服阿爸的。

“今日三诏的诏主和大唐的节度使都在,是个好时机,事情定下来了,很多事就好谈了,况且,婚礼可以缓缓再办。”

“阿爸,我选好了!”苏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拉住然的一只胳膊,不让然出去。

“哦?你要选哪一个?”

“我选尼南。”

“谁?”

“我选尼南做入赘女婿。”

“哪个尼南?”

“就是那个救你出来的侍卫尼南。”

“胡说八道!怎么能嫁给个侍卫。”

“阿爸!侍卫怎么了,阿爸自己也说,尼南有勇有谋,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是说他做侍卫,不是做女婿。况且,他长的那个样子……”

“我不嫌他长的丑。”

“你不嫌,阿爸还嫌呢,我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能委屈给一个丑八怪。”

“阿爸,我喜欢尼南。”

“不用再说了,阿爸知道你是拿尼南当挡箭牌,堵阿爸的口。”

“阿爸,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尼南。”

“苏抹,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快起来,阿爸心意已决,你嫁给照原。”

“我和尼南已经有过夫妻之事了!”苏抹看着阿爸决绝的眼神,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和尼南?”

“对。”

“不可能!”

“阿爸不信,自己去问尼南。”苏抹紧紧拽着然的袖口,就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她无法忍受要嫁给照原,越析诏要被人吞并的想法,她要不惜一切代价保卫她心中那块只留给王昱的净土,不惜一切保卫她至爱的越析诏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然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抹那双坦荡的眼睛,不光是因为他知道苏抹的心上人是王昱,更是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女儿。苏抹很小的时候她阿妈就去世了,所以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以至于把苏抹养成了一个凡事追求尽善尽美,甚至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但是女儿天真的外表下,又有一颗敏感多情的心。如果苏抹说是别人,然还有可能相信,但是尼南,不可能。但是既然苏抹这么肯定地说了,然就要问清楚。

“你上里面屋子里去,门关上,不许出声。”然命令苏抹。然后喊来一个侍卫,让他把尼南叫进来。

尼南走进然的屋子的时候,然正背着手站在窗前,几只火把燃得正盛,把屋子和尼南的脸照得通明。这是尼南第二次进诏主的屋子,第一次是救然回来后,然把他传进来,封他做侍卫队的副队长,赏了他那件让旁人羡煞的胸前镶虎皮的衣服。当时然的身体还很虚弱,只能靠在榻上。

“你跪下。”然听见尼南进屋的声音,慢慢转过身。“我问你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

“属下知道。”

“你和苏抹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强迫苏抹的?”

尼南的身体猛地一震,虽说然没有直接说,但是直觉告诉他,然问的是石洞里的那件事。这件事只有他和苏抹知道,然是怎么知道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苏抹说的,但是苏抹为什么要告诉然,如果是苏抹说的,难道她告诉然是他强迫她的?她为什么这么做。如果尼南讲出事实,其实是苏抹强迫他的,然有多大的可能性会相信。如果尼南说是自己强迫苏抹的,有没有可能会丢掉侍卫的差事。他的计划还没有眉目,他不想这么快就丢掉这个差事。但是如果不说实话,万一然是在试探他,又会怎么样。

所有的这些想法飞快地在尼南的头脑中转了一遍,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跪在地上,头上的汉冒了出来。未等尼南想出答案,然开了口。

“这么说来,你和苏抹果然有过那种事情了。”

尼南松了一口气,然果然是在试探他,但是过了第一关,后面的可能更难过。尼南没有作声,只弯下腰,深深磕头在地。

“你好大的胆子!”然突然上前一步,一拳打在了尼南的肩上。

“请诏主恕罪。”这是唯一安全的回答。

“你站起来,从头到尾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正在此时,苏抹推开房门冲了出来,她拉住尼南的一只手臂,双双跪在了然的面前,“阿爸,你不要难为尼南了,是我们两情相悦,你就成全我们吧。”

尼南比发现然知道这件事还要震惊,拼命忍住没有扭头去看苏抹,他不知道苏抹又在玩什么把戏,但是他知道,这是第二次苏抹拿他当挡箭牌了。

然默默地看着眼前跪着的两人,尼南低着头悔恨的样子,苏抹看着他的泪汪汪的大眼睛,良久,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让我想想。”

“谢谢阿爸。”苏抹深深磕了个头,然后拽了拽尼南的袖子,两人一起走出了然的屋子。

尼南有些气苏抹,为什么总是在紧要关头拿他来做挡箭牌,就好像他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感觉的物件。出了房门,他甩开苏抹的手,径直走了,他懒得问苏抹,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大不了……

然整夜未眠,他坐在妻子的画像前,想了又想,天快亮的时候,他对着画像说,“女儿大了,就由她自己吧,尼南除了丑点,也是个好孩子。这天下的事,合了分,分了合,谁说得清楚,由它去吧,只要女儿开心就行了,纳美,你说呢。”

南诏诏主皮逻阁负荆请罪之行,最后变成了然诏主女儿苏抹的婚礼庆典。现在就举行婚礼,是苏抹一再坚持的,因为王昱在这里,她要王昱看着她,嫁做他人妇。

宴席整整摆了三天,六个诏的诏主都来凑了热闹,一只只猪羊不停地架上火塘,转眼就剩下了骨头,一缸缸的米酒像流水般灌了下去。只是来参加婚礼的人都不明白,诏主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儿,怎么嫁给了这么个又黑又丑的小侍卫。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