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女娲成长日记》》 · 凌舞水袖 · 2026-07-26
“好,老板。”干一行爱一行。对社会游戏规则相当尊重的姜礼十分听话出门泡咖啡。
唐芹感觉自己世界观似乎整个崩溃,石化十秒钟后,似乎是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唐芹猛的拉过风小小压低声音郑重耳语:“小姜来这儿不会是做单子的吧?!”
风小小奇怪看他:“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不阳光?!小姜大学刚毕业,来这儿当然是为了实习的。别把人想得跟你一样坏好不好。”
唐芹下巴吓掉:“实习?!”比自己还职业的顶尖职业杀手来一个普通公司实习?!
“废话,人家学的可是金融专业,虽然我们学校比较烂,但金融专业分数要求还是很高的。”风小小皱眉。
小表弟听不见自己表哥压低声音的问话声,但是风小小的音量倒是正常,小表弟听见这话顺口就接了句嘴:“小姜确实不错。我看过他档案,专业成绩很高,而且在学校评价也是品学兼优,和同学关系不错,对老师也尊重……他刚上班几天。作为新人却相当勤奋,比起其他刚毕业大学生要有礼貌得多。”
“……”唐芹突然觉得这世界无比玄幻。
直到姜礼送了杯咖啡进来,然后又被小表弟打发回外面群助理中继续努力工作……看着在大办公间中淹没于一堆数据男中的略显纤瘦身影,唐芹依然久久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别多想了,小姜真是实习来的。”风小小实在看不下去,凑唐芹旁边小声嘀咕:“他这段时间没接工作,就你表弟公司这群人的背景,你觉有谁会值得别人出大价钱请小姜出手?!……你们总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人嘛,酱紫胡乱歧视和猜忌他人是不对的。”
“……”唐芹倍受刺激劈手夺来风小小手中咖啡一口灌下,冷静一会儿同小声道:“其他人我不管了,但是我表弟绝对不能动啊。哦,对了,还有周欣然也不可以动……就是我表弟媳妇,她这几天都在医院没来上班,本来话是这家公司的部门副经理……”
“被你表弟潜了?!”风小小惊讶兴奋问。
“……”你才被潜了,你全家都被潜了……唐芹无奈看风小小一眼:“听说应该是段挺美好的办公室恋情……某天表弟媳妇和我表弟一起加班,没想到晚上空调开太大,我表弟一不小心就感冒了,第二天刚好周末放假,我表弟在办公室昏昏沉沉没人照顾,还好我表弟媳妇交报表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于是细心照顾后一来二去摩擦出爱情火花……”
“扯蛋嘛!你表弟又不是不能回自己家,用得着她一个外人照顾?!”风小小对此爱情嗤之以鼻:“无非就是大家都有点小心思,然后顺水推舟罢了。”
唐芹嘿嘿低笑两声,音量压得更低些:“爱情嘛……光靠偶然的话这世界上人全都不用结婚了,你以为这是写小说,能出现无数巧合死活把一优质异性塞给你?!有时候用点小心机也无伤大雅的。要是真有一方没这意思话,直接就可以把暧昧可能推得干干净净。”
这边两人聊得正high,小表弟在旁边看得也high……悄悄话嘛,自己听不到内容无所谓,关键是看两人这默契,貌似中间有点不可告人秘密啊?!
小表弟摸摸下巴,决定一会儿去厕所时候就赶紧给自家姑姑打个电话通风报信,他倒是没想过风小小两人的秘密谈话内容会和自己有关。
可惜的是,三人最后中饭还是没吃成,小表弟的报密电话也没能打成。
在午休还有差不多半小时左右的时候,一个电话直接打断三人的所有计划行程。周欣然姑娘在医院病危,医院前台上留的联系电话只有小表弟的,后者火急火燎抓上唐芹就去看自己未来老婆去了。
……
“病危?!”由于小唐和其表弟放鸽子,姜礼意外收获惊喜大礼包——请风小小吃午饭机会一次。
在高档西餐厅卡包中,听了风小小介绍自家公司老板关系背景,并且认真答应在实习期间内如有本公司业务会提前通知后,姜礼顺口疑惑对周欣然病情表示怀疑:“照你的说法,那个部门副经理似乎身体一直很不错的,几天前突然生病,然后短时间内又迅速汹涌发展成这么凶险的程度,再接着现在又莫名其妙病危……这会不会是她被哪个杀手看中了投毒?!”
照正常逻辑来看,不合情理的结果必然是因为有异常的原因在其中作用。姜礼一听就觉得周欣然这遭遇像是什么暗杀手段,而不是正常的生病。
“毒……不会吧?!”风小小愣了愣,有些怀疑:“照理来说唐家就是用毒的祖宗,小唐去陪看过几次了,如果那妹子真是中毒,没理由他会袖手旁观啊。”
“也许他没看出来也说不一定呢。”姜礼认真点点头:“虽然按说唐家用毒是比较专业的,但这顶多只能说他的毒是最厉害,却不能说一定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毒……比如说我们家在杀手界中影响最大,但要说到投毒类的技术暗杀就不算最擅长了。”
“这倒也是。”风小小想了想,放下刀叉顺手一个电话拨去给唐芹:“小姜说你家表弟妹有可能是被暗杀投毒哦,你要不要多留意下?!”
“毒?!”电话对面的唐芹也很惊讶,随后沉寂下来,想了想后有些凝重回答:“这么一说的话我也觉着像……刚才医生说她是全身脏器不明原因衰竭,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大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很严重?!”风小小随口问,顺便招来服务员加点一份海鲜沙拉,另外再有姜礼殷勤帮加一份红酒。
“相当严重。”唐芹口气有些不爽:“妈的,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玩毒,那人是不是太嚣张了?!”这已经不仅仅是表弟未来老婆的生命安全问题,更关系到他自己的尊严问题。
“先不用那么生气,是不是毒还没准呢,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新思路。”风小小倒是没什么感情波动,毕竟人跟自己也没多大关系:“我主要好奇是另外一方面。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一个普通部门副经理罢了,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动她的话,以她的身份能得罪到什么样儿的大人物才引得人家使这狠手?!”
“这个……也没错。”唐芹瞬间纠结了。
如果说是投毒的话,那么这个事件基本可以定性为暗杀,可是周欣然这么一个普通妹子能得罪什么人?!除非她没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普通。
如果说不是投毒的话,那么这样的身体异常又该怎么解释?!
104探病
怎么解释?!答案就是无法解释。
至少从科学角度来看是无法解释。
“我表弟妹说她最近没吃或碰或闻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有高手下毒,凭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可能察觉得出来。不过我拿她病历和检查结果看了下,初步判断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脏器衰竭没法解释,医生的检查结果似乎是说,如果忽略对方实际年龄话,其身体内脏状态像是自然老化结果,偏偏诡异之处就在于她正当妙龄……虽然结论有些不可思议,但现在下毒水平应该还没人能做得这么毫无痕迹,我可就是吃这碗饭的,不可能连出了这么厉害的高手都不知道。”
当晚唐芹又回来蹭饭,端碗一边干劲十足和俩妹子抢菜,一边喷着饭粒迫不及待把自己一下午调查的结果说了一遍。
风小小和伊依对视眼,关注重点首先在于对方令人糟心的餐桌礼仪。忍不住叹口气,风小小第一个忍无可忍撂碗:“有话等会儿说,现在先别破坏我食欲。”
唐芹手脚利落夹走盘中最后一颗虾仁,一口吞下后正义凛然一抹嘴:“人命关天,先别说其他的了,你们快帮我想想有招没。”
“……”风小小磨磨牙:“你可能搞错了,我们都是良民。”
良民个毛线,这世界上有哪家良民会跟杀手业巨头的姜家把关系搞那么好?!
唐芹装没听到继续:“其实要说我弟弟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个女朋友,就这么黄了也太伤害他脆弱的小心灵了。再说这未来弟妹也算是亲戚,不救不符合侠义之道,如果中间真是有什么缘故的话,我还真不能放着不管。”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风小小叹口气放碗:“那依你意思怎么着啊?”
如果不是中毒,那就是人家命数该当如此,自己总不能老是逆天改命帮人倒转阴阳的,救人不是不可以。但万一真背上什么因果的话。后面事情实在不好说。
如果是中毒那就更没她什么事了,没看这边用毒的祖宗都查不出问题,她就一玩泥……嗯?!
风小小突然想到什么,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问:“今天你去看你表弟妹的时候带小白一起去了?!”
“带了啊,怎么?”唐芹莫名其妙。
“没怎么。”风小小往唐芹袖口看了眼,一条疲疲遢遢小白蛇无精打采探出个蛇头来,吐吐蛇信摇了摇脑袋……哦。看来真不是中毒。
人族兽族两大毒系职业高手共同认证,到风小小这儿也只能劝人节哀顺便了,谁叫那女人病情实在古怪呢,既然不是中毒,那就是她的命了。
……
“小小,你又来看我了?!”姜礼激动向出现在办公室外的风小小挥手道。
“呃。其实我是昨天忘了点事,今天还是来找你们老板的。”风小小汗个。她是真忘事儿了,最近麻烦太多,一不小心忘记问问那位表弟,打碎的陶瓶碎片是丢到什么地方。
虽然不孝子帮着未来老婆毁尸灭迹哄骗自己老爸,但是如果能找回碎片的话,没准风小小还是可以将其恢复的。现在她只希望对方不是随便拿张报纸一包就丢进垃圾桶,否则话就真是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顺利进了小表弟办公室。表弟同学很客气接待了风小小。然后听完后者来意后有些为难:“瓶子是小欣去丢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风小小噎了下:“她处理完总该和你提一句吧?!”
“事实上我连碎片都没看到。”表弟同学摊手:“小欣吓坏了。她一弄碎瓶子就吓得赶紧丢了,接着越想心里越害怕,到最后哭着来找我坦白……”
听小表弟这说法,风小小越琢磨越觉不大对劲,不对劲之处有二。
其一,一般来说丑媳妇见公婆,头次上门就打了个瓶子确实是有点笨手笨脚,容易给人留下不大好的第一印象,但是周欣然都那么大一成年人了,又不是幼稚小女生,再而且还是部门副经理,怎么想她也不该会因为一次失手就吓得方寸大失使出瞒天过海的昏招,还不如落落大方承认错误,这样才有熟女风采,除非……
除非她早就知道瓶子价值意义,知道自己打破的不是一般东西……可是问题来了,第一次上门,小表弟事先也没特别介绍过自己老爸的私人物品,周欣然是怎么知道这个瓶子不一般?!
其二,对方的心理素质在这事件表现中显得实在太不稳定,既然敢一不做二不休丢了瓶子,那么想必是有点胆色的杀伐果断人物,可是丢了瓶子再怕得找男朋友哭诉,这就又成了腼腆小女人路线……如果不是对方精神分裂或多重人格,那么就肯定是她想掩饰什么。
她到底想掩饰什么呢?!
风小小若有所思想想,问小表弟:“你女朋友住哪家病院?!反正我下午没事,干脆去看望看望。”
小表弟莫名其妙:“不用了吧,您太客气了。”再而且关键是大家也不熟,你说你要跟小欣是自家妯娌也就算了,问题唐芹跟她关系又挺一般……小表弟前一天已经打听过情报,唐芹招认风小小与其只是普通关系,更别说其身边追求者如狼似虎……别的就不说了,单一个姜礼就能把唐芹人间蒸发百八十个来回。
风小小耸耸肩不勉强,直接摸电话拨上唐芹手机:“你表弟妹哪家医院哪间病房?!”
“市立第x人民医院,病房号303,有事儿?!”唐芹很干脆。
“没事儿,我去逛逛。”
小表弟在一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么几句对话,顿时险些抓狂——这两个人太坏了,当着自己面就这么交换情报,再说这妹子干嘛就突然对自己女朋友这么感兴趣?!
……
去往医院路上塞车,风小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出租后座顺手就给杨砚发了短信交换自己这边刚发现情报,杨砚听说风小小分析和疑点后颇感兴趣,表示自己稍后也会去读读唐芹家小表弟及其女朋友隐私出来共享……
陶瓶价值不在流通货币,主要在于其制作人是伏羲的特殊意义。除了唐芹舅舅和风小小这几个特殊身份人士外,其他人眼里一个小小手工陶瓶估计连包烟钱都不值。
所以如果周欣然这个所谓失手损毁事件背后真有内幕话,那么会对这个陶瓶感兴趣的周妹妹背景可就太不简单了。
风小小对杨砚之知情识趣甚感满意,再闲扯几句,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堵到医院门口,下车走没几步,就见到唐芹拎着一套保温餐盒已经在医院大门口冲她挥手。
“你怎么也来了?!”风小小走上前几步诧异问。
“什么叫也啊,我本来就一直在这儿。”唐芹郁闷:“我小表弟最近几天不是要加班么,又放心不下那个表弟媳妇,所以最近几天送饭都是我来……你也知道的,但凡是食堂的伙食都好吃不到哪儿去,那小欣在舅舅家闯了祸,现在舅舅舅妈都不怎么待见她,我表弟心疼,又不敢劳动自己爸妈,可不就拜托我这闲人了么。”
“你闲?你不还有张单子……”
唐芹一听更郁闷:“这理由能跟我表弟说?!别说是舅舅家,就连我妈嫁进唐家门近三十年都不知道我家背景呢,你就不怕把他们吓着?”说到这里,唐芹疑惑问风小小:“我这边就不说了,倒是你怎么突然对我表弟妹也这么感兴趣?!”
风小小想想,周欣然如果真有不简单身份话,后面事情迟早也需要相关知情人士配合,那么适当透露一点也无伤大雅,于是含糊透出点口风:“我今天和你表弟聊了聊,总觉得你这表弟妹似乎不大简单……”
“不简单?!”唐芹惊讶凝重:“哪里不简单?!”
不好说对方可能和伏羲有瓜葛,风小小回答比较委婉:“大概……我只是觉得她可能也是道上人。”至于这道是哪个道?!仁者见仁,贱者见贱罢了。
唐芹果然误会,大惊失色:“江湖儿女?”
风小小远目不答,唐芹以为是默认,于是美丽误会就在前者有意误导下这么产生……
俗话说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就连唐芹这个外省人,在本市也能随手捞出几个江湖上的朋友救急。那么身为在本市住了这么久的周欣然,不管其身份简单不简单,住院期间当然也能拉出几个会探病的朋友来。
周欣然一眼看上去是比较温婉知性的清秀佳人,此时躺在病床上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而其病房内还有另一靓丽的时尚风格妹子正在大啃水果,有一下没一下的顺口和其聊天:“这下好了,好容易做成笔大买卖,本来你马上退休都行了,没想到就遇上这事……哎!我说这医院到底检查出什么来?实在不行的话,要不要转国外我介绍你家相熟医院?”
105病危
周欣然半靠病床上正在翻看杂志,对自己不大乐观检查结果并不以为意,似乎见惯生死,颇有些淡雅气质的温柔道:“检查不出来就检查不出来吧,反正干我们这行都是早有觉悟的,能有现在这样和平无痛苦的死法已经是幸运了。”
时尚妹子撇嘴啧了声:“换我的话可不甘心,也就你看得开……对了,你那‘表哥’今天还没来?!”
“之前就有电话说他出门来了,后来说要在门口等个朋友一道,可能会晚几分钟……现在应该快到了吧。”周欣然温柔笑笑:“你再留下来的话,说不定今天就有机会和他见面哦。”
“哼,那种色狼?!”时尚妹子不屑嗤笑。
她早听自己安排在这儿的下属说了,昨天那位唐家表哥来了以后,不仅特意调了周欣然病历研究最少一两个小时,还又假装出一副体贴模样问人最近几天吃喝住行有没有什么异常之类的,好象他真是什么厉害的医师能查找出病因一样……人家名义上的正牌男朋友都没这么殷勤呢,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最让人厌恶了。
如果光是这样也就算了,最让时尚妹子不齿的是,那唐家表哥假借关怀名义,很饥渴用诡异目光把周欣然暗地里上下打量了至少不下二十分钟,还多次趁递水杯等机会无意擦碰女生小手手及脖子、耳朵等部位……听下属说,当时其眼神像是恨不得能把她衣服都给看穿似的。
非专业人士、尤其是非传统江湖圈的人士当然不可能知道唐芹这是在验毒,身为新时代走在黑暗世界前沿阵线的女性之一,时尚妹子心中多少有些女权主义作祟,在她看来,自己比大多男性都强了不止一头,平时最看不惯的自然就是这些自以为很有优越感的雄性生物。下属报告中的唐芹很明显就触到了时尚妹子的爆点,让她对其第一印象就跌到谷底,要是真有机会碰上的话,她一定让他后悔得恨不得没出生到这世界上来。
时尚妹子有美丽脸蛋。窈窕身材。她有一所不错大学的很正式学历,会的专业技能更是许多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之多。明面上时尚妹子还有份不错的优渥工作,住的房子宽敞精致,开的跑车帅气逼人……许多名流精英都拜倒在时尚妹子小白裙下,可时尚妹子有足够骄傲将他们嗤之以鼻……
周欣然浅浅一笑,纤细手指柔柔的将碎散的发丝别到耳后:“不想和他遇上的话就先走吧,别暴露了。”
“咻!”一声将果核随手往身后一丢。空心投入背后垃圾桶,时尚妹子看也不看起身擦擦手,整理下身上白色小套裙,撇嘴:“也好,我也怕自己忍不住教训他。”说完挥手:“那我下次再来看你。回头我帮你查查有什么医院,在我下次来前你可千万别死了。”别像前几天一样。明明身体不舒服还又跑出去趟取藏起来的东西。
就是在那一次,不仅差点被“男朋友”发现不在医院事情,回来后还病情二度加重……
周欣然含笑点头:“去吧。”
……
风小小从一入医院开始就感觉不自在,总觉有什么熟悉因果会在这里出现,让她越走越迟疑。
医院人多,尤其伤病多,两个健康男女也不想为了三层楼就和人挤电梯,干脆直接走比较清静楼道。唐芹看眼越来越焦躁风小小。狐疑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干脆在这里检查下?!”
风小小摆摆手:“没什么。”
“真有不舒服话千万别逞强。”唐芹本着同道中人之心随口关怀句。
“真没什么。”风小小无奈,现在她这身体身份。普通小伤小病已经根本不看在眼中,除非邪魔作祟,否则连感冒都不会有机会尝试……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连蚩尤这样大魔神都能和平共处了,还有什么邪魔能被她放在心上?!
时尚妹子迎面走来时,看到的就是唐芹正体贴关怀风小小这一在她眼中陌生女人的这一幕。
色狼!
早看过下属提供的唐芹照片的时尚妹子心里低唾声,面上不动声色,走过两人身边时脚一拐,尖叫一声假意撞到唐芹身上。后者本来条件反射后退半步想让开,动作做了一半才想起对面不是敌人,而且这是楼梯,如果一让,漂亮妹子当场就得滚瓜葫芦摔下去,于是硬生生又把脚收回来顶上。
风小小被唐芹一退一进给碰到,为了避让唐芹手中温热饭盒难免狼狈了些,就在这一连串动作中,其兜里一块青色小玉牌掉出,在这混乱情况下完全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居然挺结实!时尚妹子表情自然随手将一钱夹塞入自己小手包中,然后抬头不好意思红脸道谢:“谢谢你。”
唐芹江湖儿女,完全没有美女在怀的激动,随手扶好时尚妹子很侠义之心道:“没什么,不过你这身体也太不好了,可能缺钙,没事多锻炼锻炼。”
“……”时尚妹子险些咬碎一口小白牙:“……您说得是。”
等唐芹和风小小一离开,时尚妹子掏出钱包看眼,忍不住更加鄙视……擦!一大老爷儿们出门连五百块都没带够,包里更是连张储蓄卡都没有,就这身家也有脸打自己同伴的主意?!
正要转身离开,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看了一眼,一块杂玉静静躺在自己脚下。
不用想了,肯定也是那衰男的东西。时尚妹子“哼”了声,高跟鞋一抬,毫不在意一脚踩在玉牌上,玉牌应声而碎,两团谁也看不见的青白色小光团幽幽浮现出来,而后在空气中挣扎几秒钟消散……
另外一边风小小和唐芹越接近303病房,焦躁情绪就越感觉明显,还不等她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病房里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病人吐血了,快,生命体征似乎又下降,叫医生来。”
“怎么会吐血?!症状完全不对啊。已经按呼叫铃,准备急救……”
混乱中几个护士组队出来,匆匆跑过风小小二人身边。没一会儿更多医生护士组团跑来,匆匆撞进加护病房里面。一护士在门口拦下风小小和唐芹二人,很严肃阻止后者二人进入:“里面病人现在正准备急救,不能探望!你们是家属?”
“我是家属的家属。”唐芹举手抢答。
护士瞪他眼:“那就麻烦通知你家属下,现在请二位出去等着吧。”
医院里护士最大,风小小二人乖乖转头到外面走廊椅子上坐等,风小小还有些在意病房里传来的让自己有感觉气息,唐芹则不敢隐瞒军情,忙第一时间抽手机打电话给自家小表弟。
可怜小表弟最近一直在为女朋友病情忧心,今天一收到这通电话更是险些没急晕过去。匆匆讲了没几句就挂断,飞一般冲出办公楼开车一路飙来。
挂电话后唐芹有些费解:“这是怎么说的,就算内脏衰竭,也不至于就突然吐血了吧。”
“可能病情变异了?”风小小随口提供答案。
“哪种正常病情会有这种变异?!”唐芹白了风小小一眼。
“那就是不正常的呗。”风小小随口再道。
唐芹一听顿时严肃:“你意思真是中毒?!”这么说来的话,看来果然应该是之前的猜想,他看不出来估计就是人家的独门手法问题了。
“也说不定三魂七魄被慑?!”风小小第三次随口,而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咦?空的?!
脸色一变,条件反射猛的站起身来,风小小突然动作把正准备吐槽的唐芹也给吓了跳:“怎、怎么了?!”
“我东西丢了。”风小小脸色之难看险些吓坏小唐芹。
“丢什么了?!”唐芹小心安慰小女生:“不是很重要东西就看开些吧,我之前不也是一下火车就被摸了包?!”
问题那东西确实很重要啊……风小小慢吞吞转头:“……事关生死,你说重不重要?!”
“啊?!”唐芹摸摸头,也没辙了:“那你节哀顺便吧。”
这下好了,风小小注意力完全从病房中奇怪气息抽回,转到了自己丢失的生魄上。继唐芹电话之后,风小小也匆匆找了个僻静窗口联络杨砚,第一时间报告不好情况。
杨砚正守店蹲点中,一听风小小电话内容险些喷出口咖啡,想了半天才道:“……丢了也没办法,看来这就是那人的命。”反正能在城隍街丢了生魄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救不了就不救了吧。
“小黑不会抓狂?!”风小小仍有些小心翼翼。
“放心,她抓狂了也干不过你。”杨砚心理素质良好,瞬息间已完全恢复镇定翻看手边杂志:“大不了我放狗帮你咬他们。”
风小小终于安心,松口气笑:“那就算了,回头你帮我转告声就是。”
“嗯。”
电话那头淡定声音让风小小也恢复淡定,闲话几句后电话切断,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了病房。
106苏展
周欣然的病情来势汹汹,从虚弱到吐血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但是比较奇怪的是,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样急剧的恶化很可能会带来某种需要节哀的结果时,周欣然的身体状态却又被定格在了一个诡异的状态……
“小欣,小欣怎么样了?!”小表弟气喘吁吁,一脸慌张的冲到病房外时,看到的却是风小小和唐芹同样迷惑的表情。
“呃……”唐芹欲言又止,有些不知道该怎样解释现在的情况。
小表弟急了:“快告诉我啊,是不是小欣要不好了?”真是急死个人,大老爷儿们这么墨迹跟个娘儿们似的。
正在这时,病房里传出的声音回答了小表弟的问题:“真是奇怪,怎么她还没死?”
小表弟先是一愣,继而怒火冲天红着眼就想往里撞,风小小和唐芹反应迅速赶紧把人给拉住了:“别冲动别冲动,里面是救人不是杀人呢,只是……呃,怎么说呢,你媳妇情况有点诡异。”
紧接着病房里又传出另外一个疑惑的声音:“我也奇怪啊,这病人情况太不一般了。说差吧,又没继续恶化,说好吧,又一直不脱离危险线……喂,她怎么光吐血?!”
“我怎么知道,造血功能良好?!”前面说话的声音没好气答。
病房里叽叽喳喳讨论热烈,病房外小表弟已经听傻了,呆呆转头问知情二人:“怎么回事?!”
“这问题很有深度。”风小小点点头:“其实我们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开始抢救直到现在,风小小二人在外已经听得几乎麻木了。总而言之,现在的周欣然情况很糟糕是肯定的,但人家糟糕也有底线,到了一定程度就坚挺的定格在那一状态,不肯好也不肯坏。
医生们竭尽全力抢救。电击注射纷纷上阵,周欣然同学誓不好转。
医生们眼看抢救无一有效,黯然准备宣告自己已经尽力。家属可以准备后事,可是周欣然同学又总不挂点……
于是医生们走不掉了,病人还在吐血哇,还有生命迹象啊。意识还清醒啊,所以这也就表示他们的抢救还不能停啊……要么好转,要么死。总不能留下人自己抱个脸盆在病房里吐血玩吧?!
吐着血的周欣然很憔悴,看着病人吐血的医生护士很憔悴,听着里面吐血的风小小和唐芹以及后到的小表弟都很憔悴……
……
“……我还得回去做饭呢,你们接着等吧,88。”坚持到下午,风小小终于看下天色很严肃道。
“屁,我在你店里住那么久。就从来没见你做过饭。”唐芹愤怒指责风小小随口扯蛋行为,后者家的那只伊依简直是被当成万能小杂工来用,看店记帐煮饭打扫一手包干,风小小这个正牌主人就跟地主婆似的,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成天打屁聊天顺便有事没事往外面溜达几圈就行。
她会那么贤惠赶回家做饭?!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差不多。
风小小正色:“身为江湖好男儿,你怎么能随便质疑一个无辜小女生?!”
“……”去你毛巾的无辜小女生!唐芹很崩溃。
小表弟比唐芹还崩溃:“求求你们闭嘴行么!”
最后风小小还是走了,毕竟不是正牌家属,她来这儿本来就只是打算问问伏羲陶瓶的下落,现在眼看是问不了了,但是没关系,回头找二哥来看一眼就行。
回家前溜达到城隍街一圈,杨砚依旧没找到机会对唐芹舅舅开通天眼,倒不是因为对方宅得天天都不出门,主要是大家出门的时间不一定碰得到一起,因为杨二哥还得压着一狗一鸟给敖潜家宠物特训。
风小小到的时候走兽们已经休息,飞禽正在上场,肥麻雀扑天爱丽丝带头,一群大大小小色彩各异鹦鹉燕雀什么的跟在其身后齐飞出各种线路,顺便听旁边杨砚有一下没一下发令。
杨砚:“排个s形。”
群鸟在肥麻雀带领下飞翔出波浪状。
风小小:“……”
杨砚:“排个b形。”
群鸟在肥麻雀带领下艰难排队,飞得一片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风小小:“……”
杨砚皱皱眉:“钻火圈!”
群鸟叽叽喳喳凄厉尖叫着一轰而散。
旁观一会儿的风小小终于忍无可忍过去:“二哥你够了,人家训鸟也没见过有钻火圈的,那是走兽专用的技艺吧。”
“哟,来了?!”杨砚抬爪和风小小打个招呼,然后对可能是因为深感丢脸而异常愤怒追逐群鸟的肥麻雀下令:“自由活动吧,今天就到这里。”
敖潜见杨砚终于玩够,也微不可见暗松口气,忙去安排正经的训练项目如打弹盘食和叼硬币、开箱取物、升旗、空中接物一类的……大赞助商得罪不起啊,不让人玩够了,肥麻雀和土狗就不肯干活,这两尊大神不干活,单凭自己根本没法一次让那么多禽兽听话。
杨砚也知道自己就是来捣乱的,见敖潜另外安排项目并不插嘴,直接带风小小进屋说话:“又打算让我去偷窥谁的隐私?!”
风小小表扬个:“二哥神机妙算,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请你去查探情报的?!”自己说话就是好听,哪像人张口就是窥人隐私,显得自己这边有多不光明正大似的。
杨砚撇嘴:“我就这么几项特长,随便猜猜都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了,不然难道还能是来找我借钱?!”
“嘿嘿,有空没?!有空话咱们找时间去看看小表弟媳妇?!”
“那是唐芹表弟的媳妇,不是你表弟……她还没死?!”杨砚思考一会儿:“去看看也不是不行,问题我这身份不大说得过去吧?!”毕竟是外人,还是个男人,没事就跑去看人媳妇很容易引起不必要误会的。
“是我要去关心人家,你不过是陪我去的,有什么说不过去?!”这会儿风小小倒是想起自己和杨砚对外的未婚夫妻身份了。
“那行。”杨砚也痛快:“什么时候?!”
“吃完晚饭就走吧。”风小小比他还痛快。
杨砚:“……”
说干就干,虽然一个不很熟的外人一天之内去探望病人两道,尤其后一道还带了她自己家属,这多少有点组团看稀罕的嫌疑在里面,但看在唐芹的份上,正在忧心女朋友情况的小表弟也就不愿意和他们计较这么多了。
抢救还是结束了,虽然周欣然的状况依旧没有好转,但好歹现在她能把吐血频率克制在平均两小时一次,一口顶多10——20ml……这和大姨妈的出血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凡是个女人都能表示毫无压力。
于是医生们终于也可以去休息,等回头吃完饭休息好了再来开会研究是个什么情况。
风小小和杨砚在病房只坐了几分钟就以不耽误对方休息的理由走人,出了医院风小小就开口:“看出什么来了?”
“瓶子是她偷的。”杨砚表情刚才已从漫不经心变为严肃:“而且下午你离开之后已经被另外个女人拿走了。”
“真是她?!”风小小诧异:“伏羲的瓶子又不是文物……莫非这又是个什么奇妙生物转世?!”
“不是,这是个普通人。”杨砚摇头,走到自己车边上驾驶座,点根烟想想:“而且我还发现丢了两条生魄的那人就是她……这女人从接近唐芹表弟开始就是有目的的计划,她工作性质和唐芹差不多,不是杀手但是属于盗贼,专偷值钱东西,有时候也接受人雇佣去偷指定物品……这次就是被人雇佣,然后一共去城隍街两次,一次是上门下手,一次是转运之前被偷走藏好的瓶子,两次共丢了两条生魄。”
这才叫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呢。风小小啧啧有声惊叹个:“那么说起来有古怪的应该是那个雇主了。”
杨砚摊手:“那女人记忆里没有雇主的资料,双方是通过中介经济人的……除非我们找到那个中介,就是下午转运走瓶子的那个女人,否则话没法得到更深一步资料。”
说不惋惜是不可能的,会对伏羲亲手制成的瓶子感兴趣的很有可能也不是平凡人,毕竟这事情早就已经分析过了,伏羲手工再好也不是名家,瓶子本身也不算文物,值钱之处只在于瓶子背后代表的意义。
伏羲手工制造,有伏羲这一甲子落脚点线索……除开这两条以外,瓶子就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下午时自己在病房外感觉到的不平常气息,风小小难免有些遗憾,早知道她就是踹门也得冲进去,再或者自己哪怕是早到两分钟呢……
发动车子,杨砚不屑嗤笑声:“没关系,周欣然记忆中那个女人叫苏璇,明天就要上飞机去国外和雇主接头,我们还有时间。”
“有什么时间?打家劫舍?!”风小小不可思议问。
“别忘了,我们还认识小偷的祖师爷。”杨砚看她眼,吐出俩字:“展家。”
ps:这几天状态不好,经常迷糊过去了,这个是昨天的,今天保证还有一更
107探路先锋
小个子展轩在快上床的晚上10点接到风小小这对恶劣男女搭档电话时,无疑是十分惊讶和意外的。
虽然说他们这圈子里人出来聚会时也经常有玩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但聚会这种东西一周顶多也就一两次,更多时候大家还是各有各的生活安排。
而作为一个军队里出身的纯爷儿们,展轩的生活习惯无疑是一圈人当中最好的——没约会情况下他一般最晚十点半也就上床了。
考虑了没一会儿,展轩还是决定去赴个约,毕竟这俩难得主动邀人,再加上电话里提到唐家小子也会去。无论是单纯的卖个面子,还是考虑到唐芹和自己背后代表的江湖圈,展轩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对方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换好衣服按照电话里约好的地点到了某大排挡,展轩一眼就看见风小小三人组的桌子,在座唯一女性正研究菜单,唐芹望风等人,一见展轩即兴奋招手,杨砚老样子死拧眉头正嫌弃桌椅,拿了叠餐巾纸把自己眼皮下桌面及屁股下椅子垫了厚厚几层。
无所谓走过去,展轩挑眉开门见山问:“找我有事?”
除了唐芹外,他和另外两人交情不算深,突然相邀只可能是有事了,不然总不会是人家突然对自己相思成狂,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吧。
“有事。”风小小点点头,见正主来了也就不继续纠结菜单了,随便划拉几个烧烤让摊主做上,同样开门见山道:“请你偷样东西。”
“……”展轩太阳穴抽抽两下,想想转头问唐芹:“我觉着你应该给他们讲过我们江湖的规矩?!”
江湖人讲究义字当头,所以为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生死不论。
但侠以武犯禁,所以江湖人同时也讲究谨言慎行。除非十分必要情况,否则一般情况下江湖人极少出手,恨不得比普通人还要更低调几分。
风小小这要求显然有些过分。单凭加上这次也总共不过是第三回见面的交情,这样就想拜托展家偷东西?!……展轩的感觉是对方大概还没睡醒。
唐芹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杨哥他们要偷的东西似乎挺重要的,当然我也不知道是啥,他们之前没说。只说和我也有关系。”仿佛是现在才想起来要问问究竟,唐芹转头:“二位,你们想让展哥偷的到底是什么?”
杨砚很干脆甩出一叠资料:“你们自己看吧。”
俩江湖人莫名其妙对视眼。然后抓资料一起看起来,资料是周欣然妹子的个人档案,分两份装订,一份上所列的履历学位等都是唐芹从自家表弟的吹嘘中听到过的,另外一份则比较惊人,其中详细叙述了周妹妹一些不为人知的小兼职。
第二份资料中的周妹妹和她在第一份资料中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其中不仅涉及到几笔重大盗窃案件。还有诈骗前科。虽然最后因证据不足再加某些灰色通道被压了下来,但知情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无法制裁并不代表她无罪。
这就是表弟口中那个聪明干练而不失温婉柔情的淑女?!
体制外的唐芹光顾着目瞪口呆了,体制内的展轩倒是一见到几笔熟悉的档案就明白了这份资料上女人的分量,沉思一会儿问:“你们要我偷的东西和这人有关?”
摊主过来送上小龙虾和其他烤串,展轩顺手把资料反盖到桌子上。等摊主一走,风小小才抬抬下巴一指唐芹:“那是他未来表弟妹。”
展轩一愣,回头骂:“你脑袋坏掉了?这种女人也敢要?!”
“是我表弟看上的,又不是我看上的。”唐芹回过神来无比委屈,而后忙催问:“杨哥这资料哪弄的?!不是吓唬我呢吧。”
杨砚手指修长漂亮,剥起虾壳也赏心悦目、干净利落三两下,一只虾肉就被完整剔到碗里,擦擦手指,杨砚冲唐芹一挑眉嗤笑声:“是啊,我吃太撑了,闲着没事特意耍你玩儿呢。”
这资料还是他回去后亲手在电脑上整理出来的,虽然没有配上相关证据,但是通天眼读出来的怎么可能有假?!
正好展轩也是在相关部门有些门路的人,周欣然这人只要他回去按着资料上提供档案一查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杨砚也完全不怕对质。
风小小眼明手快,趁人擦手机会一筷子飞快打捞走对方劳动成果,顶着杨砚怒目几口吞下才开口:“事情其实很简单,唐芹他舅舅手里有个瓶子,不值钱,但却是我们认识的一个故人做的,里面可能藏着些不方便别人知道的东西……这位周妹妹就是被雇佣了,盯着瓶子去钓人家儿子的,她趁新媳妇上门机会把瓶子偷了,而后偷偷转移,明天她同伙就要带着瓶子上飞机去国外交货,我们想请展哥把这瓶子拿回来。”
唐芹惊愕:“你意思我弟被欺骗感情?!”
“没被欺骗身体已经很好了,想开点。”风小小安慰。
“屁!被欺骗身体还能回点儿本,光被欺骗感情不是亏大了!”唐芹大怒转头:“展哥!”
展轩点点头,顺手拍拍唐芹狗头,想了想道:“照你们这么说的话,这个倒是确实该出手。好说也是江湖人家属,而且这女人……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应该是小唐拜托我才对,你们这么热心干嘛?!”
他对两人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事二人都捞不到什么好处,难道纯粹属于路见不平?!别开玩笑了!
风小小笑眯眯不答反问:“你猜?!”
“……”展轩无语个:“瓶子偷回来我会直接还给小唐,反正你们别打它主意。”
“没事,我们顶多事后观摩下。”
“随便。”展轩实在不耐烦和这两人猜谜了,事情说完直接埋头啃肉。
倒是唐芹冷静下来比较忧郁:“瓶子这事先不说,你说我回头把瓶子拿回去时候怎么跟我弟解释啊?!”跟一纯情男人说你看上的女人其实是个贼,她跟你只是为了偷你家东西?!
唐芹觉得自己那可怜小表弟肯定会因此消沉抑郁的。
“你就别说是真品不就完了。”风小小白他眼。
“问题我舅肯定认得出来的。”唐芹头大。
“你舅不会说的。”杨砚漫不经心插嘴,他相信唐芹舅舅智商肯定比这小子高,人家够圆滑,知道有古怪也不会当面挑明,闷声捡田螺就是了。
“问题表弟妹……我意思说周欣然肯定也会知道的。”唐芹继续头大。
“她不敢说的。”风小小也叹气了。这人智商果然不够,遇到这种事小周妹妹怎么敢说“啊,我偷的瓶子被你们拿回来了?”……知道背后有高人,周妹妹能做的也只有装傻。
唐芹狐疑:“你们凭啥这么肯定?!”
这回连展轩都听不下去了,一鸡爪直接塞唐芹嘴里:“闭嘴!”
于是世界终于安静。
……
飞机场中一漂亮女性正撅着嘴对镜子补擦唇彩,顺便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周围来往人群。
音乐铃声响起,女人放下镜子随手接起手机,看眼屏幕后很熟稔开口:“身体好点儿了?昨天可把我吓着了,还没到家就接到电话听你交代遗言……早跟你说过国内医院都是垃圾,等这次回来我就给你转到美国……嗯,放心,一下飞机就有人接,我这边没有问题的……”
正在讲着电话,旁边一个男人端着纸杯咖啡走过不小心晃了一下,手中咖啡半杯都泼洒到女人身边的行李箱上,其中几滴还溅上了女人的昂贵套装。
“啊!”漂亮女人惊叫声,跳起来忙拉开身上衣服,同时忙对电话解释:“没事,被人溅到咖啡了,我先挂了。”说完挂断电话飞快掏纸巾。
男人也忙道歉:“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我手晃了下,没想到……对了,你要不要去下洗手间?!还有这行李箱,拉链里咖啡可能会渗进去的,还是赶紧擦干比较好。”
漂亮女人抬头刚想骂人,一看眼前儒雅英俊男士,脏话在嘴里转了个圈又咽下去,自认倒霉:“……算了,下次注意点。”说完匆匆拖着行李去洗手间整理衣服。
男士原地站了会儿,等女人消失后低头晃晃手中残剩的半杯咖啡,一片模糊印象在咖啡液面上一晃而过。
叹口气,男人掏手机,万分无奈开口:“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到?!我已经在水镜里确认过了,那陶瓶确实在她行李箱里,再不来话这飞机都要起飞了。”
男人就是敖潜,大家今天都有各自分工,动手的是展轩,踩点的就是他和杨砚。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没想到快到起飞时间人还没到。
电话对面的杨砚也很无奈,背景一片疯狂按车喇叭声:“我这里堵车都快堵疯了,谁能料到这个时间段居然也有大拥堵啊。”
“……那你意思该不会真让我跟她一起飞到美国去吧。”敖潜揉揉鼻梁,头疼了。
108滞留
“不用你们一起飞美国,你把她留在机场等我们过来就好。”杨砚不负责任答。
敖潜牙疼许久:“……怎么留?!”
“各种意外。”杨砚也开始按喇叭,有些焦躁答:“实在不行的话也没关系,不是听说今天会有大雷雨?!”
恍惚间敖潜听到另外一头传出小个子展轩疑惑的声音:“咦,不对啊,天气预报说这几天都是大晴天。”
“……好吧,我明白了。”敖潜挂电话,而后拼命揉太阳穴——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进了洗手间的苏璇拼命擦拭小套装上咖啡渍,等实在无法将其变得更淡后才丢开小纸巾,很镇定顶着另外两个正对镜补妆女人的惊悚目光将行李箱拖进厕所间,而后锁门,坐马桶盖上打开行李箱一看后安心。
整个行李箱中并没有任何行李,只有一个完全契合箱子内容大小的特制木架被固定在正中,木架里安放的自然是周欣然到手的陶瓶。
刚才泼洒在行李箱上的咖啡已经有部分顺着拉链缝渗进了箱里,苏璇认真检查了一道,确定咖啡没有沾到陶瓶后终于安心,从手袋中取纸巾将渗进来的咖啡渍吸干,而后重新把行李箱仔细锁好,走出洗手间。
离飞机起飞大概还有二十分钟不到,想想一会儿枯燥且不能睡觉的长时间飞行,苏璇不由得感觉有些无聊。敖潜就是在这时候走来,有些抱歉看眼苏璇身上污渍搭讪:“很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你要不要去换一套?!”
“不用了,等回头下飞机再说吧。”苏璇摆摆手无所谓道。虽然这套套装有些小贵,但以她经济实力还在可以承担范围,不换衣服是因为她根本没带什么真正行李,不跟敖潜计较是因为不想引出不必要牵扯。要换在其他时候遇上这事的话。她非把对方钱包都扒下一层来。
敖潜绞尽脑汁思考这种情况下该怎样勾搭一个陌生妹子,这不属于自己熟练业务范围,所以单是想台词就耗费了他若干精力:“真的很抱歉。嗯。小姐的航班是去哪里?也许我们搭同一班飞机也说不一定。”
苏璇瞬间提高警惕狐疑上下打量敖潜两眼,本来还怀疑对方是什么对头同行,但看敖潜十分不熟练搭讪和一脸尴尬表情,顿时准确判断对方绝不是专业人士。
松口气放下心来。苏璇果断把敖潜的搭话归结为普通搭讪,作为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女性,苏璇经常碰到的就是搭讪。于是也毫不在意随口打发:“我回美国,先生是旅客?!”口气中毫不掩饰自己优越感。
回?!
敖潜皱眉看了眼对方黑发黑眼:“您是混血儿?”
“不是,但我是美国人,从小就在那里生长。”苏璇拨拨头发淡然道:“到中国只是来看看,但……恕我直言,这个国家似乎有很多弊端。”
比如教育制度,比如公民福利。比如选举的形式化等等等等……
“弊端哪里都会有,没有任何一种制度会是完美的。”敖潜有些忍气吞声:“也恕我直言,您这样的心态似乎有点……令人感觉不大愉快。”
理智告诉敖潜应该附和吹捧以便接近这个女人,但是嘴里的反驳根本不经过大脑就直接脱口而出。别说神仙对本土的眷恋本就比一般凡人强,哪怕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也是听不得别人对自己家大放厥词,即便他们自己也经常埋怨唠叨,但自己说是一回事,别人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璇有些惊讶看敖潜一眼:“你是愤青?”
“不是。”敖潜自然而然坐下:“这应该是正常反应吧,不管谁听你这么说,大概都会和我态度差不多。”
苏璇耸耸肩:“你大概在心里骂我是汉奸?!可我生在美国,长在美国,接受美国的教育,享受美国的福利……就算爱国也没理由去爱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国家吧?!当然,除了血脉传承以外。”
敖潜有些无语,道理说得倒是没错,但是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这么不舒服呢。
还没等敖潜想好该说什么,苏璇已经站起身来拖行李箱:“我觉得我们聊得不是很愉快,马上就要到我的航班起飞时间了,不如大家就在这里说再见?!”
“……”敖潜脸色沉静片刻,忽而温文一笑:“恐怕你的航班无法起飞了。”
苏璇一怔,正要迈开的步子停下,诧异问:“为什么?!”
“因为外面正在下雨。”敖潜一脸正直无害,很真诚强调:“是十年难得一遇的特大雷雨哦……”
苏璇冷笑:“哈!你在说什么笑……话……”
脸上的表情由讥讽转而变为惊骇,因为苏璇在说话同时下意识的眼角随之转到候机厅窗外时,正好看到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已经阴沉了下来,本来大上午正是该光线明亮的时候,可是现在的窗外却已经阴暗得如同傍晚。
一道狰狞闪电撕裂云层在远处天空划过,继而霹雳声响起,沉闷的滚雷在厚厚的云层间翻滚轰鸣。
毫无形象的张大嘴,苏璇觉得自己快抓狂了。
怎么会突然变天?!怎么可能突然变天?!刚才还万里无云来着……这不科学!!!
豆大的雨点霎那间倾盆而下,不时还夹杂着雷电的轰鸣声。敖潜将手从兜里拿出,弹弹衣角站起来温声笑笑:“没关系,其实您可以改签航班的。”
“……”苏璇瞪大眼睛张张嘴,发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眼前这位如学者般儒雅英俊的青年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机场广播和敖潜身上的手机同时响起,前者是通知旅客们航班暂时无法起飞的消息……如敖潜所料。
而后者则是风小小有些兴奋的赞扬:“goodjob!干得好敖哥!”……嗯,这个也如敖潜所料。
任务,顺利完成。
109堵
风小小对敖潜工作十分满意。
由于意外收获玉笏的缘故,对方神通在目前转世的几个人中算是最大的,呼风唤雨原本在其手里也只不过是个能浇浇花草的技能,现在却已经成功转变为必杀大绝招。
当然,自己也能抟土造人,但是女娲和龙王的档次本来就不在一水平线,这能拿在一起比吗?!再说自己这顶多就算是一生活技能,还是对单体使用,人家却是正经的全地图轰杀,这能算是一回事吗?!
在去伊依老家治水归来之后,和李长提到敖潜的玉笏时,对方也曾对龙王的这一狗屎运表示过深切的羡慕嫉妒恨。但凡大能一般都少不了一两个常用顺手的法器法宝什么的,比如说龙王的玉笏,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阎王的生死簿,三太子的风火轮等等等等。
现在这年代修仙都不容易,以李长的看法,想让几人单凭自己练到往日主魂的水准基本等于不可能,就算可能也是需要很久很久很久……但是敖潜这事倒是给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如果有道具辅助,是不是大家的神通能更快接近原本水准呢?!
找到一个玉笏,龙王就从浇浇花草进化到呼风唤雨,要是再找到个什么玩意儿,说不定移山倒海也不是梦想?!
同理,杨砚现在只能在牌桌上耍耍老千,顺便偷窥看看他人隐私什么的,如果能找回一两件法器,传说中的战神二郎真君说不定也能重现江湖?!
李长对此美好未来充满期待,风小小听说此假设后同期待——听说二郎神还是玉帝外甥来着,这神二代的家底肯定得比其他小仙什么的丰厚吧,哪像自己只能玩玩石头泥巴……
当然杨砚本人倒是嗤之以鼻,理由一,他不记得传说中自己除了一狗一鸟一刀外还有什么好东西。理由二,玉帝外甥说法纯属以讹传讹,真实性在大家记忆都不完整情况下实在难以考证。
“除了一本西游记外。还有哪本同人里说了我是玉帝外甥?!”当时杨砚如是问二人。
“宝莲灯!”风小小抢答。
“春光灿烂猪八戒!”李长电话同抢答。
……于是两人一起被往死里鄙视。
……
挂了电话之后,后座展轩有些莫名其妙插嘴:“你突然给小敖打电话干什么?!”尤其那声赞扬他很不能理解,敖潜干了什么突然就被风小小这么夸奖?!
风小小往后座看眼,笑笑挥手:“没什么。你不懂的。”
展轩沉默捏捏手指关节,一阵咔啦作响貌似无声的威胁,杨砚看看车窗外大雨。漫不经心转开话题:“看这样子,那妹子暂时是走不了了,咱们不如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她就打车从飞机场出来……要不要干脆直接转去医院?!我估计她要真改签其他日期航班的话,八成趁这段时间还会回去看看周欣然。”
唐芹陪展轩坐后座,听说这话后又惆怅了:“我现在真不想去看见那女人。”
就他表弟恨不得长在病房那德性,去见周欣然意味着必然会同时看见自己小表弟。而自从得知真相后,唐芹总想找机会揭露周欣然丑恶面目,他就怕自己到时候一个忍不住,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难办了——舅舅的瓶子还没拿回来呢,现在就打草惊蛇可是不好。
“没事。反正你人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嘴欠点儿也没人觉得奇怪的。”风小小体贴安慰唐芹。
“……”唐芹翻个白眼——就这小娘儿们也好意思说别人嘴欠?!
没过一会儿,风小小电话响起,拿起来一看,屏幕显示来电的正是敖潜。以为是有什么新情况,风小小接听起来“喂”了一声,刚想说话,没想到电话突然被掐断。
以为是按错键了,风小小不以为意收起电话,刚要放回包里,忽然铃声再响,这回还没等接起就被挂断,接着再响,再挂,再再响,再再挂……
反复几次后,铃声不再响起,拨去也变成关机。风小小终于觉得不对劲,向杨砚方向看过去一眼。
杨砚皱眉,看看拥堵车流,又看看风小小电话:“……看来是出事了。”
展轩和唐芹对视眼,一起看向驾驶副驾驶两人:“需要帮忙?!”
“你觉着呢?!”杨砚白眼个,想想后抓出自己电话:“伊依?!敖潜这边好象出了点小麻烦,你看能不能抽空出来看下?!”
唐芹莫名其妙:“现在堵车堵成这样,伊依个小姑娘就算开赛车都赶不过去……再说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你找她有用?!”
风小小也白眼:“别小看我们店员啊!”
……
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佼。是炎帝之小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
精卫为人所知最著名的事迹是填海,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精卫在飞行速度和耐力上也是数一数二。
发鸠山在山西长治,距离被称为东海的江浙海域足有千里之远,精卫一天好几个来回,专用发鸠山的木石来填海,风雨无阻。这个距离,如果没有超然的飞行速度及耐力的话,精卫怎么可能办到?!
当然,跟鲲鹏是没得比,但要是说起飞机话,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水准档次了。就风小小家到机场这么一段距离,开车话要差不多一小时,但精卫出马,几分钟就能搞定。
于是,在杨砚放下电话后不到五分钟时间里,伊依的手机就拨了进来,带点小害怕的颤音报告情况:“敖哥和个女人一起被绑架了,刚开上高速,你们在哪儿?!”
唐芹惊个:“小依妹子什么时候跑到机场去的?!”
用科学的态度看待问题,唐芹很坚定相信伊依一定是早就埋伏在机场,所以才能那么快就得到第一手情报,但……记得今天开车出门前,风小小明明有交代人家小姑娘好好看店来着?!
有些情况实在不好解释,于是杨砚很淡定无视过去,直接遥控继续布置:“那你跟着他们车子,小心别被发现了。”他可不想回头去野味店捞人。
这回连展轩都憋不住,惊诧:“你叫个小姑娘去跟踪绑架的车子?!那些人估计不是冲小敖这样普通人去的,八成还是那个女大盗惹的麻烦……这样危险人物是能轻易跟踪的?!”
“我、我带了小爱。”小颤音继续,但是在敖潜遇难前提下,伊依姑娘很勇敢的打着哆嗦坚挺在第一战线:“但、但是他们有枪。”
“妈的!”凑近驾驶座旁听的展轩低骂了句:“我国境内竟然敢非法持枪?!哪帮杂碎这么不把老子看在眼里?!”咦,小爱是谁?!
身为特殊部队成员之一,少校军衔,展轩在某些方面的坚持十分严苛。
“我知道了,总之你自己小心点儿,敖潜应该不会把自己玩死,就算他真有危险应付不来,你那小身板下去也就是送菜的……”杨砚几句话安抚下伊依,再三强调要求妹子不要带自己爱鸟下去送死,自己等人马上就到……挂了电话后,杨砚才有空当冲身后人鄙视:“这些绑架犯一听就不是良民,说不定还是国际上挂号的,你能不能别整那些没用的?!”
要求恐怖分子不准用枪,就好比要求色狼不许看女人一样不现实。人家世界有人家世界自己的规则,这也是个江湖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风小小不理会男人间的口角,只忧心忡忡看窗外堵滞车流:“二哥……你觉着以现在这交通,我们明天能赶到敖哥被绑架的地方吗?!”
“……”
沉默,一片沉默……
车内三爷儿们齐擦冷汗,对这问题都表示了非常极其以及相当不乐观之态度。
唐芹讷讷:“明天……估计只能帮敖哥收尸了吧。”
话音刚落,唐芹惨遭三对白眼围瞪。瞪完后大家再一起看窗外车流忧伤——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发颗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同一时间,驾驶座上一明显西方人特征的绑架犯也在飙着自己刚学的中国俚语,操着一口有些生硬中国话愤怒狂按喇叭咆哮:“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今天这段高速有一截拆路维修?!”
敖潜和苏璇妹子被两个黄种人拿手枪挟持在后座中间,哭笑不得看副驾驶座上另一黄种戴墨镜绑匪擦汗解释:“这个……关键是我们没听交通广播,国内公建设施就是这样的,拆了建,建了拆,为的就是申请资金和政绩!”
“狗屎!”西方人飞快的用母语低咒几声,而后怒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段该死的高速?”
“大概……”副驾驶座人擦汗擦得更凶了:“根据我的经验,起码得一小时吧……”
“……”雪特!
ps:今天在群内看见有只猫说要拿袖子书做胎教……对此猫勇气及慧眼本袖提出严肃表扬。 顺便祝其如愿生下一个盼望中的小小酥或小小桃……
110响尾蛇
为什么中国有句老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不一定是因为地头蛇人脉比你广,更可能是因为地头蛇比你更明白本市有哪几条路正在重建禁止通行,无法用于逃跑线路参考中……
几个专业绑匪完全没遇到过如此不专业的情况,本应绑了目标对象后驾着一辆小车潇洒呼啸而去,只留给抓狂的目标亲友一道尾气的酷毙,在面对因施工而堵塞的高速公路时,也只能委屈变成泪流满面的苦逼。
“雪特!”西方人已经被前后左右夹堵在车流中十多分钟,除了狂按喇叭以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些什么了:“该死的国家,该死的政府,该死的市政建设……”
还没等骂完,几个年轻人从车流中穿梭而过,疾走掠过这辆车时“啪啪”几下快、准、狠往西方人车窗外连插几枚名片,甚至连脚步都没稍做停留,行动如行云流水般熟练自然就又一路淡定的“啪啪”着离开。
条件反射差点冲窗外扣下袖中手枪扳机的西方人吓了一跳,在傻傻的目送着这一票飙悍的年轻人消失淹没在浩瀚车流之中后,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暴露,忙又把手枪缩回袖管,大怒质问身边的副驾:“他们对我的车子做了什么?!这些是什么人?!你们国家的什么特殊灰色组织?!”
副驾驶座绑匪已经从冷汗转而庐山瀑布汗,摇下车窗取下一张名片,副驾绑匪念:“各种正规发票,联系电话xxxxxxx……先生,只是发传单的。”
“吼——”
西方人抓狂。
从没有一个国家,是的,身为一个专业的绑匪。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个国家遇到过这样许多的匪夷所思事情。
敖潜丢脸并欣慰着,也想像副驾座的可怜哥儿们那样汗一个了,从人质角度讲。绑匪越不痛快,自己这边就越有利也越痛快。但从国人角度讲,让外国友人见识到本国国内这许多隐藏的一面,也实在是让敖潜有点为之汗颜……
苏璇的表现相对来说比敖潜淡定得多。这个女人似乎是早已对自己遭遇的这种绑架事件习以为常般,不仅并不在乎自己现在目前处境,反而在无聊的塞车中仔细打量了这伙绑匪一会儿。而后不怕死的主动提起话题:“你们……不,你是雇佣军?!”苏璇目光很有把握只对准驾驶座上的西方男性一人,对其他几名包括持枪正挟持监视自己的绑匪在内之东方人都表示不屑一顾。
西方人似乎有些烦躁:“闭嘴,你最好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气,现在我很不耐烦。”
苏璇嗤笑声,淡淡又开口:“响尾蛇?!”
车内一寂,突然西方人猛的转身。飞快抽出一把手枪狠狠戳准苏璇脑袋:“我说了闭嘴,婊子。”
苏璇脸色有些难看,可能主要是因为对方不客气称呼。面对西方人冲动濒临暴走的情绪,苏璇总算识相不再打算卖弄自己的见识,妥协的闭眼抬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看好她!”西方人骂骂咧咧的转回头去。重新加入狂按喇叭的暴躁司机群体。
苏璇则长吐一口气,深呼吸几下,平复下愤怒情绪后,这才注意到身边敖潜有些好奇的视线。
善意的一笑,苏璇故作轻松耸耸肩:“真是抱歉,本来他们的目标应该只是我,但是却不小心把你也给卷了进来。”
“哈!这种时候还不忘勾搭男人?”西方人头也不回讽刺了一句,看来并不介意苏璇开口说话甚至是和另一被绑架人聊天,只要她不骚扰到自己就行。
更何况正如苏璇所说,敖潜在几个绑匪眼里完全是顺手的添头,本来是完全没有必要抓他的,但是谁叫这男人当时刚好站在女人的身后呢……既然如此,一个普通世界的平凡人也就根本不足以引起大家的警惕。
苏璇无视西方男性,似乎想要安抚敖潜紧张的情绪:“别担心,他们不一定会对我们做什么,就算真做了什么,死亡的过程也不会很长和痛苦……”
“我不紧张。”敖潜含笑点点头……他是真不紧张,论起死亡,这些人可没自己有经验。虽然自己的经验其实也并不怎么丰富……
愣了一愣,苏璇似乎没想到敖潜这时候还能这样镇定笑出来,但是转念一想,随即判断对方应该是在故作坚强。轻嘲摇摇头,苏璇也不点破而是叹道:“你不怕就好,我们这些人的世界就是这样,让你拥有这样不美好回忆实在是抱歉,其实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就不该经历这些。”
“没关系的。”敖潜认真回答,他倒是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紧张了,听说话痨也是人精神紧绷后的下意识本能之一不是么。
发现敖潜似乎有些不配合,也不像是想要虚心接受自己安慰的样子,苏璇想想还是闭嘴,她其实也不怎么想做心理医生,只是觉得牵扯进无辜人有些亏欠罢了。
可是她不想说话了,敖潜却有些好奇,主动挑起新一话题:“响尾蛇是什么?!”
“这个……”苏璇为难看眼驾驶座上西方男性,在见到对方似乎并没有反应,貌似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回答以后,还是迟疑着开口:“响尾蛇是一支很有名的雇佣军队伍,当然,名声不怎么好,只要有钱,他们什么都干。我们被绑架应该也是背后有人出钱雇佣他们……哦对了,只有这个外国人是响尾蛇,我们身边包括副驾驶座上的应该都只是普通灰帮。”
敖潜受教点头:“那么他们绑架你是为了什么?!”
再次“这个……”了半分钟,苏璇目光不自觉瞥向从刚才开始就被副驾驶座男人抱进怀里的行李箱,而后抬眸一笑:“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嗯,果然还是因为伏羲的瓶子……敖潜比在座大家想象中知道得还要多,点点头后,推敲出答案就不再开口。
111可怕的公交
虽然和预想中的计划有些出入,但其实西方人一伙并不十分担心,焦躁也仅仅只是遇上堵车的不耐烦罢了。
敖潜在他们看来就是个没分量的普通人,这一次行动中真正有价值的是苏璇。
而苏璇和大家一样,背景都不干净,所以想通过正规渠道求助是几乎不可能了。道上的人遇到事情,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同伴。而西方人一伙之所以有恃无恐的原因则正在于,苏璇的主要人脉和地盘都在美国,这次在国内的行动中联系的同伴她唯有一个,前段时间听说这同伴还进了医院只剩半口气在……本来就不算是多硬的柿子,现在更软了,不捏她捏谁?!
一个还没回到自己地盘的孤立无援的小偷罢了,这个国家里有谁会为她出头?!
……本来这样的计划和设想确实是没错的,前提是他们没有顺手把敖潜也拉上绑架车辆的话……
“混蛋,这就是你们说的一个小时?!”西方人已经快要抓狂了,在这一个小时内自己的车子只移动了不超过二十米,而前方拥堵的车流长龙依旧没有任何舒缓的迹象……妈的!隔壁车道的奔驰里已经有一对情侣不耐烦干脆熄火接吻,而他却不得不在这里陪着几个糙爷儿们外加唯一绑架女性大眼瞪小眼?!
副驾座男人已经汗无可汗,小心翼翼建议:“我手机里存了几部新上映片子,不然您先看看电影?!”
西方人怒目。
敖潜咳嗽一声,斯文微笑很有礼貌举手申请发言:“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一下,但是我想上个洗手间可以吗?”
“尿你自己裤子上!”西方人终于又找到一处发泄口咆哮。
敖潜无辜摊摊手:“那好吧,我再忍忍。”
“……”软蛋!!!
苏璇及绑匪再及西方人一起瞪眼。
既然这个年轻人肯妥协,那看似应该没有其他问题了,可是真正的问题关键其实还在——即便这里没有人会为了苏璇而来追踪西方人一伙。但他们也不能真就这样在高速上耗下去的。
于是,在经过一阵商量后,西方人决定弃车步行。
“我警告你们。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下车前,西方人做出冷厉表情威胁两个人质,重点当然是苏璇:“箱子在我们手上,你拿不回去。并且这里是高速。如果你真想拼一把的话,我们不介意开枪……反正这该死的堵车根本不可能让警车开进来。”
“威尔斯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苏璇嫣然一笑,很淡定道。
“哈!那等你的威尔斯先生能找到我们再说!”西方人吐了口唾沫。一把拉开车门率先下车。
副驾座抱着小行李箱跟下,亦步亦趋跟在西方人后面,一男性搂着苏璇腰间做出亲昵姿态,手枪则借后者套裙外套遮挡抵在对方腰间。另一男性如法炮制同搂敖潜小腰……敖潜哭笑不得:“先生,我不是gay。”
绑匪瞪眼个:“我也不是,老实点儿!”说话同时羡慕看眼挟持女性人质的同伴。
其他几人分站两边和后侧挡住两人质逃跑路线及其他车辆上投来目光。
……
“二哥,大八卦。”风小小接到伊依最新报告后乐:“绑匪在高速上堵车了。刚弃车步行,还有个小子趁机吃咱们敖哥豆腐!”
“……”完全没听懂后半句的杨砚握方向盘默了默。
唐芹和展轩同默个,而后汗个——
……我大天朝高速威武!
看眼自己这边已经稍有缓解的路况,杨砚瞥眼风小小:“往哪个方向去了?”
“暂时不知道,截止到伊依打来电话那会儿他们刚下高速。看样子好象是往公交站去了……”风小小摊手:“咱们得理解一下伊依嘛,你也知道的,她要打电话过来首先得先找个落脚点……”还是不能被别人发现的高处落脚点,而后变人,而后电话……所以虽然理论上来说伊依可以全程跟踪,但这并不代表跟踪状况也能即时转播。
杨砚“嗯”了声,想想又问:“看来是人有点多,这些人打出租话一辆挤不下,分开又不安全,所以只能选公交……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娘儿们怎么那么能招事?!”
“不安于室?!”风小小抢答。
唐芹白眼:“那是形容女人风流的好不好。”
“让伊依注意下一会儿他们坐的是几路车,我们对下路线,看看该走哪条路截他们。”杨砚又道。
风小小比个“ok”手势开始发短信,展轩在后座探了脑袋过来若有所思看手机屏幕:“你们这个店员很不简单啊!听起来那些人背景都不简单,跟踪与反跟踪肯定会有点基础的,可是你们这店员……她是不是训练过?!或是有什么特别履历?”
参军的人对这方面都比较敏感。
唐芹又白眼了:“练屁,我在那儿住那么久,练没练过我还不知道?!这是爱情的力量。”
“……”
……
在手枪威胁下,两人质很配合跟绑匪们一起下高速,经历艰难跋涉后终于找到公交车站。
正如杨砚所推测那样,一行人根本没考虑过选择出租车。他们有行李箱,有人质。出租车根本不可能装下七个人外加一大箱子,而且在本市如此严重的堵车路况下,其实出租也比公交快不到哪儿去……
于是就这样,在伊依报告情况后,一行人已经研究好公交站牌,选定某条公交线路xx号开始等车。
在第一个十分钟,一辆满载的xx号公车蹒跚开来,西方人默然研究半分钟,愣是没找到可以上脚的地方,连车门都被乘客们堵得差点打不开。
第二个十分钟,又一辆总算有空地儿的xx号开来,西方人只愣了一刹那,周围同等车人群不等车停稳已经一轰而上,经历推挤拉扯后顺利抢占上车,徒留已经被挤出站牌的恐怖分子们傻眼看比自己还恐怖的乘客们挤上公交开走。
第三个十分钟,西方人等充分吸取教训施展身手拼命上了公交,还没等松口气,一掏兜,泪了——是哪个王八蛋居然敢偷恐怖分子的钱包?!
112谁可怕
“投币投币!快点儿,别堵门口!”
就在西方人几个愣神的工夫里,发现出点小问题的公交师傅很不耐烦冲恐怖分子吼了声。
抱着行李的副驾汗:“……我们钱包好象被偷了。”
司机看眼打扮相似的几人,不敢相信问:“都被偷了?!”
当然被偷的只有一个,但……副驾几人面面相觑默了默,小心翼翼问:“投美金可以吗?”
“……”司机同默。
大家都是精英海龟人士,这次出来是专门配合跟随西方人行动来着,兑换了本国现金也只放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没想到居然会被偷得这般销魂……在如此令人悲伤的窘境之下,最后解救众恐怖分子们的是一个黄衣东方小天使。
“我帮他们投吧。”在司机几乎要忍不住请几人下车的时候,几人背后突然出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转头一看,一个黄衣小姑娘已经捏张十块钱丢进投币箱。抬头见包括西方人在内的几恐怖分子皆是感动神情看自己,黄衣妹子不好意思笑笑:“快上车吧,出门在外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西方人一把抓住黄衣妹妹手感激摇晃:“谢谢,谢谢!3q!”在自己连续遭遇了灰昏的打击之后,这个妹妹的出现终于让他重新对人生燃起了希望。
“……”敖潜无语看眼黄衣妹子,再看眼羞涩接下西方人感谢的妹妹被人抓紧的小手……抬头见敖潜正看自己,愣了愣,又看眼敖潜身边无论何时仍牢牢搂他的黑衣人,黄衣妹妹眉一皱,下意识没好气喷了句:“看什么看,死玻璃!”
西方人先是一愣,而后喷笑把一帮人赶进车内。
“……”小鸟人。你狠!
敖潜抿抿唇,瞪黄衣妹妹一眼,郁闷别过头去跟着人走了……
黄衣妹妹正是伊依。在这一伙人漫长的等车过程中,鸟妹妹早已经找了地方恢复人身,而后匆匆跟上,以便更方便收发手机短信和在公交车上跟紧对方。
当然投币事件属于意外。她主要是不想中间出现不必要波折再影响这些人的行动计划,
随着人流跟进车内,和几人保持一定距离的黄衣妹妹掏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敖潜隔得远看不见,但大致也可以猜到对方应该是正在发短信给某两个坏蛋通风报信……他才不相信伊依出现在这里会是巧合,尤其是对方还那么会来事的假装认不出自己,一副陌生人表情。
在敖潜的认知中,女娲和二郎神都是身上有两把刷子的,再算上一个蚩尤,这几人当然都不好惹。属于有了危机后可以放心通知对方来解救自己的、可以放心摔打的同伴,可是伊依?!……一个只会填水的鸟人能干什么?!敖潜拒绝承认自己内心其实还有不希望对方涉险的心情在里面。
苏璇眨眨眼,发现这个被自己倒霉牵扯的男士目光不自觉转向伊依,忍不住一笑,声音没刻意压低也没太大问:“看上这位妹妹了?!”
问题有些轻佻。听得出来是随口调笑,但关键在于这个调笑的对象和场合都不对。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现在大家身边都是一群恐怖分子,在这种时候聊起伊依,引起他们注意总是很不安全的行为,哪怕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黄衣妹妹和敖潜其实认识……敖潜皱了皱眉,终于有些不高兴,但仍保持基本礼貌颔首:“只是没想到有人会帮我们买票罢了,你想得太多。”
苏璇无所谓耸耸肩:“随口问问罢了,其实你喜欢也没什么的。”反正现在这情况也不可能泡得上。
“……我不像你这么爱随便牵扯别人。”敖潜淡淡看苏璇一眼。苏璇一噎,似乎是没想到敖潜会突然这么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上话来。
敖潜之前已经发现,这个苏璇有意无意间总爱卖弄自己的优越感,比如在机场接他的搭讪自豪夸耀自己国籍,再比如在高速不顾绑架犯情绪故意点出对方身份,再再好比现在,明明知道自己情况不容乐观,却还一副自然淡定模样随口调笑身边路人,丝毫不顾这样言行可能会让恐怖分子们注意路人,或是因路人关注这个方向从而带来可能的不必要麻烦……
西方人哈哈一笑,拍拍敖潜第一次对他有点好感:“你也觉得这婊……这女人话太多了?!”
敖潜点点头认真道:“是有点话多。”
苏璇再一噎,冷哼了声不再说话。
另外一边不远处的伊依莫名其妙看眼这里似乎聊得正热火的几人,而后低头继续发短信:“敖潜跟他们聊得似乎不错,顺便说句,他男朋友长得真丑……”
……
收到最新情报的风小小喷了个,把手机丢给后座两人,而后自己回头对杨砚笑:“跟上了,现在都在公交上,咱们直接去堵人?!”
杨砚操方向盘早已经挑了近道截堵某公交路线,边在纵横街道中选认道路边漫不经心道:“让小依离远点儿,别把自己搭进去……对了,有可能话可不可以用手机给那几个人拍张照?!”
展轩正拿自己电话联系相关部门,一听这话忙制止:“最好不要,这些人警惕性应该都很高,事实上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国外偷入境内的危险分子,没必要让你们朋友冒这个险。”
“我也觉着这不大好。”风小小取回自己手机点点头:“还是远远跟着就好了,反正一会儿赶上了之后咱们也能见着他们长什么样儿。”
展轩几句和电话对面交代完,申请了部分路段交通控制和某些必要配合,而后挂手机后想想:“这事情交给我们就行了,一会儿你们还是退下吧,我一定把你们朋友救出来。”
“为什么?!”风小小愣了愣:“你意思叫我们别管了?!”
“嗯。”展轩凝重道:“恐怖分子很可怕,是你们的生活中完全想象不到的存在。”
“……”神仙也是很可怕的哦……
113朋友
通过有关部门的协助,西方人一伙抛弃在高速上的车子已经被找到。
经过搜查后,车内并没有找出任何可以辨认对方身份的线索,而再加仔细调查车辆来源后可以得知,这车子甚至还是一辆曾经挂号被窃的赃车,只有车牌做过手脚。
“说不上很专业,但是处理得很干净。”展轩收电话皱眉:“我已经请沿路的各分局警察在那路公交站点蹲守了,一旦看到这一伙人就立刻发回消息。”
“你动作不够快。”风小小也收了电话回头:“小依说刚靠站时候在车站下了两个人,那伙人把箱子转给他们了,然后剩下三个继续带着敖哥他们乘车……你们是去追箱子还是去追人?!”
“追箱子!”
“追人!”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风小小欣慰拍拍唐芹:“好哥儿们,没白吃我们家那么多碗饭。”
展轩牙疼一会儿解释:“不是我不看重你们朋友,关键那箱子里东西好象没我们原本想象那么简单……而且箱子是死物,被成功转移后再想追到就麻烦了,而人还可以跟踪……”
“你也说了,箱子是死物。”风小小摸摸下巴:“这样吧,之前反正你也说不希望我们跟你这边搀和了,那么我们去追人,你们去追箱子……”
“风小小!”展轩拧眉打断风小小,神态严肃凛厉:“我已经说过了,恐怖分子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你们不要这么不知轻重好不好!”
杨砚嗤笑声,掌着方向盘头也没回淡淡开口:“我们,也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
……
算不上不欢而散,但既然展轩无法把两人绑起来拖回小黑屋看管,再加上他也不得不抽身去处理箱子的事情。那么最后无可奈何眼睁睁看风小小二人另开了辆小车离开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唐芹天人交战后决定相信自己展大哥一个人能搞定瓶子,更何况他无法眼睁睁看一个认识几天的人有可能白白送命,江湖侠义为先。
根据小精卫提供的路线情报。再加上地头蛇对地图的了解优势,很快杨砚和风小小几人终于追上公交,但是光追上没用,杨砚在附近找不到停车场。三人无法换乘公交与敖潜接头,只能是一路尾随公交继续开下去。
公车是郊区车,恐怖分子相当有耐心一路坐到终点站。而后下车步行,伊依找了个隐蔽处变鸟升空,没几分钟在地面找到目标重新进入监视跟随状态,杨砚怕人发现,在车站停了一会儿才重新跟上。这回定位很简单,只要关注天空精卫盘旋位置就能搞定,不用进入恐怖分子视线范围。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雨来。唐芹一开始还不明白杨砚开车怎么如此有指向性,等顺对方几次仰望视线看上去后,这才发现车前方高空竟然有只貌似眼熟的鸟儿……距离太远,有点不能确认。
“……那是那天闯进店里的大鸟?!”唐芹愣愣按颜色和大概体形判断了下。
“是它没错。”风小小开始手机上网预定忘忧散。
唐芹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你们身上的秘密比我多。”他又想起那天不可思议的开门巨鸟变伊依事件。
“没事,你很快会忘记这些秘密的。”风小小笑。
正在此时。天空巨鸟忽然昂首鸣叫一声,鸣声清越悠长,带点急切的味道。
已经进入偏僻山区范围,这附近没有住户和行人,看地形很适合杀人抛尸……杨砚迅速判断后低咒一声,脚踩油门猛加速:“要上了!”此时天空上精卫也已经早一步闪电俯冲下去。
……
越走越荒凉,敖潜感觉有些不大好。
从目前处境上判断,他对于恐怖分子来说毫无价值,反而碍手碍脚,这些人也不可能如普通绑匪般电话索要赎金增加收入。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他们继续带走有价值的苏璇,而后丢下没价值又碍事的自己……怎么丢下?!很显然不可能是直接释放,那么最简单就是人间蒸发。
蒸发多久不重要,日后会不会被发现也不重要,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人家往海外一逃,自己一个小小平民根本不可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苏璇很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自下车后往山区行走的这段路程中,看敖潜眼神已经充满怜悯如同看一个死人。敖潜轻叹一声,天空开始下起绵绵细雨,渐渐又变成滂沱大雨,几恐怖分子毫不在意用塑料膜绑好手枪防水,敖潜脸色愈发苍白,苏璇觉得对方可能也已经预知了自己的下场。
果然,之前山路上还能时不时见到些山民或牛车,走了一段之后就已经彻底没有人烟。负责挟持的两个东方人从开始的搂腰到现在的光明正大把手枪露出,大大咧咧毫无顾忌之色已经摆明了其态度意图。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最前面的西方人终于停下,抹了把脸上雨水转过身来,露出一口白牙灿烂一笑,很有些阳光爽朗的味道:“好了小子,到这里应该就可以了。”
敖潜抬起已经白得有些病态的脸懒懒一望,没有吭声。西方人有些惋惜摊开手冲他叹息个:“别这么看我,其实相比起这个女人我更欣赏你一些,但是很遗憾,咱们得说再见了。”
苏璇轻叹一声,似乎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去。
应和着西方人的话,挟持敖潜的绑匪默默松开手退后一步,抬枪的手稳稳顶住敖潜太阳穴。大雨淅淅沥沥的砸下,地面已经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敖潜想了想,仰头叹息一声,一笑,有些突兀的开口说了句跟眼前情景完全不搭的话来:“我有朋友。”
“嗯?!”西方人疑惑应了声:“当然,我也有不少好兄弟。希望你的朋友能及时为你收尸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祝福你能够早日入土为安。”
“你杀不了我。”敖潜一笑,风雨带出些凛厉翻涌的味道。雨水顺着敖潜的脸上的五官线条划下,又汇聚到下巴处淌下:“我是不会死的。”
“我很欣赏你的自信,尤其更喜欢你的幽默感。”西方人又笑了笑,抬手,绑匪点点头拉下保险。
“阴曹不肯收我,我是不会死的。”敖潜也笑了笑,脸色已经白得如同一张薄纸。
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间,狂风暴雨忽然刮卷呼啸,硕大的雨点夹杂着风声砸进众人的眼睛里,脸上,身上。抬枪的绑匪眼皮一痛,条件反射的凭感觉扣下扳机,伴随着消音后的低沉声响,同时传来的还有水声,闷哼声,以及……一声从天空上方传来的凄锐鸣叫……
整个过程中只有苏璇及其身后的挟持绑匪看清了全部经过,为了不影响行刑,他们站得稍远些,位置方向又正好避开了之前的狂暴区域,只见风雨肆虐暴走的瞬间,敖潜趁机飞快移动,与此同时一层薄薄的水罩如同蛋壳般裹住了对方的全身。
接着绑匪开枪,子弹经过水罩的缓冲后依旧射入了敖潜的身体,但似乎是力度和角度因此有些偏离,打破水罩后只射进了左臂,子弹入肉不深,甚至还露出了半截弹壳在外面。
接着一只红色巨鸟从天空中冲了下来,一爪撕开了开枪那人的肩膀,伴随着一声惨叫,绑匪手枪落在地上,自己捂肩踉跄着退开,指缝间鲜红的血液不断渗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拍电影?!
挟持着苏璇的绑匪为这不可思议的展开愣了一愣,而后听见自己同伴的惨呼才回过神来,慌忙抬起手枪瞄准了挡在敖潜身前的巨鸟。
苏璇也愣,但看情形也知道现在状况是对己方有利,神秘巨鸟是友非敌,于是抓紧机会一顶肘砸在身后绑匪肋间,趁着对方闷哼一声痛得弯腰的机会,抓住后者手臂一顶一拽,生生把一个大男人从背后顶翻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手腕捏紧一拧,从对方手中夺下枪支。
有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苏璇刚刚拿起枪擦了一把脸上雨水,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叫声:“敖哥?!”
敖哥?!
苏璇条件反射看眼倒在地上捂臂低头的敖潜。
接着那个声音似乎发怒了,紧接着又喊了一声:“王八蛋!给我起!”
起?!起什么?!
下一刻三个恐怖分子和苏璇惊骇如看玄幻大片。
地面突然间毫无预兆的颤抖震动,几乎让人有些站不住脚。紧接着,一个个土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下拱起,高大的土黄色躯干迅速成型,挣扎着摆脱了泥泞的地面,几个在敖潜身边的泥人将他团团围住遮挡起来,其他泥人则一起将没有五官的头颅安静转向除敖潜和巨鸟外的其他众人身上。
这样的场景诡谲而安静,苏璇的小嘴张成了“o”型,妩媚的眼角惊异的瞪大,手枪滑出手中也察觉不到——这是什么?!
114膜拜吧
唐芹如同做梦般眼睁睁看着副驾座上的软妹下车,在踩落到地面的同时身高迅速拉长,腰下的双腿幻化成两米来长的蛇尾,将其高高顶出了一截。
随着一身暴喝,车下的地面开始颤抖,接着远处一个个泥人从地下拱爬出来,在滂沱大雨中如同诡异的傀儡般站在了敖潜的身前。
这是什么?!
唐芹傻傻看泥人们笨拙却坚定的在安静一瞬后都动了起来,拳脚砸向三个绑匪,两个带枪的慌忙射击却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子弹被射入那些土黄色的躯干后就再没了动静,像是只射进了一团普通的土团中一样,另外被缴了武器那个更是只能靠搏击被迫和泥人军团玩起了群p,三两下工夫已经是鼻青脸肿。
拖着巨大淡白蛇尾的妹子盘滑着几个眨眼间就赶到了泥人中间,一甩尾,“啪嚓”一声甩断树干如同折根火柴般轻松,一抬手,源源不绝且眼看有越来越进化趋势的泥人就从地上不断爬起……唐芹甚至发现这些五官越来越清晰的新造品似乎有点倪仁兄弟的五官轮廓了。
杨砚点根烟撑把伞斜斜靠在车门上,没有乱入战局的意思……这混乱劲儿,他想入也插不进脚去。
但是每隔一会儿这人就时不时的出声喊话指导一下,比如“瘦子想开枪射xxx。”“那老外没子弹了要佯射逃跑。”之类的,看三绑匪脸上俱是惊骇表情时不时回望过来,显然每一次都是准确被叫破了。
唐芹有些小心翼翼转头看了眼,发现杨砚额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刻裂开一条血色细线……
杨砚似乎有所察觉,侧头淡淡瞥了唐芹一眼,额间血线中红光一闪,唐芹顿时带着种似乎无所遁形的被曝光感崩溃……尼玛这绝逼不是化妆效果。尼玛这绝逼是灵异了!!!
……
灵异的场景持续震撼中,风小小打混几下后才发现敖潜捂的只是左臂而非自己想象中的心口,既然人没事。当然是蛇尾一卷把人拖了回来,放回车子后座才化回人腿跟杨砚嚷:“你早看出敖哥没事怎么不告诉我?!”
怪不得这厮这么镇定,原来是知情不报。
苏璇跟着趁乱提了手枪跑过来,把三个绑匪留给一堆泥人招呼。自己脸色变化不定听杨砚摊手解释:“你冲得太快我来不及说。”
精卫也冲了回来,身周红光一涨一收,在唐芹崩溃目光中变成腼腆妹子伊依……她比风小小好点儿。变身没几次后就发现自己能带衣服一起幻化了,所以现在变去变回毫无压力,风小小倒是依旧在爆内裤中,据李长估计,这应该是精卫本质属于精魂幻化而非血脉传承缘故,简单来说就是人族血统不变,精卫状态属于类似三十六变的障眼法。
而女娲则是法身血脉觉醒的变身。种族本身不是人类,蛇身状态有点开启血统形态后属性加成的小宇宙爆发意思。
伊依变回人后第一时间冲去后座找纱布找药酒……她找得到个屁,大家都不是爱惹是生非的,谁会随车准备这种东西?!于是小姑娘忙乱之后愣了,没一会儿就“啪嗒啪嗒”掉起眼泪来。
唐芹和苏璇一惊跟着一惊。一吓跟着一吓,连续看见不能理解的场面太多,已经完全无法反应了。
“行了,就这么点小伤,看把你吓的。”风小小蹲下随手挖团泥往敖潜伤口上一按,手掌下一片白光涌动,没一会儿后泥巴不见了,伤口消失了,子弹倒是被顶出来,被风小小随手抓起丢掉:“敖哥真威武,控水的本事是越来越精进了。”这是发自内心的赞扬,要不是敖潜自己也有点本事话,自己和杨砚赶过来也只能看见个死人……当然,虽然他事后有可能还会复生。
敖潜惨白张脸笑了笑,有点病美人的味道:“就是灵气消耗有点大,之前在机场一次,虽然持续到被绑就停了,但刚才那场雨比机场时候也小不了多少,再加上那一枪的护体消耗……”
“回去让伊依给你炖点儿补品。”风小小安慰拍拍敖潜。
苏璇终于憋着一张脸带点惊骇开口问后座的敖潜:“机场的雨是你下的?!”
敖潜笑笑,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看到三绑匪和敖潜这边鲜明对比,苏璇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敖潜面对自己和恐怖分子时还能如此从容,因为在他眼里自己这样的水准已经根本不算什么,惊心动魄的挟持和雇佣兵在其他普通人心目中里是传说中的存在,但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们能变身,还能操纵风雨土石,这些人的世界是远比自己所在世界还要神奇遥远无法触摸的存在。
……
云收雨歇……好象有什么奇怪的剧本混入了……不一会儿后,三绑匪子弹射完,虽然身手也算敏捷,但在数不清的泥人围攻下,他们连挤都挤不出去,更别提逃命,只能被拳来脚往砸得狼狈抱头,没多久就被泥人淹没拿下。
苏璇从头到尾噤若寒蝉,唐芹这江湖人士也只有保持沉默用“……”来表示自己复杂纠结内心感情。
局面控制后,风小小看一眼被锁下三人为难:“这些人怎么办?”
杀?!自己守法公民,虽然20岁后突然变态,但冷不丁要突破心理底线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不杀?!放出去是个祸害就不说了,没准自己秘密也要曝光……
杨砚点根烟想想:“带去城隍街关上几天,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阴德报应。”这是比较委婉办法,其实几人心里有数,依这三人属性,要在城隍街住上几天肯定非死即傻,说不定三魂七魄连颗渣渣也剩不下来。
苏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比刚应征去当店员时候的伊依都还要乖巧几分。唐芹失语许久,终于仗着和几人同居过的情份开口:“城隍街什么意思?!”
他想表达意思主要是这几人都属于危险人物,如果风小小几人不好下手话,自己这手里捏过人命的比较没压力。
杨砚看他眼:“城隍掌管阴曹地方,惩恶扬善,在他手下饿鬼三千,凡有作恶的人都会被吞噬三魂七魄。”
“……”唐芹觉得自己像在听神话故事,眼前一扇比江湖世界更神奇的大门在缓缓开启:“……几位似乎有些不一般的来头,不知你们这是?!”
风小小笑眯眯答:“膜拜吧,我们是神仙哟~”
“……”
三恐怖分子一个被塞车后行李箱,一个塞后座位下垫脚,西方人被泥土锁死了下半身加半截手臂坐后座中间,再加上后加的敖潜、苏璇及原本就有的唐芹,精卫依旧是变鸟走空路……杨砚一部小车满满当当塞了所有人超载出发往城隍街开去。
半路上风小小拧巴拧巴湿透的衣服,也不管后面几个闲杂人等就开始问情报:“二哥读出什么来了?”
唐芹等人纳闷间,杨砚头也不回随口答:“响尾蛇和十字殿堂……好象都是国际恐怖分子中比较出名组织。这苏璇是十字殿堂成员,擅长偷盗,上司叫威尔斯?纳伯翰克,这次是受上上上司也就是最大boss命令来偷那个瓶子,因为权限关系,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响尾蛇是雇佣军,来抢瓶子不是为了瓶子本身,而是受一海外华人黑帮委托……另外几个亚洲人是黑帮成员,和十字殿堂有旧帐,对瓶子本身无感。但出于十字殿堂一把手关注关系,所以才把瓶子拿走。”
西方人和苏璇一起把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来,风小小不以为意继续问:“那么说我们只要关注十字殿堂就行了?”
“是这意思。”杨砚淡定无比:“虽然不知道是友是敌,但是既然对瓶子感兴趣,那就肯定知道些什么……十字殿堂本部在美国,招收一票各有所长喜欢刺激人士挑战法律。”
苏璇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顿了一顿又问:“你们想对十字殿堂做什么?那瓶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风小小扭头笑笑:“二哥的通天眼什么读不出来?!”对于后一个问题却是没有回答。
唐芹突然间想起杨砚上车前已经恢复光洁的前额……那是通天眼?!
正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唐芹有些纠结接起电话,对面展轩晦气呸声:“让那两个人跑了,你们那边没事吧?”
“……没事。”唐芹思维混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展轩似乎松口气:“没事就成……行了,你把他们赶紧劝回来吧,一帮普通市民跟恐怖分子叫劲真是不想活了,别回头你也跟着搭进去。”
“……”唐芹又次纠结个:“他们已经把人抓到了。”
“哦,抓到就好,那么……什么?!!!”电话对面的声音在后半段化为惊叫:“你说那两人把恐怖分子抓了?!”
“……”是抓了没错,而且过程无比玄幻……
唐芹在风小小笑眯眯注视中泪流满面:“别说了展哥,你不会懂的……”
115一报一应
一路回了城隍街,直到车子直接停到城隍家棋牌中心后门为止,唐芹始终有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
接着风小小等陶艺吧三人下车跟空气很热情打招呼,还没等唐芹表示出自己疑问,几人面前的空气就开始隐隐扭曲成一团,继而一个他也见过几次的眼熟冷脸女人出现。
“……”自己身边难道已经没有正常人了么。
“之前你们也认识,不过还是重新介绍下。”风小小笑眯眯一指小黑:“这大姐大是黑无常,专管拘魂,她老公除了是棋牌中心老板外,另外兼任这一街的城隍。”
“……”唐芹痛苦捂头,他觉得自己世界观已经在这几个小时中被完全颠覆了。
小黑冷淡点头,瞟过来一眼:“都是恶孽缠身的,你不在他们面前避讳我们的兼职,是不是意思说我可以随意勾魂处置?!”
“小唐就算了,我跟太上老君预定了忘忧散,回头给他灌下去就行。”风小小一指车里其他人:“另外那三个男人是国际黑帮和雇佣兵,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良的……我们都和平人士,下不去手杀人,所以看看你这里怎么判断,要是被恶鬼吞了那就是他们报应,不关我们事了。”
小黑被恶心到:“你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再说我老公的城隍街也不是回收站……”
苏璇和几个恐怖分子从接连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见这些不可思议事情后尖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要以为我们会相信什么神仙鬼怪的说法,这是骗局吧?!一定是高科技吧!”
“嗯,很高的科技。”风小小也懒得解释,打个响指松开泥铐:“麻烦你了小黑。”
刚刚脱离禁锢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四肢又立即沉重阴冷如同失去知觉般,苏璇几个倒吸一口冷气。抬头一看,刚好看见那个被叫做小黑的冷面女人正在收回指向自己几人的手指,而后手指合拢虚握。好象拽住了什么一扯……苏璇几人惊骇发现自己竟然身不由己的随着那个女人扯拽的动作被对方拉了过去。
“别怕,是高科技。”拽了拽阴气绞缠而成的锁链,小黑很没有诚意面无表情向几个快吓死的坏蛋们解释。
“!?#¥¥%#……”
高科技你个鸟蛋啊!这种超现实的存在现象你居然好意思用高科技来解释?!!!
唐芹言语不能,眼睁睁看一切发生不知道该给个什么反应。倒是杨砚扫了他一眼后似乎想起什么。开口叫住小黑:“对了,那两条生魄……”
小黑停下来,转身歪头做了个大概是代表疑惑的表情:“找到主人了?!”
“嗯。刚巧从她身上读出来的记忆。”杨砚点点头,指了指苏璇道:“丢了生魄的是小唐表弟媳妇周欣然,因为她背着恶孽两次进城隍街偷陶瓶的关系,所以才会被拽出两条生魄留在这里,因此原因不明的身体虚弱……本来小小那次到医院时候可以察觉到的,但在楼梯上时和这苏璇发生冲突,对方认为小唐是色狼想给他个教训。撞了他一下趁机偷走钱包,还一脚踩碎了小小掉下来的保护生魄的玉牌……”于是如此这般,后来的事情大家都能理解了。
小黑理解点头:“意思是魂飞魄散了?!看来是因果报应,她作恶多端,被朋友毁了生机也是正常的。”而后慎重道谢:“麻烦你们了。我回去就告诉老公。”
苏璇一滞后把刚才信息在脑子里过了道,得出个匪夷所思结论,语无伦次问:“什么意思?你们说我踩碎了什么玉牌?小欣好不了了?什么意思?!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唐芹默然看苏璇和三恐怖分子被拉走,倒是棋牌中心里有几个正打麻将的老头老太被苏璇凄厉叫喊声吸引,探出头来:“怎么了这是?!谁输钱输得这么惨?该不是做局了吧!”
“没事,人家中心诚信经营从不做局,大叔大妈继续玩啊。”风小小和气生财帮忙辟谣。
几个棘手人物的处理告一段落,敖潜表示自己想回宠物店看看,风小小几个当然是拉着唐芹一起去了,在忘忧散到货之前,她还真不敢把这唐门传人放外面乱晃,万一人家憋不住漏点什么口风出去,就算不是被人当神经病抓起来,恐怕自己几个也要因此多遭些麻烦。
敖潜家宠物店有伊依的专用鸟位,几人到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变回人形在辛勤打扫,听见钥匙声后抬头一见敖潜,后者刚想为之前事情感谢几句,伊依姑娘就已经“哼”了一声大力扭头转身。
“……”敖潜有些尴尬放爪,无奈温文一笑:“看来是我惹麻烦让小依不高兴了。”
“女孩子嘛,有无理取闹的特权。”风小小拍拍肩对敖潜表示同情。
“伊依还好,你可千万别无理取闹。”杨砚漫不经心插嘴:“她发飙顶多是往人浴缸里丢石头,要么就飞上天去飚几圈。你发飙话别整得天崩地裂就坏了。”
“我哪有敖哥那么好的运气,没法器增幅话根本没那么大破坏力的。”风小小摸摸鼻子无语。
唐芹一路上想了许多许多,从之前莫名其妙总感觉被杨砚看穿心事,到巨鸟进门后变成伊依,再到自己牵条外表土狗内在魔兽的超级猛犬单挑群贼……最后再再加上今天亲眼所见的种种不可思议,即便唐芹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事到如今也不得不慎重思考一下下了。
神仙是否存在?!
这个命题太过飘渺玄幻,从理智上来说唐芹是根本不愿意相信的,但从现实角度来看的话,他信不信似乎已经不重要,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再换个角度来看,社会上不也有许多人不相信武功的说法吗,但自己这个江湖人不也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思维混乱许久,唐芹终于吞口口水出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116下架
一通超越常人理解的说明后,唐芹大概明白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算原本仍有些不信,但在风小小果断为其拍上调血牛眼泪开光后,面对满街牛鬼蛇神,唐芹也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从未了解过这个坑爹的世界……
“小点心又来了?!”一群恶鬼很热情向唐芹打招呼。
“……”默默把头转开,唐芹突然有些不想明白这个所谓小点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问题是他不想了解没关系,房间里还有另外个坏蛋,风小小乐得不行,指指唐芹手腕警告:“这人是朋友不能吃,再说小白也喜欢他那手手艺……小黑那儿倒是新收三个恶人,赶得快话你们还能分上两口。”
于是呼拉一声冲走几个恶鬼,剩下来的都比较矜持和几人继续唠磕,要么就是讨嫌的去撩拨一下店里的猫猫狗狗,而后被土狗吼走,接着后者接受万兽衷心景仰,前者缩墙角可怜巴巴等待下一次靠近机会……
唐芹看着满屋打屁聊天的鬼怪,真心对这世界绝望了。
自己手腕上的纤细小白蛇居然是条妖精?!这世界太疯狂了!那只原来真的会变鸟的腼腆小店员居然是精卫?!这世界太不可思议了!杨砚是二郎神,身边土狗麻雀分别是哮天犬和扑天鹰?!这世界崩坏了吧!
还有最最令人抓狂的那个风小小,人家居然是女娲耶女娲!
相比起来,身为小小江湖子弟外兼杀手身份的唐芹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本来还以为和姜家的交情就是这些人的最大底牌,可是现在看起来姜家算个鸟蛋啊……
“哥?!”
正在默默吐着乱码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转头一看,居然是小表弟登场,其手中提着一只装了条鱼的塑料袋。看起来是刚从菜场出来准备回家。
“你怎么在敖医生店里?!”小表弟向风小小几人点点头,疑惑的走进来问。
呜呜呜呜亲人哪……唐芹双目含泪感动看小表弟:“我……来坐坐。”总不能说自己在这里是在和鬼魂幽灵沟通感情吧。
“哦。”小表弟点头:“那一会儿干脆来家里吃饭吧,妈今天要做鱼。”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口袋。
唐芹默默看眼完全不知道自己脸蛋正被一群鬼好奇戳着的小表弟。真正明白了无知即幸福这句话的意义。
“小点心的弟弟是好人耶。”某鬼兴奋发表结论:“真没想到这只灵魂这么干净,我本来还以为他肯定也杀过人。”
“……”灵魂如此肮脏真是对不起诸位了……杀过人的唐芹无语。
这时候门外传来动静,姜礼捧了两大袋蔬菜进门认真问:“老板,东西就放这里?!”说完见到风小小。兴奋且惊喜喊:“小小!你也在啊?晚上一起吃饭吧!”
眼睛已开光的唐芹倒吸一口冷气,被姜礼身后遮都遮不住的冲天血色吓得一路退到墙角,而后转头一看。屋里刚才还悠闲自在的群鬼也尖叫凄嚎着拔路而逃,纷纷避开姜礼身周三尺。
“怎么了?!”小表弟莫名其妙。唐芹闭嘴咬牙拼命惊恐摇头。
风小小愣了愣,似乎也惊讶能在这时候看到姜礼,而后笑:“你怎么来了?”
“老板下午时候要拿资料到病院办公,然后下班了顺便让我帮忙提点菜回家。”姜礼乖巧答话,一副认真实习的纯洁大学生模样。
国内员工下属都这样,不仅认真工作是一方面。和上司打好交道顺便处理上司私事也算是一个重要环节。公器私用是天朝任何地方都避免不了的一种普遍现象。
小表弟欣慰点头:“小姜办事情很认真,这段时间我比较忙,多亏他跟着跑来跑去了。”
闲聊几句后,和风小小约好了一会儿一起吃饭,姜礼心满意足搬塑料袋和小表弟上司一起离开了。看着清秀腼腆的小男生身边一路退散逃避的诸鬼,唐芹好半天后才回过神来:“小、小姜他到底……”
“哦,小姜是蚩尤,身上戾气确实有点重,一般神鬼在他面前压力比较大,看惯了就好。”风小小笑嘻嘻解释。
蚩尤……
唐芹默了,而后泪了——他身边难道就真的连一个正常人都没有了吗?!
连连惊吓和铁的事实面前,承认某些事情其实并没有唐芹意想中的那么艰难。同时被吞了几条生魄的苏璇几人也在不久后被送了过来,三男一女都是一副痴痴呆呆,脑子混沌不清的半死不活模样。
“被吞了几条生魄,三魂没动。再吞多的话就换那些鬼造阴孽了,我觉着这程度应该差不多,就给你们送来了。”小黑拽了拽手中的阴气锁链,四人就被猛的拉到了风小小几人面前。
“这妹子送去小唐表弟媳妇那儿,可是那另外三个……”风小小有些为难。
杨砚掐灭烟头从椅子上直起身接话:“这些人原本的预定是明天在某处接头,回头我们去把瓶子拿回来,顺便把这几个人给那些人带去就行了。”
小黑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唐芹郁闷:“别一口一个表弟媳妇行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女人底细……”说完顿了顿,想到自己忙补问:“对了,之前说要给我吃忘忧散?!”
看到苏璇几人的下场之后,唐芹突然发现能吃忘忧散也是一种幸福,刚才他已经听过这药品的介绍和曾经的成功案例——红毛弟弟,对于洗脑后的未来亦是充满了信心……
不行,要节操!这么高兴憧憬是不对的,他应该要适当的屈辱一下才符合一个纯爷儿们面对自己受控命运时的心情。
“也是,看看忘忧散什么时候到货?”杨砚想想对风小小道。
风小小应了声,捞来敖潜笔记本上网,而后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先看物流,没发货,再看商品详情,愣了:“……忘忧散下架了?!”
“神马?!”一石激起千层浪,要节操的唐芹第一个跳了起来:“怎么会下架?!”
ps:昨天补更的字数不足哦~`剩下的在今天更新时补上
117妥协
对啊,怎么会下架?!
唐芹看得出来,风小小等人之所以在自己面前无所顾忌,甚至还愿意为他开光解惑,这中间除了对朋友的照顾之心外,更重要的还是有一个“反正事后有忘忧散”的保证前提在里面。
正是因为有这个前提,所以大家才格外宽容些,不用故意遮掩更不必让他“失忆前”还抓心挠肺的好奇和不舒服一把……现在好了,他是舒服爽了,另外几个人却郁闷了。
“忘忧散是因为原料不足关系无法配置而下架。”太上老君个没节操的当时不在线,要么怎么风小小之前只能预约而不是让人直接把货送发呢。仔细把网页店面上更新公告看了一道后,风小小咬牙切齿:“丫居然还装死,戳他都装不在,估计是怕我们找他麻烦。”
杨砚皱了皱眉:“我记得听李长说过,忘忧散的主要原料是忘川水吧……既然是原料不足,那估计以后再想有原料也困难了。”
别说大家现在还不能飞天遁地,就算是小黑和城隍这样专业对口的半鬼仙,在当初鬼门大开的寒衣节里也没能找到阴曹地府的入口过。
听到杨砚做出的结论,在场包括神仙鬼怪在内的众不明生物一起寂然将目光转向唐芹……
唐芹毛骨悚然个,摸摸胳膊上鸡皮疙瘩,忙拍胸脯大声表明自己相当可靠,一副正直不阿表情道:“江湖兄弟讲义气,诸位的事情我保证一个字儿都不往外漏,若不然天打雷劈,死无……”
杨砚悠闲转头向风小小,不是吐槽但相当实事求是道:“没有愿力结锁的感觉,说明这个誓言无效。”
“……”唐芹两根手指还指向半空,听到这里不由郁闷了个。
小黑脸上表情似乎挣扎了下。有些犹豫的为难抬抬手,唐芹开光的目光中可以清晰看到对方手掌中一条粗长的阴气绞成的锁链正渐渐成形……会不会被拖走抽去魂魄就在此一举了!
说时迟,那时快。唐芹果断抛弃大义凛然表情,扑上前一把抱风小小大腿哭嚎:“英雄啊!朋友啊!你们表酱紫对人家啦,我保证不会说的!”
风小小扯扯大腿,想了想后也有些为难:“都是朋友。真下手了会不会不大好?!”
小黑默默将阴气又收了回去,敖潜有些看不下去也帮忙劝:“我觉着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当初你们不是还救了三个小混混?!他们也没说什么……就算说了估计也是小唐被当成神经病。大概没人会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杨砚眉头皱得死紧看了唐芹大半天,良久后终于叹了一声:“那算了吧!”
“不能算啊,我清清白白一个人就要被抽……呃,算了?!”唐芹嚎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杨砚说的是什么,忙一抹眼泪站起来欣喜若狂:“嗯嗯,你们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的。”
杨砚看他一眼没接话。他不相信承诺,更不相信连愿力都无法凝结成型的根本无诚意的诺言,但他相信自己的通天眼,唐芹的过往记忆中,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反口过。哪怕是随口说说……这样的人根本不用郑重发誓,因为遵守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已经成了本能。
……
又过没一会儿,三个大男人先归小黑管理,苏璇则被群神仙外加一个看热闹的唐芹打包拎去送给了周欣然。
刚进病房的时候,一脸惨白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周欣然还放下手里的书温柔笑看过来,等眼角再一扫,注意到几人身后带着的苏璇之后,周欣然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唐芹身为受害人家属上前代表发言,也不绕什么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你找我表弟的目的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这位朋友也挺有意思……十字殿堂是吧?!别以为天下就你们最大,真把我惹毛了的话,江湖上的兄弟们跟你们可不会讲什么客气。”
“……”周欣然看眼混沌不清的苏璇,目光转回来淡淡一笑:“芹哥,你说什么呢?!”
“听不懂没关系,但是你病情有点严重,还是早点出国治疗比较好。”杨砚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医院,自己点根烟往床边一靠,道:“静养就是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和外界最好也别多联系,你觉着呢?”
周欣然看眼几人,又看了看明显状态不对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的苏璇,这个女人合上书本把发丝往耳后拨了拨,静默一会儿后微笑:“我明白的,谢谢诸位的关心。”
聪明人。
杨砚看出对方不甘心,但也不介意,反正瓶子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现在周欣然更紧张的应该是怎么及时把消息传回去,然后和其他人斗智斗勇……当然,如果她还有那个精力和体力斗的话。
另外杨砚还看出一点儿有意思的东西,这个周欣然对唐芹家的小表弟竟然有那么一两分真心。在她计划里,干完这一票,拿到酬劳之后本来是打算就此收山,和小表弟这个好男人一起共度下半生终老的。可惜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回头是岸就能带过,只要走错一步,很可能一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上岸了……
解决掉这条美女蛇,得到了对方最迟下周就会飞去美国的承诺之后,苏璇也被留了下来。接下来唐芹带着小白蛇回城隍街吃爱心晚餐,风小小被杀来医院接人的姜礼接去烛光晚餐,敖潜留在家里休息另有伊依照顾,剩下没人疼没人爱的杨砚只好一路开车回去,陪自家没有半点姿色可言的老头儿……
第二天,唐芹强烈要求陪同几人一起去回收陶瓶,虽然还是不大明白风小小几个为什么对一个瓶子这么执着,但是光凭猜测他也知道,能让这几人看上眼的绝对不可能是普通货色。
再说能亲眼见着神仙手段的机会可是不多,走过路过也不能错过。
ps:节操……碎了~~~~~~~~~~~~~~ps:又少一千,以后有机会补吧
118踢上铁板
黑帮团伙接头预定时间是在中午,换句话说中午以前大家都还不用忙着集合。
小表弟照例一大早就去看望自己亲亲女友,接着两小时后还没起床的唐芹就被正收拾家务的舅妈叫醒。
舅妈老辈人,根本不用和一纯情少男避讳,拿着无线座机十分淡定就开了唐芹房门的门锁,而后把被子一掀,照准睡得死猪般半裸男人那只穿了平角小内裤的纯洁屁屁一拍,接着无视被玷污清白的小辈骤然惊醒尖叫以及对方慌忙捞被子想遮掩身体动作,把手里话机往前一递:“小欣的电话,找你的。”
“……”唐芹抱被哽咽,眼中泪花闪闪。tmd从他十二岁后连自己老妈都被老爸严禁着没看过他裸体了,舅妈要不要这么生猛?!
和长辈根本没法讲理,你以为自己该有人权了,人家看你还是小屁孩儿。唐芹含恨在被里飞快摸索穿好睡衣,战战兢兢接过电话,惶恐问:“舅妈,我一会儿还要穿衣服,您是不是……”先出去回避一下?!
舅妈哼了声很有气势鄙视:“你小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你那小蘑菇360度都早看个遍了,怕什么。”边说边唠叨着转身出去继续家务了。
唐芹万分想死,周欣然还在电话对面呢,用不用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飞快跳下床锁好房门,顺手再捞张椅子来顶着,唐芹松口气接电话:“喂?!”
“……”电话对面沉默半天,而后不小心喘笑一声:“小蘑菇?!”
“你想死吗。”唐芹咬牙切齿,飞快回一句后不耐烦问:“我以为该说的昨天已经说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周欣然声音依旧温婉如旧,轻声笑道:“没什么,只是想问问表哥。我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风小小等人在的时候她也发现苏璇不对劲,但当时还只以为是被吓的,没想到经过一晚上的平复后居然还没能缓和过来……这就已经不仅是不对劲。而是太不对劲。
虽然不算国际上出名,但苏璇毕竟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物,如果说失手或是被人抓到后熬不过刑反水有可能,但会被吓到痴呆?!对于一个精神坚韧且非常善于机变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表哥和表哥朋友的本事我已经知道了。”周欣然声音素素淡淡,仿佛是在和好友谈笑般轻浅随意:“觊觎您母舅家的瓶子确实是我们得罪在先,但是就这么把小璇弄傻……表哥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么?!”
唐芹哼了哼:“成王败寇。哪儿那么多废话。”
周欣然叹息声:“也对……”
咦,那么乖巧?!既然那么认命话干嘛还给自己打这电话?!
唐芹有些不敢相信,而后突然想到什么,大惊失色问:“我表弟呢?!”
“……成王败寇,不是您说的么。”周欣然突然笑得带上几分开心:“小璇和我都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总得给我们条活路,不然大家索性鱼死网破。”
有人在压迫中灭亡了。周欣然却在压迫中变态了。唐芹听得出来对方不是开玩笑,脸色阴沉下来开始穿衣服:“我表弟现在在哪儿?!”
“在我床上。”周欣然温柔道:“我知道诸位大概都不是普通人,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发个帐号,请务必在十分钟内往指定帐户汇入一百万,否则……”
“……我表弟助理呢?”唐芹边套裤子边夹着电话问。
“咦?!”周欣然似乎有些惊讶唐芹这时候还能想起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愣神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是说那个有点内向的实习生?!”
内向……唐芹无语半分钟才道:“是他没错,那小助理今天没跟着一起去?!”大概是没去,否则有姜家继承人加蚩尤身份,自己表弟哪至于这么倒霉。
“他在楼下帮我办出院手续……”周欣然笑笑:“放心,我知道规矩,不会连累普通人进来的,一会儿我会把那小助理打发走。”更何况带太多人质在手里也并不代表多一分保障,很可能在关键时刻那就是多一分拖累,还不如抓最有分量那一个。姜礼是那些人朋友,自己这名义上男朋友却是唐芹亲戚,孰轻孰重根本不难判断。
“很好。”唐芹挂电话后飞快拨打另个号码去连累普通人姜礼:“姜哥,我这里有一百块钱嘿嘿……”
……
周欣然切断电话后心情相当不错,这几天连续走霉运下,总算最后还是有这么一件事能顺利进行让自己开心一下的。
虽然自己身体状况突然变差,但是毕竟以前受过训练还在,而且很多事情不是非要单靠蛮力才能做到,就算她已经大不如前,但对付一个都市普通小白领还是不在话下。
她不怕唐芹会报警,这段时间住院下来,谁不知道床上这男人是自己男朋友?!就算唐芹报警能说什么?有个国际大盗绑架了自己表弟正准备潜逃?!
别开玩笑了!
当然,遗憾还是有,本来周欣然并不想这么撕破脸,如果有可能的话,原本她是想干完这一票后收山和现在这男朋友结婚……
正想着,有人推开门进来,姜礼秀气中带着几分青涩的脸蛋儿出现:“周姐,手续都办好了。”
“那行了,你回去吧。”周欣然温柔笑笑打发小男生,看看表,自己外围下线包租的车子应该也快到了,半个小时前对方就已经出发,按时间来算,最多再几分钟就可以赶到医院。
姜礼欲言又止了下,看眼床上昏迷中的小表弟不好意思脸红道:“刚才唐芹打电话说要我带老板回公司赶个重要早会,等稍晚些再回头来接您出院。”自己还口头预收了人家一百块钱呢,真是不好意思,其实这种公事也属于他实习范围的。
周欣然一愣,没想到能听到这样回答,不可思议问:“唐……表哥说让你把我男朋友带走?!”难道自己这表哥不知道这样决定会把一个普通人连累进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想到无法及时赶来医院,于是要借这小实习生制造些骚动……可是他未必也太小看自己了吧,悄无声息放倒个小男生对自己来说根本不困难。
“嗯,不好意思啊周姐,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姜礼羞涩笑笑就往床边走。
“……”周欣然目光闪烁两下,浅笑让开,边看姜礼弯下腰去搬自己老板边道:“没关系,你们早去早回。”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其手掌中扣着一如粉饼盒般的小型电击器已经按上姜礼肩膀。
随着“滋——”的一阵电流声,弯下腰正要搬人的小男生也跟着猛的一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青涩小男生惊讶回头看周欣然,周欣然更加惊讶回望——没晕?!电量不足?!
姜礼看眼周欣然有些茫然:“周姐,这电击器是您的?!”
“嗯。”周欣然还没回神,傻傻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通脉活血……挺舒服的。”姜礼认真答。
“……”周欣然默默收电击器,拿在手里又按两下开关,再看眼储电显示,接通没问题,电量没问题……
神秘故障了吧!
默默把电击器收回女士小手包,周欣然在姜礼疑惑目光中埋头想了想,突然猛的并掌成刀一声不吭向这不起眼小实习生脖颈处利落劈下。
在周欣然预计中,自己突然发难,对方看起来也是个普通人,虽然现在力气不够,但这一下位置掌握好话绝对能让对方昏迷上一阵子,反正她也只要争取到个几分钟就够了。
可是没想到的是,前一秒眼看着手刀就快要砸中,后一秒原本还在眼前的不起眼小实习生突然像空气般消失,自己凌厉手刀只劈中一个残像……残像啊尼玛,这不是小说里描写夸张速度时才会出现的东西?!
还不等周欣然回过神来抓狂,横在空气中的手腕已经被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略显纤细手掌抓住,接着干脆利落“咔”的一声,在清脆折响声传入耳膜的同时,周欣然才后知后觉被手腕处突然传来的剧痛给惊醒。
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被另外只手堵回喉中,周欣然一边飙泪一边条件反射另只手弯肘向后砸去,结果碰上对方瘦弱小胸膛,被砸的人还没反应,周欣然已经快哭了——怎么这么硬?!
接着下一秒她真的哭了,身后那禽兽果断“咔嚓”一声掰断了自己另外一只胳膊……
这几天听得耳熟且带点青涩稚嫩的害羞嗓音透着一丝为难在周欣然耳边响起,此时听起来却仿若恶魔的呢喃:“周姐,我最近要专心实习交报告,爸爸本来都说了不让我私自兼职接单的……”
接单?!兼职?!
周欣然痛得满头汗水说不出话来,惊骇转头想看姜礼,这小男生是什么人?!
119很傻很天真
现在已经没人捂着她的嘴了,可是周欣然依旧叫不出来,扣在她脖子上那本来略显纤细的修长手指,现在就如同铁钳般卡得死紧。
摁在颈间的手指力道在一分分收拢,喉咙上的压迫感也渐渐加重,周欣然逐渐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极为困难,她拼命张开嘴,能清晰听见从自己喉咙里传出“喉喉”的空嘶声,却连一丝空气也吸不进来,眼睛也因为充血而有些鼓起,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着似乎随时会在下一秒爆开。
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周欣然万分不甘心,涨红着脸呼吸困难的拼命挣扎着,长长的指甲狠狠抠挠着按在自己脖子上那只手,可是也不知道对方皮肤是什么做成的,她死命抓挠,指甲都快要掰断了,在人手背上却连几道白印都没能留下来。
一门之隔的病房外时不时有来来去去的病人和护士,小孩子在走廊里横冲直撞,家长偶尔呵斥一两声却并不十分苛责,病房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名义上的男朋友躺在不远的病床上,而自己却在离病床不远处垂死挣扎,手脚胡乱挥舞,嘴唇大张却无声无息……
就在周欣然动作渐渐迟钝下来,意识也开始涣散的时候,她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咦?!”的一声,接着喉咙间的力道突然一轻,那只手掌猛的松开,自己整个身体不由自主的滑落到地上去。
原本还以为是无害草食动物的清秀小男生很不好意思的绕到她面前:“不好意思,我忘了还没收钱……周姐,你有没有什么恨你恨到愿意出10万块来雇佣我杀了你的朋友?!”
“……”
“一个都没有吗?!”姜礼很失望的样子,一副你的人缘怎么能这么差的无声谴责表情看周欣然。
周欣然不自觉抖了抖,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刚刚才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道,换谁都没法和一个险些干掉自己的杀人凶手平心静气交流。更何况这个交流话题还如此诡异。
僵持几分钟,周欣然一动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做错什么刺激到对方。就在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快要僵硬了的时候,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真的赚不到这笔钱了,姜礼终于不舍的站起来,伸手往病床上一捞。一个公主抱就把小表弟抱了起来,
“什么时候你不想活了,或是有什么仇家的话。记得一定要通知我哦。”姜礼依依不舍的和周欣然告别,看上去有些单薄的瘦弱少年托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轻轻松松走出病房,这画面再度把周欣然狠狠的给雷了一把。
直到人都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后,周欣然才终于回过神来,猛的松口大气按住胸口瘫坐在地上,耳膜里似乎还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这是,捡回一条命?!
……
本来周欣然的拼死一搏确实是会让人手忙脚乱。但小表弟人品也确实是强大,公司招个实习生都能招来隐藏大boss一枚在身边坐镇。
自从电话里知道了姜礼也跟去医院之后,唐芹也就没把之前的威胁电话再放在心上了,换好衣服出来该洗漱就洗漱,该吃饭就吃饭。磨磨蹭蹭打混一会儿后,果然就接到姜礼已经平安把大老板送回办公室的电话,但是回到公司后发现没有任何会议正在或正要召开的姜礼,也对唐芹口中所说的“赶时间开会”表示了疑问,并希望稍后能得到对方的解释……
“……所以如此这般,事情就是我刚才所说的那样了。”中午被杨砚接上车后,唐芹轮流跟一圈大神请安问好,接着忙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腆着脸力求女娲妹妹出山帮忙搞定蚩尤:“风妹妹,你看咱们大家也都不是外人,这情况就麻烦您帮我跟姜哥解释下呗?!”
风小小鄙视:“我们都比你小,叫小姜就是哥,叫我就是妹妹,不带你这么歧视对待的啊。”
“这不是您比较青春活力,我怕叫姐会低了您行情么。”唐芹嘿嘿笑个:“姜哥年纪小,但人辈分大啊。”别管道上排位还是法身辈分,姜礼加蚩尤那是把他压得妥妥的,再说有求于人的时候,叫声哥也不吃亏。
风小小“嘁”了声,倒也没在这问题上太纠缠,转头问正开车的杨砚:“二哥,其实我觉得我们带这三个人挺多余的,之前直接把他们丢城隍街给小黑看着不行么?”
杨砚白她眼:“之前你怎么不说?现在都已经在车上了。”
“就是在车上了才感觉出来的。”风小小无奈:“实在是太挤啊,或者你开个小面包多好。”
两个黑帮看起来比较痴呆,西方人则一脸天真无邪玩着手里小变形金刚,时不时“yeah”一声兴奋举变形金刚,拼命从驾驶座和副驾中间把自己玩具递出来,然后叽里呱啦冲杨砚或风小小一串鸟语。
“乖,你自己玩。”风小小拍拍金毛脑袋随口敷衍,只感觉自己太阳穴一阵一阵的抽抽。
“#?¥%—”
“……二哥,他又说什么了?!”
杨砚再白眼个:“他在向你介绍这变形金刚有多么酷……我说你还大学生呢,连英语都听不懂?!”
风小小理直气壮:“你见哪本神话故事里提过女娲会说英语了?!”
“……”
普通人的七魄只要丢失过半就会有性命危险,所以即便小黑帮忙,最多也只敢让恶鬼吞掉这些人每人身上两魄最多三魄。而七魄分管的肉体部分和精神部分都各有不同,所以三魂七魄不全的人也就各有不同的残缺症状。
有的表现在身体状态不佳,如周欣然。有的则表现在思维或智力迟钝下降,如苏璇及响尾蛇再及一干黑帮人等……苏璇这一拨里的其他人都还好说,从领回来之后一直都是很安分的痴呆着,一点儿没给大家添麻烦,唯一让人头疼就是这老外。
120上门
自从把这人从城隍街拉出来之后,刚开始一段时间他的反应状态和其他人还没什么区别,可是等过了一段时间后,渐渐的就活泼天真了起来,就好象是智力一瞬间下降到五六岁儿童的水平一样,精力旺盛,身体倍儿帮,但就是性格很傻很天真……
对着一个已经算是用生魄赎过罪行,前尘往事完全没有半点记忆的低智商天真老外,即便风小小也没法板起脸来给人脸色看。
这到底算是怎么个说法呢?!
唐芹不甘被冷落的争取存在感:“对了,你们对那瓶子到底为毛那么执着?!”
要说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人是仗义拔刀,纯粹为了自家表弟不被行家骗财骗色话,那么事到如今周欣然一干人已经被解决了,被牵连的敖潜也成功救回,再加上丢掉的那瓶子其实也不能说值钱……要知道这些人可都不是普通人物,这么一个瓶子凭什么能引来这些奇妙生物的兴趣?!
风小小疑惑回看唐芹,再看看其他人:“你们没说?!”
敖潜温和笑笑:“我还以为你或者杨哥已经告诉过他了。”
再看杨砚,后者也是挑挑眉一副无辜表情,于是风小小这才反应过来,唐芹还根本不知道他母舅家里那瓶子所代表的意义。
“嗯,这么说吧,我们看重的其实不是瓶子,而是你舅舅小时候认识的那个风先生。”风小小想了想,既然连自己这帮人的底子都漏出去了,那么再多坦白一些也没什么。
“风先生?!”唐芹愈发茫然:“你亲戚?!”毕竟这两人都姓风嘛,说有关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摸摸下巴回忆了一下神话传说里的记载,风小小点头:“算是吧,好象听说是我哥哥。”
“哥……”唐芹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瞪着眼睛噎了个。想想这两人之间的岁数差……这辈分得是有多乱啊。
“不止吧。”杨砚皮笑肉不笑补充跟进:“我记得那人同时还是你老公?!”
“咳咳咳咳咳!”
这回是真被呛住了,唐芹一脸惊骇,手指颤啊颤的指着风小小说不出话来。
哥哥?!老公?!
要不要这么劲爆啊!
敖潜厚道人。看唐芹一副被天雷击中反应不能的状态实在不忍心,于是好心帮忙解释:“他们说的哥哥和老公不是指转世身份……中国神话记载中对神仙记载有悖论或相互不符的记录其实很多,有些是因为后人统治思想的需要篡改,有些则是彻底的杜撰。但是不管怎么样。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参考价值。比如三皇五帝中,除了娲皇以外,我相信你应该还听说过她的丈夫?!”
杨砚点点头接口:“天皇伏羲。”
唐芹先是一脸茫然。而后把刚才听到的话在脑子里全部过了一圈之后,脸上表情就切换成了震惊。
“伏伏伏……”指着风小小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唐芹舌头都快转不过弯来,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伏羲。”风小小点点头,好心帮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敖潜浅浅一笑帮忙说得更明白些:“你舅舅认识的那位风先生应该就是伏羲。”
“……”
唐芹已经睁着眼睛晕了过去。
……
有通天眼读取出来的情报,杨砚一行人很顺利就到达了某宾馆外。
照情报来看,两黑帮暂时还不会把瓶子转手。昨天西方人一行带苏璇二人进山。一是为了干掉敖潜,二则是确认一下苏璇背后有没有其他可能存在而又未露面的同伙,如果有的话就要顺手解决掉,等确定没有更多麻烦后才会带人回来和这两人会合,接着一起飞奔国外美好幸福生活。
这些人约定的最后碰头时间就是这一天的中午十二点半。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没有人和自己联系话,哪怕只晚了一秒,两黑帮都会第一时间带瓶子先行脱身,等待之后有机会再和其他人设法取得联系。
这个行动过程中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就是西方人一行的遭遇。杨砚怕的是,西方人一行从头到尾都没有和那两人联系,这一点会不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车子里只坐了风小小三人组外带天真无邪三人组,最后附加一个唐芹,赶到宾馆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过,杨砚抬腕看了看时间,到柜台甩了十张红票,很轻松就问出了昨天的两个黑帮确实是在这里投宿。
两个人共要了两个房间,住是估计住在一起,在哪间却不确定,另外一间有九成可能是空房状态用来迷惑可能的敌人和躲避可能的危险。
转头把这情况一说,风小小想了想,问杨砚:“那两个房间电话知道吗?”
杨砚挑眉,没吭声又转头回去,倚着柜台和两眼红心直冒的柜台小姐随口聊了几句再回来,抬手抓纸笔写下两组号码:“要经过总台转内线,但是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果然不大,风小小拿起电话一拨,总台听到这边是个年轻女性声音,心照不宣马上把信号转入了房间,顺便隐晦表示如果对方生意谈成话宾馆是要抽取一定费用的。
什么生意?总台表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懂的。
风小小真懂了,而后咬牙切齿打电话,本来还有恶心自己准备,但她运气是真好,第一个号码就无人接听,于是大家一切都明白了。
“401没人,应该是402。”风小小放下电话报告。
其实没人接听也有其他可能,比如电话故障,比如人刚好不在房间,再比如……但是突然打进的电话也有可能引起对方怀疑,所以这个结果概率已经相当值得冒险。
杨砚点点头,整理下衣服后一派闲适重新进宾馆,走进电梯淡定按楼层,不一会儿后就到了402,按门铃。
房间内两黑帮果然在,一个看电视,另外一个轮值监视猫眼,见有一年轻帅哥径自过来按门铃,于是愣了下,转头:“有人过来了。”
121妈咪和爹地
宾馆门铃没问题,另外一个在看电视的黑帮自然也知道有人来了。听同伴这么一说,微微愣了一下后皱眉:“客房服务?我记得我们没打电话……”
“不是,看起来穿得挺好,不像是宾馆服务员。”守门的黑帮摇头小声答,想想又瞄一眼,羡慕补充句:“是个男的,长得还行,挺年轻,一身名牌,一个领带夹就顶我们哥儿俩干十年。”
看电视那人“哦”了一声,漫不经心摆手:“可能走错门,别管他,敲一会没人应那人就会自己走了。”
他倒不担心杨砚会是来找麻烦的,第一,来找麻烦的人不可能这么高调奢华。第二,来找麻烦话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但是很显然这回两人估计错误,杨砚上门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按一声门铃没动静,干脆就抬起只巴掌直接按门铃上,持续不断发出骚扰声同时另只手掏出手机阅读电子小说打发时间。
屋内两黑帮抓狂,首先这声音实在令人烦躁,其次这也快到接头时间了,万一这人和自己同伙碰上,再或同伙没来,自己二人要出门和人打个照面,总会有说不出的麻烦的。
“去把人打发走!”看电视黑帮郁闷:“那傻b八成跟人开房找错门了吧。”
房门打开,黑帮冲杨砚不爽骂:“按屁啊按。”
通天眼瞬间读取资料,确认瓶子是在房内没错,杨砚二话不说挤进门去,一拳把人k翻。
“喂!你干什么!”看电视那人见同伴被揍立刻暴跳起来。
“没什么。”杨砚松松筋骨,一侧头,避开看电视黑帮迎面射来的子弹。黑帮愣了个,刚才这人动作比自己拔枪还早一秒,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开枪。朝哪开?!
被打倒在地的人捂着鼻子一头顶向杨砚腹部,被后者抬脚直接踢出十米,狠狠撞上窗户趴倒。看电视黑帮眼神闪烁下。抬枪准备再开,杨砚已经冲了过来,弯腰抬肘狠狠撞击在对方胸口,后撩腿旋身拧腰一劈。干脆利落ko第二人。
一切过程发生时间不超过十秒,两个黑帮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直接找上自己,还说打就打。还打那么狠……这也就是风小小几个没跟上来的原因。
除了宾馆走廊有监视器存在,太多人一起上门容易被宾馆和黑帮警惕的原因以外,另外就是因为风小小十分相信杨砚的身手,本来就狠辣的一个角色,还是天庭战神,再而且加上通天眼能洞悉先机,单打独斗方面能干翻他的暂时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抽出两黑帮皮带绑了个死扣把对方二人锁死在床边。杨砚淡定进洗手间,卸天花板通风口螺丝,再把板子一下,探手上去顺利摸下一小密码箱。
密码获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在两黑帮成员惊悚倒抽气声中。杨砚简简单单拧开一串数字把传说中的伏羲陶瓶取了出来。
两黑帮惊骇对望,看见对方开密码箱的轻松自然后第一反应就是出了内贼……呃,也不像哈,大家都被揍得挺惨的,而且两人一直在一起,貌似也没有和对方勾结的动机及时间。
……
夹了个瓶子出来,杨砚一上车即受到大家热烈欢迎。
“搞定了?!这么简单?”唐芹惊讶打量杨砚,完全不能想象这人到底是怎么能那么快搞定两黑帮的。
“当然简单。”风小小力挺队友:“二哥前身可是天庭战神,除了猴哥以外估计没人是他对手……哦,还有小姜可能能打个对平。”
唐芹郁闷:“那我们跟那么多人来干嘛?!”自己完全没有出场的机会和必要嘛。
“打酱油,围观。”风小小理直气壮,而后一指二排坐着的西方人及最后排两名黑帮:“小唐,你把这三个人送上去还给人家。”
唐芹嘟嘟囔囔很不高兴去当外送小弟,带着三个人准备下车,另外一边杨砚则把瓶子递给风小小,擦擦手挑眉问:“我是看不出来这瓶子有什么不一般的,你看看能不能和自己前夫有心电感应?!”
中指鄙视之,风小小接瓶子仔细观摩。
其实之前小表弟来定做赝品时,瓶身大概款式及花纹她都已经了如指掌,至少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什么玄机来的,那么如果真有什么不一般的地方话,秘密应该也是在于其他细节或部位。
看瓶底,没印鉴没暗记,看瓶里,光滑一片毫无特别。
线索在哪里呢?!
正思考间,西方人哭叫声音在车外响起,风小小往外一望,正好看到唐芹正头疼死拽了西方人想把他拽走,身后还有两个白痴黑帮认真围观。而西方人则死扒了车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冲着驾驶座或者说副驾座的前排两人凄惨大叫:“help,help……”
嗯,这种简单单词风小小还是听得懂的。
风小小头疼摇下车窗:“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啊,不就是带他上去……”唐芹话还没说完,西方人一把松开车门改抱风小小脖子:“help,help……”边喊边把眼泪鼻涕往小女生衣领上蹭。
众人齐默了个,杨砚无语一会儿:“……我怎么觉着他似乎不想走?!”
话音刚落,西方人抱着风小小哭喊了句更刺激的:“help,mammy!”
众人再次齐默,而后齐汗,这回连杨砚都无语了。
风小小被雷得震惊了好一阵才回神,拉开脖子上的毛胳膊:“二、二哥,你说这人该不会是雏鸟的印随心态吧?!”因为被吞噬魂魄后回过神来的第一眼见到就是自己,所以就把自己误当成他的家长了?!
杨砚汗:“……”
见自己“妈咪”转头跟驾驶座人说话,西方人纯洁泪眼又朦胧转向杨砚,一脸哀求企盼之色充满期待喊:“daddy~”
杨砚庐山瀑布汗:“……”
唐芹手早就不自觉松开,张大嘴傻傻看小车前排两人说不出话来。
122无名英雄
风小小和杨砚的清白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不清白,以他们年纪也绝对生不出这么大岁数的儿子来。
一个人高马大的老外在大街上搂着个东方小姑娘哭得花容失色,连最爱的变形金刚都顾不上的丢到了一边,这情景直接秒杀了在场所有人。
唐芹天雷轰顶一会儿后就回过了神来,面对路边有聚集趋势且正在向这边指点的路人酱油党,唐芹当机立断把三人重新塞回车内,西方人一跳上车就探过半个身子到副驾驶座上抱着风小小委屈呜咽,无视这伤眼一幕,唐芹自己也火速坐回来,一关车门开始紧急会议。
“……这是个什么说法?!”唐芹已经震惊到无语了。
敖潜从头到尾目睹闹剧发生全过程,这会儿也是哭笑不得:“其实昨天这西方人老是爱黏着二哥和小小,还耍赖要他们给买玩具,给洗澡,给喂饭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不对劲……”
“他晚上上床时候本来还要我陪他睡觉来着,被二哥揍了一顿才老实。”风小小也从天雷中回神,头疼扒开脖子边的金毛大脑袋,忙举手补充。
“……”敖潜牙疼个:“总之,这个可能真是所谓印随行为,最开始被吞噬掉生魄的时候,他应该还是混沌状态,等有了思维能力后已经是被带回了陶艺吧,接着见到的第一对男女就是你们,所以……”
至于见到的为什么不是伊依?!这个倒是很好推理,伊依一直是陶艺吧最务正业的成员,工作时间之外还要兼职厨娘什么的,估计西方人醒来时对方不是在守店就是在厨房,也只有风小小和杨砚两个成天无所事事的最容易被捕捉成目标。
这就是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报应吗?!这绝对是报应吧!
俩黑帮白痴很好解决。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比木偶娃娃还乖巧三分,直接带上宾馆往被绑的那两人房里一关。之后等黑帮回收就行了。
可是现在老外却成了一个麻烦,大庭广众之下,风小小几个既不能把他打晕了扛上楼去,也不能无视对方哭喊号啕的死拖硬拽……日本人在这里丢了自行车一夜找到。埃及人在这里丢了电脑三小时找到,中国人在这里丢了孩子一辈子都找不到。
要知道,这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在本国的外人才是真正的一等公民,本地土著充其量是二等。
意识到事情大概有些棘手了,刚多了个便宜儿子的风小小和杨砚不由一起纠结。
“……先还两个是两个吧,至于这个……”风小小牙疼了个,看眼仍含着两泡泪眼可怜巴巴看自己的高大老外:“送精神病院?!”
“然后让人调查他病情同时努力挖掘其雇佣兵的隐藏身份?!”杨砚郁闷。
“……”也对……
风小小无奈了:“那么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养着吧!”
杨砚刚“哼”了一声正准备开群嘲,金毛大脑袋正好凑了过来,湿漉漉的天蓝色眸子充满慕孺之情盯住他黏腻腻撒娇:“daddy~~”
“……”杨砚半个身子滑了一下。条件反射捂嘴,眼前恍惚出现“精神攻击会心一击,hp-99999”字样。
秒杀!
唐芹眼神崩溃看这一幕,摸摸满手鸡皮疙瘩第一个受不了投降:“杨哥,你儿子你自己搞定吧……呃。我还是回去看看我表弟。”
商量无果,放唐芹和敖潜回去幸灾乐祸又不甘心,杨砚果断决定把两人一起拉走,监视唐芹把两个黑帮送货上门后,就拉着一个伏羲瓶外带一个拖油瓶,一车五人气势汹汹直接开向小表弟公司。
到总台来热情迎客的依旧是姜礼,当然人家这是看风小小的面子,没其他人什么事。
不过大概是因为险些被抛弃的缘故,老外在离开宾馆之后的这一路上对风小小和杨砚都格外黏缠,一手拉了一个死都不肯放开,于是顺理成章的,姜礼下楼亲眼见到自己心爱女生身边居然多了一个热情奔放异性,表情瞬间就委屈了。
“小小,他……”久违的泪花闪闪,姜礼一副你不解释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心碎看风小小。
风小小叹息个:“他……”
还没解释,老外已经开口指着接待大厅的旋转门一脸兴奋噼里啪啦冒出一串鸟语,风小小一个字没听懂,但最后一个单词还是听懂了,因为对方在说完后很高兴的摇了摇她的手臂,又次祭出必杀撒娇:“mammy~”
死一样的一片沉默,姜礼的眼泪都被吓了回去。
……
经过姜礼的翻译之后,确认天真纯洁的老外小朋友只是想玩旋转门,风小小当即果断同意了这个要求,而后留下孩子他daddy陪玩,不顾后者一脸扭曲阴沉脸色,火速带敖潜和唐芹跟着姜礼一起上楼去探望小表弟。
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时间足够小表弟从昏迷中清醒,更何况他还是被带到办公室而不是自家大床。
就算昏迷后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昏迷前的记忆却不会丧失的,小表弟很清楚记得自己女朋友是怎么恬静微笑着招手把他叫到床边,而后就在自己低头以为会有深情一吻的时候却冷不丁的被电了一下……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电啊有木有,他直到现在都还能感觉到肌肉抽搐啊有木有!
小表弟百思不得其解,从同样茫然而且在某方面来说相当无常识的姜礼口中也得不到什么有建设性答案,于是所有疑惑也只有等待据说给姜礼打了电话带自己“赶去参加紧急会议”的表哥唐芹来解答。
唐芹有些犹豫看了风小小一眼,事情牵扯太多,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周欣然接近自己表弟只是为了一个瓶子,更别说从这其中衍生出的关于瓶子的制造者背景,周欣然的背景,响尾蛇,国际华人黑帮等等匪夷所思事件……
风小小沉吟个,咳嗽两声开始扯蛋:“其实说白了就是仙人跳。”
“仙人跳?!”小表弟眉一皱,仍然有些疑惑:“能详细些再说明一下吗?”
“简单来说吧,那个周欣然是诈骗团伙中的一员。”风小小用比较委婉说法试图解释:“她接近你就是觊觎你们家的财物……”当然这个财物泛指是一切值钱物品,具体细指就是伏羲瓶。
“而后在跟你上门见家长的时候就是为了踩点下手,没想到因为身体原因中途失败了。”虽然这个身体原因也是因果报应,还有点超现实因素在里面……风小小越编越溜,灵感如泉源很顺畅就接了下去:“接着我们发现经常来她病房探病的那个苏璇……苏璇你认识吧?就是那个小娘儿们,有次我们在街上发现她和另外一个团伙起争执,可能是争地盘什么的,结果就这么曝露了身份,唐芹发现这件事后就想让周欣然离开,没想到她不甘心,又试图绑架你勒索钱财,这就是事情全部经过。”
部分省略带过,部分夸大,部分改编……一个符合大众心理接受底线的完美故事大纲就这么出炉了。
即便这样,小表弟依旧震惊如听天方夜谭:“你说笑的吧?!小欣可是知名学府的高材生,还去国外进修过,她怎么可能……”
“高学历犯罪才更有档次也更让人防不胜防。”风小小鄙视:“高材生怎么了?!现在这世道,硕士多如狗,学士满地走,一板砖撂倒十个,其中一半都留过洋。多的是高材生干上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体面房产的,正路走不来,人当然得想想其他路子创收。”
“可是……”小表弟还是不愿相信残酷现实。
“不然你说说她干嘛把你弄晕了?!吃饱了没事干和你玩sm?!”风小小一句话秒杀小表弟。
小表弟无语凝噎,确实,这个他实在没法解释。
唐芹叹口气拍拍自己表弟肩膀:“下次眼睛放亮点儿吧,这回算你运气好,不然早被人拉走称斤卖了。”
“……”小表弟想了会儿,抬头:“我听说是小姜把我带回来的?!”
“这个……”
出现bug,这可不好解释……唐芹语塞半天拼命想词:“其实你也知道,我以前练过几招,那个……当时情况有点特别,我一发现不对劲,立刻不畏艰险冲了进去,想办法把你弄了出来,而后叫姜哥……小姜把你带回来……”
话音刚落,姜礼推门进来送咖啡,很殷勤给了风小小个杯子最光洁的,唐芹顿时噎住。
当着人面抢功劳这事儿还真是挺难为情的,更别说人家这凶猛……
小表弟却信了,边接咖啡边感慨感激看唐芹:“还是表哥靠得住。”而后看眼姜礼,想想还是给个安慰奖:“不过小姜也帮了大忙了,还得多谢他冒险把我送回来。”
姜礼一脸茫然看看小表弟,再看看唐芹。唐芹心虚低头装作专心喝咖啡样子,屏蔽一切打量视线及称赞感激。
123神奇的瓶子
顺利撸过过场剧情,风小小开始直接向小表弟道明这次跟随拜访的来意,问:“其实我们之前还从周欣然病房里搜出你父亲的瓶子,不知道老先生什么时候方便能让我们拜访?!”
“瓶子?!”小表弟愣神三秒,再震惊三秒,最后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小欣……我是说周欣然,她那么高学历委身的高端诈骗团伙盯上我那么久,就为了拿我家一个瓶子?!”
很多事情这么一解释就解释得通了,比如为毛女朋友头一回上门就会犯下低级错误,比如为毛之后自己只知道其处理了罪证却连一个碎片都没看到,再比如为毛女朋友前几天刚入院时病房有个柜子其他人都打不开……不过这一切假设推理都是建立在瓶子必须是很值钱的基础上才能成立的,比如说什么古董文物之类的。
而让小表弟感觉甚是坑爹之处就在于,他心里明明清楚,那个不起眼陶瓶只不过是自己老爹的故旧长辈所捏所赠。
“其实我们怀疑那些人拿瓶子是为了那个风先生。”风小小似乎是在刚才铺垫后找到一点忽悠人的正确手感了,半真半假很流利张口就来:“这瓶子本身的价值不高你我都明白,但你爹也说了,风先生消失前曾说过瓶子上有找到他的线索……”
小表弟纠结半天,终于在想不到其他解释的情况下接受了风小小口中的这个设定:“那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为了正义难道还不够吗?!”风小小震惊、惊愕、愕然不敢相信看小表弟。
小表弟:“……”
“咳!好吧,其实你也发现了,我们都姓风……”
……
不知道是相信了风小小的鬼扯,还是因为瓶子毕竟捏在人家手上。反正见个面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于是小表弟很顺手拨电话回家,当场拍板确定了这一天的晚餐。
电话内容并没透露过多,老爷子也只以为是儿子打算孝敬自己另外一个更高仿赝品。虽然不是很感兴趣,好歹也是小辈们的一片心意,这念头一直持续到晚上浩浩荡荡进门一大票人。接着风小小又当着自己面从盒子里拿出自己丢失的那个陶瓶为止……
书房,又是书房。
老头子坐大书桌后面已经摩挲瓶子至少半小时没说话,面前椅子上则只坐了风小小和杨砚两人。
敖潜叔叔带着天真无邪老外小朋友在客厅乖乖看电视,唐芹身为主人家坐陪。至于小表弟……老爷子纯粹是嫌弃这儿子太笨,在他看到瓶子第一眼时候就明白了当初被周欣然“失手”打破陶瓶是另有隐情,自然而然的。对于挑选老婆分外没有眼光的儿子,老爷子也是十分之瞧不上其情商低下的脑子,直接不打算浪费自己口水来跟对方墨迹,于是干脆把其隔绝在高等级书房会议之外……
“说说吧,那个小周到底是怎么回事?!”半晌之后,老头子终于开口打破一片安静气氛,主动问道。
“其实您大概也猜得出来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这个回头问问唐芹或是他表弟都行。”杨砚放下手中茶杯,揉揉眉心缓解一下疲惫又继续道:“这次来我们主要还是为了风栖先生。”
老头子依依不舍把陶瓶小心放回书架,接着才反问:“风先生?”
“我听小小说过,您似乎提到这瓶子上有风先生现在落脚点的线索?!”杨砚沉吟下:“我们拿到瓶子之后也研究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所以才想问问您,拿到瓶子这几十年来有没有参透到什么?!”
老头子狐疑:“你们对风先生很感兴趣?”
经过这么一次陶瓶失窃事件之后,老头子是再也不敢随便相信外面乱七八糟的人了,更不会像以前那样随便拉个人回忆童年往事。
“其实吧,主要是那风先生和我有很深渊源……”风小小再次忽悠。
“之前你明明说自己是孤儿!”老头子义正词严指责,而后想想又神秘问:“难道风先生真是你失散已久的曾爷爷?!”
“……”杨砚险些被呛了个,默默再次放下手中茶杯,含糊代答:“不是曾爷爷,但是可能有其他亲密关系。”比如说夫妻……
“我就说嘛!”老头子松口气,莫名有种幸好偶像清白没有被亵渎的轻松感:“看你和风先生长得也不大像。”
虽然风小小长得也不算丑,甚至算得上清秀小佳人,但如果要是对比上风先生的话……以风先生的基因蓝本,他老婆得丑成什么样儿才能中和到风小小现在的水平?!
老头子天马行空中,杨砚一直密切监视对方心理活动,而后忽然一怔,尴尬咳嗽几声再次接上话题:“伯父,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您见过的那位风先生是不是一位左眼角有天青色蛇鳞纹路的男人?!”
老头子回神,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通天眼,高科技你懂么!
杨砚淡定一挑眉,高深莫测状远目窗外个:“所以我说过,他和小小之间有很深的渊源……”
……
交流之后并没有获得什么有意义的情报,只有杨砚读出伏羲真面目算是一大成就,可是他一不擅长肖像,二不擅长五官特征描述,所有信息汇集起来,结果只有“左眼角的天青色蛇鳞”可以作为众人的辨认参考。
蹭完一餐,众人不知该满足还是该失落的开车返回,唐芹依旧被留在亲戚家。
一上车,风小小就从自己座位底下拉出了伏羲陶瓶放在手里研究:“连那老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难道这瓶子真的就是伏羲当初被缠不耐烦了,随手做来骗小孩子的?!”
“回去看看吧,我觉得应该只是我们没参透。”杨砚发动车子,一溜尾气先蹿城隍街把敖潜送走,再一车人打道回府。
回了自己陶艺吧,伊依蹦跳出来迎接,一见风小小手中瓶子先惊讶了个:“咦,你们不是说要去还……”
“是还了没错,不过还的还是赝品。”风小小摊手:“反正老头子只要个念想就行了,我拿着真品复制了个绝对看不出来的赝品。”
没有参考情况下当然只能自己凭想象手动捏制,但如果有了参照物,抬手间复制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对风小小来说还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哦。”伊依点点头,在入住陶艺吧的这段时间以来,这个本来还算纯洁善良的小女生之三观已经发生翻天覆地改变,至少她现在已经不会对风小小几人偶尔那些绝不算是正义的言行习以为常了。
风小小带瓶子回房,杨砚边停车边随口关心爱宠:“亚历山大喂了吗?!”
“喂了,顶级雪花牛肉,大黄吃了好多。”伊依认真答。
“……是亚历山大!”杨砚黑线下又问:“爱丽丝呢?!”
“小爱早就吃过了,刚才飞出去玩,可能晚点才回来。”伊依顺便表功:“今天我还看到有家香烛铺打算转让在清店甩卖,买了好多高级香烛回来,微微也吃得很满意。”
停好车子,对话诡异的两人边说边往店里走,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有些刺耳的尖叫。
尖叫声像是不通过空气传播而直接撞入脑海中一样,不是风小小,是王微。
对视一眼,一男一女飞快冲入房中,一推开门,就见风小小捧着瓶子正傻傻站在沙发前。
“怎么回事?!”杨砚扫了一圈屋内,房间中已经没有王微往日飘来飘去的鬼影,最后注意力集中在风小小手中的瓶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杨砚总觉得那瓶身似乎又光洁了一两分:“这瓶子……”
“这瓶子?!”风小小似乎是回过神来,眨眨眼,低头把眼睛凑近瓶口往里看了看,又抬头茫然问:“二哥,这是伏羲瓶来着,没错吧?!不是观世音的玉净瓶?!”
“……你家玉净瓶才胖得跟酒壶似的。”杨砚黑线:“到底怎么了?!”
从刚才风小小动作上,杨砚已经有些不好预感,而接下来对方的回答也果然验证了这一点:“刚才我进门时候,王微本来正想来找我说话,而后这瓶子突然亮了下,她就被吸进去了……”
“吸……”杨砚揉额角头疼:“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风小小无辜摇头。这回是真无辜,不是装的。
有问题,问李长。面面相觑一分钟,两人同时开始忙碌,一个小心把瓶子摆到桌上香炉边,一个忙掏手机找李长号码。
接通声响起没几秒钟,李长那边果然接起了电话,背景音还是一片枪炮轰鸣声响,看来对方这次旅游地点相当之刺激:“我现在时间不多,有事给你们一分钟,没事话趁早给我挂了,要不我翻脸!”
“有事!有大事!”怕对方真挂了电话,风小小一把抢过杨砚手机开吼:“王微鬼魂被伏羲的瓶子吞了怎么办啊啊啊啊!”
“……”
124瓶子的秘密
“……”
屏息等待中,别说一分钟,十分钟都快有了,良久之后,李长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一样,小心翼翼问:“……你刚才说,有鬼魂被伏羲的瓶子吞了?!”
“没错。”风小小顺手捞着瓶子又往里看了两眼:“吸进去后就缩小了,很q很迷你,还是淡白色的……这神马情况?!”
“你亲哥加老公的瓶子你问我?!”李长嘟囔咒骂几句:“能对话吗?!问问那鬼魂现在感觉怎么样。”
风小小依言喊进去,眼睁睁看着q版小王微在瓶子里张开口死命大叫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有点信号延迟般的,瓶子里终于是飘出一把细细的嗓音:“感觉还不错,比在玉牌里舒服多了,就是我现在出不来。”
把王微感想发回李长,后者想了想:“摄魂瓶有两种,一种是蚀魂,另外一种是养魂。这个不用我解释,从字面上你们应该就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了……而要说到养魂的话又有两种,一种是把魂体本身滋养壮大,提升灵识修为。另外一种则是修补创造……后者属于传说中的存在,据说可以为三魂俱全的灵体重塑肉身……”
“普通情况下我们说的鬼只是指一魂三魄,另外两魂四魄则是归于天道轮回或消散。但生魂的情况则比较特殊,因为三魂俱全,所以才会有还阳可能。”李长无比耐心解释超现实的常识,配上背景的枪林弹雨声,让风小小觉得这段对话真是说不出的诡异及不和谐:“可是还阳还牵扯到一个问题,就是媒介,换句话说就是肉身……第二种养魂的意思就是,只要你三魂俱全,就可以通过这样的孕养方式重塑肉身。”
风小小有点呆愣:“开挂了吧这个。太违规了!”
本来就是随口吐槽,李长居然认真的应了:“嗯,就是开挂。世界本源的规则是等价交换。譬如轮回报应,再譬如因果。而这样的修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其实已经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过程,所以可以算是一种创造……小娲。这应该是你的本行才对啊!”
“神马?!”
“我意思是,女娲才是造物女神。伏羲制的瓶子摄取生魂孕养而在城隍街却一直没有反应,很可能是因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后一种孕养。所以之前才对三魂不全的那些鬼怪没有反应。而如果真是如我推测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李长正气凛然以一种犯人就是你的严肃口气揭晓答案:“他偷窃了你的能力!”
“偷……”风小小险些被自己一口口水呛死。
李长紧接着一个大转折:“当然了,你们这类古神的神通是与生俱来,换句话说是法则所孕育,因此理论上是不应该存在转移和被偷窃可能的,那么也就是说,伏羲手中至少掌握了你的一样法宝。所以可以调用你的某项能力。”
杨砚福至心灵:“就像敖潜的玉笏一样?!”
得到李长肯定答案,风小小也激动了,以前只知道女娲是搞土石工程的,没想到也有法宝?!自己的东西当然要问清楚,风小小理所当然继续咨询。而后者推理得正流畅。很顺口也就接了下去:“具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毕竟古神世纪比我们这一辈神仙早太多了,但我想有一样很有名气的东西大家应该都在神话中听说过。”
“什么?!”x了个2。
“息壤!”
……
天真老外被带回陶艺吧,监护照顾当然是由精卫牌万能小保姆负责,而等到小姑娘嗑嗑巴巴换了好几首英文歌,精疲力竭终于是把人哄睡着之后,再回到客厅中时,王微妹子已经重新在客厅里神清气爽的四处飘荡,而风小小则拖着条蛇尾和杨砚默默在沙发上对坐着,一起低着头满脸严肃研究风小小平摊在掌中的……一坨泥巴。
息壤,传说中可自动生长的神界泥土,由女娲传下,后被鲧盗下天界用于治水。当然,自动生长只是初级属性,据说在女娲手中时的息壤,甚至可以自衍成一个大千世界,造天地万物。
再当然,正牌女娲手中如此风骚的神物,在风小小手里也仅仅只能算是一团比较牛b的泥团罢了。
“这真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世界。”杨砚终于叹息了一声开口,淡淡扫一眼风小小手里的泥团,眼神相当之嫌弃:“传说中的息壤就长这么个德性?!”看起来还真……朴素。
风小小条件反射还口:“正常,我看见传说中的哮天犬和扑天鹰时候一样幻灭。”
客厅里本来貌似已经睡着的亚历山大动动耳朵,从前爪上抬起脑袋不满低吠了一声,对自己躺着也中枪遭遇表示不满。
伊依在之前电话过程中一直在忙着照顾外籍大朋友,对于现在的神展开自然有些茫然,先惊讶对王微叫:“你怎么出来了?!”再茫然看看桌上:“瓶子怎么又不见了?!”
“喏,这就是那瓶子。”风小小捏巴捏巴将手里泥巴搓成个泥球,上下抛了抛:“我刚变身放了丝灵力,它立马就变成这样了。”
“这就是瓶子?!”伊依惊叫。
王微好容易被释放,兴奋的在客厅里多绕了几个圈子体验重获自由感觉,接着又凑到风小小手边,陶醉的深嗅一口泥球气息,一脸满足叹道:“感觉好极了。”
“……”风小小嘴角抽了抽,手腕一翻,再摊开时泥团已经不见。
“收起来了?!”杨砚倒是并不惊奇,和法身有联系的本源法宝都这德性,可大可小,平时可以直接收在体内,比如当初敖潜刚得玉笏的时候,就经常从他那不足半巴掌大小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二尺来长玉板摩挲,那场面,绝对的超现实。
“嗯,收起来了。”风小小心情有些低落。
她也联想到敖潜的法宝了,和人家手上一看就上档次的玉笏比起来,自己的这法宝简直是各种草根不解释。虽然听说是很牛b的东西,但……神通是捏泥巴,法宝也是泥巴。难道自己一水嫩嫩青葱少女就一辈子和泥巴甩不掉关系了?!
伊依拽风小小袖子角:“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先跟我说明一下啊。”
王微倒是不管这么多,起初见息壤被收起的时候她还有些失望,但紧接着凑近风小小闻了闻,突然又兴奋起来,飞快飘回后房拉来倪仁佳,指使对方把自己寄住代步的玉牌送到风小小面前,很高兴宣布:“风妹妹,你包养我吧!”
“啥?!”风小小被刺激个,杨砚倒是想到什么,问王微:“她身上灵气又厚了?!”
“……”王微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现在在她身边感觉就跟在瓶子里一样,好象我灵体跟着能充沛不少。”
“你能给她重塑肉身?!”杨砚转头问风小小。
“我现在就能给她捏个肉身出来。”风小小白眼。
杨砚沉吟个:“大概跟敖潜的情况差不多,你的能力一直没消失,但是有了息壤后会增幅……而且我觉着孕养重塑比你手捏的靠谱多了,别的不说,至少外型有保证。”
想起后院里的泥人兄弟,王微对杨砚的说法深以为然。
伊依快哭了:“让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嘛!人家好心焦的!”
面对坏人的鄙视,风小小果断转移话题,拿起玉牌挂脖子上开口:“王微的事情先不说,关键是伏羲的提示究竟在哪儿?!”
“关于这个我有话说!”王微目的达成,总算有心情关注这两人的事情:“其实刚才我在瓶子里面时候从下往上看能在瓶颈下面看到一组电话号码。”
杨砚:“……”
风小小:“……”
伊依泪奔:“什么电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啦!”
对于这样峰回路转,风小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没想到伏羲的提示竟然会这么没有玄幻色彩,简简单单的一组电话号码就把大家给打发了。
因为颈小肚大的瓶身造型问题,所以除非是像王微那样跳到瓶子里,或者是把瓶子打碎,否则这组电话号码根本就没有被发现可能。
就这么一个小机巧,伏羲那厮也好意思神秘兮兮的让一当年还是小朋友的唐芹舅舅“参透玄机”?!
玄机你妹夫!
被这结果深深噎到吐血,风小小拽着伊依到一边去解释关于息壤的事情去了,而杨砚则拿着手机听王微背号码。
一串数字按下,等那边两个小女生说完话,风小小拉着一脸惊叹的伊依回来之后,杨砚这才晃晃手机展示下上面号码:“那么我现在就拨了?!”
“等等!”风小小深呼吸,再深呼吸,而后期待兴奋点头:“打吧!”
电话的对面是伏羲耶!好有明星见面的紧张感。
杨砚点点头,按下早已经准备好的绿色通话键,没一会儿,“嘟……嘟……”的接通声就从电话听筒中响了起来……
125张三
没有欠费,没有关机,甚至没让风小小几人等得太久。
铃声响了没几下,手机对面很平淡无奇的就接通了。
“喂?!”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有些清冷,隐隐似乎还带了些不耐烦,背景是喧闹的夜场狂high声。
这个背景不是最刺激的,更刺激的是,那个清冷的声音竟然还是个女声。
羲哥你肿么了,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人世间的变化这么大,竟然连你也伪娘了么……风小小瞬间如五雷轰顶,张大嘴巴愣得说不出话来。
杨砚比较冷静抓起电话问:“这号码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不然难道还……”那边的女声突然一顿,惊讶问:“你们找风栖?!”
“我们找伏羲。”杨砚淡定纠正。如果对话是自己人,这话也就等于表白这边身份了,如果对方是普通人,顶多也就是被误解成神经病而已……反正大家谁都不认识谁。
“哎哟自己人啊!”女声充满惊喜,接着嘈杂声被突然隔离开并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呼呼的夜风声,显然是接电话的女人带着手机走到了夜场外面:“我张三,你哪位?!”
“张……”这名字太有个性,杨砚和回过神来的风小小都忍不住喷了个。
“哦,我在家里排行老三,早先的古时候女人都没名字,族谱记名一般都只是某某氏嘛,所以熟人也叫我张三姐。”女声很爽朗哈哈大笑,似乎猜到了这边的反应一般:“我和风哥一样是尊身启灵而不是法身转世,在天庭封号原本是云华仙女,当然我名声好象在人间不够大……对了,你们知道二郎显圣真君吗?!他的名气可是比我大多了,那就是我乖儿子啊哈哈哈。”
“……”风小小默。
“……”杨砚也默。
“……二哥。是你老母耶!”风小小捅捅喜当儿的杨砚。
“……”二哥挺尸中。
伊依没文化,还没有领悟其中玄机,有些迷糊问:“二哥的妈妈?!杨老先生又娶了?什么时候?新上岗的小八是女神?!”
手机那边没听到这边说话。还在兴致盎然认老乡:“对了,二位是什么神啊?”
杨砚默然中,风小小乐滋滋抢电话:“喂喂?!我女娲啊,张三姐姐好!”
“哇噻!女娲呀!”女声兴奋了。
听一个古女神“哇噻”真是挺刺激神经的。尤其那位据说还是自己的亲妈……刚刚要回神的杨砚再次被打击挺尸。
女声的声音还在滔滔不绝从话筒中传出:“不过你还是别叫我姐姐了,说起来你辈分比我还高,虽然我岁数肯定比你大……对了。伏羲找了你快一百多年了,你怎么才醒啊?!他最近在闭关,手机暂时放我这儿,所以你们可能暂时没法夫妻团圆了,不过我明天就玉符传音告诉他这好消息,等他一醒来就能马上赶来见你。”
风小小也汗了把:“大家都没有感情基础,突然提到夫妻团圆是不是有点……那啥。伏羲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关?!”
“这我就不知道了,少的话大概十天半月,多的话也就三五十年……”女声相当不靠谱随口道,而后啧了声:“不过没事,反正咱们寿命都长。正好趁着伏羲没出关,你还可以多享受几天单身生活。”
“所以我刚才都说了,大家没感情……”风小小有些无力了。
“对了,刚我听旁边不是还有个男神?!那谁啊!”女声总算想起还有一人,又问。
杨砚咳嗽一声忽然站起:“时候不早了,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反正伏羲现在也闭关……”他十分不想面对残酷现实。
“别啊二哥!”风小小眼明手快身体棒,闪电般飞快抓住杨砚袖子把人按倒……她自己都被膈应了,怎么能放好基友独享清净?!抱着卑鄙之心,风小小狰狞一笑,飞快向电话对面的云华仙女曝料:“张三姐,你儿子二郎神现在就在我旁边啊!就是刚说话那个!”
伊依吓了一跳:“那真是二哥的亲妈?!不是听说早就难产……”
这是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不用搭理……风小小果断抛弃依然茫然中的伊依,兴致勃勃欣赏杨砚呻吟一声后掩面不想见人的难看脸色。
“咦?!我儿子也醒了?!那感情好啊,正好我们母子团……啊!!!你说我儿子在对面?!快快快,手机给他,让我和我儿子说两句!”张三仙女激动了。
杨砚狠狠瞪了风小小一眼,而后脸色难看慢吞吞接过电话,拖着长音“喂”了一声后就不吭声了,这种情况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突然冒出来个正牌老妈谁都得接受不了。
而相对比起腼腆羞涩的儿子,张三仙女显然则大方感性得多了:“乖儿子,咱们近千年没见了,妈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不过还好,老天有眼哇!总算是让咱们母子团圆了。”
“……”是吗?!他倒觉得是天意作弄,苍天无眼……
“儿子,你现在住哪儿?!多大了?结婚没?想不想妈妈?妈妈搬过去和你住好不好?!”长得不知道是圆是扁的张三仙女感慨抒发母爱,杨砚接受不能风中凌乱。
风小小笑嘻嘻顶着杨砚白眼再次出面讨人嫌:“三姐,我们现在在x市,你儿子可出息了,投胎在本省首富之家来着,还是独子!”
“哎哟一个凡人能拣到我儿子做儿子是他的福气,得意个屁。”张三仙女很是豪爽夸口,说完自己就先一阵别扭:“那什么,我怎么觉得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风小小捂嘴偷乐,被杨砚抓住狠狠在头上敲了两个包,而后深吸口气抢过电话:“其实我……”
“妈妈知道,乖儿子一定想妈妈了,这样吧,我今晚……不行,今晚没航班了,那我现在就回去订票,明天一大早飞机来看你。”张三仙女麻溜一串飞快敲定母子团聚感人大剧集,而后“啪嚓”一下挂断电话。
“……”杨砚握着手机崩溃了,这算怎么回事?!本来是要给风小小找老公兼兄长,结果正主没找着,先给自己找出个亲妈来?!
“好事儿啊二哥!恭喜母子团圆!”风小小顶着大包也犯贱,继续撩拨火头。
杨砚狠瞪一眼:“恭喜个屁!你白得个妈你高兴?!”
王微鬼魂状态,暂时还没那本事让自己声音通过电波传递,所以刚才也一直是酱油围观。这会儿见大家挂了电话,终于是逮着机会笑容满面发言了:“其实那也算是你亲妈,多好啊,童年丧母的空白寂寞有人填补了,杨哥就别害羞了。”
谁害羞?!害羞个屁!
杨砚懒得和这群坏蛋说话,本来还打算在陶艺吧住一晚上的,现在可好,满肚子气睡也睡不着,怒气冲冲带着自己的土狗就出门回家去了。
冷不丁突然跳出来个张三仙女,说是亲妈有点别扭,不认似乎又说不过去,杨砚思绪万千,万千思绪,只有回家自己郁闷纠结去了。
等门外引擎声传进来的时候,一直绞着眉头做苦思冥想状的伊依才突然福至心灵“啊”了一声,惊讶转头问风小小:“刚才电话里那人是神话里二郎神的亲妈?!”她总算是理清楚这复杂的关系了。
风小小无语个,这人能迟钝成这样也真能算是一种本事。
……
伏羲没找到,但貌似找到另外一个神仙小队,而且这拨还不是法身,都是正经的主魂苏醒,带原始记忆带三千神通,虽然灵力等等还需要慢慢修补复原,但比起从0级开始修炼的风小小等小号,这几位已经可以算是了不得的高手了。
一夜时间平静过去,第二天大早张三仙女果然首班航班飞来本市,一下飞机第一时间拨打杨砚手机。
手机倒是没被杨砚带回家去,不知道是对方忘了还是难以面对突然冒出的亲妈而故意遗落在风小小处,总之,本着愿世间万家团圆更主要是幸灾乐祸之心,风小小很热情提供了自己住址外加杨家住址再外加接机服务。
张三仙女乐得享受女娲亲自接机待遇,很豪爽表示自己愿意在飞机场再等一小时,之后再跟着风小小一起去杨家看自己儿子。
不到中午不起床的杨砚狠狠在被窝里打了个冷战,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不祥预感。
于是风小小接机神仙团开始招募成员,渴望早日重塑肉身的王微毫无疑问被随身携带,城隍街的龙王听说事情后很乐意休业一天去凑个热闹,还未进正式编制的城隍和黑无常也想顺便咨询下关于自己上岗问题,除了要照顾老外大朋友的伊依被无情留下以外,本市已知的神鬼几乎是全员出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机场,停好车进大厅,一抬头还没看上几眼,很容易就发现了在电话里自称一身红衣的相当醒目之张三仙女……
126母子见面
张三仙女从外表上看不出多少岁,皮肤光洁细腻没错,但整个人从里到外的气质就透着一股沉稳,说二十多可以,说上三十了也行。倒是五官比风小小想象中要妖娆得多,高贵冷艳如天山雪莲般出尘优雅什么的完全不沾边。精致细挑的眼线,红润饱满的双唇,一副墨镜卡在额顶,代替发箍锁住一头长长的卷发,那一身红衣穿得不像是仙女,倒更像索命厉鬼的标配,彻底颠覆传统神话中人们对于仙人的认知。
“张三姐?!”整个大厅中再也看不到比她更显眼的红衣女了,于是风小小毫不犹豫上前问。
红衣女人果然从正玩着的手机屏幕前抬头,瞅了瞅风小小及其身后一干人等,笑了:“果然是女娲啊,你身后这些朋友也都不简单。”
“哪里哪里,都是偶然碰上的,缘分哪。”风小小也笑,随口寒暄几句,一行人带上张三仙女,拖着行李箱就往大厅门外走去:“三姐是想先吃饭还是先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下?!”
“休息什么休息,早上上飞机,几小时就到了,出门逛街如果遇上堵车的话,路上消耗也差不多就这么多时间。”张三仙女挥挥手豪爽道:“我好多年没见二郎了,还是先去接我儿子,然后大家再一起吃个饭。”
问都不用问,只要扫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儿子绝对不在这一行人当中,不是心电感应什么的,主要是法身神魂散发的气息就不一样。
敖潜正在帮张三仙女把行李丢进后备厢,一听这话忍不住呛咳几声,似乎有些不大习惯听人这么喊杨砚儿子,表情有些纠结看正在说话的俩女人一眼,而后默默钻进了车排后座。
以前专门负责开车的杨砚不在。这回驾驶和副驾座的就分别变成了城隍夫妻,风小小陪张三仙女一起坐后面,等车子发动后才有些为难讪笑:“二哥现在还在家呢。去接他可能……有点不大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张三仙女看看手机时间:“反正也快午饭了,他反正在家也是吃,和我们出来也是吃。”
“……”不是这个问题……风小小把头转过去抹把脸,再转回来。笑得有几分僵硬:“主要杨老头儿也在……”更主要是她怕这仙女到了人家地盘以后乱说话,比如不小心冲着杨砚喊出“儿子”什么诡异人称代词之类的……
“那又怎么……”张三仙女莫名其妙不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您明白就好了!
风小小刚擦下一把汗正要松口气。张三仙女满不在乎挥挥手:“他照顾我儿子那么多年,我确实是该打赏点儿什么的。但是现在我身上也没法器灵丹,所以还是先记着吧。”一副凡人皆为蝼蚁,你帮我看儿子应该以此为荣,现在姐身上没好东西所以以后再赏你的理所当然模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杨老头儿当神经病打出家门去。
“……”风小小差点二两小血直接喷人脸上去。
前座正副驾驶从后视镜同情看眼风小小,面对如此混乱的亲伦关系。究竟是隔岸观火还是应该力挽狂澜救杨砚于水火呢?!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幸灾乐祸之心艰难抉择了一会儿,风小小最后决定还是别添乱了,有一个唐芹中枪已经足够,实在没必要让更多人纠结于所谓神仙转世的超心理底限事实。
给敖潜使个眼色,敖潜心领神会苦笑一声。咳嗽下开口:“这位……张三小姐,其实我们主要是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曝露,所以去接杨砚出来吃饭是可以,但是您千万记得别当着外人面喊他儿子什么的……”
张三当年也是有私下凡间黑历史的,不然杨戬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她这母上身份见不得人,别说自己儿子有些接受不良,如果是儿子现任老爸知道了,估计那时候更是天大的乱子。
“你们的亲友都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其实偶尔现身有助于提高信仰什么的……”说到一半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张三忧郁叹息一声点头:“好吧,现在法则变化,诸神确实很难再受香火,我明白了,你们放心。”
……
一行人到了杨砚家,杨砚还没醒,杨老头儿倒是也在,但习以为常没叫醒儿子,见风小小带了群人来自己这里,随便点点头就当是打过招呼,然后当是没这群人般继续看报纸。
对于自己儿子的私人交友情况杨老头儿很放纵,不管怎么说已经成年的儿子还是需要一些私人空间的,所以他既不热情也不阻止,除非儿子朋友背后的家属有自己需要打交道的可能,否则杨老家长一般是采取直接无视态度。
当然,和风小小还是能聊几句的,毕竟是自己儿子头次态度鲜明表示过不同的妹子,但是这妹子现在身后跟着那么多人,杨老头儿即便原本有寒暄几句的心思也懒了。
风小小也无视杨老头儿,把人家家当自己家似的,拽上敖潜就去踹杨砚房门。
可惜呀,人家家的门比自己家结实,可能大概还带隔音效果,风小小捶了十分钟愣没捶开,她又不好意思真当着楼下家主面把门砸破,只好憋屈再下楼。
楼下杨老头儿已经叠好报纸幸灾乐祸抬头等半天了,一见两人下来顿时乐:“怎么样,我家装修不错吧。”
这话里意思大家都明白,风小小也不客气赞了个:“确实不错,我出去下。”
“去哪儿?”杨老头儿拍拍报纸拿起茶杯。
“回车上去拿钥匙。”其实是去花园挖泥巴。
“噗——”杨老头儿喷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形象的喷了,但他不在乎,茶水滴答流下下巴也不管,只震惊看风小小:“我儿子把他房间钥匙都给你了?!”
“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大大的不对。杨老头儿欲言又止,想想还是忍不住再问:“我家别墅钥匙他也给你了?!”
风小小考虑了一会儿,指纹方面自己没办法,但是钥匙随随便便就可以捏出来,无论哪种类型……于是老实点头:“指纹不行,钥匙有。”
杨老头儿表情古怪变幻了好一会儿,终于妥协叹息声:“算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大门那把指纹输入下吧!”还说是交情过硬的普通朋友?!屁的普通朋友,这连自己家钥匙都交出去了,回头该连保险柜和银行帐号都告诉人家了吧!
当然杨老头儿也是不怕自己家遭窃的,反正别墅里那点家当他也不在乎,真正值钱的东西都在自己保险柜,密码等一切开锁关键只有他一人保管,就算以后俩小辈分手了,也不过是多换次门锁的事情……
杨老头儿想咆哮啊,自己儿子靠谱了二十来年,连叛逆期都没中二过,没想到猛一谈恋爱就这么刺激,才几个月工夫就跟人互换家门钥匙了?!
风小小带着敖潜顶着杨老头儿诡异看儿媳妇目光出去了,敖潜刚才一直忍着没说话,等路过花园掩护风小小挖泥巴时候才忍不住开口:“不是听二哥说你收了息壤?!”所以至于这么专门出来一趟么。
正做拈花闻香状其实暗中掏泥的伪淑女风小小一愣,脸色巨变:“擦!忘了!”
“……”
再回别墅时候杨老头儿还在纠结,风小小上楼去开门,敖潜则被杨老头儿叫住教导朋友妻不可欺道理,顺便还打探杨砚和风小小关系进展,好看情况决定是支持还是袖手旁观更或者棒打鸳鸯。
敖潜哭笑不得,风小小无视其求助眼神上楼,熟稔将挖来的泥团往杨砚房门一按,锁洞很快被延伸进去的泥土填满,而后固化,而后一拧,房门轻松被打开。在风小小闪身进门瞬间,杨老头儿直接一副世界崩溃表情,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在了风中。
再过两分钟,竖着耳朵一直关注楼上动静的杨老头儿听见自己儿子在自己房间一声惊叫,接着一切声音沉寂下去。
“……年轻人真刺激。”杨老头儿纠结嘟囔:“好歹关下门啊!”
风小小出来下楼,正好听到后面句:“关什么门?”
杨老头儿白她一眼:“你怎么下来了?!”
“废话,二……杨哥在换衣服,我不下来还等着看白戏不成。”
杨老头儿嘀咕两声不说话了,没一会儿杨砚终于换好衣服洗漱完,脸色阴沉下楼,刚到楼梯口,风小小还没什么动静,杨老头儿就觉着自己眼前一花,紧接着下一秒就见一直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妖娆女人已经搂着自己儿子哭得泪流满面:“小砚!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杨老头儿揉眼睛,再揉眼睛,嘴巴大张差点都合不上来,看看风小小,没反应不说还一副笑眯眯等着看戏神态,再看自己儿子,一愣之后就是明显想到什么的不耐烦表情……
什么情况?!杨老头儿纠结了。
127讲古
杨砚一见混杂在神仙队伍里的张三,再联想到昨天自己拨打的电话,哪还能不明白现在的情况?!
所以他也没废话多问什么,费了点劲把妖娆女人的两条手臂从自己脖子上掰下来,连女人欣慰欢呼“小砚的力气还是那么大”都没搭理,直接磨着牙把目光对准了明显没安好心的风小小:“谁让你把她带来的?!”
“你们那么深厚的感情关系,不带来见见面多不好啊。”风小小笑眯眯的,也没掩饰自己的看热闹之心。
杨老头儿眯着狐狸眼摸摸下巴颌开动脑筋,听起来这像是儿子的现女友带着前女友来惊喜大见面?!
可是这不科学啊!照理来说一山不能容二虎,何况还是两只母老虎……
为什么呢?是吃醋还是质问还是……不!看起来这就是看热闹的!
黑线把目光从风小小身上收回来,杨老头儿发现自己在对方身上看不到半丝怨愤或不满的意思,他就想不明白了,哪个正常妹子心能大成这样,眼见着自己男朋友和其他女人行为亲密也不动气?!
张三星星眼期待看杨砚:“小砚,你都不想我吗?!”
“……我都不记得你。”杨砚说的这是实话,就是不知情人士听起来难免想歪。比如杨老头儿听完就咳嗽了声,显然以为自己儿子吃过就甩不认帐。
“小砚好无情嘤嘤嘤嘤……”张三假哭。
杨砚脸黑得已经快滴出水来:“你们到底来干嘛的。”莫非是砸场子?!
“找你吃饭啊二……杨哥。”风小小笑嘻嘻接话。
“……”
……
为了不造成更多混乱,杨砚只好认命的跟着一票坏蛋出门吃饭,杨老头儿拿着报纸目送,一副十分想跟上看看热闹却又放不下身份架子的纠结模样。
有杨砚开车,城隍夫妻这回换到了后座,风小小笑嘻嘻换副驾驶位,张三眼巴巴一副羡慕样子看了风小小位置半天。想换座位之心几乎众人皆知,不过可能是看女娲的面子,到了最后她也还是没提出这个要求来。
发动车子离开杨家大院。张三忍不住终于开口了:“小砚,你真的不想妈妈吗?!”她刚才看见杨砚临走和那老头儿打招呼时候都快嫉妒红眼了,凭什么自己儿子自己不能认,反倒便宜了个不认识的老男人?!
杨砚牙疼个:“……请不要和司机说话。”
风小小“噗嗤”一声。被杨砚斜眼后忙扭头装没看到,问张三:“三姐,你和伏羲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说到正事,张三注意力终于转过来了,笑笑:“伏羲好象醒了有快百来年了,我倒是刚醒没多久。至于说怎么回事……嗯,这么说吧,我们都是被遗忘的一支神族。”
全车人立即表示感兴趣,张三从善如流解释:“我简单些说明吧。你们都看过这个国家流传的神话记载吧?!”
“看过,相当之多。”风小小点头。
“神话记载中有真有假,有悖论也有时间错乱,时间错乱多是因为各时期同一神氏的不同法身作为,而悖论则大多是后来教派宣传篡改。其中论证我就不一一赘述了。”张三沉吟片刻,道:“世间万物法则都有轮回,即便是神纪也无法长盛不衰,所以三千年前万法潮汐,昭示将进入另一物质时代后,天地灵气开始没落,靠修炼而存的神仙精怪也就只有另辟空间,寻找新的安生之所……”
“这个我们知道,听李长说过。”风小小作为好学生忙举手抢答:“据说天庭诸神就划破虚空迁徙了,只有部分诸神的残魂法身也就是后来我们这些觉醒的人被留在这里。”
张三撇撇嘴很不高兴:“其实被留下的不仅是残魂法身,还有些正身也被留下来了,比如说我和伏羲……你们其实应该可以察觉到的,伏羲在任何记载中都未陨落,但在天庭组建之后,任何一部典籍中却都再未发现过其踪迹,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