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上官宇不悦的挑挑眉:“一清,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么久的朋友,帮这点忙还要收钱吗?再说这人也不是我找到的,我凭什么要你的钱?”上官宇说着,就握住了楚一清拿着银票的手,向着楚一清推脱。
大手的温热,让楚一清一愣,她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小手,笑道:“上官老板别这样说,上官老板这几日跟着奔走,饭也没有好好的吃一顿,觉也没有好好的睡一觉,实在是让上官老板辛苦了!既然上官老板不收银票,那我也不勉强,你看这样行吗?上官老板不是想要将醉仙楼改成土暖么,我免费给你设计,到时候只要找顾老装修就成!”
上官宇不动声色的笑笑:“这么说来,上官某还占一清的便宜了!”
楚一清本就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这会儿男人笑着,温柔的喊出她的名字,那语气就愈发的暧昧,楚一清皱皱眉,但是要说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谈不上谁占谁便宜,这一次就算是我们互相帮忙!”
上官宇浅浅的笑了一笑,“一清你总是分的这样清!”
楚一清再次笑道:“没有办法,做生意就是这样,分得清才能合作长久。”
上官宇一笑,抬头望着那月,突地转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一清你跟五王爷是什么关系?”
楚一清一愣,装作不解的看他。
“这次麦香跟许枝出事,五王爷也在派人寻找,虽然他在楚寒的人有限,但是至少是上了心!”上官宇轻轻一笑“我很好奇,五王爷重病缠身,怎么还有闲心管一清你的事情?”
“五王爷?”楚一清故意装作惊讶道:“你说这次五王爷也在帮我?”
上官宇则更是疑惑的看着她:“你的消息不就是五王爷给的吗?不然你怎么找得到麦香跟许枝?”
楚一清一愣,紧接着呵呵笑道:“谁说五王爷给的?是我花钱请金龙堂的人出面,才得到的消息!”
“金龙堂?”上官宇神色古怪起来:“这个组织向来神秘,不过倒是听说他们也接这样的活计,只是不知道一清你是怎么联系他们的?”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白道走不成就走黑道。金龙堂的势力遍及全国,想想也不局限在这个楚寒,所以就抱着一线希望,想不到真的给找到了!”楚一清欣慰的一笑。
“找金龙堂办事,这价格恐怕是不低吧?”上官宇又试探的问道。
“四百两银子,上官老板预支给我的银钱,全部给了他们!”楚一清装作心疼的叹口气,又道:“不管如何,这人能回来就行,钱没有了,再赚就是!”说完,楚一清抬眸看看天,岔开话题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上官老板跟着挂心了几天,也没有休息好,既然现在没事了,上官老板也应该放心了,那就好好的休息一晚吧!”
上官宇点头称是,又闲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管家还在醉仙楼外守着,一见上官宇出来,赶紧上前问道:“爷,这下子应该回府了吧?”
上官宇不悦的皱皱眉:“表少爷还在吗?”
“是!表少爷很生气,说是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去!”管家赶紧答道。
上官宇的眉头皱的更紧,也罢,他心里也有疑问想要问上官云逸,回去便回去。
上官府中,上官云逸一身白衣飘逸背身站在窗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冷冷开口:“上官宇,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到何时?”
上官宇也是沉不住气道:“表哥,我只是以上官家族在楚寒的势力为前提做事!”
上官云逸冷冷转身,斜睨着上官宇的眸色中全是嘲讽与不屑:“是吗?你真的是以上官家族的利益为前提的吗?你可知道,是谁带走了那两个女孩?”
上官宇一愣,突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当即眸色一惊,不敢置信的望着上官云逸:“难道是……”
“没错,是我!”上官云逸冷冷出声:“本想牵制一下厉煌,却没有想到完全被你破坏了计划!”
上官宇迅速的反应过来:“她们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乡村女孩子,五王爷怎么可能因为她们而有所忌惮?表哥,我实在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不知道的事情还少!”上官云逸的语气更加冷冰,“不管厉煌对楚一清是不是真心,至少他是以楚一清为理由留在楚寒,既然如此,楚一清如果有了麻烦,厉煌自然会出面!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厉煌,却没有想到被你打乱了计划!你以上官家族的人出面请朝廷的人帮忙,将我们安插在衙门的人完全的暴露出来,还有你出动的势力,多少让我们的对手觉察到什么!本来这件事情很简单,可是因为你的掺和,我想看到的没有看到,相反,我们自己的势力却被厉煌瞧了个清清楚楚!”
上官宇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他低声道:“这件事情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如果我提前知道……”
“提前知道会如何?你要讨好那个女人,还不是会走这一步?不过结果会不一样,那两个野孩子,是被你找到,而不是被金龙堂的人找到是吗?这样你就会趁机拉近与楚一清的关系?上官宇,我不会这么做!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见楚一清!”上官云逸的神色冷漠到了极点。
上官宇一怔,许久才低低开口:“表哥,你到底是忌惮楚一清身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还是害怕什么?”
上官云逸立即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着,在楚一清的事情上,你过于敏感!如果楚一清曾经不是表哥的未婚妻,表哥会如此针对她吗?”上官宇语气深沉的开口。
“哈!”上官云逸冷笑一声:“上官宇,你说这话简直是在侮辱我,你知道吗?楚一清,那个贱女人,她配吗?”
上官宇冷声道:“配与不配表哥心里必然清楚!”
“上官宇,以前,你从来没有违抗过我的命令,可是如今因为那个贱女人,你竟然几次三番的违抗我,你可知道这样做的下场?”上官云逸声音中带着一种浓浓的威胁。
“楚寒的势力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表哥,就算你要插手,起码多少也应该尊重一下我!”上官宇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
上官云逸一怔,他似乎没有料到上官宇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顶撞他的话。
“表哥,你在楚寒待得太久了,都城一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回去处理,表弟不送了!”上官宇说着,转身就向外走。
上官云逸气得浑身哆嗦,那黝黑乌亮,宛如动物皮毛的头发,根根的树立起来,“上官宇,你当真如此不计后果?”
上官宇一点都没有停顿,径直远去。
“混蛋!”上官云逸冷冷的低咒一声,右手啪的一声拍在身旁的桌子上,桌子应声而倒,桌面上的茶盏哗啦一声全都摔碎在地上。
“表少爷……”管家急慌慌的出现在大厅外。
“滚!”冰冷的话语逸出男子的冰唇。
麦香休息了一日,精神恢复了一些,金玉就想回家去。
“金玉姐,不急在这一时,还是让麦香多休养几日吧!”楚一清说道。
金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在家里也能休养,这住一天,吃喝住都要钱,咱们是庄户人家,哪里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方?”
楚一清笑笑:“上官老板也没有要钱!”
“妹子,俺知道,那是上官老板看你的面子呢,本来这出了事,就麻烦人家上官老板了,如今人都平安了,咱们一大家子人再在这儿赖着不走,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当真是不应该了,麦香已经没事了,咱们就不打扰上官老板,还是回去吧!”金玉将衣服折叠好放在一起,又道:“家里一大摊子事情,妹子你也不放心不是?”
楚一清见金玉坚持,也就只能点点头。其实她早就想回去,只是一直想等厉煌的消息,再加上麦香也确实需要休养,这才又拖了一天。算起来,加上今天,已经出来五天,基料差不多也到时候了,也不知道二嘎子控制的如何,还是早些回去看看好些。
楚一清当下让金玉去通知赵小麦跟皇甫老太一声,然后自己去跟上官宇告别。
“今日就要走?”上官宇皱皱眉:“今日是六月六呢,镇子外的善果寺要举行晒经节,我正打算邀请一起过你去瞧瞧呢!”
楚一清笑道:“下次吧,这次出事时日的确是长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样吧,今天就待一日,明日一早你们再回去如何?城里这六月六洗晒节很是热闹,到时候在善果寺外就会形成临时的集市,许多商家都会将自己的商品摆放出来,楚姑娘难道不想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吗?”上官宇赶紧说道。
“以后再瞧也可以!”楚一清实在是归心似箭。
“那就当做答谢我如何?”上官宇突地开口道,缓缓一笑:“楚姑娘不是说麻烦我了吗?既然不好意思,那就陪我去看晒经,当做还人情如何?”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上官宇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见楚一清犹豫,上官宇立即说道:“就这样说定了,楚姑娘快去换身衣服,咱们现在就去!”
楚一清见实在推脱不过,只能说道:“那就傍晚回去,反正这马儿的脚程也快,不过金玉姐他们,我得安排他们先回去,家里实在是需要人看门!”
“好好好!”上官宇赶紧说道,眸色中透着欣喜:“只要一清你留下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转身去房间里,将事情经过告诉金玉。
“俺们先回去?妹子,那上官老板为啥子一定要留下你看晒经节?”金玉有些沉不住气,压低声音道:“这上官老板该不会是看上妹子了……”
“金玉姐,你别乱想,我与上官老板之间只是生意的来往,或许他是想要尽地主之谊吧!”楚一清赶紧打断金玉的奇思妙想。
“俺怎么觉着不是?”金玉还在怀疑。
“好了,快点收拾回去吧,正好有两辆车,你们坐牛车回去,傍晚的时候,我会赶着马车回去,幸好现在白日长,应该在摸黑之前赶得及回去!”楚一清赶紧将她收拾好的行礼包裹起来。
“娘,俺也想看晒经节,在家的时候,六月六就只晒家里的衣物,可从来没有看过寺庙里晒经的,听说寺庙外还有集市呢,跟山会一般,可热闹了,娘,俺从来没有见过!”麦香坐在床上说道。
“小祖宗,这次的事情你还没有长教训吗?那山会人多多啊,万一再丢了,你还让娘活不?”金玉赶紧一把抓住麦香,坚决道:“不行,咱们赶紧回家,不到家,俺这心里永远不踏实!”
麦香一听,虽然心里非常想去,但是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将金玉吓坏了,只能点点头:“那咱就回家!”
金玉这才高兴起来,赶紧招呼了麦香出去上车。
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上车。
105拴娃娃
许廷跟许枝也走出来,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看着几人上车,又低声嘱咐赵小麦跟李老二,路上一定要小心。
“妹子,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赵小麦赶紧说道,这才赶着牛车启程。
楚一清其实非常不放心一车的人就这样回去,自从吴老五的事情之后,她总觉着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总会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但是却理不出一点的头绪,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什么护国公的大小姐,只是一介农妇,为生计艰难的生活着,真不知道什么人会对付她!
上官宇似乎是看出楚一清的担忧来,立即说道:“不如让我的人送他们一程吧!”说完,他就低声吩咐了掌柜,就见二子立即从后面拉了马车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醉仙楼的护院。
“那就麻烦上官老板了!”楚一清淡淡的道谢。
上官宇轻轻一笑:“只要一清你能安心陪着我去善果寺就好!”
楚一清听闻上官宇的称呼,再次直觉的皱眉,但是刚刚承了男人的情,她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笑,两人就向着善果寺而去。
六月初六,晒衣衣不蛀,曝书书不蠹,走到大街上,随处可见晒得花花绿绿的冬天的衣服与棉被,通往镇外善果寺的路上更是人头攒动,沿途多了一些买茯苓糕的小摊子,据说这吃茯苓糕也是六月六的风俗,有句谚语叫做“尝块糕屑长块肉”。
因为麦香喜欢吃这一类的甜食,楚一清便找了个看起来算是干净的摊子,买了几块,那小贩见上官宇衣着不俗,也就更是热情,最后还赠送了一小块。
提着荷叶包着的茯苓糕,楚一清跟上官宇一边向上走,一边打量着路两边的小摊子,看见些需要的,就买一些,到山上的时候,上官宇的手上已经是大包小包。
“晒经开始了,咱们快去瞧瞧吧!”上官宇似乎对那晒经的仪式有着莫大的兴趣,招招手,就见熙攘的人群中走出两个护院打扮的人来,上官宇将两人手上的东西全部交给那两个护院,吩咐他们带回去。
“这善果寺的菩萨据说是很灵的!”上官宇笑着,跟楚一清一起上山,遇到难走的地方,偶尔会体贴的伸出手来搀扶。
楚一清不能表现的太过抗拒,所以这一路走来,两人免不了有些肢体接触。
上官宇一路上似乎很是兴奋,边走边向楚一清介绍着风景名胜跟习俗,不到晌午的时候,两人就走到了山坡上,那善果寺前果然聚集了一大群人,有小师傅出来散香,抢到香烛的人就进入寺内参拜。
楚一清对着拜佛之事不算上心,但是看着有三三两两的年轻妇人出来,有的人手上竟然拿着泥娃娃,脸上一片娇羞与喜气,当下就忍不住问道:“那些人是……”
上官宇也不知道,随即拉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妇人询问。
那妇人看了上官宇跟楚一清一眼,当即呵呵笑道:“那是去拜送子观音的,就是俗语说的拴娃娃,你们瞧,那手中拿着娃娃的,就是拴到娃娃的,很快就会怀上孩子的!”说着,她又说道:“你们是刚刚成亲吧?最好是去拜上一拜,说不定能拴个娃娃,来年一定能抱上一个大胖小子!”
楚一清一顿,顿时觉着有些别扭,上官宇则呵呵的笑笑,连声说道:“好好好,多谢大娘的指点了!”
上官宇待那老妇走了,便转身调皮的问道:“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进去?”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上官宇当即面色有些讪讪的,低声道:“只是玩笑而已!不过听说这儿的送子观音真的很灵!”
楚一清懒得理睬他,但是见到那些年轻妇人面上娇羞的笑容,猛地就想起金玉的病来,既然来了,那就替金玉去求上一求,说不定心诚则灵呢!
“上官老板,我进去上柱香。里面全是妇人,你进去也不方便,就在外面等着我吧!”楚一清说着,上前接过小师傅散的香来,提着裙子走进了善果寺。
善果寺算是个大寺院,寺院里供奉着四尊佛像,分别是王母、天王、财神跟送子观音。楚一清径直到送子观音殿,就见殿上已经跪了三四个年轻妇人,一个身着僧衣的中年尼姑在一旁侍候着。
送子观音坐下,摆放着一排泥娃娃,眉眼跟身上的衣着,可以辨别出男女。
楚一清进去的时候,前面的一人刚求了娃娃,那女主持将那拴着红绳的娃娃包裹在红色的方巾里,从领口塞进求子的妇人怀中。那妇人面上一片娇羞。
轮到楚一清,在那主持的示意下,楚一清摸出一点碎银子来,压在送子观音下,然后特地跟主持讲明,是为他人而求。
那主持点点头,拿出一根二尺长的红线来,一下子就套在了一个泥娃娃的身上,立即打了一个扣子,然后塞入了红色的方巾中,又拿了两块糕点进去包好,一再的叮嘱楚一清道:“拴着娃娃之后,要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不可停留,回到家里,将这红巾包着的娃娃从那人的领口丢进去变成,施主,请记住,心诚则灵!”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握了那娃娃出来,推说时间不早,就准备下山。
上官宇虽然游兴正浓,但是也拗不过楚一清,只得陪着下山来。
楚一清一回到醉仙楼,便套上马车,收拾了买的东西,连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就向家里赶去。
到家的时候,金玉正站在院子里打水,楚一清赶紧上前低声说道:“金玉姐,你进来一下!”
金玉一愣,赶紧放下水桶跟着楚一清进屋。
“妹子,咋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傍晚到家吗?”金玉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不放心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楚一清神秘的一笑,从衣袖中拿出那小红包袱,低声道:“善果寺里有个送子观音,人家都说很灵验,我也就去给你栓了一个娃娃,那主持说了,拴了这个娃娃,你就一定能够怀上的!”
金玉一愣,脸上顿时红了,小声道:“妹子,你可真是有心!”说着,就要双手接过娃娃。
“那主持说要放在你衣服里,抱着,回到你屋里藏起来,走的时候别回头,知道吗?”楚一清赶紧摆摆手,低声道:“你将衣领打开!”
金玉虔诚的点点头,乖乖的将衣领上的盘口解开。
楚一清赶紧将红包袱从衣领中塞在金玉的怀中,笑道:“那善果寺据说很灵验的,金玉姐,这下你应该放心了!”
金玉抱紧了那红包袱,低声说道:“妹子,你可真有心!”
楚一清见她如此相信,心里也算是安慰。其实金玉这病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这拴娃娃虽然迷信了些,但是至少能让她安心。
“快回你屋里藏起来吧!”楚一清催她。
金玉羞涩的一笑,立即去屋里藏娃娃,楚一清则赶紧去看阿宝,就见阿宝正坐在地上正玩着木头块,麦香在一边陪着。
看着阿宝玩木头块的劲头,楚一清突然想起现代的积木来,当下赶紧进屋去画了样子,标注了大小,想要晚一点拿给赵小麦,让他帮阿宝做一套积木出来。
“囊……”突地,阿宝一昂头,看着楚一清含糊的喊了一声。
楚一清一愣,立即上前抱住阿宝惊喜道:“阿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麦香隔得近,听得真切,赶紧说道:“姨,阿宝似乎在叫娘呢!”
楚一清欣喜道:“是吧?你也听到了是吗?阿宝会叫娘了?”她又耐心的盯着阿宝的大眼睛,一遍一遍的发着娘的音。
阿宝玩木头,被人打断很不高兴,挣脱着想要坐下来,最后实在有些不耐烦,嘴唇一瞥,又含糊的嘟囔了一声:“囊……”
楚一清喜得差点掉下眼泪来,一遍一遍的亲着阿宝的小脸:“阿宝长大了,长大了!”
屋里,金玉将娃娃打开,一见是个小状元,喜得当即合不拢嘴,赶紧包好藏起来,真好听见楚一清喜悦的声音,当即出来,坐在席子上问道:“阿宝真的会叫娘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让阿宝叫,阿宝此时已经不耐烦了,挣脱了楚一清抓了木块,蹭蹭的爬远了。爬了一会,觉着安全了,这才停下来回头朝着楚一清嘿嘿的笑。
三人被阿宝那鸡贼的样子惹得笑出了眼泪。
逗弄了一会阿宝,见时辰还早,楚一清便想去新宅院瞧瞧,毕竟这都走了四天了,也不知道二嘎子照看的基料如何。
“妹子,俺跟你一起去!”金玉让麦香看好阿宝,跟着楚一清去了新宅院,翻弄了基料,加了生石灰消毒,看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准备三天后开始播种菌料。
二嘎子神色有些忐忑,见两人出来,立即问道:“楚姑娘,咋样?那基料没有让俺耽误吧?前几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俺就照着你之前吩咐的做,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生怕做错了,毁了楚姑娘的东西!”
楚一清赶紧说道:“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做的很对,这几日我们都不在家,家里多亏你的照料,辛苦了!”
二嘎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楚姑娘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俺分内的事情么,只要东西没有被俺毁了就好!还有山上的树木也晒得差不多,这几日俺瞧着要下雨,就指挥人在窑洞那儿搭了一个建议的帐篷,将晒干的木头全都垒起来存放着,楚姑娘有时间就去看看妥当不妥当!”
楚一清一听,满意的点点头:“你倒是想的妥当。”
二嘎子嘿嘿一笑:“只要楚姑娘不嫌俺自作主张就好!”
“不会,这些人中,你跟赵大哥,我都当你们看做家人,你只管放手去做就行。这边蘑菇房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这几日大棚里要追肥,那山上伐木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你看如何?”
二嘎子自然是愿意,他整日里在这宅院里,也觉着闷得慌,正想出去透透气。
“这几日忙过去,我就放你假,你去瞧瞧那姑娘,如果合意,咱们年底就将亲事办了!”楚一清又想起二嘎子的亲事来,说道。
二嘎子连忙摆手:“不急不急,还是先忙吧!”
从新宅院出来,金玉沉吟了一会说道:“妹子,俺瞧着二嘎子倒是管家的一副好手,你瞧咱们走了这几日,这家里里里外外都井井有条的,但是出乎俺的意料。
楚一清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以后我万一有事玩出的话,也放心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交给你们三人。“
金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妹子,俺可没说俺也是管家的料,最近这段日子,麦香天天的教俺字,可是俺算账还是不行!不行俺就不学了吧,这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认字,实在是辛苦!“
楚一清立即挑眉一笑:”行,这事你跟麦香说去吧!“
金玉立即求饶:”俺可不敢说,那小妮子厉害着呢,自从当了俺的夫子,俺说的话也不听了,俺如果再说不认字了,她还不嘲笑俺?俺以后更没法子管她了!“
楚一清当即笑道:”那你就坚持下去吧,当时麦香学绣活的时候,你天天唠叨,现在也轮到你了,你也尝尝被人逼的滋味!“
金玉嗔怪道:”妹子,你竟然跟麦香合伙起来欺负俺?俺跟娘说去!“
”哈哈,金玉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告状吗?“楚一清立即羞她。
金玉不依了,立即追着楚一清就打,两人笑笑闹闹的一会就回到了村子里。
院门前,李林氏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打闹而来,赶紧说道:”瞧你们姐两个,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
楚一清跟金玉这才停住笑闹,打开院门让李林氏进来。
”你家二哥回来之后才知道麦香跟许枝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所以就过来瞧瞧,两个孩子都没事吧?“李林氏坐下之后说道。
麦香正在屋里练字,听了这话赶紧探出头来笑道:”婶子,俺没事!“
李林氏赶紧上前拉了麦香的手,细细的打量过之后这才放心,又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四个鸡蛋来,塞在麦香的手里:”这是婶子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俺知道你家里有,但是这是俺的心意,你别嫌弃。“
麦香赶紧谢过,”婶子,俺最喜欢吃鸡蛋了,怎么可能嫌弃?那你跟娘跟姨说话吧,俺去练字!“说完,便抱着鸡蛋进了屋。
李林氏望着麦香的背影,回身对着金玉与楚一清感叹道:”麦香似乎懂事了很多。“
金玉点点头:”这次的事情让麦香懂事了不少,至少比之前稳重了,没有那么淘气,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李林氏点点头,”阿弥陀佛,孩子没事就好,多亏祖宗保佑!“
金玉也跟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道:”这次多亏了俺妹子,咱们毕竟都是乡下人,到了那城里一抹黑,光抓瞎了,连方向都认不清,俺妹子有能耐,也认识城里的人,这才将麦香和许枝找回来,要不然,咱就先不说麦香是俺唯一的一个闺女,就光是那许枝,俺也是没法跟人家许夫子交代的!“
楚一清见她又念叨,当下说道:”金玉姐,你就跟我客气吧,这事过去了就别说了,谁也不会怪你,那许夫子不也没说什么吗。“
金玉连连称是,就又跟李家的闲聊了几句。
楚一清到了里屋,拿出一包茯苓糕来给了李林氏,说道:”拿这些糕点回去给铁栓吃吧,他复习紧张,也算是补补身体,今个儿不是六月六么,有句俗语叫做尝块糕屑长块肉!“
李林氏赶紧道谢,楚一清又问起铁栓的复习情况来,李林氏也说不出什么,只说是一切顺利。
李林氏又坐了一会也就告辞。
金玉将李林氏送走之后,去屋里换衣裳准备做饭,却见麦香在发呆,当下也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过了两日,麦香跟许枝的被抢阴影逐渐过去了之后,楚一清的活计也开始走上正轨。先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又去烧了两车炭,这次也没有着急卖,就存放在新宅院里。蘑菇房里也消毒结束,搬料进房,铺平大约十五到二十厘米厚,先将三分之二的菌种均匀撒在料面上,用手抖动料面,使菌种下沉三到五厘米,再把剩余的菌种撒在料面上,用木棍轻轻拍平,然后开始保湿与控制温度。
温度是湿度是蘑菇出来的重要条件,这次菇种多,要求都不相同,所以楚一清就先亲自管理,捎带着教习金玉,这样二嘎子就空了出来,楚一清就放了他两天的假,让他去相看那个孙家村的叫做山丹的姑娘。
------题外话------
今天还是五千哦,等明日小妖从医院回来就好了,哎,亲们再坚持两天哈,后天会尽量万更的!么么
106嫁闺女还是卖闺女?
金玉一边跟着楚一清学种蘑菇,一边说道:“妹子,咱们这样跑来跑去实在是麻烦,要不就将东西搬到这儿来吧?”
楚一清笑笑:“不急,那个老房子娘心里舍不得,再说这边有二嘎子住着,看着,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咱们多走两步就是!”
金玉知道楚一清的心思,只得说道:“妹子,要不俺跟娘说去?”
楚一清赶紧拦住她:“别,其实这事只要我提出来,娘一定会答应,但是不想让娘心里有疙瘩。干爹迁坟的事情,你们就放心吧,只要过些时日就一定能解决!”
金玉见她说的这么肯定,忍不住便问,楚一清只说这是秘密。
金玉最后无奈道:“妹子,上次的傻事你可一定不能再做,不然就算是爹的坟迁了回来,俺跟娘也会一辈子不安心!”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最后保证绝对不会那么做金玉这才放心。
二嘎子第二日便去了孙家村,装成磨剪子菜刀的,背上搭着一个褡裢,在村里就吆喝开了:“磨剪子菜刀了!”
孙家的早就跟二嘎子说好了,在家里听到二嘎子喊,便拿了自家的剪子出来,坐在二嘎子面前,给二嘎子指了指村头一处草胚房说道:“那就是山丹家,你别看着那房子外表不咋的,里面可是收拾着干净,因为家里没男丁,姑娘们都在家里,所以还特地围了个小院子,在院子里养鸡种菜啥的,山丹最大,那手可也是最巧的,经常会绣个帕子什么的去镇里卖,贴补家用!”
二嘎子边磨着剪子,边嘿嘿一笑:“孙大嫂,这么好的姑娘俺怕她看不上俺呢!”
孙家的赶紧说道:“你怕啥,你在楚姑娘那儿干,挣多少钱俺还不知道么?你放心吧,你这条件非常的好,再说那山丹人虽然好,可是家里实在是穷,你瞧瞧,这村里就数她家房子破,又全是闺女,这要老了是要侍养老人的,她不能太挑!”
二嘎子这才笑笑,说道:“那嫂子就将她叫出来吧,俺相看相看。”
孙家的有些迟疑,不安道:“二嘎子兄弟,这村里实在是没有什么规矩,万一让人家知道,俺在这村里不好做人啊!”
二嘎子狡猾的眨眨眼:“俺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你就说让她出来磨剪子就成!”
孙家的有些犹豫,最后想想还是站起身来说道:“那成,但是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跟任何人说,以后就算是成了也别说,知道吗?”
二嘎子立即道:“嫂子你就放心吧!”
孙家的犹豫了一会,这才朝着山丹家走去。
这会儿已经麦收,地里也都种上了苞米,所以山丹正在家里绣花,陪着她的还有她的四个妹妹,一溜的在院子中的老槐树下排开。
孙家的站在门外望了一阵,一眼就看到了山丹,立即就喊了一声进了院子说道:“山丹,你那日不是说刀钝了么?这会儿村里来了个磨刀的,你拿出去让人看看!”
山丹见是邻居嫂子,赶紧站起身来,将撑子放在一边,笑道:“多亏了嫂子提醒呢,差点又忘了!那刀钝的实在是没法子用了,切个菜都困难!”说着,便先让孙家的坐着,自己进屋拿了刀出来。
孙家的看着地里种的那绿油油的小油菜,忍不住道:“这油菜看着真嫩,山丹,都是你侍弄的吧?”
山丹见孙家的一直望着,也就赶紧下地拔了一些,放在篮子里塞在孙家的手里:“嫂子,你喜欢吃就拿去吃吧,反正是自家种的东西。”
“那可不成,咱们这儿穷,这菜是多金贵的东西,不成不成!”孙家的虽然眼馋,但是知道各家种点东西都不容易,所以赶紧推辞。
“金贵什么啊,俺家就是地少,口粮地都要种口粮,这扣了赋税去刚刚够吃的,所以只能在院子里种些,如果再有多块地种菜就成了,你看这点菜,也就只能自家吃,如果上了规模,也值当的向镇子里跑一趟不是?”山丹说着,忍不住就有些叹气。
孙家的赶紧点点头,想到楚一清种的大棚,立即说道:“俺喂奶的那户人家,人家也是种菜的,据说还发了呢,今年刚起了座大宅院,这十里八村可都是少见的。如今俺家男人也在她家干呢,工钱也不低。”
山丹一听,立即道:“嫂子,俺早就听说了,眼馋的不行,俺还想着,哪日央求你带俺去看看,一来是去瞧瞧人家所说的那大棚,看看是个什么稀罕玩意,二来呢,俺想问问,人家还要人不?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俺是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妹妹呢,爹娘就靠那两亩口粮地,家里的日子实在是紧张。”
孙家的立即笑道:“你都十八了,还出去做什么工?就好好的打扮一下,在家里做点绣活,等着人上门提亲就成了!”
山丹不好意思笑笑,涨红了脸,低声道:“嫂子,您别取笑俺,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找个好人家实在是不容易……”
孙家的见山丹这么说,心里也就有了数,当下也就接过那篮子油菜,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说的这事,俺去帮你问问,可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那大老爷们都去镇里打工,这女人可都闲在家里呢,有的侍弄孩子,有的侍弄地。人家上家村村里也有许多闲下来的女人,一般的来说,人家都是用自己村里的人,知根知底的,也放心不是!”
山丹跟着她出了院子,也就说道:“这事俺也知道,嫂子只管费心的问问,如果不成也就算了!”
孙家的点点头,将山丹领到二嘎子的面前,跟二嘎子说道:“师傅,你给看看这刀还能磨吗?”
二嘎子一直盯着山丹家的房子呢,就见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年轻女子跟着孙家的出来,他知道那就是山丹,当下就趁着两人没到眼前,使劲的打量了两眼,就见那姑娘一身碎花的连襟衣裙,虽然有些旧,洗的发白,但是很是洁净,梳着两条油光光的大辫子,肤色不似那些长下地的女子一般黝黑,一双眼睛也是有神,也算是漂亮,当下就心里喜得不行。
二嘎子一直盯着瞧,这人都到眼前了,孙家的也拿了刀给他看,他却一直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紧紧的盯着人家姑娘瞧。
山丹没有想到磨刀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只觉着那人的目光有些讨厌,当下就闪身躲在孙家的身后,低声问道:“嫂子,这人怎么这样盯着人看?”
孙家的赶紧轻咳了一声,提高了声音道:“磨刀的,让你看刀呢,你看什么呢?”
二嘎子被孙家的一声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抓刀,一时慌乱,那手就抓在刀刃上,惊叫了一声,割伤了手,那刀就掉在了地上。
孙家的一瞧二嘎子竟然割了手,当即喊道:“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二嘎子赶紧捏了那手指,摆摆手:“没事没事,是俺自己不小心!”
山丹则赶紧跑回家。
孙家的埋怨道:“你说你,你咋看着人家不转眼睛呢?现在好了,将人吓跑了!”
二嘎子嘿嘿的笑笑,觉着自己的确是有些唐突,不过这山丹的确是长相漂亮,除去他心底那个视为天仙的女人,算是第二漂亮的。
“反正俺也瞧见了,这事就这样吧!”二嘎子心里喜滋滋的,起身就打算收拾摊子走。
“磨刀的!”山丹从家里跑出来,手上拿着一棵七七牙,说道:“你将手伸出来!”
二嘎子愣愣懵懵的伸出那只好手来。
“那支割伤的!”山丹小声的喊着,将七七牙放在嘴里嚼了嚼,挤出汁液来,涂在二嘎子还在流血的指头上让二嘎子自己压着说道:“这叫做七七牙,可以止血的,你干这活,以后受伤是难免的,这种野菜不难找,沟里就有,再割了手,就拔棵,自己嚼嚼抹上,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就示意二嘎子看看。二嘎子低头一看,那血果真是止住了,也没有像刚才那么疼。
“山丹,你咋这么聪明呢,这东西你也知道?”孙家的喜道。
“我从小就跟着爹娘进山,这些自然是知道!好了,俺看着这刀也磨不成了,那俺就先进去了!”说着,跟二嘎子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进了院子。
“咋样,相中了没?”孙家的低声问道。
“谢谢嫂子,这事如果成了,少不得嫂子的红包!”二嘎子望着那手指上的七七牙低声说道。
孙家的一听就明白了,赶紧喜滋滋的回家去。
二嘎子当即又回了家一趟,给他娘买了一些吃食跟日常的用品,也就顺便说了相看那姑娘的事情。嘎子娘一听楚一清果真是兑现了诺言,当下也就放心了,只是觉着对这山丹不放心,就也想着去看看,二嘎子立即拦住道:“娘,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放心,你不同意,这亲俺也不会答应,你只管等俺消息就成了!”
嘎子娘这才放心,一日一日的在家盼着消息。
等二嘎子回到赵家,孙家的早已经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跟楚一清说了,楚一清当下也就放了心,就等着二嘎子回来,就托村里的金媒婆上门去要个八字,先合合看看。
二嘎子自然愿意,第二天,金玉就出面找了金媒婆。
金媒婆五十多岁的年纪,上家村的男女姻缘差不多都是她操持的,听说二嘎子要说亲,当下直喊可惜。
“二嘎子虽然是外村人,可是如今跟着楚姑娘,挣得多,还住着那么大的一个宅院,这村里的姑娘都眼馋着呢,咋从外庄找呢?不瞒金玉你说,俺这手上可有好几个村里姑娘的八字呢,像是老何家的二闺女,杀猪荣的小女儿,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要不先从这里面选选?”金媒婆说着,便向外掏八字。
“金媒婆,俺看还是算了吧,那老何家的二闺女都二十五了,比嘎子都大三岁,这不成。还有那杀猪荣的闺女,胖成那样……俺看还是算了,俺说的那家就很好,你只管去,只要说成了,这红包是少不了的!”金玉赶紧按住她的手。
金媒婆叹口气,只得说道:“既然这样,那俺就去问问,不过俺可先跟你们说声,这家里一窝闺女的人家,那可一般不会为男方着想的,因为没有儿子养老送终,所以那眼光就短浅些,恨不得将男方家的所有东西都搜刮了去,给自己防老呢!二嘎子虽然跟着楚姑娘,银钱上可能富裕一些,可是毕竟是外村的,再说听说还是没有了爹的,他娘前段时间到咱村里,俺也听说了,是个厉害的主。”
皇甫老太跟金玉坐着听着,心里当下就不乐意起来,说道:“婶子,你咋这说话?俺家也只是闺女,人家还五个呢,俺家就一个,俺娘当年嫁闺女的时候,可没有卖闺女!那样的人家是有,嫁闺女跟卖闺女似的,可是通情达理的人家还是多的,你都没去,就这样说人家?”
金媒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说道:“俺这不是先跟你们说说么,你急什么?”
皇甫老太心里也是不悦,但是也知道这媒婆都是这样的毛病,这是趁着说这些想要多要些银钱罢了,当下也就说道:“她婶子,咱们一个村住着这么多年了,当年金玉的亲事你是你撮合成的,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金媒婆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当即陪着笑脸道:“咱们乡里乡亲这么些年了,再说这姻缘撮合的事情是积德的事情,哪能光看着钱啊,既然你家看好了那家的姑娘,那俺就去问问,大嫂子,你就等俺好消息吧!”
金媒婆走了之后,皇甫老太就责怪起金玉来:“一起在村里这些年,你还不知道金媒婆?谁家给的银钱多,就使劲说那家的好处,你如果得罪了她,别说现在二嘎子要说亲事,以后还有麦香呢,她万一在外面说些不好的话,岂不会毁了麦香一辈子?”
金玉也知道自己一时没有沉住气,当下就说道:“俺就听不得人说这些,家里只有闺女怎么了?被人家骂绝户不说,连说亲事也受屈!”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啊,亏我还觉着这些日子你沉稳了,原来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金玉耸耸鼻子,当下就出了屋,去新宅院跟楚一清忙乎。
金玉刚去新宅院,就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女子,正站在宅院外向里张望着,见金玉来了,不好意思的便快步走了。
金玉认得那女子,正是金媒婆说的杀猪匠的小女儿,叫做秀秀的,可惜人却没有名字那样秀气,吃的五大三粗的。
想想金媒婆方才的一些话,金玉心里就犯嘀咕,莫非这秀秀看上了二嘎子?当即一笑,就进了宅院,去了蘑菇房,将这事当做笑话讲给楚一清听。
楚一清听了,也只是一笑,心里却总觉着有件事情放心不下。
厉煌似乎从那日就没有了消息,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总该来个信才是!
金媒婆虽然是个势利眼,但是办事也利落,第二日就有了回信。
皇甫老太、楚一清和金玉,三人坐在屋里,就等着金媒婆开口。
二嘎子急得不行,但是这事他不好直接出面,所以就蹲在外面听着。
金媒婆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茶水,这才抹抹嘴说道:“嫂子,金玉,俺那日说那些话,你们还不愿意听,这会被俺说中了吧!人家爹娘说了,那闺女是他们的大闺女,是想要招个上门女婿的,如果实在条件好,也可以考虑,不过俺说了二嘎子的条件,人家直说不行,说是这寡妇带大的儿子,婆媳关系不好处!再就是一听说二嘎子是签了卖身契的,当即更不愿意,最后俺好说歹说,人家爹娘才说,这亲事要谈也成,但是是要五十两银子的彩礼的,还有那鎏金的簪子镯子链子,这房子也要是自己的,至少两间大瓦房!”
金玉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直接说道:“这孙家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呢?”
107好事多磨
楚一清也皱皱眉头。在打算给二嘎子娶亲之前,楚一清是打听过这乡下的风俗的。这乡下成亲男方要出房子、彩礼,是不错,但是最多也就二十两银子顶破天,像上家村这种地方,就是当年村长家娶媳妇,也就不过十两银子,加上给女方的首饰,不过十一二两,算是这村里出手最阔绰的,那村长的儿媳妇刘氏也是带了丰厚的嫁妆来的,在村里也是独一份。如今这孙家庄的孙山丹家,一开口就是五十两银子,也明明知道了二嘎子的情况,还要求两间大瓦房,这其中就有些刁难的味道了!
金媒婆也赶紧说道:“就是啊,这个价别说在咱们这儿,就是整个镇子都是独一份,那孙家也不过是平常百姓,家里又全是闺女,这说话不好听的,连一般人家都比不上,这要说的山丹是最大的,他家就要这么高的彩礼,这剩下的后面四个还有人敢上门?也不知道那爹娘是怎么想的!”
二嘎子在外面听着,当即不悦的站起身来,走出来说道:“大娘,楚姑娘,嫂子,俺看这事就算了吧,既然人家没看上俺……”二嘎子说着,径直转身走了。
金玉立即站起来,正想着要追出去,却被楚一清拦住。
“金玉姐,我看二嘎子对那姑娘是上心了!”楚一清低声说道。
金玉叹口气,正要跟楚一清细说,就听金媒婆说道:“要俺说啊,这孙家就是给脸不要脸,二嘎子虽然是从小就死了爹,可是现在不是跟着楚姑娘干么,赚的又多,人也聪明,再说这婚事是楚姑娘要给张罗的,楚姑娘在咱这十里八村都是拔尖的人物,这婚事能寒酸了去?这二嘎子性子也好,也是个踏实肯干的,这闺女嫁给他保准是享福,可笑那孙家,还以为自家五个闺女是宝贝呢,睁大了眼睛要那么高的价格!楚姑娘,金玉,你们也别急,俺金婆子可是说了二十几年的媒,像二嘎子这样的好后生找不到媳妇那倒也是白混了,你们看这样成不,俺现在手里就有好几个好闺女,家庭条件都不错。其中一个更是百里挑一的,要不你们先听听人家的条件?”
金玉也就只能说道:“是谁?”
“就是俺上次跟你提过的,杀猪匠阿荣的闺女秀秀,虽然说人长的胖些,那还不是因为家里条件好!家里就是不缺肉,猪蹄子,猪肘子,随便吃。你看咱们这儿,别说是吃肉,就是吃个咸菜那也是好人家才吃得起的,平日里不都是干啃么?这苞米混着点野菜还算是好的,还有的只吃地瓜呢。说实话,那孙家俺去的时候,一家人就是在吃地瓜的,一屋子人,围着一盆地瓜,一人一碗苞米粥,院子里倒是种了一点菜,但是不舍得吃啊,别看五个都是闺女,吃的那可真是不少!人家杀猪匠家,不说是天天吃肉也差不多,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谁家杀个猪不都得请吃饭?那秀秀别看从小就是个享福的,可是因为娘死得早,所以也是个吃苦耐劳的,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做饭、洗刷都不在话下,还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呢,也会疼人,你看猪肉荣虽然是杀猪的,可是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不都是秀秀收拾的?所以说啊,金玉,楚姑娘,这人啊,不能看外表,那个山丹,外表也不咋的,只能算是中等,算不上标志,可是人家秀秀那脸盘儿是大点,腰身是粗了些,可是眼睛鼻子都是很好看的,只要你细细的端详,还带着一些福气……”金媒婆喋喋不休的说起来,拿着山丹跟秀秀比,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
金玉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金媒婆的话:“婶子,行了,俺知道了,只是这事还是要听二嘎子的,这样吧,俺们合计合计,有信儿再麻烦婶子成不?”金玉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准备送客。
金媒婆见坐不住了,也就站起身来说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俺就是做这个的,有事尽管说!不过秀秀的事情你们可真的要考虑考虑,咱们都是当庄的,都知道规矩,那礼金什么的是不会跟孙家似的多要的,所以你们也别担心……”
金玉赶紧打断她的话:“婶子,俺们知道了,俺们一定尽快给你个信儿!”
金媒婆这才闭了嘴,跟着金玉一起出了院子。
一会,金玉送走了金媒婆,进屋就说道:“这个金媒婆俺看着不牢靠,没去之前就说人家会狮子大开口,现在又一个劲儿的贬低人家山丹家,俺可是听孙家的说了,那山丹家是穷些,但是在村子里也是讲理的,这次怎么就提出这么不靠谱的要求来?莫不是金媒婆去说了二嘎子什么坏话吧?”
皇甫老太也说道:“前几天在村头的槐树下乘凉,就听村里的几个婆子说,那杀猪价家的秀秀早就开始说亲了,只是因为太胖,说了几家人家都看不上她,莫不是杀猪匠给了金媒婆银钱,这金媒婆想先把秀秀嫁出去?”
金玉立即说道:“这做媒婆的都这样,谁家给钱多,就说的好听,给钱少就少说两句,莫不是看着这孙家没有什么钱,不愿意说这桩婚事?”
楚一清见金玉跟皇甫老太在那儿猜来猜去,也就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另外再找一个媒婆吧!”
“那可不行!”皇甫老太又道:“这村里的媒都是金婆子做的,再说咱家已经找了金婆子,咱们刚才想的又都是猜测,万一那孙家果真是那样的人家,到时候让金婆子抓到了把柄,在几个村里一宣传,这二嘎子的亲事就更麻烦!”
“那咱们不行就重新给二嘎子说?左右二嘎子只见过那姑娘一面,这情也深不到哪儿去!”金玉抱着一丝侥幸道,虽然她觉着方才二嘎子的态度有些让人担心。
“原本想着这是件好事,竟然想不到好事多磨,这事还是先放下,看看再说吧!”楚一清只能说道。
金玉也就点点头,两人正准备做午饭,赵小麦急急的从外面进来问道:“看见二嘎子了么?”
楚一清摇摇头,问道:“怎么了?”
“俺刚从地里回来,想要去喊他吃饭,找不见他啊,回来的路上碰到李老二,他说是见嘎子气呼呼的走了,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他!这二嘎子的脾气上来就是一个倔,俺生怕他跟谁闹别扭呢!”赵小麦担心的说道。
“方才还在这儿呢,听见金媒婆说孙家那边的条件,似乎有些不顺心,早就走了!”金玉答道,突地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哎呀,这二嘎子该不会是去孙家庄找孙家去了吧?”
楚一清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道:“咱们还是去看看吧,二嘎子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金玉就赶紧让赵小麦套马车,这马车左右能快点,说不定能赶上二嘎子。
话说二嘎子从赵家出来,本想去宅院的,在路上越走越觉着气闷,迎头就遇见了黑胖黑胖的荣秀秀,提着篮子迎面向他走来。
“嘎子哥,去宅院啊?”秀秀装作偶然遇到的一般,打着招呼。
二嘎子抬眸看了秀秀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低头向前走。
“嘎子哥,俺这里有些猪下水,炒炒可好吃了,要不你拿回去吃吧!”秀秀见二嘎子不怎么理他,当下伸出那小肥手来,一把抓住二嘎子的手臂。
秀秀人长的旁,力气也大,冷不丁的这一抓,就将二嘎子扯了一个趔趄,二嘎子一个不提防,身子向后一仰,手臂胡乱的挥了两下,一下子就蹭着了秀秀那挺耸的双胸,他只觉着手臂上一软,立即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跳出两米去,连连鞠躬说着对不起。
秀秀也是满脸涨红,小小声道:“嘎子哥,不怪你,是俺太心急,一下子将你拉歪了……这猪下水你还是拿着吧,如果你不会收拾,俺去宅院做给你吃也成!”
二嘎子现在惊魂未定,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俺不喜欢吃猪下水,一个骚味,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着,转身就要急匆匆的走。
“嘎子哥,俺真的做的很好吃,你不尝尝怎么知道……”秀秀一边嚷嚷着,一边就要去追嘎子,嘎子立即小跑起来,待到了宅院,确定秀秀没有追上来,这才歇住喘了气,心里却更气闷,想了好久,他又转身向村外走,绕了一条小路去孙家村,他倒要去问问这孙山丹的爹娘,凭啥子提出这样的条件,看不上他就直说,为嘛这样难为人?
二嘎子走的是小路,又因为气闷,所以走的格外快,不消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孙家村,直接去了孙山丹家。
中午的光景,孙家一家人都在屋里吃饭,听见外面有人喊,就都站起身来向外看。
“是那天那个磨刀的!”孙山丹见是二嘎子,立即说道:“许是上门揽生意的,上一次他来,割伤了手,咱家的刀没磨成,这次一定是来磨刀的!”说着,就要进厨房找刀出来。
山丹娘立即说道:“你个闺女家别出去了,让你爹去吧!”
山丹爹赶紧将最后一块地瓜塞在嘴里,站起身来去厨房拿了刀就出了门。
二嘎子在外面喊了几声,正打算向里进呢,一见屋里出来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健壮男人,手里还拿着菜刀,当下就觉着双腿发软,正要向后跑,正好一头撞在赵小麦的怀里。
楚一清一见那拿着菜刀出来的中年男人,还以为二嘎子闯了祸,立即上前福身行礼道:“这位大叔,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兄弟鲁莽了些,但是没有恶意,大叔还是先放下菜刀再说吧!”
山丹爹是个老实人,一路举着菜刀过来,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就一下子愣住了,那菜刀也忘了放下来。
山丹娘跟山丹在屋里瞧着,见情势不对,赶紧从屋里出来。
“爹,这是咋了,磨个刀咋来这么多人?”山丹赶紧上前,老觉着自家爹举着个菜刀不安全,先让他放下来。
山丹爹这才反应下来,将菜刀藏到身后说道:“你们不是来磨刀的?”
楚一清一见便知道误会了,立即说道:“我们不是磨刀的,是这样,我们是上家村的赵家,昨日来提亲的那家,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唐突了些,实在是不好意思!”
“提亲?”山丹爹一愣,回眸望着山丹娘:“昨日谁来提亲了?俺咋不知道?山丹娘,你咋不跟俺说?”
山丹娘也是一愣,问道:“上家村的赵家?俺没听说过啊,昨日里是有个媒婆上门,可是给俺家山丹说的是上家村的吴老五,那吴老五俺是见过的,年纪大不说,还是个瘸子,让俺一下子回了,哪来的赵家?”
楚一清一听,便知道是那金媒婆从中做了手脚,又见那山丹眉清目秀,衣着利落,一看就是个持家的好手,当即就笑道:“看来是金媒婆搞错了,是我们赵家要跟你们提亲,正主就是这位后生,二嘎子!”
楚一清说着,就将二嘎子推到孙家的面前。
山丹娘跟山丹爹一瞧二嘎子精神奕奕的,人才说不上上等,但是至少能看得过去,当下就说道:“这位姑娘,这亲事都是媒婆来说的,你们这样上门实在是不合规矩,虽然俺家不是什么大家庭,但是家里是有五个姑娘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家不讲究,想嫁闺女嫁疯了,连规矩也不懂了。这位姑娘,你看这样,你就另找位媒婆来,这后生俺也看过了,俺再听听家里的条件,如何?”
楚一清一见这家人也是讲究的,当下也就说道:“其实金媒婆回去之后说孙家要求苛刻,我们也就心中疑虑,虽然对山丹姑娘未曾蒙面,但是也是听说了山丹姑娘的贤惠之名求媒婆上门的。现在看来,这其中当真有很多误会。大叔大婶,我们现在就回去,另外找媒婆上门,不好意思打扰了!”
楚一清说完,便让众人上马车,再次道歉之后离开。
山丹爹跟山丹娘,站在门口看着赵家的马车离去,这才说道:“不知这赵家到底是哪一家,看起来还非常的气派,竟然有马车!”
山丹这才回味过来,原来那日磨刀的人就是赵家的人,想想那日明发家的婶子让她出去磨刀,也定是存了一些心思,当下心里又羞又恼,心里想着这男人可真是不老实,原来早就来相看了她,这才派媒婆上门。山丹本想着跟爹娘说说这件事情,但是又觉着有些不妥,当下就只能藏在心里,等着以后再说。
在回去的路上,金玉早就气的七窍生烟,一路骂着那金媒婆烂嘴巴,拿了银钱还做这缺德的事情。
“大哥,嫂子,楚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其实俺这心里也只是气不过,这家人,相不中俺就直说,咋还漫天要价,这样看来,定是那金媒婆背后里捣鬼!”二嘎子气哼哼道,可是心里却也欢喜,至少这事还有希望不是?
“二嘎子,你还说呢,你这样就上门找人家,你知不知道实在是不合规矩?不光是这样,这事人家孙家心里恐怕是有数了,万一恼怒人家明发家的,你说怎么是好?”金玉见他还有些美,当下就不悦的埋怨道。
二嘎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气不过,竟然忘记了这茬,万一这山丹家里人找明发家的,就当真有些对不住人家。
“好了,人家既然没有一口回绝,就是还有希望,咱们还是另外找个媒婆上门,只是二嘎子,你可要保证,这次如果不成功,你可不许再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找就是!”楚一清淡淡的折中开口道。
二嘎子这才点点头,低下头来,老实了。
第二日,金玉特地去孙家村找了个姓梁的媒婆,因为不是自家村的人,所以金玉就跟人大体说了二嘎子的情况,又说了是哪家。
“原来是山丹家啊,俺跟你说,这阵子上俺那儿打听山丹的人可是把俺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全是相中了山丹模样俊,人品好,会持家,父母又都是老实懂礼数的,虽然说家里穷点,有五个姑娘,但是这闺女是到咱家当媳妇的不是,丈母娘家穷点有什么,有志气的好男儿,有哪个是指望丈母娘家的!”梁媒婆也很是能说会道。
金玉赶紧说道:“山丹那姑娘,俺们也是见过的,算是中意,这不就托婶子问问,看看人家有意不,如果有意,就求个八字来,两个人合上一合,如果能合起来,咱们再正式上门提亲!”
“对,按照规矩就是这样!别看人家山丹家是五个闺女,可是越是这样的人家,人家越是要求规矩,这毕竟是第一个不是?第一个就乱了,下面的还怎么说?所以你们就放心吧,俺这就回去问问,等俺的好消息吧!”梁媒婆说着,就站起身来。
金玉赶紧又拿了一百个钱给媒婆揣上,就说是跑腿费,等这事成了,自然还是有另外的红包的。
梁媒婆掂了掂手里的银钱,满意的点点头,当即说道:“不愧是赵家,如今可是咱们这片数一数二的人家,对家里的长工也如此优待,真是没话说。”
金玉赶紧道:“二嘎子只是在俺家做活,虽然是长工,可是对俺家男人是有恩的,一直当兄弟看待的。”
“知道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下人,长工,谁家管娶媳妇?放心吧,俺混了这么些年,会说!”梁媒婆又跟皇甫老太、楚一清打了招呼,这才出来。
金玉将梁媒婆送走,回屋擦了一把汗,忍不住道:“哎,这事真是闹腾,但愿好事多磨,最后能成!”
楚一清也称是,看看时辰不早,这才招呼金玉一起去地里。蘑菇房里已经播种,这三日以保湿为主,过后就要覆土,这土壤最好是以以壤土或粘壤土为宜,粗图跟细土混合,所以就要提前将土准备好。村外的十亩地是沙土,幸亏那五十亩地是粘土,所以就需要从村头的土拉到村后。
“妹子,这点事情就交给俺吧,你去蘑菇房瞧着,你不是说这菌种播种之后要好好的控制温度与湿地的么?”金玉听仔细了这活怎么干后,立即说道。
赵小麦跟孙明发也都附和,楚一清只得向宅院走去。
一辆带篷子的马车停在村头,厉煌懒洋洋的躺着,嘴里正啃着一块西瓜,吐出来的瓜子四溅,动作邪气率性到了极致。
“你回来了?”楚一清一见是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忍不住走快了几步上前。
将瓜皮放下,优雅的擦了擦嘴,厉煌将楚一清的急切瞧在眼里,黝黑的眸子里忍不住浮出些笑意:“怎么,想我了?”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当下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上车,给你看好东西!”厉煌摆摆头。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这马车毕竟是停在村口,虽然马车上有篷子,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是……
“楚一清,你可不像你!”厉煌缓缓的勾唇,挑衅的开口。
楚一清皱皱眉,正待要提裙子上车,一下子见到了那瓜皮,忍不住惊叫道:“西瓜?你哪里来的?”
厉煌一怔,好久才挤出一丝笑意:“你倒是懂的很多,这西瓜你也见过?”
楚一清却赶紧将他一旁吐出来的瓜子收起来,便收边说道:“这西瓜就是都城都没有的,怎么,你又出了趟远门?”
自从上次厉煌带来了洋葱种,楚一清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你果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不是我去,是另有其人!”厉煌淡淡一笑,示意她进车里谈。
车子虽然停在槐树下,可是篷子里还是有些热,幸亏顶棚是可以打开的,厉煌便打开了篷子。
楚一清一进车子便看见了那二十几个个头不算大的西瓜,忍不住惊叹道:“原来还有这么多!”
“怕你不够种,所以特地多带了一些回来,不过这些西瓜可真是不便宜,算上路费,大约合十两银子一个!”厉煌幽幽一笑:“这笔债你可要记着哦,等种出来,咱们一块算!”
楚一清冷笑一声:“堂堂王爷,差这几百两银子么?”说着就上前,对那西瓜爱不释手,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海外的罗国!你还记得那颗番柿么,是蓝一从海外带回来的,后来我就想,既然能有番柿,说不定就有其他的物种,所以我就让蓝一出去的时候,对这方面多多的留意,也幸亏蓝府做的事海外贸易的生意,过海的次数很多,这才陆陆续续的给我捎了一些来,只是罗国人对这些东西的种植技术保密的很,就是出重金也很难学到,起先我还担心你根本就不会种,想不到是杞人忧天!”
“罗国?”楚一清忍不住对那罗国充满了向往,“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稀罕物种?”
“不知道。厉国有法度,王孙公子不能随便出海,不过一百多年前,却有个皇子违抗法度私自出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去便没有消息。从那之后,我朝更是严格了法度,能够出海之人,官府都登记在案。所以我从来没有出去看过!”厉煌懒懒的勾唇笑道。
楚一清一听,心里便忍不住有些失望,不过不急,慢慢来,现在有这些西瓜便以足够。看这些西瓜的品种,个头都不大,瓤子也是红色,品种有些像现代的礼品西瓜,正好现在已经是阴历六月,还可以尝试着栽培试试。
见楚一清两眼放光,厉煌便知道这次没有白来,当下就又懒懒的躺下,低声说道:“西瓜给你拉来了,麦香跟许枝也找到了,你似乎除了说一声谢谢之外,什么都没有表示?”
楚一清这才回神,问道:“那些绑走麦香跟许枝的人呢?可有供出幕后指使?”
厉煌勉强的轻松微敛,低声道:“都死了,那些人嘴里都有毒药,训练有素,这一次麦香跟许枝两个小姑娘能够脱离魔掌,简直就是奇迹!”
楚一清一听那些人都是死士,心中就更担心,正要细问,就听见外面突地响起女人娇滴滴带着惊喜的声音:“是齐公子么?齐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厉煌眸色一暗,凑到楚一清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又是那个半支花!”
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男人的气息轻轻的吹在楚一清的耳边,楚一清身子一僵,直觉的向后一撤。
厉煌当即伸手,揽住楚一清的肩膀,狡诈的眨眨眼睛:“你不会是想让半支花知道你在我的车里吧?”
楚一清皱眉,但是一想到乡下婆子的那些嘴巴,也就不动了。
厉煌趁机抱住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一拉,将天窗拉了下来,两人立即在密闭的篷子里。
天窗关掉,空间立即变小了,两人的呼吸瞬息可闻,楚一清甚至能听到厉煌的心跳。
马车外,半支花还是不死心,一直叫到:“齐公子,齐公子,你在里面吗?”说着,似乎是想要爬上马车。
厉煌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不悦道:“本公子在睡觉,有什么事吗?”
半支花听厉煌回答,当即是喜不自胜:“果真是你,你回来了?”说着,就要扑上来。
“本公子在这车里睡觉,衣不遮体的,你还是向后退两步好些,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就赶紧走,别妨碍本公子休息!”厉煌冷冷的加重了语气。
半支花一听这话,当即站住,那心里就更加痒痒了,声音放得更柔更细:“齐公子,奴家有些私密话要告知公子,不知道公子能让奴家上车吗?公子~”
最后一句公子,喊得那是荡声荡起,换做是别的男人,那魂儿早就被勾了去。
“请你自重!”厉煌冷声道,“本公子在上家村是有要事,没有时间与你纠缠,你既然没有什么要事,就赶紧走吧,莫要让人家看见,再说些闲话!”
半支花哪里肯走,如果不是马车太高,她早就爬了上去,只是转到马车篷子的一侧说道:“齐公子,奴家不走,奴家想见齐公子么。好公子,好哥哥,你就让奴家进去吧!奴家手里拿着团扇,可以给公子打扇!”
半支花在外面纠缠,楚一清在那马车里却是受不住了,原本就快接近晌午,又是三伏天气,格外的炎热,车篷里紧闭了门窗,身下的汗一阵一阵的向外冒,不一会,便打湿了衣裳。
楚一清低声道:“你快出去,将那女人打发走!”
厉煌装作没有听清一般,将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说什么?”那唇蠕动之时,若有似无的轻轻扫过楚一清的耳垂。
楚一清身子一僵,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动弹不得,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挥在厉煌的脸上!
见楚一清不答,厉煌更是靠的近,那箍在一清腰间的手,也更滚烫。
“再说一遍……”他低低的开口,那唇轻轻的扫过楚一清的耳垂。
楚一清顿时恼怒起来,直觉的转头,却想不到这一转,正好扫过男人的唇角。滚烫。
楚一清当即呆住,这时已经顾不上太多,猛地一把将厉煌推开,自己则一下子撞在车壁上。
厉煌被崔了个趔趄,却不恼,相反那眸光得意,似乎得逞了一般,斜睨着楚一清轻轻的笑。
半支花在外面听了里面的动静,立即叫道:“齐公子,齐公子你怎么了?”
楚一清此时已经不愿意再多做纠缠,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厉煌一下子拉住手臂。“我打发她走!”他低声道,语气真诚。
楚一清恼怒的甩开他的手,转过脸。
厉煌得意的扬扬眉,再次低声道,“你趴下身子!”
楚一清只得趴下。
厉煌幽幽一笑,转身回头,将车窗打开,在望见半支花焦灼神情的同时,那面上的笑意立即僵硬,只剩下冷冷的戾气,“本公子说过,本公子家里的通房丫头都比你美上十倍,你还是不要多做纠缠了!”
半支花等了半天,终于见厉煌打开车窗,本想着垫高了脚多多献媚,却想不到迎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正好此时王喜跟村里的大媳妇小姑娘从村外摘野菜回来,听见了之后,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半支花,人家齐公子都这样说了,你还好意思纠缠啊?你死了丈夫,深夜寂寞,那也要挑人的,人家齐公子可是你能高攀的上的?咱村里不是还有几个老光棍么,比如半混五福,天天在墙头上喊女人呢,你如果真的想男人,就托金媒婆去五福家里提亲,如果想省下那份媒礼,俺去给你说说也行!”因为端阳节跟半支花打架没有分出胜负,王喜心里正憋气呢,一见半支花受了白眼,立即大声嘲笑道。
半支花被厉煌拒绝,心里本就是恼怒,又听王喜让她嫁给村里的爷吧(神经病)五福,那火就蹭蹭的窜了出来,立即尖利的叫了一声,就冲上去跟王喜扭打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厉煌从车里出来,解开缰绳,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进了村子,转到村后,径直将马车赶进了楚一清的新宅院。
“出来吧!”厉煌将马儿拴好,望着车篷笑声道:“一定热坏了吧?快出来凉快凉快!”
楚一清早已经在里面热的发昏,立即推开车门,却忘记了扣上胸前的盘扣。
厉煌双眼一亮,忍不住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
楚一清顺着他的眸光一看,就见自己酥胸半露,露出里面红艳的肚兜来,又因为夏天本就衣衫单薄,出了汗,又紧紧的贴在身上,正好显现出酥胸的轮廓。
“闭上眼睛!”楚一清恼怒道,赶紧又关上了车门。
厉煌懒懒的转过身子,笑道:“我不会看你,只是你现在如此狼狈,要好好的洗一洗了!正好我车上包袱里有一套女人的衣裳,你拿去替换吧!”
楚一清顾不上问他为何有女人的衣裳,当下只能随手抓了包袱就下了车,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直没有开火,只有一缸水跟一些家把什。楚一清放下木盆,舀了水,脱下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这才打开厉煌的包袱。
包袱里是一身洁白的蚕丝长裙,通体雪白,无一杂色,上缀同样雪白的珠子,做工精细,巧夺天工,却只觉典雅飘逸,并不觉奢华,丝带却是红色丝绦,下坠着细密珍珠的流苏,很是惊艳。
楚一清本不想穿如此美丽的衣裙,但是见自己的粗布衣裙确实已经汗透,不能再穿,也就只能换上,低头一见水中,便映出一个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的艳色美人来。
将脏衣服放在包袱中,楚一清缓步走出厨房,抬眸就见厉煌并没有离开,而是靠着马车,惊艳的望着她。
厉煌觉着自己的心跳都漏停了一拍。当时他看到这身衣裙的时候,就觉着特别适合楚一清,却想不到她穿上竟然如此的惊艳,只见女子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芒,那衣裙虽然洁白,但是因为是蚕丝所制,给人的感觉柔和而不夺目,正好中和了楚一清的过于清冷的气质,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好不容易回神,厉煌轻轻笑道:“这身衣服果真是适合你!”
冷冷的扫了一眼厉煌,楚一清不悦道:“等我回去换下来之后会还给你!”
虽然楚一清很想知道这衣服是谁的,但是倨傲与自尊,让她问不出口。
“本就是给你买的,你穿着便是!”厉煌狡黠的眨眨眼睛:“如今你穿都穿上了,可别再说一些不收的话!”
男人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暖阳般的性感。
楚一清强迫自己移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这才举步向外走。
“晚上我会去吃饭,今晚可要多做两个好菜,就当做是感谢我!”厉煌在身后大声叫道。
楚一清一顿,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金玉一听说齐公子回来了,活也只干了半下午,早早的就回来和面蒸饽饽,又催着楚一清去准备菜。
家里不过还是那几个菜,楚一清想了想,便去了杀猪匠家,正好杀猪荣今日帮人杀了一头猪,绕了一些猪下水跟猪骨头来,楚一清用钱买了提了回来。
“妹子,这猪下水又腥又骚的,怎么能拿来招待齐公子呢!你不说这次多亏了齐公子穿针引线求了金龙堂的人,才救回麦香跟许枝么,咱这次应该好好的谢谢人家!”金玉擦了擦手出来说道:“不行就杀只鸡!”
楚一清立即说道:“这些鸡都是咱们好不容易养大的,都还在下蛋呢,杀了吃实在是可惜,金玉姐,你就放心吧,我的手艺可是醉仙楼大厨师父的手艺,一定会将这些大肠做的美味,还有这大骨,就做五香的,一定油而不腻,齐公子会喜欢的!”
金玉知道楚一清做菜是行家,当下也就答应,不过这些猪下水真的是平时都没有人买,这才送给杀猪匠算是一部分酬劳。
“婶子!”突地,院子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金玉探出头去看,就见荣秀秀站在院外娇羞道:“俺回家听说楚姑娘去俺家买了猪下水,怕婶子跟楚姑娘不会打理,俺就想着过来一下,帮帮婶子!”
金玉还没反应过来,那秀秀就径直推门进来了。
108我真的想留在这儿
秀秀一边向院子里走,一边说道:“这猪下水处理起来很简单,但是不会处理的人却觉着很难……”她说着,便进了厨房,径直从楚一清手里接过来说道:“楚姑娘,您去歇着吧,这儿俺来,俺在家做习惯的,别让这下水的味道沾了你的手!”
楚一清疑惑的看了金玉一眼,不知道这是唱得那一出,金玉赶紧上前将秀秀拉了一把道:“秀秀,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俺妹子是大厨,连醉仙楼的东家都来请的,这点小事难不到,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家给你爹做饭吧!”
秀秀身子重,金玉拉了一把没有拉动,相反却被秀秀论起来的胳膊一抻,自己倒趔趄了一下。
秀秀赶紧转过身来向外推金玉:“婶子,您跟楚姑娘就歇着吧,今天晚上的饭俺来,您们就瞧好吧!”她力气大,几下子就将金玉推了出来。
“秀秀,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是回家给你爹做饭吧,这……”金玉又想着进去,可是秀秀那肥硕的身子将小小的厨房门堵得严严实实,金玉挤了半天也没有挤进去。
楚一清在一边看着苦笑不得,只得将金玉拉到一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金玉也是气急败坏的,低声说道:“俺咋知道呢,莫不是为了二嘎子来的?”
楚一清想了一想,点点头:“怕是真的冲着二嘎子来的。”
金玉一拍大腿道:“定是金媒婆听说咱家另外找人去山丹家提亲的事情,这秀秀沉不住气了,自己上门来了!”
这边楚一清跟金玉正猜测着,那边秀秀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别看着荣秀秀人胖,干活却是利落,将大肠从盆里捞出来,抬头就问道:“婶子,这个壶里的是醋吧?对了,婶子,家里可有白面粉?这大肠是要用醋跟白面粉洗的!”
金玉顾不上跟楚一清再说,赶紧进屋去找了醋跟白面粉出来,一边看着秀秀忙活,一边试探的问道:“秀秀,这说起来咱们两家也没有啥大交情,俺妹子不过去你家买了点下水,你咋还这客气呢,真是让婶子不好意思!”
秀秀手下不停,一边鼓了胖嘟嘟的腮帮子笑道:“婶子,一回生两回熟么,以前没有交情,这以后就有了,反正俺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平日里俺爹出去杀猪,这种东西多的是,俺会收拾着呢,就是过来帮帮忙,您放心,俺不在这儿吃饭,做完俺就回去!”
金玉赶紧笑道:“倒不是怕你在这吃饭,俺是觉着……”金玉平日里也算是伶牙俐齿的,现在面对着不请自来的荣秀秀,竟然也哑口无言了,说多了吧,万一人家就是因为卖了猪下水,怕不会吃,来帮个忙,误会人家,这传出去对人家闺女的名声不好听,说少了吧,那荣秀秀还忙活的热闹,金玉瞧着还实在难受。
“婶子,你啥也不用多想,俺做完了就走!”秀秀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烧火,先将骨头下锅里,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包来,打开,说道:“婶子你看,这是猪骨头的大料,放上可香了,这都是俺从镇里的大酒楼买的!”说着,就打开料包,全部倒在了锅里。
“哎呀,那可使不得,那料很贵吧?”金玉赶紧想要阻拦,可是已经晚了。
“婶子,俺不收你钱,你别急,俺就想着让这骨头好吃点!”秀秀一边说,一边又坐下烧火,那大胖手抓一把麦秆就放在了锅底,将那活烧得旺旺的。
趁着烧火的功夫,秀秀装作无意的问道:“婶子,嘎子哥咋还不回来吃饭?这天都快黑了!”
金玉心里一哆嗦,果然,这秀秀是沉不住气了,问道二嘎子身上了,当下就说道:“二嘎子不回来吃饭的,新宅院里有家具什么的,怕人偷,二嘎子要看着呢,这饭一会做得了,就给他送去!”
秀秀哦了一声,那脸上就忍不住有些失望,不过她又笑笑,问道:“婶子,嘎子哥平日都喜欢吃什么?”
金玉一愣,只得说道:“俺也不知道,平时都是俺做好了给他送去,做什么就吃什么呗!”金玉顿了一顿,说道:“秀秀,二嘎子是麦香爹的兄弟,论辈分,你改叫叔的,不能叫哥!”
秀秀不以为意道:“嘎子哥也比俺大不了多少,再说又是外村的,俺叫他哥就成!”说着,就又添了柴,见锅开了,就站起身来,将骨头煮出来的浮沫舀了出来,又盖上锅盖继续烧。
金玉在里面待了一阵,实在是那大锅扑出来的热气太热,于是也就站在门口凉快着,回眸见那秀秀不停的擦汗,忍不住道:“秀秀,这骨头反正是熬上了,俺烧火吧,你出来凉快凉快!”
秀秀立即摆摆手:“不热,俺胖,动动就容易出汗,习惯了!婶子,您进屋吧,这儿有俺呢,你只管等着吃就成!”
金玉哪能安心进屋啊,进去强抢吧,不合适,再说也抢不过秀秀那大块头,所以只能在门边站着,坐立不安。
皇甫老太在屋里听见了响动,问楚一清道:“咋回事?杀猪匠家的秀秀咋来了?”
楚一清上前接过阿宝,给他扯了扯身上的小衣服笑道:“是冲着二嘎子来的,金媒婆那事,就是杀猪匠家在后面折腾呢!”
皇甫老太叹口气:“孙家村那边还没消息呢,这边又来裹乱,看来这事得赶紧解决了,不行明日就将金媒婆叫来,把话说明白,不然让孙家的那边知道,万一这亲事黄了,那可真是说不清了!”
楚一清点点头道:“娘,我也是这么想,这秀秀如今上门了,二嘎子有个把持不住就是麻烦,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那秀秀也没说什么,咱么也不好赶人不是?先看看吧!”
皇甫老太想想也是,人家直说是因为怕不会做猪下水来帮忙,可没有说什么,实在是不好赶人,当下也就不多说了,拿出一块长长的布片来,对楚一清说道:“阿宝最近拉臭臭不正常,我看着有些发绿,莫不是晚上没有盖好,冻了肚子吧?我抽空给他做了个肚围,晚上你给他围上。”
楚一清赶紧道谢。她毕竟是第一次养孩子,没有经验,阿宝这七个月了如此健康,还多亏了皇甫老太细心。
天渐渐的黑了,厉煌一身蓝色锦袍走进赵家,一进门便从席子上抱起正在努力向前爬的阿宝,高高的举过头顶笑问道:“阿宝,可有想叔叔?哦哦哦,这一个月没见,阿宝似乎又长大了!”
阿宝被他举得高高的,呵呵的笑,那小鸡鸡一颤抖,哗啦啦,一串长长的尿泡就全部浇在了厉煌的衣服上。
厉煌感觉到了,却不动,却一直等着阿宝尿完。
“哎呀,齐公子,这可怎么是好!”金玉站在厨房门口,正好看见,立即上前将阿宝抱过来忙不迭声的道歉:“真是对不起,这个阿宝,啥时候尿不好,怎么就……”
厉煌摆摆手,笑道:“无碍无碍,孩子么!”
楚一清在屋里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一见厉煌如此狼狈,也有些过意不去,只得说道:“先换上赵大哥的衣服吧,这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厉煌扯了扯衣襟,点点头,跟着楚一清进了里屋,那边,金玉早找了赵小麦新作的那一身衣裳来,给楚一清送去。
楚一清将衣服拿给厉煌,自己就出了屋,却见阿宝坐在席子上乐得呵呵的笑,忍不住上前点了点阿宝的小鼻子道:“你个小坏蛋,今天怎么这么淘气?尿在哪儿不好,竟然尿在那个人的身上?”
阿宝则笑着,伸出手来要楚一清抱抱,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嘴里吐够了泡泡,就憋出个“爹”字来,听得楚一清一阵阵的心惊。
“楚姑娘,菜做好了,嘎子哥那份俺盛了出来,是不是用这个芫斗去送饭?”秀秀走出来,臂弯里挎着一个芫斗。
楚一清顾不上阿宝那个爹字,赶紧站起来说道:“秀秀,这天色也晚了,你一个人出村子不安全,这饭菜让你赵叔送去就成!你也忙活了半天,吃了饭再回去吧!”
秀秀则笑道:“不累,你们吃吧,俺去给嘎子哥送饭,你们就放心吧!”秀秀说着,径直提着芫斗向外走。
楚一清只能瞧着,实在是无法阻拦。
“妹子,你说这姑娘咋这大胆呢,怎么说都不听,看样子对二嘎子还相当的痴情呢!”金玉见秀秀走了,立即小声说道。
“二嘎子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吧,咱们只管给他操办就成,毕竟这个人是要跟他生活一辈子的!不过也要提醒一下他,如果他是真的只中意那个山丹,就让他赶紧跟秀秀说清楚,时日长了,传出去闲话,对谁都不好!”楚一清沉吟了一下说道。
金玉点点头,“俺一会吃了饭就去看看,顺便跟二嘎子说说!”
楚一清一听金玉这样说,也就放心了,于是就让皇甫老太看着阿宝,她跟金玉去收拾吃饭。
一打开锅,一阵香气扑鼻,这秀秀没有白长这么胖,做骨头的手艺的确是一绝,那骨头炖的烂烂的,味道芬芳,咸淡适中,骨头汤则油而不腻,撒上一点葱花,当真是美味。
天热,照旧在院子里吃,赵小麦将桌子、板凳什么的全都搬了出来。
厉煌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因为他身材比赵小麦高大,所以那衣服穿在身上就显着有些局促,看上去有些可笑。
“呵呵!”楚一清暗暗的笑了,最后紧紧的咬着唇,将饭菜端上桌。
厉煌则不以为意,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小坛子酒,跟赵小麦喝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竟然跟兄弟似的,很是融洽。
“妹子,让他们喝酒吧,咱们吃饭,二嘎子那边俺不放心,一会俺吃完就去看看,这碗筷就麻烦妹子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掰了一半饽饽给了楚一清。
“恩,你就放心的去吧,吃完我收拾!”楚一清一边应着,一边接过饽饽,掰成小块放在碗里,又浇上一点骨头汤,给阿宝吃。
“娘,您去吧,俺帮着姨收拾!”麦香从碗里抬起头来说道。
金玉当即赶紧塞了饽饽在嘴里,喝了一碗骨头汤,又吃了一块骨头,因为实在不好吃那猪下水,当下也就没有动,从身上扯了围裙,就急急的出了门。
赵小麦放下酒杯问道:“妹子,麦香娘干什么去?”
楚一清只得简单的说了秀秀跟二嘎子的事情。
“俺也去,这嘎子可千万别做出糊涂事来,这黑灯瞎火,寡男寡女的!”赵小麦一听,酒也不喝了,赶紧站起身来追着金玉而去。
皇甫老太人上了年纪,吃不了多少东西,一会也就吃饱了,正好麦香有些绣活上的事情要问,两人也就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楚一清、厉煌和阿宝。
厉煌举起筷子,突然笑道:“这农夫的衣服看着虽然寒酸,却比那些长袍利落多了,你看,就连吃饭都不用一手扯着衣袖,一手夹菜,就这样随性的伸出去即可!”厉煌说着,便夹了一块大肠放在嘴里嚼了嚼,只觉着味道还不错,忍不住问道在:“这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不回答他,怕他听说是猪下水咽下不去,赶紧给他端了一碗汤到面前:“喝碗猪骨汤吧,秀秀的手艺真的不错!”
厉煌也就用匙子舀了一匙子放在嘴里,品品味道:“一般,这吃食之物不分贵贱,最重要的是这个味道,有的时候习惯了一个人做的味道,就算是别人做得再好吃,吃起来也是觉着乏味。楚一清,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
楚一清当下瞪了他一眼,又想起今日在村头发生的事情来,当下心中有些烦乱,见他继续一个人小酌,忍不住道:“你一个人喝也没有意思,不如别喝了,吃晚饭赶紧回去吧!”
厉煌不以为意的一笑,立即取了另外一个酒杯,倒满了酒,放在楚一清的面前道:“说好这一顿是你请我的,你不备酒,我自己带了,难道还不许我喝吗?来,你也喝一点,这么宁静的夜晚,这么宁静的气氛,许久没有过了!”
厉煌抬着手臂举着酒杯,楚一清没有接,阿宝却伸出小手来,想要抓那酒杯。
“阿宝也想喝酒哦,好好好,你娘不陪我喝,你来陪,乖,尝一点!”厉煌立即放下酒杯,用筷子蘸了,就向阿宝嘴里送。
楚一清赶紧挡住:“好了,我陪你喝!”说完,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厉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乖阿宝,等你长大了再跟叔叔喝吧!”说着,自己也一饮而尽。
古代的酒实在是辣,楚一清赶紧吃了一筷子菜压了下去。
厉煌轻笑着看着她,见她腮生双晕,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竟然不胜酒力!”
楚一清不想跟他细说,只是摸了摸滚烫的脸额低声道:“这酒也喝过了,你还是快点吃完回去吧,明日蘑菇房还要活儿干,今晚我要早些休息!”
厉煌没有说话,只是自己又斟上一杯,喝光了,突然说道:“楚一清,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在这儿!”
楚一清一愣,立即抬眸看他,却见他径直起身向外走去。
楚一清想要喊住他,最后却没有张开口。
秀秀提了芫斗到了宅院外,拍了门,一会之后二嘎子就来开门。
“是你?”二嘎子不悦的皱皱眉,想不到竟然是荣秀秀。
“金玉婶子让俺来给你送饭!”秀秀一边说着,一边挤进门来,又将大门关上,一把拉住二嘎子的手臂道:“走,今天俺亲自去婶子家给你做的大肠,还有五香骨头,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多吃一些!”
二嘎子赶紧甩开她肥硕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道:“你将芫斗放下就成了!”
“那怎么行,俺还等着收碗筷呢!”秀秀见他不走,自己就径直向前走,放在屋前的小桌子上,摆好了碗筷说道:“嘎子哥,赶紧吃吧,俺去看看你有脏衣服不,给你洗洗!”
二嘎子见她向屋里闯,赶紧上前拦住,两只手撑着屋门,就是不让她进去:“秀秀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让人看见,俺一个男人不怕,可是你终究是没有出阁的姑娘,俺怕……”
秀秀被他挡着进不去,只得站在屋外道:“怕什么?俺都不怕,你怕啥?嘎子哥,今天这话既然说到这儿,俺就直说了吧,俺知道你又托别的媒婆去孙家村说媒了,那孙家村的姑娘你就那么喜欢?俺日日在宅院外面转悠,你不是没有瞧见,金媒婆也上门说了,你的心肠咋那么狠?”
二嘎子一下子愣住,他没有想到秀秀竟然将话挑明了,只觉着当时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正要开口,却见秀秀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嘎子哥,俺真的喜欢你,俺知道俺丑了些,可是俺能干活,俺……”秀秀一下子将嘎子扑倒,肥硕的身子狠狠的压着嘎子,说着就想着向嘎子脸上凑。
“二嘎子!”金玉跟赵小麦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金玉惊吓的立即惊叫了一声。
二嘎子浑身一激灵,想要将秀秀推开,无奈秀秀实在是太重,他只能呼呼的喘着大气向着金玉喊道:“嫂子,嫂子,不怨俺,俺可是没都没有做……哎呀,压死俺了,嫂子,你快将她拉开!”
那荣秀秀使劲的压着二嘎子,就是不松开。
金玉赶紧跟赵小麦一起,上前拉秀秀,边拉边说道:“秀秀,你这是咋?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咋能这样呢?这万一传出去,你还能做人不?”
秀秀听了这话,一屁股就蹲在了地上,身上的肥肉一哆嗦,嗷嗷的哭起来:“俺怎么了,俺就是想嫁人不是?就因为俺胖,谁都看不上俺,二嘎子是签了卖身契的,没房子没地的,难道也看不上俺么?”
金玉一听这话,才知道她对二嘎子也不是真心,当下就不悦起来,高声叫道:“秀秀,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咋这么会损人?签了卖身契咋的,就活该娶不上媳妇,娶你?你这孩子,你赶紧起来回家去,如果再赖着不走,俺就去找你爹,好好的说道说道!”
秀秀一听这话,立即站起身来,哇的一声哭出来,咚咚的跺着地跑远了!
二嘎子这会也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秀秀那些话还是被压得,那脸色总之就有些苍白。
“二嘎子,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说这些混话!”金玉赶紧说道,见他站着不动,急声道:“咋了,压出毛病来了?”
二嘎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没,嫂子,俺没事,俺就是有些担心,孙家说不定也这么想,俺觉着俺的亲事没戏!”
金玉赶紧安慰他:“你别听那秀秀瞎说,那梁媒婆也说了,你这条件不差,人长的也精神,又聪明能干的,绝对能成!如果不成,也是那孙家没长眼珠子,不识得你的才气,你放心,你的亲事包在俺跟妹子的身上,一定让你今年娶上媳妇!”
二嘎子苦笑一声,这才说道:“嫂子,俺知道了,可是俺还是喜欢那山丹。”
金玉点点头:“你放心吧,嫂子托了孙家村的梁媒婆去问了,这几天就有消息。你快先吃饭吧!”
二嘎子坐下来,看着那些猪大肠就想起秀秀那身肥肉来,当即只觉着恶心,只是吃了个饽饽,就说饱了。
金玉还当他担心亲事,当下也不好再劝,只好收拾了,又拿了他要洗的衣服,这才跟赵小麦一起回去。
走到路上,金玉叹口气:“咱家这些日子事情总是不顺利,先是吴老五的事情,这麦香跟许枝又丢了,爹迁坟的事情也是,现在轮到了二嘎子,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这六月六该去庙里拜拜的,因为麦香的事情,俺也没心,耽误了!”
赵小麦立即说道:“这居家过日子,还不都是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不管怎么说,咱家如今是越过越红火了,那看那大瓦房的宅院,多少人眼红呢,只是不知道妹子咋还不搬过去?”
金玉瞪了赵小麦一眼:“你还是俺娘的女婿呢,咋连妹子都不如?妹子是想让咱们一起搬过去,可是那屋是咱娘跟咱爹一起赚钱盖起来的,如今咱爹的坟迁不过来,娘会同意搬家吗?妹子这不是一只想办法帮爹迁坟么!”
赵小麦这才恍然大悟,委屈道:“俺是个男人,咋知道你们女人这么细的心思?俺光知道干好地里的活就成了!”
金玉想想也是,也就点点头,不说他了。
“不过……”赵小麦见黑夜里四下无人,立即就贴了上来,一下子拦住金玉的腰,脸也贴了上来说道:“咱们搬到大宅院,咱们就能睡坑了,就不用睡在地上,还老担心麦香跟娘起夜……”
金玉见他手不老实,赶紧,骂道:“死小麦,这是在路上呢,你疯啥?”
赵小麦则嘿嘿的笑笑:“这不是没人么!还想着以前,咱娘在家的时候,咱们没地方亲热,不也常去场院么,要不咱们再去哪儿?”
金玉顿时红了脸,小声说道:“你疯了啊?都什么年纪了还说这些疯话?俺还要回家帮着妹子拾碗呢!”
赵小麦却不让她走,低声说道:“金玉,其实俺知道你吃那些药是为了要个孩子!”
金玉一愣,僵住了身子,许久才反应过来,低声问道:“你说啥?你……你咋知道的?”
赵小麦压低了声音,将金玉抱得更紧:“上次进城的时候,俺拿了你的药渣去药店问了,人家告诉俺的。你这么努力的吃药,俺也要努力的配合不是?要不咱们去宅院?悄没声的回去,大黑、二黑跟俺熟,不会咬的!”
金玉见他以为只是自己想要孩子吃的药,并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当下也就放心了,挣了两挣,没有挣过赵小麦,只得跟着赵小麦又偷偷的溜去新宅院。
待厉煌走了,皇甫老太看着阿宝,楚一清跟麦香一起将碗筷收拾了,又挂心着二嘎子的事情,就一直没有睡,谁知道等了许久,才见金玉跟赵小麦低声说着什么进了院子。
“金玉姐,二嘎子哪儿没事吧?”楚一清赶紧迎上去问道,这才发现金玉满脸含春,当下心里禁不住有些疑惑。
金玉赶紧说道:“幸亏去瞧瞧,秀秀那孩子真不靠谱,竟然说二嘎子……哎,算了,不说了,反正秀秀这孩子不行,咱们还是赶紧催催梁媒婆,看看孙家村那边,如果实在不行就赶紧再瞧,俺看着二嘎子这事要尽快解决才行。”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看看天色不早,也就去接过阿宝去屋里睡觉。
将皇甫老太做的肚围仔细的围好,又喂了一点水,楚一清就拿了一块尿片垫在胳膊上,生怕自己的体温太热热着阿宝,这才抱着阿宝晃着,唱着摇篮曲,慢慢的哄他睡觉。
阿宝渐渐的大了,也不似之前那么淘气,哄睡觉要哄半个时辰,如今两刻钟便能睡着。
将阿宝放在已经铺好的尿片上,仔细的为他正了枕头,楚一清望着屋外的余光,丝毫没有睡意。
楚一清,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在这儿……厉煌的话语徘徊在心头,楚一清发呆了好久,这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日要对覆盖菌种的土进行处理,将粗图跟细土混合了,再加上一定比列的滑石粉跟石灰,对水喷匀,控制的土粒的湿度以搓得圆、捏的扁为限度的时候,这才盖上油布放置一日一夜。
第三日,楚一清让金玉看着蘑菇房,则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上山,将这几日晒干的木头烧了炭,到了傍晚就变了天,紧接着一连下了三天的雨,河里的水都涨了起来。
下雨天不能下地,却能给蘑菇覆土,因为这次规模大,楚一清便让金玉、赵小麦跟二嘎子都来帮忙,跟他们说了要领,四个人干了正好一日,才将土全部覆好。
覆土之后的三天,土壤的湿度很重要,楚一清就不再用赵小麦跟二嘎子,而是让他们休息,自己跟金玉则整日的守在蘑菇房。
“金玉姐,你看看这个湿度……”楚一清抓起一把粗土来,“没有白心,搓得圆,捏得扁,无裂缝就可以,细土么要捏扁时会裂开!”
金玉赶紧点头,用心记了,喷好了一排,让楚一清检验一次。
“嫂子,楚姑娘!”二嘎子将油纸伞折叠好进来,抖了抖裤腿橛子上的泥水说道:“这雨下的真大,河里的水都漫过了木桥,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漫过堤岸淹过来!”
楚一清听了二嘎子这话,心里一惊,赶紧问道:“河水涨了多少?”
二嘎子想了一想说道:“足足有一尺呢!”
金玉也说道:“妹子,俺听村里的老人说,这里三十年前是发过一次大水的,将地里的庄稼全都淹了,二嘎子的村子,不在前段时候淹了么,听说只是过了一次水,但是收成是要减半的!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那堤岸就那么高,你说会不会……”
楚一清立即说道:“金玉姐,你照看着蘑菇房,一定要控制好湿度,我去看看!”说着,就打了油纸伞,去了堤岸。
堤岸之上,雨蒙蒙中一袭蓝衣,厉煌向下瞭望着,许廷打着伞恭敬的站在一边。
“你们怎么在这?”楚一清一见,立即迎上去问道。
厉煌幽幽一笑:“自然是替我那些种子操心!这还没有见到收成,不能让老天收了去不是吗?”
许廷见没有外人,也就抱拳行礼道:“楚姑娘,王爷这三日来一直让老夫观察天气,注意堤岸的安全,老夫可以保证,这雨明日就能停,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现在堤岸的高度完全可以承受住河水的上涨!”
厉煌得意的一扬眉,一副现在你放心了吧的表情。
楚一清想不到这些事情厉煌都替她想到了,当下心里一阵感激,但是煽情的话她不会说,只是说了一声感谢。
许廷适时的退了下去,悄悄的离开。堤岸之上只剩下两人。
因为厉煌没有打伞,楚一清只得将伞太高,两人合打一把。
厉煌淡淡一笑,将伞接过,打在两人的头上。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又凝成水流而下,天地之间,一切都似乎混沌,放下只有伞下这小小的世界。
“都城不是有很多事情吗?办好了事情再来也不迟!”楚一清终于打破了沉默,低声道。
厉煌一怔,回眸看她:“你不是不喜欢我来打扰你吗?”
楚一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如今这地里的东西有你的三成,你自然应该多多的回来看看!”
厉煌缓缓的勾起唇,湛黑的瞳眸里萦绕着说不出的温柔,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与楚一清站在一起,望着风雨中的河水。
雨气吹在她若如杨柳的身姿上,卷起一末末令人迷醉的淡香,厉煌悄悄的将伞向楚一清那边移了两寸,恍然未觉自己半个身子露在了雨水中。
第二日,那雨果真停了,露出了灼热的太阳,天气也慢慢的炎热起来。想到那些西瓜,楚一清当即就选了一个晚上,将许廷爷孙两个请来,又叫上李老二家的,搬出十个西瓜来,用拔凉的井水镇了,割成一瓣一瓣的,一人分了一瓣。
“楚姑娘,你平日就照顾俺家,如今咋又请我们吃这么金贵的东西?这实在是……”李林氏接着那瓜,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家嫂子,再金贵不也就是个吃食?没什么的,你放心吃就成!铁栓要考试,需要营养,我还多给他留了一个出来,临走的时候你搬回家去,不过这瓜子得给我送回来,我有用!”楚一清笑道,又取了一个西瓜给她。
“这使不得,使不得,楚姑娘,铁栓这几日吃的好着呢,您给俺家的鸡如今都下蛋了,铁栓是一天一个鸡蛋,没缺着,这瓜还是留着给阿宝吃吧!”李林氏赶紧推辞。
“阿宝人那么小,能吃多少?你拿着吧,别客气!”楚一清径直将瓜塞在她怀里,不愿意跟她再叨叨,径直使了个眼色,让金玉对付她。
这边金玉跟李林氏客气来客气去,那边麦香、许枝、铁栓三人坐着,无声的啃着西瓜。
“真好吃!”麦香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将手里的瓜子放在面前的碗里,正要起身,就听见铁栓低声说道:“麦香,俺有话跟你说!”
------题外话------
今天是小妖生日哦,趁着小妖过生日,小妖厚脸皮一些,那个票子啊,钻石啊,花花啊,使劲丢过来就成了,不要怜惜小妖的花容月貌,真的,么么亲大家
109强吻
麦香一愣,直觉的转眸看了一眼许枝,但是还是照旧站起身来笑道:“铁栓哥想要再吃一块么?俺去给你拿!”说着便起身,径直又拿了一块放在铁栓的面前,然后笑笑,转身走了。
铁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是麦香的拒绝方式,再想叫麦香,麦香已经去逗弄阿宝去了。
许枝的脸色也有些愣怔,望着铁栓隐隐有了一丝不悦之气,低声说道:“你跟我来!”说罢,便起身做出院子。
铁栓也只好跟着走出院子。
院子里,几个大人正客气的推搡着,倒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
院外不远处,许枝站定,不悦的回眸,望着黑暗中的铁栓低声道:“你为何要找麦香?可是为了白日我拒绝你的事情?”
铁栓一怔,脸色有些涨红,也幸亏是晚上,看的并不清楚,当即低声的咳嗽了一声,才低声说道:“你……想多了,俺只是觉着这些日子麦香妹子总是躲着俺,想要趁此机会与她化解一下而已!至于我们的事情,与她无关!”
许枝听了这话,当即也就放了心,低声道:“离童生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你还是好好念书吧!”说完,径直越过他,准备回院落。
就在错身而过之时,铁栓猛地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低声道:“许枝,你的心里还是关心俺的是吗?”
许枝缓缓的挣脱开,轻轻的昂起头,低声笑道:“你是爷爷的关门弟子,你能不能考上关系着爷爷的声名,我自然关心你,至于其他的,那就没有了!”
铁栓脸色微微的苍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枝进了院落。
西瓜虽然放在地窖里,但是也不能久放,再加上楚一清急着将种子种在地里,第二日,便将剩下的十几个西瓜分别送给了村长跟村里的几个族老,自然那瓜子尽快收了回来。在处理西瓜种子的同时,楚一清也开始发愁,这西瓜种子来得晚,楚一清并没有留出多余饿得地来,而且西瓜喜沙性土壤,如今村外那十亩沙性土壤已经种上了花生,空闲的地也就是村前那八亩,还是打算用来种洋葱的。而且现在已经到了阴历六月中旬,附近的地里都种上了黄豆,玉米,就算是重新买地,刨了种西瓜也有点浪费,毕竟这种子都下在了地里,长出来青苗的,就这样刨了,对于楚一清这个喜爱种地的人来说,有些残忍。
楚一清这边正坐在地头上为难着,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楚一清回头一看,正是厉煌。
丝毫不嫌地上脏,厉煌径直坐在楚一清身侧,看着面前一片片的大棚,轻声笑道:“本想着留下来跟你一起,等着这些蔬菜丰收的,现在看来有些困难。”
楚一清一愣,转眸看他:“什么意思?”
“都城有事,我得走了!”厉煌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发沉,那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意,眸子黝黑,“这一次离开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楚一清一顿,不知怎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但是她终究冷情,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一低眉,将情绪压了下去,平静的开口:“这里本来就不是你来的地方,炕又硬,饭食又粗糙,你终究是个王爷,锦衣玉食惯了,离开也好!如果不放心你这三成的财产,我给你打个欠条便是!”
厉煌望着敛眼低眉的楚一清,不知怎的,心里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在心头,许久,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我一个堂堂王爷,还差你这点银子么?你放心,在这些东西长出来之前,我会回来!”
楚一清听了,顿时也觉着心里有些舒缓,刚要抬起脸,只觉着脸额上一热,厉煌的手指轻轻的触到了她。
她一怔,直觉的向后躲,却被他的手臂揽住腰,动弹不得。
“只一次,不行吗?”男人幽幽的开口,呼吸忽然停止了,空气里一下子静得出奇。他眼珠乌黑,眼底有潮湿的雾气,凝视着她,屏息着。
楚一清皱眉,冷声道:“不行!”
厉煌忽的叹了口气,语气幽怨低沉的让人心碎,“真的不可以吗?”
楚一清吃惊的望着他,男人就那样可怜兮兮地瞅着她,还有那祈求怜悯的眼神,加上哀怨的苦旦神情,溜开发带束缚的几缕发丝还应景地在绝美的脸庞上凄凉的飘拂着,可惜现在是盛夏的傍晚,如果是冬夜,寒风飒飒,再来上几声鬼叫,那就更应景了。
“不……”楚一清刚要看口,男子突地凑到她面前,那唇迅速的碰触了她的唇一下,整个人也在第一时间迅速的弹开,远远的站着,眉眼含笑,性感又邪气,得意非凡的斜睨着楚一清。
突然的变故让楚一清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心中的异样,只觉着心中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厉煌远远的朝她摆摆手,在她那怒气发泄出来之前,先溜之大吉。
楚一清愣愣的站着,被厉煌这一闹,方才的离别情绪也就淡了,不自然的咬了咬唇,转眸看看四处无人,赶紧匆匆的抬步回家。
刚到门口,就听见梁媒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哎呀,楚姑娘,恭喜恭喜啊,是大喜事!”
楚一清转身看了她,淡笑道:“可是孙家那边有消息了?”
“正是正是!”梁媒婆喜滋滋的道:“这可真是好事多磨呢,楚姑娘不知道,俺可是为这事跑了好几趟,好说歹说,人家山丹姑娘才肯同意给了八字,说是先合合看!”
梁媒婆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楚一清进了院子,一见金玉跟皇甫老太又连连说着贺喜,高声笑道:“要说人家孙家啊,是个讲理懂规矩的,对二嘎子前段时间去相看的事情,人家那边有意见呢,俺这去了一次,人家只说是考虑,这两天都没有信,俺就又去了一次,人家这才觉着咱家是重视这件事情的,这才开始真的商量,又细问了俺二嘎子的条件,俺梁媒婆做媒这么些年,讲究的就是个信誉,从来不信口开河,当下老老实实的将二嘎子的条件说了,人家听了还是有些含糊,就又让俺回去等信,这不,今天才给回信,说是先合一下八字,如果合适的话,再商量一下。这不,俺一得到消息就跑来了,连口茶都没顾得上喝呢!”
金玉一听,心里也是欢喜,赶紧将梁媒婆让进屋里,让楚一清做陪着,自己则去厨房烧水。
“要说这亲事如果成了,那山丹姑娘还会成为楚姑娘你的帮手呢,你是没瞧着人家种的那菜,虽然种的少,但是棵棵水灵,茁壮,咱这几个村子,说会种地的能手,有,但是会种菜的,真没有几个,那日去的时候,人家给了俺一把油菜,真是又嫩又香!”梁媒婆呵呵笑道。
楚一清听她话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看时候也不早,也就客气了几句,留下她吃晚饭。
那梁媒婆也就不客气,赶紧说道:“明发家的也在你家做工,跟俺家是邻居呢,一直说你家的伙食好,俺平日里没有什么嗜好,就是喜欢个吃,那今日就不客气了!”
楚一清笑道:“婶子这几日跑来跑去辛苦了,今晚一定给婶子做好吃的!”
梁媒婆一听,那眼睛都笑弯了。
让皇甫老太陪着梁媒婆,楚一清就去了宅院,取了土豆出来,也顺便将这好事告诉二嘎子。
二嘎子正在附近的花生地里除草,听了这消息也是喜得合不拢嘴,一连的说道:“谢谢楚姑娘,谢谢楚姑娘!”
“我先来告诉你,也省得你牵肠挂肚的,现在好了,只要八字一合,就让梁媒婆正是上门提亲!”楚一清淡淡笑道。
“楚姑娘,您的大恩大德俺没齿难忘!以前俺就是太混了,竟然对楚姑娘有那样的心思,那样的想法,俺……”二嘎子急着搓了搓手上的泥土,脸色涨得通红。
“那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这亲事如果成了,你就好好的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二嘎子赶紧点头:“哎,楚姑娘,俺知道了,你放心,俺一定好好的干,绝不会辜负楚姑娘的!”
楚一清心里也觉着满意,也就提着土豆转身回家。
炒土豆丝,土豆片汤还有土豆丝饼子,虽然主料都是土豆,但是做法不一样,吃起来也就不同的味道,那梁媒婆吃的非常的满意,连连的夸赞道:“楚姑娘,你家就是讲究,你瞧着土豆,都金贵的东西,如今让俺敞开了吃,俺说了那么多年的媒,这么出手这么阔绰的还是头一家呢!”
楚一清笑道:“都是自家种的东西,金贵什么,婶子喜欢吃就好!如果早点知道婶子来,今日就应该去镇里办菜的,如今就一个土豆,实在是失礼。等二嘎子的亲事成了,我一定好好儿请婶子吃一顿!”
那梁媒婆一听,立即欢喜道:“别的不为,就为这句话,俺也一定好好的给二嘎子说这亲事!”
吃了饭,梁媒婆就说天色不早,就要告辞,楚一清跟金玉立即让赵小麦套车,送梁媒婆回去。
待梁媒婆走远了,金玉这才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总算有个眉目了,一会俺就去王婆家,让她给合合八字,这八字合上了,咱就上门正式提亲!”
楚一清点点头,这几日让二嘎子的婚事搅得,她也有些少心无力的,再加上这几日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人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妹子,齐公子走了?”金玉顿了一顿,突地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走了!”
“原来齐公子跟妹子说了啊,俺还想呢,这齐公子怎么也算是咱家的朋友,走怎么也不通知一声,俺让麦香去找他吃饭,这才知道!”金玉又看了楚一清一眼:“妹子,这几日忙乎乎的,这齐公子来了也没有好好的招待,人家怎么也是帮了咱家那么大的忙,俺这心里也不落忍。不知道齐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咱再好好的感谢一下人家!”
楚一清笑笑:“他没说,应该很快吧!这里终究不属于他,走了也好!”
金玉一怔,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楚一清径直进了屋。
“妹子可能也舍不得呢!”金玉嘟囔了两句,紧跟着进屋。
王婆合了八字,直说两人是天作之合,于是第二天,金玉就又特地去了孙家村一趟,找梁媒婆上门,打算正式说亲。
梁媒婆上次吃了一顿土豆宴,那腿脚也快,立即就去了孙家,这婚事也算是基本上定了下来。
金玉从孙家村回来之后,就想起了一件事情,立即跟楚一清合计道:“妹子,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二嘎子的婚事,咱们当初虽然跟嘎子娘说好了,咱家做主,那山丹咱们也见过,也算是满意,可是那嘎子娘没有见过啊,这让老太太不见一面,就将媳妇娶回来,万一以后山丹有个错,或者跟二嘎子有个好歹,可不能让嘎子娘埋怨了咱们,俺想着,还是让二嘎子回家一趟,问问他娘是个什么意思,如果要相看媳妇的话,就要趁着这婚事定下来,咱家下彩礼之前相看了,不然这彩礼下了,婚事定了,这再要反悔影响两家的声誉不说,也损失金钱不是?再说嘎子娘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这事儿咱们还是做足了好些!”
楚一清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她只是个出钱的,不是二嘎子的长辈,如今见孙家那边答应了婚事,这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当即就将二嘎子叫来,说了意思。
“楚姑娘,嫂子,俺娘那人你们也知道,没事都爱挑三分的,俺怕她将俺的亲事搅合了,咱们还是不要让她相看了,反正那山丹俺自己相看过,俺满意就成!”二嘎子为难道。
“二嘎子,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娘的性子咱们虽然了解,但是怎么也是当娘的心,自己的儿子娶媳妇,哪有不相看的?反正这几日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明日你就回家一趟,问问她的意见,她如果说不相看也就罢了,如果要相看,你就直接将她接过来,让她相看完了再回去。”楚一清不赞成道。
二嘎子见楚一清都这样说了,也就不好说什么,赶紧应了一声。
第二日,二嘎子就回了自己村子,将事情说了,嘎子娘立即激动地不行:“嘎子,这媳妇俺当然要相看相看,你别看娘是个一辈子没有离开村子的女人,可是这看人的眼睛毒着呢,怎么也要给你把把关不是?咱下午就走,就走!”说完了,她又点点头:“这会那楚一清办事倒是地道!”
二嘎子却是哭笑不得,说实话,他是真的害怕他娘将这亲事搅黄了。
金玉得到二嘎子的确切消息之后,就又跑了一趟孙家村,跟梁媒婆说了要相看媳妇的事情。
“婶子,您多担待些,你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虽然二嘎子这亲事是俺妹子这个雇主一手包办的,可是人家二嘎子还有娘不是?这以后怎么也是人家家里的媳妇,人家要相看儿媳妇,咱们实在是拦不住,其实这样也好,她自己相看好了的,以后这婆媳关系也好相处不是?”金玉有些不好意思道,生怕上次二嘎子私自去相看的事情,惹得人家不愿意,这会儿又提,更是让人家搓火儿。
梁媒婆立即道:“其实这也没啥,这成亲前男方父母相看媳妇是咱们这儿的风俗,这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可是这父母是可以见面的,那孙家既然答应了这婚事,那就是有意跟你们家结亲,再说他家如果因为你家提出来要相看媳妇而黄了这婚事,这理也说不过去不是?只是,你没有有问过,这嘎子娘想要怎么相看?”
金玉赶紧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道道,要不就在你家相看就成,也省得人家姑娘家跑来跑去的!”
梁媒婆一听,心里也十分的满意,当下就说道:“那行,这样,你就在这儿等着,俺去问问,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金玉一听立即道谢。
“谢啥,这不是俺应该做的么,你就放心吧,这孙家也是讲理的,这父母要相看,也说明对这亲事重视不是?你就等着俺的好消息吧!”梁媒婆说完,那脚也快,一会儿便出了屋,不见了人影。
金玉只得在梁媒婆家等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梁媒婆满脸喜气的回来,喜声道:“成了成了,这事成了,人家孙家一口就答应下来,人家的姑娘可是这十里八村出挑的,不怕嘎子娘相看,金玉,你回去就安排一下,日子你们家里定!”
金玉赶紧再次道谢,立即回家定了相看的日子,又给孙家那边送了信。
相看那天,嘎子娘特地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又准备好了礼物。楚一清这边,以示重视,于是也就让金玉跟着。
到了梁媒婆家,金玉跟嘎子娘坐定,就等着山丹上门。
这乡里的风俗,想媳妇的时候是不能给女方本人说的,相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自然也有的女方家长怕自己闺女相不中,提前告诉的。
嘎子娘在屋里坐定,就端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着,一会儿就听见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婶子,你在家吗?俺娘说你找俺?”
梁媒婆一探脑袋,指了指外面道:“那就是山丹姑娘,这样,俺先躲起来,你慢慢的相!”说着,便跟金玉躲进屋里。
嘎子娘在屋里的长条凳上坐着,一见山丹推开门,便扬起笑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来找梁媒婆的?”
山丹一见屋里是个不认识的妇人,当下就说道:“婶子你好,俺是这村里的,俺娘说梁家婶子找俺有事,让俺来一趟,咋的,婶子不在家吗?”
嘎子娘立即眯眯眼笑道;“刚刚出去一会就回来,你先坐坐!”
山丹正要说一会儿再来,就见嘎子娘那腿艰难的挪了一下,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又站不起来。
山丹赶紧上前问道:“婶子,您这是……”
嘎子娘叹口气:“哎,老了,不中用了,这腿不能动了,可是俺又憋着尿,不知道这位姑娘能不能扶着俺去个茅厕?”
山丹一听立即赶紧伸出手臂来,让嘎子娘扶着,见她还是不能动弹,又抱住了她腰,一点一点的向外挪。
嘎子娘一边挪着,一边说道:“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还不如早点死了好!”
山丹赶紧说道:“婶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婶子年纪不大,这腿有没有看过大夫,能不能治?”
嘎子娘更是叹气道:“咱们都是乡下人,生了病哪里有钱看病啊,都是扛着,俺这腿也拖拉了很多年了,算了,不治了!”一边说着,一边却暗暗的用力,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孙山丹的身上。
孙山丹扶着有些吃力,但是却一直坚持着将嘎子娘扶进茅厕,这乡下的茅厕都是那种有炕沿的,下面积粪,嘎子娘又推说蹲不住,尿尿的时候也让山丹扶着。
山丹只能忍着那茅厕里的臭气扶着,待嘎子娘上完了茅厕,嘎子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山丹离开。
相媳妇的结果,嘎子娘很满意,当下金玉又过了几天,便又去了一家孙家村,让梁媒婆问问孙家要多少彩礼,将小定的日子定下来,却没有想到,这一趟,金玉竟然无意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娘,娘!”金玉急急呼呼的跑进院子,一把抓住皇甫老太的手臂说道:“娘,不得了了,俺今日去孙家村,听从杨家村回来的人说,杨家村发大水了,淹了一片的地,你说俺爹的坟会不会……”
皇甫老太浑身一趔趄,差点将怀中的阿宝丢了出去,赶紧稳了心神,紧紧的抱住阿宝,这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咱村里咋没人听说呢!”
金玉急道:“孙家村那人跟杨家村是有亲戚的,说是前几天咱们这儿连着下的那三天雨,杨家村那边也下了,只是雨势更大,又多下了两天这才停。杨家村的堤岸低,第四天就漫了,后来雨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这不眼看着庄稼地里颗粒无收了,那人就回来了,说的真真的。”
皇甫老太怔怔的望着院外,许久才喘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金玉爹的坟没有了坟头,万一进了水,冲了骸骨……皇甫老太不敢想了,直说着自己头晕,将阿宝让金玉看着,自己躺在炕上伤心。
这几日阴天,山上的木头不能伐,但是不妨碍蘑菇房里的活,楚一清忙完了蘑菇房,就又去看了看种的蔬菜,见全都发出了牙子,只是颜色瞧着有些发黄,似乎肥力不济,当下就将积攒了几个月的牛粪人尿混合着醉仙楼的剩菜剩饭发酵的肥全部撒在了地里。
忙了一天回家,就见金玉抱着阿宝在发呆,孩子尿了都没有发觉,皇甫老太则躺在炕上闭着眼睛,直说是头疼。
“金玉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楚一清放下家把什,上前先接过阿宝,问道。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一见阿宝尿了裤子,直骂自己大意,立即去取了裤子给阿宝换上,又给他擦洗了小屁屁才说道:“妹子,对不住,俺想事情想入神了,竟然没有发现阿宝竟然尿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玉含糊道:“没事没事,呀,这天也黑了,俺这就去做饭去!”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娘似乎有些不舒服,有没有叫许大夫来瞧瞧?”
金玉知道内情,自然知道这是心病,许大夫来了也瞧不好,当下就说道:“娘没事,就是个头疼,老毛病了,躺躺就好了!”
楚一清见她不说,也就不再问,当下就抱着阿宝进了里屋,让阿宝自己爬在炕上玩,问道:“娘,到底怎么了?”
皇甫老太摆摆手道:“就是老毛病,这几日天气太闷了,这老毛病就犯了,没事!”
楚一清伸出手来探了温度,见并没有发热,也就放下心来,说道:“那娘躺一会,我这就去找许大夫来瞧瞧!”
皇甫老太赶紧拉住她:“瞧不好的,一清,你快别费心了,你累了一天,这刚回来,还是去休息休息吧,阿宝放在这儿就好!”
楚一清拍了拍她手道:“娘,许大夫医术很高明,一定能治好的,您等着就是!”说着,上前抱过阿宝,径直出了院子。
金玉在厨房里烧火,见楚一清出了门,赶紧擦了擦手到里屋道:“娘,你说这事咋办?”
皇甫老太缓慢的闭上眼,心痛的摇摇头:“反正这事不能给你妹子说,咱家已经麻烦你妹子太多了,这事情再也不能让她知道!你吴家婶子不是杨庄的么?不行你去看看她回来了没,如果回来了,就打听打听,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皇甫老太抱着最后一抹希望说道。
金玉有些为难,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杨氏对楚一清,对她,都有很大的偏见,但是为了皇甫老太,她也只能点点头,又安慰了皇甫老太几句,饭也顾不上做了,这才急匆匆正准备出院子,就见院门前站了几个拿着行李的人,领头的正是金玉的二叔,皇甫禄!
110乔迁之喜
皇甫禄的身后跟着媳妇林氏、皇甫心,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正是皇甫禄那两个还没有结婚的二儿子跟三儿子。
金玉一下子愣住,直觉的就是跑进屋里,一下子抓住父皇老太的手,都有些说不上话来。
“咋了?”皇甫老太见她这样,赶紧起身,脸色刷白道:“莫不是杨庄有了什么消息?”
金玉喘了喘气,这才惊道:“娘,二叔、二婶子还有小姑站在咱家院子外面呢,他们该不会是打上门了吧?”
皇甫老太一愣,赶紧从坑上下来,金玉这边则赶紧的找了鞋子给她穿上。
“你看仔细了?可真的是他们?”皇甫老太再次确定道。
“是,俺没瞧错,不信娘你自己去看看!”金玉指指屋外。
皇甫老太思虑了一下,这才向外走。
院子外,皇甫禄望着院子里的鸡舍,牲口棚子,低声跟林氏说道:“你瞧,杨家的二闺女说的果真没错,这潘慧安家是越过越红火了!还有方才的大宅院,你们也瞧见了,高门大户的!”
林氏也低声说道:“只是这条件咱们上次提了,潘慧安不答应,这一次咱们是无家可归,潘慧安又怎么会收留我们?”
皇甫心则冷声说道:“二哥,我就是出去要饭,也不会寄人篱下看潘慧安的脸色!”
林氏当下就回身骂道:“好啊,那你就去要饭去啊?如今咱们那屋子塌了,地里也没有收成,也跟要饭差不多了,咱们就不拦着你,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皇甫心气的涨红了脸,正待要骂林氏,皇甫禄两个儿子立即叫道:“娘,小姑,这都啥时候,怎么还吵吵呢?如今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这时候就应该团结起来,俺爹不也说了,这是那姓沈的欠咱家的,咱家当然要要回来!”
皇甫禄小声道:“如今咱们落了难,不能硬来,你们刚才去新宅院也瞧了,那宅院里都有人看守,还有狗呢,咱家不比从前,破门破户的,只能是智取,一会潘慧安出来,你们都别说话,我来说,这大哥没了,我就是皇甫家最大的,这话还是管用的!”
皇甫心揉了揉脚,这赶了一上午的路,她只想着好好的歇一歇,吃点东西,当下也就点点头,不吭声了。
林氏的心里本就打着小九九的,当下更是怂恿着皇甫禄去叫门。
“金玉,二叔来了,赶紧来开门!”皇甫禄当下沉了一口气,大声叫道。
皇甫老太跟金玉走出来,一见果真是皇甫老二一家子,当下也觉着吃惊,于是站在院子里问道:“你们有事吗?”
“嫂子,我们大老远的来了,又饿又渴的,难道让我们站在外面说话吗?金玉,快来给我们开门吧!”林氏立即热情的喊道。
皇甫老太一愣,林氏竟然喊她嫂子?她有些怀疑自己因为担心金玉爹,耳朵听岔了,一时也就没有动。
金玉也是愣怔,她虽然没有见过皇甫禄几次,不过见面不是打就是骂,什么时候见他们如此和气?当下想到杨庄发大水的传闻来,就低声跟皇甫老太说道:“娘,他们莫不是有事求咱们吧?”
这一点,皇甫老太早就想到了,不过她心里本就对皇甫家有愧,又担心皇甫渊的骸骨,当下也就只能让金玉去开门,将他们一家让进来。
皇甫禄首当其冲的冲进屋子,立即坐在了长条凳上,抓起桌上盛水的瓦罐,咕嘟咕嘟就灌了半罐子,这才转手给了二儿子。那二小子接过,也是咕嘟了好几口,擦了嘴给了三小子。
两人将水喝完了,又不客气转身对金玉道:“再去拿些水来!”
金玉站着不动,指指屋外的水缸,冷声道:“你们愿意喝,自己取去!”
林氏立即伸出手来打了两个儿子一下:“你们自己去取去,指使金玉干什么!”
二小子跟三小子这才不乐意的出了屋,嫌缸里的水晒得热乎,摆了井绳,打了井里的水,咕嘟咕嘟又灌了一肚子,这才打了一瓦罐进去,给林氏跟皇甫心喝。
皇甫禄自进屋来,就端坐在上座,架势十足,抬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皇甫老太说道:“如今你家是越来越红火了,外人传的果真是不假!潘慧安,咱们说良心话,如果不是你家,我们皇甫一族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你家过得好,按理来说,就应该向我们赎罪!”
金玉一见皇甫禄又端起了架子当大尾巴狼,当下就不乐意了,一把抓过屋后的笤帚,厉声道:“二叔,俺尊敬你一声,才叫你二叔,你说你干的那些事情,担当的起二叔这两个字吗?当年是你们将俺娘跟俺爹赶出来的,俺爹死了之后,你们拦着连坟都不让上,就连小辈都指着俺娘的鼻子叫着俺娘的名字骂,如今你们那儿发了大水,无家可归了,竟然又上门说这些话?二叔,俺可告诉你,这是在上家村,不是在你们杨庄,你要发横耍无赖也要看看地方!”
金玉刚说着,赵小麦跟孙明发就下地回来,听见金玉在屋里吵吵,赵小麦立即就扛着䦆头进了屋,孙明发也跟着进来。
“你们来干什么?”赵小麦大声道,狠狠的柱了柱䦆头。
孙明发见这个样子,当下也就明白了眼前的形势,也跟着怒瞪着他们。
两个大汉向屋里一站,皇甫禄就有些心虚,当下赶紧看了皇甫老太一眼,见皇甫老太冷冷的站着毫无表情,就赶紧使了一个眼色给林氏。
“嫂子,金玉,你们这是干啥,你二叔也就那么说说,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就不计较这些了,如今你们也知道了,杨庄让水淹了,屋里也进了水,实在是住不了人,这才来投奔你们,俗话说,长嫂如母不是吗?大哥走的早,这皇甫家就剩下这几个人,大嫂你不能眼看着皇甫家的子孙受苦不是?”林氏赶紧上前赔了笑脸说道。
“长嫂如母?二婶,你倒是有脸说这话,俺爹的坟都让你们给刨了,现在竟然有脸说什么长嫂如母?”金玉气的浑身颤抖。
林氏赶紧说道:“大嫂,金玉,你们误会了,大哥的坟不是俺刨的,当时你们去上坟,俺一时气愤才那么说的,大哥的坟是那一年也是发大水,让水给冲了,后来这家里穷,你看这三个小子呢,除了老大成了亲在外面做活,两个儿子到现在还没有着落,这活人都顾不过来,哪能有精力顾死人?所以那坟也就那样留着了!你们不信就问小姑!”林氏赶紧转向皇甫心:“小姑,你倒是说话啊?”
皇甫老太眸色深沉的望向皇甫心,在她心里,她也宁可是个意外,而不是老二家故意这么做。皇甫渊活着的时候,最是疼这几个兄弟,任凭他们欺负他们,为这事情,她虽然知道皇甫渊是因为她,觉着心里有愧,但是还是忍不住跟他吵了很多次。后来又因为皇甫家的人将他们赶出来,皇甫渊也是一声不吭,皇甫老太更是心中怨恨皇甫渊不为自己着想的,可是自从知道皇甫渊的惨死情况之后,那怨气也就消了,心里只剩下对皇甫渊的愧疚。
皇甫心一直没有开口,可是望向皇甫老太的眼神还是含着仇恨跟愤怒,现在见大家都望向她,也就冷冷的转了头,不开口。
“她小姑,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你就说什么,难道你愿意背负着一个刨大哥坟的罪名?”林氏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皇甫心冷冷的望着外面的庭院,不悦道:“那坟是被水冲的!”
林氏一听这话,赶紧说道:“大嫂,现在你听到了吧?那坟真的不是咱们刨的,是被水冲的,上一次是冲了坟头,这一次是完全泡在里面了,可怜俺大哥啊,现在那骸骨说不定……”
“说不定怎么?”皇甫老太终于沉不住气了,沉声开口问道。
“反正现在杨庄到处是水,大嫂,如果你要迁坟,那就要快些,我可是听说那人死了很多年,那棺材跟人肉一样是烂在地里的,这被水一冲……”林氏顿住不说了。
金玉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真是……”
“谁叫你们上次不同意我们提的条件来,如果那时候痛痛快快的同意了,还用的着现在在这叫唤吗?”皇甫禄冷冷的哼了一声。
皇甫老太见他又说道那条件上来,立即沉声道:“他二叔,那宅院不是我们的,地也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能用那些东西换金玉爹,如果你们还是想着那宅院跟地,就请你们回去吧!”
“呀!”林氏惊叫起来:“大嫂,你咋这狠心?大哥当年待你可是不错,爹跟娘要休了你,是他非要留下你,为了留下你,连家产也不要就离开,大哥死也是为了你,想不到如今你竟然为了一点点钱连大哥的尸骨都不要了!”
“忘恩负义!大哥当年就应该休了你!”皇甫心也回过头来冷冷说道。
林氏大力的点点头,难得在这一次的事情上与皇甫心统一起来。
“是你们狮子大开口,想卖了俺爹的尸骨,你们还竟然有脸在这儿吵吵,你们……”金玉忍不住就要挥动手里的笤帚。
“金玉姐!”楚一清抱着阿宝缓步进入,神色平静道:“许大夫来了,你陪着娘先进屋,让许大夫瞧瞧!”
金玉赶紧一把抓住楚一清:“妹子,这事你别管,俺今天就说的不好听,这是俺皇甫家的家事,你别管!”
金玉说着,就向外推楚一清。
楚一清只得说道:“金玉姐,我不管,我只听听行吗?”
金玉这才住了手,又叮嘱道:“你只管在一边听,别说话知道吗?”
见楚一清答应了,金玉这才转向许廷:“许大夫,让你笑话了,俺娘没事,就是气闷的,请您先回去吧,一会俺带着娘去你那儿瞧!”
楚一清回身低声跟许廷说了什么,许廷也就点点头,先行离开。
金玉上前拿了一个板凳让楚一清坐下来。
皇甫老太这会儿才慢慢的开口:“他二叔,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如今咱们就直说了吧,我跟金玉爹当年就挣下两间房子,这后来的两间是金玉跟小麦挣下来的。如果你们想要,就将这四间屋拿去,但是院子里的牲畜却是人家一清的,与我们没有分毫的关系,所以你们不能动。家里还有五两银子,你们要也拿去。如今就是这个条件,你们如果愿意,这房子跟五两银子,就归你们,俺们接金玉爹回来,如果不愿意,就请你们走吧,也不留你们吃饭了!”
皇甫禄一听,自然不愿意,他这次就是冲着那大宅院来的,一听只是给这破屋,还不如他们家的新,当下就说道:“潘慧安,你想的也太好了,这破屋能值几个钱?不过几两银子,就算是加上那五两,也不过十两银子,就想着要大哥的尸骨,你别白日做梦了!”
林氏也说道:“是啊,大嫂,大嫂在我前面嫁入皇甫家,当年皇甫家的威名是什么样子,大嫂比我都清楚,如今沦落到此,大嫂您是有责任的,怎么只几间破屋就解决了呢?那楚一清不是你的干女儿么,她的东西还不是你的东西?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在地下受罪?”
“够了,别说了!”皇甫老太冷冷的向前一步说道:“皇甫禄、林湘、皇甫心,如今你们听好,当年告发皇甫家的不过是我家的一个远亲,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人,而且公公确实是参与了其中,不然不会受到牵扯!你们将全部的罪责怪到我的身子,本就不应该,如今这都过去了三十年,你们还这样说,我老婆子不认这个错!如今事情就在这儿摆着,你们被水淹,无家可归,我是皇甫家的长媳,竭尽全力给你们一个容身之地,顺便能够接金玉爹回来。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请出去吧,不送!”
皇甫老太说完,立即对赵小麦说道:“小麦,送他们出去!”
皇甫禄立即站起身来大声喝道:“我看谁敢!”
皇甫老太则沉声道:“小麦,请你叔出去!”
赵小麦跟孙明发立即准备上前。
“大嫂,你别急,咱们有事情好商量不是?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动手呢!”林氏赶紧上前打圆场。
“潘慧安,想不到这事情过了三十年,你倒不认了,我跟你说,这事情就算是你死了,你也得认,你就是皇甫家的罪人!”皇甫心突然跳着脚骂起来。
林氏立即上前拉了皇甫心一把:“她小姑,你瞎说什么,你快闭上你的嘴吧!”
皇甫心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林氏,两人正要对骂,皇甫禄就大声吆喝道:“吵吵什么?如今咱们来了就不走了,我倒是看看,这姓赵的能把咱们怎么样!老二老三,你们上前来!”
二小子跟三小子立即上前,站在堂屋里,跟赵小麦与孙明发就杠上了。
金玉当下气的不行,但是见二小子跟三小子长的都是傻大个,当下就怕打起来赵小麦吃亏,就想着出去找村长。
“楚姑娘,是谁敢上门闹事?俺大虎今日定不饶他!”突地,院子里响起男人恶声恶气的声音,就见四五个大汉,手里拿着砍刀上门,为首的正是大虎。
杨庄不过离着六十里地,这大虎二虎的名头也是听过的,如今见他们赤着膀子,上身全是伤疤,手里又拿着砍刀,皇甫禄等人就有些害怕起来。
“他爹,这潘慧安怎么还跟这些混混们有关系啊?”林氏低声问道。
“我咋知道!”皇甫禄也向后缩。
那皇甫家的二小子跟三小子,一见这光景,更是吓得腿肚子打哆嗦,直向后缩。
楚一清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我娘说的条件你们也听见了,如果答应,咱们就好酒好菜招呼着,如果不答应,就请你们出去!”
大虎立即大步上前,扬了扬手里的砍刀狠声道:“听见了没?你们如果不愿意走俺们兄弟就送你们走!俺说你们,你们也不打听一下楚姑娘是谁,竟然欺负到楚姑娘的头上来,俺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皇甫禄一干人等看着那明晃晃的砍刀有些晃眼。
“大大……大嫂,你这是干啥,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大的架势,你看这样成不,先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商量商量,如何?”林氏赶紧上前陪着笑脸道。
“好,那就给你们时间商量,不过不能在屋里,你们还是去院子外商量吧!”皇甫老太低声道。
皇甫禄等人,在大虎等人的胁迫下,只得退出了院子。
在院子外找了个阴凉地,皇甫禄一屁股坐在地上,气的直喘气:“这潘慧安如今是大发了,竟然认了个这样的干闺女,我看着,这大宅院是别想了!”
皇甫心则冷声道:“二哥,咱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潘慧安,她想用这四间破屋来顶罪,没有那么容易!”
林氏则尖声叫到:“皇甫心,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如今咱们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不原谅人家,人家又不痛不痒的,你愿意去要饭你就自己要去吧,别连累了这些人!如今你都快五十了,你二哥养到你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甫心一跳脚就站了起来,正要发作,就听皇甫禄沉声说道:“别吵了,现在形势已经这样了,你们还吵吵什么?咱家里的屋倒了,这要重新盖就需要银子,家里哪里有银子?难道咱们当真露宿街头不成?现在潘慧安有那个姓楚的撑腰,我看着咱们多要是不可能的了,你们就看看这四间屋,如果答应咱们就要了,趁着老四不在,不然的话,这四间屋还要分老四一半!”
林氏不悦的说道:“干嘛分给老四?上一次就是他狮子大开口要地将事情搅黄的,本来那姓楚的娘们答应给咱们宅院的!如今那么大的宅院,就换了这四间破屋!”
二小子跟三小子立即叫道:“爹,娘,你们快拿主意吧,这走了一路都要饿死了!”
这边皇甫禄等人在商量着,那边楚一清则让金玉去烧了茶水给大虎等人喝,自己则将皇甫老太拉到屋里说道:“娘,如今的形势摆在这儿,就是不给他们屋也行,我手里还有一些银子,大不了打发了他们!”
“一清,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但是这事情我真的想自己处理,这屋子是金玉爹当年挣下来的,如今给了他们皇甫家,我这心愿也算是了了,以后将金玉爹接过来之后,我就跟着你去大宅院住,也省得你跑来跑去!”皇甫老太拍拍她的手道。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是想心安,跟皇甫家划清界限,当下也就答应了,看看天色不早,也懒得管他们,就去厨房准备做饭。
厨房里,金玉一边刷锅,一边向外张望着,见楚一清进来,忍不住问道:“妹子,这大虎二虎咋来的这么巧?”
楚一清笑道:“哪里有那么巧,是我让许大夫去找的他们!”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道:“怪不得呢,俺说咋这么巧呢。只是妹子,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要来?俺看你进屋看到他们咋不惊讶呢!”
楚一清神秘的一笑:“金玉姐,我说过这事一定会成的吧?”
金玉一怔,突地大声叫道:“难道妹子你……”
楚一清赶紧示意她小声,低声说道:“我只是趁着这次发大水,在他们房屋上做了一些手脚,他们无家可归,一定会来求咱们,原本我想着,给他们几十两银子也就算了,可是没有想到娘竟然将屋子给他们!罢了,给就给了,反正咱们有大宅院,以后搬的远远的,不来往也就算了!”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又忐忑的问道:“只是二叔他们会不会答应?”
“现在是由不得他们不答应,杨庄的房子已经塌了,他们如果还有法子,就不会沉不住气一家人都到这儿,原本他们或许想着,赖在咱们宅院里不走,却没有想到大虎二虎他们来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上,金玉姐,你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吧,这屋子给了他们,简直是便宜他们了!”楚一清淡淡一笑,接过她手里的吹帚洗好了锅,将饽饽蒸上,又拿出鸡蛋来,准备炒鸡蛋。
金玉一听这话,也就放了心,赶紧烧火,见菜不多,大虎二虎他们还在屋里坐着,就忍痛杀了一只正在下蛋的鸡炖上。
渐渐的,那炖鸡的香味向外飘,皇甫禄一家子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本来赶了半天的路,就饥肠辘辘的,刚才也不过灌了个水饱,如今一闻着香味,那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爹,娘,你们想好了没有?人家都开始吃饭了,你们闻闻,这味道香的!”皇甫家的二小子忍不住叫起来。
“吃吃,你就知道吃,如今你都是十七八的人了,干活干不好,读书读不好,连个媳妇都没有,就知道吃!”皇甫禄忍不住教训道。
林氏不乐意道:“你说这些干什么?鲁博找不上媳妇还不是因为家里穷?上次人家隔壁庄的,要十两银子的彩礼,你又拿不出来,这亲事不黄了才怪!”
皇甫禄立即不乐意道:“你的意思是怪老子了?”
林氏低下头,不说话了。
皇甫禄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也是觉着肚子饿,最后只能说道:“这样,咱们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就别举!”
几个人一听,立即点点头,只有皇甫心冷冷的转开脸,不理他。
“那好,开始举手吧!”皇甫禄说着,就见林氏跟两个儿子全都举起了手,皇甫心则径直拿后背对着他。
皇甫禄沉吟了一下,终于说道:“如今是情势不由人,这屋子什么时候不好倒,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了,咱们如今无处可去,只能答应潘慧安的条件!”
“二哥,我不同意,我不会原谅潘慧安的,绝不原谅!”皇甫心立即站起来大叫道。
“妹妹,你也该醒醒了,你看看你现在,到什么年纪了还在做梦?咱们不可能回去了,三十年过去了,爹娘都死了,都城里还有谁会记得咱们?你四哥都能认清现实,你为什么就不能?”皇甫禄忍不住叹口气道。
“四哥?他那叫什么认清现实?不也是整日借酒消愁吗?二哥,我不信,咱们总有一天能够平反,能够回去!”皇甫心激动的大喊大叫。
“当家的,别管她,你赶紧去说咱们答应了,这中午还能吃一顿鸡呢!”林氏赶紧上前催着皇甫禄。
皇甫禄也觉着肚子饿,又被那肉味引着,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上前拍了拍那门大声叫道:“金玉,开门,我们想好了,不过屋子加五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二十两吧!”
金玉正在炖鸡,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一喜,她手里是有十两银子的,再跟楚一清借一点……正要冲出去,就见楚一清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皇甫禄在门外等了许久,见没人出来,只得又喊道:“那就十五两,可不能再少了!”
金玉见楚一清这一招果然有用,于是也就不急了,端着瓦罐里的鸡出了厨房,进了正屋,径直给大虎二虎们端上桌。
“大虎二虎,兄弟们也饿了吧,专门为你们炖的鸡,快吃吧!”金玉笑道。
大虎二虎立即起身,赶紧说道:“嫂子真是客气了,咱们两家是不打不相识,这点小事算什么,怎么还好意思吃嫂子的鸡呢!”
楚一清也上屋说道:“快吃吧,这大热天的,让你们跑来!”
大虎二虎也就不推辞,吃起来。
皇甫禄在院子外见那鸡端进去了,忍不住就有些着急,又高声叫道:“金玉,你去跟你娘说,十两,最后的价码,十两,可不能再少了,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就回去了!”
大虎正吃着一根鸡腿,听见皇甫禄在外面吵吵,立即起身站起来,叼着鸡腿到了屋外不悦的嚷道:“要走就赶紧走,大中午的在这儿吆喝什么?”说完,狠狠的将吃光肉的骨头丢在地上,又碎了一口唾沫。
“当家的,看来这潘慧安是铁了心了,你快赶紧答应吧,再答应晚了,那鸡可就没有了!”林氏扒着院门,急声的说道。
“是啊,爹,快点快点,饿死了!”皇甫家的两个小子也不耐烦的叫道。
皇甫禄见实在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得说道:“五两就五两吧,金玉,快开门!”
金玉这才慢腾腾的从屋里出来,打开院门将皇甫禄一家人放进来,那些人一进门就冲进了屋里,却只见那桌上丢的全是鸡骨头,那瓦罐里连鸡汤都没有剩下!
皇甫禄一下子傻了眼,这才不悦的说道:“金玉,如今咱们是一家人,你快杀只鸡炖炖,我们也饿了!”
“慢着!”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冷声道:“他二叔,这事情咱们还是先说好了,立下契约再吃饭吧!”
皇甫禄不悦道:“这种事情还立什么契约书?难道我还怕你耍赖不成?”
皇甫老太冷冷一笑:“不是怕我耍赖,是怕你耍赖,咱们还是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好!”皇甫老太说完,就转身对楚一清道:“一清,你去拿纸笔,我说着你写!”
楚一清赶紧去拿了纸笔,就听皇甫老太说道:“庚午年六月十四日,皇甫潘氏以房屋四间,银钱五两与皇甫禄达成协议,准许迁动皇甫渊之坟墓,从今之后,两家恩断义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不相干!”
皇甫禄一听,立即说道:“潘慧安,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迁过来,那就是一家人,怎么就各不相干了?”
林氏也说道:“嫂子,俺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要仰仗你照应么,你这样做是不是绝情了一些?”
皇甫老太冷笑道:“这屋子跟家里全部的银钱全都给了你们,如今我就剩下一把老骨头。金玉已经嫁人,成为赵皇甫氏,我这个老婆子以后就跟着干闺女住,还有什么能照应你们的?你们如果愿意,就签了这协议,这房子这两天就给你们腾出来,如果不愿意,还是那句老话,请便吧!”
皇甫禄一听,本想着日后再沾些便宜,如今见皇甫老太将话说的如此绝情,当下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能挨下来,签了那契约书。
“金玉,再去杀只鸡,就当做分别宴,吃完这餐饭,咱们跟你二叔家就是陌路人,谁也不干着谁!”皇甫老太淡声吩咐道。
金玉立即应了,让赵小麦去杀鸡。
看着皇甫禄一家子在堂屋里吃饭,皇甫老太将楚一清叫到了里屋说道:“一清,如今这心事算是了了,虽说这搬家是要挑好日子的,可是眼下情况已经是这样,咱们下午就先将东西搬过去,要不然这家人没地儿睡觉,一会我去找王婆子,看看这几天有好日子么,等到了好日子,咱们再放挂鞭炮。只是这以后我们一家都要麻烦一清你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瞧你说的,咱们不是一家人么,我正求之不得呢,这一直没有搬过去,不就是在等你么,如今这事也算是了了,不过咱们还是想办法尽快将干爹的坟迁过来,省得夜长梦多!一会你先去王婆子那儿算个迁坟的日子,这搬家的日子倒是不急,咱们先搬过去就成,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皇甫老太听了,也就点点头,当下就随便垫吧了一点,这就去找王婆子。
王婆子问了金玉爹的猝辰,又去查看了坟要迁入的坐向,算了半日,终于算出了一个日子,就在三天之后,可是因为七天之后就是二嘎子跟山丹小定的日子,这红白事有些冲突,楚一清跟金玉就有些为难。
下午,赵小麦跟孙明发也没有去地里,忙着搬家。大宅院里什么都是新的,所以家具什么的都不需要搬,被窝也做了新的,就将旧的全部留下给皇甫禄一家用,只是收拾了衣裳等重要物件搬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赵家一家人已经在新宅院里起火做饭了,虽然事情还没有解决,但是这乔迁之喜总是要庆祝的,晚上楚一清就多做了两个菜。
“楚姑娘,俺有话跟你说!”饭后,二嘎子到楚一清的面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是关于俺的亲事的!”
111赵小麦想家
楚一清赶紧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笑道:“二嘎子,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呢!”
二嘎子点点头,“那咱们就出去说吧!”
院子里,二嘎子低声道:“楚姑娘,今日发生的事情俺听赵大哥简单说了一下,俺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这小定的日子向后推推也行,家里的大事先办了!”
楚一清一见二嘎子如此,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笑道:“二嘎子,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这定亲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孙家那边不是?本来这亲事就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咱们这边再说改日子,人家孙家那边肯定是有别的想法,也幸亏只是迁坟,算不上正宗的白事,一天也就完事了,剩下的日子就给你张罗小定也来得及,只是你跟孙家那边心里别有疙瘩才好,明天就让你嫂子去找找梁媒婆,跟孙家说一声,如果孙家嫌弃不吉利的话,那这坟就先不迁了,等你们小定完再说!你放心,金玉姐跟娘那边,我去说!”
二嘎子赶紧感激道:“楚姑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些干什么,如今你在我这儿干活,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么,那这事就定了,我这就去跟金玉姐说去!”楚一清说着,就转身进了屋。
二嘎子这才放下心来,喜滋滋的进了屋。
“咋说的?”嘎子娘吃好了饭,早就在屋里等着,见二嘎子进来,立即问道。
“楚姑娘说了,如果孙家那边没意见,就先迁坟,不愿意的话,就先济咱们这喜事。”二嘎子美滋滋的,心里很是满意。
嘎子娘白了嘎子一眼:“你这个傻孩子,你还美呢,人家孙家那边都没过门,能说不愿意吗?这迁坟虽然算不上正宗的白事,但是也是个不吉利不是?这两个日子挨得这样近,也不知道这赵家是不是有意的!”
二嘎子赶紧说道:“娘,你在这儿,你也看到了,这嫂子的二叔是突然找上门的,这事情也是突然定下来的,再说跟孙家的亲事,是一波三折,这好不容易要成了,楚姑娘跟嫂子是比谁都高兴,怎么可能会故意的呢?娘,你这样说人家楚姑娘俺可不愿意!”
嘎子娘冷哼了一声:“就你傻,当时算计着被人卖了,如今好不容易要结亲了,又出了这档子,你还傻兮兮的跟人家说好话呢!嘎子,俺跟你说,你抽空去孙家村一趟,就去跟山丹说,让她礼金多要,还有,这事就说不吉利,要小定完再迁坟!嘎子,娘这都为你好,你想想,这礼金要下来,山丹拿着,这成了亲还不是你的?不要白不要!”
二嘎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即站起来道:“娘,你怎么又这样?你看楚姑娘跟嫂子,这几日操心俺的亲事,出了多少力?这礼金也都是按照村里的规矩给的,不多也不少,正合适,你为啥又要整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再说如果山丹真的是那种人,那这亲俺也不结了,人家楚姑娘跟赵家是掏心掏肺的对咱们,咱们能这样算计人家吗?你也不想想,凭俺自己的能力,俺能住着大瓦房吗?能娶上那么好看的媳妇吗?”
嘎子娘被二嘎子说的哑口无言,可是心里还是不服气,上前狠狠的点着嘎子的额头骂道:“你个傻小子,你个傻小子,以前的时候就那么伶俐,这遇到大事情了,竟然变傻了!你是不是让那姓楚的给你灌了迷魂汤子?”
二嘎子厌烦的将嘎子娘的手拨开:“娘,你再这样,俺就送你回去,这好好的事情,俺不能让你给搅黄了!”
嘎子娘气的呼呼的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哼哼:“儿大不由娘啊,这还没成亲呢,就打算不要这个老娘了,小兔崽子,你也不想想,你爹死得早,俺是又当娘又当爹的,将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孝敬你娘的?”
二嘎子赶紧上前关上房门,生怕楚一清他们听见,对着地上的嘎子娘说道:“娘,你别闹了成不成?你再这样闹,这亲俺也不结了,你拿五十两银子的赎身金给楚姑娘,俺跟你回去,成不?”
嘎子娘一听这话,不嚎了,站起来就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俺如果有五十两银子,俺早就给你娶个城里的小姐做媳妇了,还用的着在这儿受这份闲气么?”
二嘎子趁机上前说道:“娘,你看,你自己也说了,如果不是楚姑娘,凭咱家以前的条件,人家孙家那么好的闺女,能跟俺吗?人家还不是看在楚姑娘的份上?所以,你就别折腾了,等成了亲,俺跟山丹一定好好的孝顺你!”
嘎子娘这才慢慢的消停下来,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直骂二嘎子是傻蛋。
楚一清当即将事情跟皇甫老太、金玉说了,皇甫老太也说道:“这小定日子是早就定好的,不能改,我看实在不行,咱们也别去问孙家,这是本就好事多磨的,等小定之后再迁坟吧!”
金玉也说道:“是啊,妹子,二叔他们都签了契约的,不怕他反悔!”
楚一清还是觉着不太放心,这事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是尽快解决的好,当下还是决定让金玉与梁媒婆去给孙家的说说,这迁坟算不得什么白事,或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呢!
第二日,金玉只得提了礼物去了梁媒婆家,梁媒婆听了这事,也有些犹豫,但是看在金玉提去的礼物份上,就说道:“俺去给你说说,这孙家也是讲理的,应该是能答应的!”
金玉赶紧说道:“如果人家不答应,婶子,你也别为难他们,关键别让人家觉着心里有根刺就成,能答应最好,俺们家这心里也感激!”
梁媒婆一听这话就放心了,赶紧说道:“行了,俺知道怎么说了,你就在这儿等消息吧!”
梁媒婆到了孙家,一进门就笑道:“恭喜恭喜,这眼看着小定的日子近了,这成亲的日子就要定下来了,山丹姑娘,你可要抓紧时间绣嫁妆才是!”
山丹立即羞红了脸,躲进了屋里。
山丹娘立即迎上去道:“这不多谢嫂子你么,给俺家闺女说了门这么好的亲事!不过这眼看着小定的日子近了,人家那边有什么讲究没有?”
“能有什么讲究啊,咱们这两个村子挨得不远,这风俗都是一样的,人家那边说了,小定的东西跟风俗是一样的,不过这彩礼方面,你们还有别的要求不?人家可是非常重视这门亲事的!”梁媒婆笑道。
“咱们家都是讲理的,没有啥要求,就按咱们这里的风俗,左右是两个孩子过,只要两个人合得来就成!”山丹娘立即说道。
“俺就说么,你家是讲理的,这事也好办,俺就喜欢跟你家这样的人家打交道!今个儿来,一是问问你家彩礼的要求,再就是赵家这几日发生点事情,赵家老爷子不是在二十年前过世了么,结果那边发大水,被水淹了坟,赵家选了个好日子准备迁坟,就在小定前四天,怕你们家有说道,让俺过来问问介意不,如果介意那就等着小定之后再迁。山丹娘,你咋想的,说说吧?”梁媒婆趁机将事情提了出来。
山丹娘一愣,紧接着笑道:“这没小定,山丹就还不是人家的媳妇,咱们咋还能管着人家的家事呢!再说这迁坟算不得白事,不碍的!”
梁媒婆一听,立即欢喜的拍了大腿,“山丹娘,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俺早就跟赵家说了,说你家是懂理的,不会在意,可是人家赵家也说了,要尊重你家,这诚意是在这儿摆着的!不过这样也好,赵家也承咱们这边的情不是,也现出人家尊重咱们来!那俺就这么回,山丹娘,你们家可真是结了一门好亲事,们都户对的,都这么讲究,懂理!”
山丹娘自然知道这做媒婆的,都是见人说人话,叫鬼说鬼话,当下也就笑笑,将梁媒婆送了出去。
金玉从梁媒婆那儿得了信,心里自然是欢喜,立即回家跟皇甫老太、楚一清说了,于是就开始准备迁坟的事情。
到了迁坟的日子,除了赵家的人,赵小麦还请了乡亲们一起去,这些乡亲们是去抬棺的,生辰八字也都让许廷算过,不能相克的。因为年岁多,棺材已经抬不起来,就需要金玉爹平辈的人用手拾骨,所以也就让皇甫禄一起去。许廷懂风水礼节,于是也跟着。
皇甫老太先在坟前烧香,说了迁坟的原因,待说完之后,坟上面支上棚子,不能让尸骨见光,这才开始挖坟。
杨庄被水淹了之后,那坟早就进了水,将水排净之后,在许廷的指引下,将原来棺材底下的血土再往下深挖八寸后,这才开始拾骨,将尸骨放在了火匣子里盛放。
“起棺!”随着许廷的一声大喝,抬棺的乡亲们将火匣子抬了起来,四人,一人一个灵头幡。
“爹,跟俺回去吧!”赵小麦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在前面撒着买路钱,全是红色5洞纸钱。
上家村后山上的墓穴早是许廷看好的,也已经准备好,将金玉爹的尸骨埋进去之后,又立了一个石碑,拿红线绑了纸钱烧了。
“娘,爹的坟迁好了!”办完这一切,赵小麦终于回身跪在皇甫老太面前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抚摸着金玉爹的石碑,忍不住老泪纵横。
傍晚,赵小麦给了抬棺的乡亲红包之后,这迁坟的事情总算是消停了。
“爹,包着多少钱?”皇甫老二家的二小子鲁博凑到皇甫禄的面前问道。
皇甫禄不悦的转身,狠狠的敲了鲁博的头道:“钱钱钱,这拾骨能有几个钱?你跟三小子,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还不如人家一个女娃子!”皇甫禄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这迁坟这么大的事情,少说也得需要十两银子,那楚一清连眼睛眨都不眨,当时就是你们催,急急急,现在好了,咱家就落下一处破房子加五两银子!”
皇甫鲁博被骂了一顿,顿时缩回了身子,乖乖的跟着皇甫禄的身后向家走去。爷两个还没到家,就见林氏急慌慌的跑了过来说道:“当家的,不好了,老四找到咱家去了,说是要跟咱家分房子呢!”
皇甫禄一听,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分房子?就四间破屋,有什么好分的?现在他有能耐跑这儿来分房子,今天去起坟的时候,他咋不挡挡呢?”
林氏赶紧说道:“你当老四没挡呢?他还没上前呢,就被大虎二虎那几个混混丢了出去,连那坟都不能靠近!又因为你领人去的,人家杨庄的村长也不能拦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将坟起走!”
皇甫禄一顿,终于反应过来:“我说呢,这起坟的事情咋这么顺利,原来这又是那个楚一清在搞鬼!”
林氏也气道:“老四拦不住楚一清,但是能来跟咱们要房子,现在就跟老四媳妇一起赖在家里呢!你说说,一共就这几间屋,再让老四分点去,这可咋整?”
皇甫禄气哼哼的向家走:“老四的屋都好好的,他凭啥要这屋,我这就回去,看那老四还能说出啥混不吝的话来!”
林氏见皇甫禄这样说,心里也就有了一个底,跟着皇甫禄就回了家。
皇甫老四跟老四媳妇正在屋里打转呢,见这四间屋,虽然旧,但是平日里维护的很好,一点水都不露,另外两间却是新盖的,加上个小厨房,勉强算是五间屋,卖了也是值几两银子的。
“他爹,你不说赵家就是出个大宅院也愿意换大哥的尸骨么,怎么如今就捞着几间屋?”老四媳妇不悦道。
老四平日里因为是花女人钱,所以虽然会混不吝,但是也有点怕老婆的,当下就低声道:“是二哥沉不住气,那在杨庄的房子一倒,就偷偷的跑了来跟潘氏做了交易,换做是我,我至少也做大宅院!”
老四媳妇恨声道:“嫁给你们皇甫家,老娘算是倒了半辈子霉了,你说说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让老娘伺候了一辈子,这终于能见到一点好处,又让你二哥占了先去,俺可不管,你答应给俺买金镏子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老四赶紧陪着笑脸道:“孩子他娘,你放心吧,就算是这几间屋,二哥也不能独吞了!老三迂腐,不肯来,那就咱们跟二哥分这屋,我觉着,潘氏除了给这屋,一定还给了银钱,你就等着好吧!”
老四这边打着如意算盘,那边老二就进了屋,一见老四,忍不住冷沉脸道:“你咋来了?”
老四立即上前陪着笑脸:“二哥,你说我咋来了,你怎么能私自让潘氏将大哥的坟迁走呢?大哥的坟是皇甫家的,我好歹也是皇甫家的一员吧?”
老二冷沉了脸,恨声道:“你还有脸说?当日我的屋塌了,你连一晚上都不肯让我们借宿,这会儿你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老四立即哭丧着脸说道:“二哥,我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就三间屋,还有两个没出嫁的闺女,哪里有二哥住的地方?再说我也不是没有管二哥啊,不是在屋前搭了个棚子么,是二哥嫌辛苦,不愿意住而已!”
“闭嘴!这大雨的天气,一个草棚子能挡住什么?家里的被窝全都泡在了水里,如果不是还有大哥的坟做筹码,我跟你二嫂还有鲁博他们,现在就露宿街头了!我知道你是打着什么算盘,想要跟我分屋是不是?我还就告诉你,这几间屋都不够我们住着,你想着分一丝一毫那是不可能!如果你是来做客,恭贺我们乔迁之喜,那今晚上咱们兄弟就喝两杯,如果不是,那就请走人吧,再纠缠,别怪我翻脸无情!”皇甫禄说着,就起身准备送客。
老四一听这话,那火气也就蹭蹭的窜了上来:“二哥,你不怪自己沉不住气,搞砸了事情,还这儿有理了?我就明说了吧,有人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只要咱们坚持那些条件,楚一清最后会答应的,都是你,现在就换了几间破屋就当了个宝!”
皇甫禄一听,就觉着这里面有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啥?谁跟你说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皇甫老四见已经这会了,那事情也就瞒不住,低声说道:“其实在潘氏带着楚一清上次来找咱们之前,有个男人来找过我,说是楚一清有很多钱,这潘氏又对她有恩,只要咱们开口,她就会拿钱出来帮助潘氏,所以上次我才会要那宅院跟地,虽然没成功,但是这次大哥的坟被水淹是个契机,我本来想着跟你一起来谈条件的,谁知道你却自己跑来了,直到今天去迁坟,我才知道,二哥啊二哥,你这才是办了件糊涂事啊!”
皇甫禄一把将老四拉到一边:“你说楚一清的事情是有人告诉你的,你不是问的那杨家二闺女?我可是记得你年轻那会就跟杨氏眉来眼去的,还以为你背着弟媳妇跟那杨氏……”
皇甫老四气的不行:“二哥,这都啥光景的事情了,你咋还说?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是有人告诉我的,那人衣着不俗,像是城里人,或许是楚一清得罪了什么人也说不定!总之这次的事情是被你搞砸了!”
皇甫禄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后悔,当时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确实是答应的仓促了一些,这来到上家村几日,他才知道楚一清的势力有多大,这全村的地都是楚一清的不说,光那宅院这七村八乡的都没有,据说还给家里雇着的长工说媳妇……回头看看自己家已经到了说亲年龄的两个二小子,皇甫禄的心里就只觉着窝囊,竟然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宅院里,皇甫老太将灵位摆在了堂屋里,摆上一只鸡,一壶酒,然后又点了三支香,双手合十的拜了一拜,这才插在香炉里,然后望着皇甫渊的牌位说道:“他爹,你终于回来了,咱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人家一清,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咱家顺顺利利的,保佑一清跟阿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皇甫老太上完了香,又招呼了楚一清、金玉、赵小麦跟麦香,让他们跪下来,给他们一人一炷香,让他们给皇甫渊上香。
上完了香,金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擦眼泪道:“娘,如今您的心事终于了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皇甫老太也喜悦的点点头:“这样百年之后,我也有脸去找你爹!”
楚一清赶紧上前道:“娘,别说这些伤感的话,今天咱么一家团圆,也算是个大喜的日子,我炒了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就喝一杯!”
皇甫老太也喜道:“好好好,这压在我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不管咋的,这是喜事,也将嘎子娘请来,咱们好好的喝上一杯!”
金玉听了这话赶紧去收拾,一会儿端上菜来,又将嘎子跟嘎子娘请了来,一家人在院子里,围坐着,说起三天之后的小定来,也是越说越喜庆。
嘎子娘突地开口道:“老姐姐,要说这孙家的确是讲理的,如果不是人家同意,这迁坟的日子恐怕还要向后拖,哪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啊!俺这手上就是没有钱,如果有钱,怎么也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孙家!”
话听听音,皇甫老太听出嘎子娘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应声。
楚一清笑道:“这孙家的确是个讲理的,梁媒婆一去说,人家就同意了,我看这样,就当做感谢孙家,这小定的时候给山丹买副镯子吧?”
金玉暗暗的扯了扯楚一清的衣角,正待要开口,就听嘎子娘说道:“那是应该的,怎么也要多谢谢人家!”
金玉见这事定下来了,当下心中就有些不乐意,趁着吃晚饭涮碗的空挡,金玉就压低了声音跟楚一清道:“妹子,你看嘎子娘,她就是想要点好处,你咋还顺着她?这二嘎子成亲,是咱家一手包办的,她一分不出,还说那些话,可不能惯她这个毛病!”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当我瞧不出来呢?我也看出嘎子娘的心思,可是这事是多亏了人家孙家不计较,你可能不知道,眼下你四叔在你二叔家闹腾呢,今日也是,他想着靠前的,被大虎二虎挡了回去。晚几日,这迁坟的事情恐怕还有变故,所以给山丹买副镯子也不多,咱们不看嘎子娘的面子,就看孙家的!”
楚一清这样一说,金玉这才消了消气,低声说道:“好吧,那就这样,可是这条件可再也不能加了,你手上的银钱也不多,这二嘎子还要传谏,成亲,那都需要钱,这眼下地里又没有收成,就靠醉仙楼那几个钱,妹子,你可要省着点花。还有,这迁坟的钱,俺会想办法还你的,真的!”
楚一清一开始没有多大的反应,听了金玉最后这话,当下就不乐意起来,立即擦擦手站起身来:“金玉姐,刚才我也在干爹牌位前上香了,你还跟我说什么迁坟的钱?你再这样外道,我可真的生气了!”
金玉赶紧擦干净了手,拉着楚一清的双手说道;“好妹子,行了行了,俺不说了还不成吗?不过这几日又是忙二嘎子的亲事,又是忙着迁坟的,地里虽然有孙明发跟二嘎子照看着,但是他们终究不懂,明日俺跟你去地里看看,看看哪儿还有活计,可别让家里的事情耽误里地里的活。”
“金玉姐,你就放心吧,这几日虽然忙,但是有空我就去地里看的,这地里是有活儿忙,但是还能缓上几天,但是眼下先要买一块地,将西瓜种上,施肥的事情还能拖几天,这种西瓜却是紧要的。”楚一清皱眉道。
今日趁着迁坟的空挡,楚一清也去看了几块地,但是都不甚满意,这心里也正着急着。
“赵家屯的地怎么样?”金玉突地叫道:“赵家屯的地跟咱们上家村的地临近着,也好管理,不行咱们明日就去看看有合适的不?”
楚一清想了一想,也只能如此。
第二日,赵小麦听说楚一清要去赵家屯买地,就自告奋勇的拉着两人去,算起来,他自从到了上家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虽然两个村子临近,但是心里终究有些疙瘩,不愿意回去。
现在村外看了一圈,楚一清在紧邻着上家村的地界上找到了大约五亩左右的地,正荒着,什么都没有种。
“这是……”赵小麦看着那地想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道:“这似乎是赵大员外的地,这赵员外以前也是俺村子里的,后来去镇里做生意发了财,就举家搬走了,这地可能就荒了下来!”
楚一清上前看了看那土质,半沙土,种西瓜也适合,当下就决定让赵小麦带着去找村长,商量一下买地的事情。
一进村子,赵小麦赶着马车,就引得村里很多人围上去看,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叫道:“呀,这不是赵家那二小子么,当年去给人当上门女婿的,咋的,这富贵了,回来看你哥哥嫂子了?”
赵小麦也认出那人是原先隔壁的大爷,当下就笑道:“大爷,您身体还硬朗呢?是俺,俺是小麦,俺回来了!”
那老人当下围着那马车看了一圈,啧啧叫道:“真不赖,二小子,你是长本事了,有这么壮一匹马,咋的,在外面做生意赚钱了?”
赵小麦嘿嘿的笑道,不答,正待要告辞,人群里就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来,眉眼之间跟赵小麦相像,望着赵小麦良久,这才恨恨的转身走了。
赵小麦看着那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赶着马车去了村头的村长家。
赵家屯的村长叫做赵华,六十多岁,是赵家屯赵姓之中辈分最高的人,赵小麦叫他祖爷。
临来的时候,赵小麦从杀猪匠那儿割了两斤肉,一见赵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祖爷,就将肉提到赵华的面前恭敬道:“祖爷,俺是小麦,麦芽子,俺记得俺吗?俺回来看你来了!”
赵华眯了眯眼,打量了赵小麦良久,才叫道:“是麦芽子?你这孩子,咋一走就是这些年?俺听说你就在上家村,也不远,咋不回来看看呢?是不是还为当年的事情……”
赵小麦立即打断道:“祖爷,这次回来是陪着俺家妹子买地的,俺看着村外荒着一片地,像是赵大员外的地,是不是?”
赵华立即点点头:“那地的确是赵大员外的,都荒了几个年头了,赵大员外去了镇子住,家里也没个人,咱们这儿地又不长东西,所以村里人不种他家的,就荒了下来,咋的,你要种那地?”
赵小麦嗯了一声“俺家妹子想要买下来,不知道祖爷赵大员外住在镇里什么地方?俺家去找他就成!”
赵华挥挥手,“不用去镇里找他,这地俺就能说了算,赵大员外就地托付给俺了,早些年,他就想卖,但是没人买,现在有人要了,也不多,五百个大钱拿去吧,这价格是赵大员外开的,这钱人家是不要的,说是捐给村里!”
赵小麦没有想到这么顺利,立即就回身去跟楚一清、金玉商量了,当下就决定付钱买地。
“这位就是上家村的楚姑娘?”赵华上下打量了楚一清一眼,笑道:“富贵经常说起你来,说你是村里的大户,今日一见果真是奇女子!是你要买这地?”
楚一清赶紧笑道:“祖爷,您客气了,一直也没有机会来拜访你,这次如果不是赵小麦引路,我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呢!”
赵华笑笑:“楚姑娘,如果是你买这地,俺就厚着脸皮跟你谈谈条件。你种的那小麦俺去看了,俺活了这大把年纪,一辈子跟这地打交道,也没有见过那么健壮的小麦,你那大棚俺也去看过,确实是神奇,不过俺说句话,你别不爱听,这楚寒,都穷,只有楚姑娘你富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说这种地的法子,咱们老一辈的规矩,是不能藏着掖着的,俺早就想去拜访一下你,想跟你讨教一下这种地的技巧,不知道楚姑娘你……”
楚一清立即笑道:“祖爷,这种地的法子我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只要祖爷开口,我自然会帮忙!”
赵华一听,立即喜道:“当真?”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有想法教乡亲们种地,可是乡亲们只顾着出去赚钱,有几个人将精力放在这地里?原本我想着明年,乡亲们看见我种地致富,这心思就能回来一些,既然现在祖爷提出来了,我就讲话撩在这儿,我楚一清不是那种自己富了不管乡亲们的人,今年大家都种上了玉米跟豆子,今年就算了,等到明年,如果乡亲们真的想跟我楚一清一起干,只管到上家村找我便是!”
赵华一听这话,当下就说道:“好,那俺就做主了,这五亩地就收你五百个大钱,这地契都在俺这里,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咱们就钱货两讫!”
楚一清自然欢喜,仔仔细细的看了那地契,见没有什么问题,也就立即取了五百个钱出来,交给赵华,这笔生意就算是做成了。
从村长家出来,楚一清就问金玉道:“赵大哥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吧?你要不要跟赵大哥去家里瞧瞧?我看这村里有杂货铺子,去那里买点点心酒的拿着,也省得让人笑话。”
金玉摇摇头:“妹子,俺给你说过,赵小麦没爹没娘,跟他大哥又不合的,这多少年都不走动了,看什么看?还是算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那地俺看着荒了很久了,要让人赶紧整饬出来才是!”
楚一清一听金玉如此说,也准备回村,却见赵小麦怔怔的站着,扯着马缰,向着前面望着,眼神很是伤感。
“赵大哥,你也许久没有回村子了,现在时候还早,我跟金玉就先去整饬那块地,你回村子转转吧,刚才在村头,我看村里很多人都热情的跟你说话呢!”楚一清说着,上前将金玉拉下来,“走吧,咱们去看看那块地!”
金玉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妹子,咱们又没拿家把什,怎么整饬,难道用手拔草啊?”
楚一清则不理她,照旧拉着她向村外走,一回头,就见赵小麦朝着她感激的笑。
“金玉姐,你怎么就没看出来,赵大哥是想家了!”楚一清低声道:“不管如何,这都是赵大哥长大的地方,这么些年没回来,他自然想要看看转转的!”
“啊?”金玉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但是又紧跟着叹口气:“妹子,不是俺不让你大哥回来,是……哎,一言难尽啊!”
------题外话------
感谢夏楚荷跟含含的钻钻,还有小妖过生日送花跟钻钻的亲们,俺再唠叨两句,到月末了,啊,亲有票的跟进投来吧,莫要浪费了,么么
112定亲出状况
楚一清笑笑,不语了。其实之前她也听金玉说过,赵小麦跟他的大哥大嫂有些矛盾,但是随着时间过去,赵小麦还是顾念着亲情。
楚一清跟金玉去了那荒地,看到这地确实是荒废了很久,草都有半人高,草根也深深的插入地里,整饬起来麻烦不说,还要用肥养地,这西瓜喜农家肥跟磷肥,只是上次积攒的肥料已经全部用上,看来还要去刘老三那儿运肥料。
“妹子,这地太瘦了,家里的肥都用在花生地里了,这可怎么办?”金玉一边用手费力的拔草,一边发愁道。
“咱们地窖里不是还有小土豆么,那些太小的发麻不能吃,只能喂猪,这一次,咱们拿小土豆去跟刘老三换猪粪!”楚一清沉吟了一会,说道。
“是啊,妹子,你瞧俺,早就忘记那些小土豆了,这一直忙,也没有顾得上给人家刘老板送,只是二嘎子小定的日子近了,还要准备衣裳包袱,妹子又答应了人家一对银镯子,这都需要准备的,恐怕没空去刘老板那儿呢!”金玉担心道。
“这种事情让二嘎子跟孙明发去就行,赵大哥在家里看着地里,咱们两个进镇子准备下定用的东西,正好王后生那儿我许久没去,也不知道他的生意怎么样了!”楚一清说着,抬头就见赵小麦赶着马车出了村,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感伤。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明日让二嘎子带着孙明发去刘老板的猪场拉粪,这边的地让麦香爹带着人来整饬,多叫几个人,一天也就整完了,咱们去镇里给二嘎子办小定的东西!”金玉赶紧说道,放开手里的蒿草道:“妹子,这日头也毒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下午再来整饬这地吧!”
楚一清本就是借着机会让赵小麦缓解一下思乡之情,如今见赵小麦回来了,自然是同意,两人上了马车,径直朝着上家村而去。
买地的事情很顺利,皇甫老太也高兴,直说最近的事情是越老越顺了。
一回到家,楚一清立即将西瓜种拿出来,用热温水浸泡消毒之后,就开始催芽,先将种子浸泡在常温的清水中两个时辰,然后将种子包入细纱布中,在温水中搓洗,一遍一遍,直到水变得清澈才停止。
打开纱布,擦去种子上的水分及粘质,就将种子放在室内温暖有阳光处晾晒两刻钟,待种子呈干散后,又将种子摊平于三层细密的湿布上,摊放的时候大约二三厘米后,然后仔细小心的又包上三层湿布覆盖,放在了碗里。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晚上楚寒的气温普遍低,不到三十度,楚一清只能将它放在炕头上,开始烧炕,因为第二日下午要进行翻动,家里的人都不在,楚一清就特地嘱咐了皇甫老太,反正第二日是白日,气温回升,不用烧炕,只需要翻动一遍种子即可。
晚上,楚一清将第二日要做的事情布置好之后,赵小麦就出去找第二日准备上工的人。
半个时辰之后,赵小麦找齐了人,又去河里洗了澡,这才进屋,将要换洗的衣服放在一边,换上干净的亵裤。因为天热,赵小麦一般赤着上身睡觉。
“人找齐了吗?”金玉一边收拾炕,一边问道。
赵小麦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
金玉停住手中的扫炕笤帚,忍不住问道:“麦香爹,你咋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小麦赶紧摇摇头,脱了鞋就躺下道:“快睡吧,明日你还跟妹子去镇里呢!”
金玉正待要细问什么,却听得赵小麦打起鼾来。
“怎么快就困了?”金玉皱皱眉,只得在他旁边躺下来,扯了棉单给他盖住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身后金玉的呼吸均匀了之后,赵小麦这才缓缓的张开眼睛,愣愣的望着窗外的满月。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就起床准备早饭,赵小麦则帮着套好了马车跟牛车。
楚一清将阿宝抱进正屋,交给皇甫老太:“娘,今天可能回来不早,要准备二嘎子小定的物件,所以阿宝就让你费心了。”说完,楚一清又对麦香说道:“麦香,今天中午早点回来给姥姥做饭,你爹的饭你就不用做了,我拜托了李家嫂子!”
麦香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轻快的应了一声。
“一清,你就忙吧,别挂心这挂心那的,我抱着阿宝也能做了饭,左右不过热一下饽饽。”皇甫老太也说道。
“娘,昨晚上我割了一些蒜苗在厨房,如果中午不想做菜的话就吃蒜苗蘸酱。今日去镇里,我再去卖点肉跟骨头,我们也好久没有开荤了,再加上嘎子娘在这呢,不能亏待了人家!”楚一清赶紧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这家里的事情你拿主意就成!”
楚一清这才应了,然后又去地窖里,看着二嘎子跟赵小麦将一筐筐的小土豆装在车上。
“嘎子,这是我给刘老板的书信,他看了自然会明白。这信一定要揣好,可别丢了!”楚一清将书信交给二嘎子。
二嘎子赶紧接过,恭敬道:“楚姑娘,您就放心吧,丢不了!”
赵小麦却突地望着二嘎子对楚一清的恭敬表情发愣,似乎若有所思。
“赵大哥,你怎么了?”楚一清刚要转身,就见赵小麦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哦,没,没什么……妹子,这小土豆都装上车了,你看还有什么吩咐的没?”赵小麦这才回神,立即掩饰了神情,问道。
楚一清皱皱眉,忍不住问道:“赵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赵小麦立即摆手:“能有什么事情啊,你跟你金玉姐一样,就爱瞎琢磨!快走吧,这时间也不早了!”
赵小麦这边正说着,那边金玉就开始叫了,油包里包着几个饽饽放在了随身的包袱里,又提了一瓦罐水,放上一只大白碗,准备在路上喝。
“妹子,现在天热得早,咱们要赶紧走,省得路上热的难受!这早饭俺带着了,咱们路上吃!”金玉一边说着,一边爬上车。
楚一清当下也顾不上赵小麦,又去看了看阿宝,这才跟家里人告辞。
清晨走的早,路上还算是凉爽,楚一清头上戴着斗笠,遮挡着阳光,想起赵小麦来,就问金玉道:“金玉姐,昨天晚上回去,赵大哥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金玉正在啃饽饽,一听这话便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啊?咋了?”
楚一清当即就觉着自己多心了,轻笑道:“没事,今天早上赵大哥在那发呆呢,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心事!”
金玉立即笑道:“他能以后什么心事啊,现在咱家托你的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他不愁吃不愁穿的,能有什么心事?”
楚一清想想也是,也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到了镇里之后,楚一清先跟金玉一起去了首饰店,挑了一副喜庆花样的银镯子,又去了成衣店。
见楚一清看那些已经做好的衣裙,金玉忍不住道:“妹子,这小定一般送上两身裙子就成,咱们扯块花布,这裙子也做起来简单,今晚上回去,一晚上也就做出来了,不用买这成衣,实在是浪费钱!”
楚一清笑道:“这几天已经够累的了,哪有时间做衣裙,我看就挑两身现成的,家里的活实在有些多!”
金玉只得听楚一清的,可是又忍不住唠叨起银钱来。
“金玉姐,瞧你节省的,以后我将银钱放在你这儿也就放心了!”楚一清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
金玉一怔,搞不清楚一清是说笑话还是认真的,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道:“妹子,俺可跟你说了,俺可不能管家,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心思!”
楚一清眨眨眼睛认真道:“我一直有这样的心思啊,金玉姐,这些日子虽然忙,但是你一直坚持晚上跟麦香学字算数不是?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也知道你的学习进度,这节日我寻思着,经过这段日子的锻炼,你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我就想着将管家的事情交给你!”
金玉立即摆手道;“妹子,这可使不得,俺学字算数是让麦香逼得,这个麦香,整日里跟在俺身后烦俺,俺没有办法,俺终究是个当娘的不是,不能让麦香瞧不起,所以俺就硬着头皮学得,妹子你可别误会!”
楚一清一边挑好了两身衣裳,付了银子,一边笑道:“我误会什么啊,高兴还来不及呢,金玉姐,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金玉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别发愣了,咱们今天还有很多事呢!”楚一清赶紧拉了一把她,又扯了两块红色的包袱皮,这才跟金玉吃了成衣店。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阳光格外的毒辣,楚一清跟金玉去了路边的馄饨店,简单的吃了一些,便直接去了王后生的摊子。
如今王后生已经租了门面,不再是以前简陋的摊子,简单装修的门楣上挂着豆腐王三个黑色大字。
因为是中午,没有什么客人,店里只有桃丫一人在看店,一见是楚一清,赶紧迎了上来:“楚姑娘,您来了,可是好久没来了!”说着,便请楚一清跟金玉坐下,又倒了水。
“最近是有些忙。对了桃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皇甫金玉,你跟着一起叫金玉姐就成了!”楚一清将金玉介绍给桃丫,又道:“以后说不定我没空来店里,金玉姐来也是一样的!”
金玉一听,脸色立即涨红了,但是跟着楚一清这些日子,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便平静下来,朝着桃丫点点头笑了一笑。
“金玉姐好,以后还要依仗金玉姐多多的照顾了!”桃丫赶紧俯身行礼。
金玉哪里受过这样的大礼,当下更是不好意思起来,但是还是使劲撑住了门面,上前扶起桃丫道:“妹子,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桃丫笑道:“这是应该的。”又问道:“楚姑娘,金玉姐,你们可吃了午饭?反正这会儿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咱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楚一清淡声道:“就是害怕麻烦你们,所以我跟你金玉姐是吃了过来的,怎么王后生不在吗?”
桃丫赶紧说道:“这会儿是中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光明就回去做点豆腐干什么的,多卖一点就多挣一点。”
听桃丫这么说,楚一清才发现店里的另外一面,有两个橱窗,分别摆着豆腐跟豆腐干。
见楚一清注意到那豆腐干,桃丫赶紧说道:“这豆腐干的销量也不错,尤其是配上楚姑娘教的做的法子,卖的很快,这不,昨晚上做了两百斤,也就剩下这些了,光明恐怕不够卖的,这才回去做一些。这个月生意很不错,利钱光明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楚姑娘来。”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最近还有人来捣乱吗?”
桃丫赶紧答道:“楚姑娘放心吧,还有上官老板,对我们也很是照顾,这不昨日还跟衙门的捕头一起光顾,吃了两份臭豆腐,上官老板说,以后这铺子他会让人罩着的,光明给他银子,他怎么也不收,可真是大好人!”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他!”当下想起豆腐皮的事情来,就先跟桃丫告辞,去了王光明家。
因为天气炎热,王光明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熬豆浆什么的,正在磨着豆子呢,见楚一清跟金玉上门,立即高兴的迎上去:“楚姑娘,好久不见了,最近很忙吗?”
楚一清跟他客气了几句,就让金玉去屋里歇着,自己则跟王光明在院子的阴凉地里商量起豆腐皮的事情来。
“楚姑娘,那豆腐皮俺试了很多次,就是不太成功,俺想来想去,可能就欠缺最后一步!不过最近城里有了冰,因为天热,上官老板害怕吃食放不住,特地建了一个大冰窖,听说从雪山拉冰呢,俺就想着,能不能用那冰试一下!”王光明突然说道。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上官宇竟然肯耗费人力财力从雪山拉冰,既然这样,这冰光是用来保鲜食物就太可惜了,眼下正是酷暑,不如做点雪糕或者冰豆沙什么的尝一尝。
楚一清当下就决定去醉仙楼,让王光明等她的好消息。
楚一清一到醉仙楼,张掌柜就赶紧迎了出来,将她们迎到雅间里抱歉道:“楚姑娘,可真是不巧,今个儿东家不在,去都城了,刚走了三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不过东家临走的时候吩咐过,楚姑娘如果来,就好生的伺候着,有什么事情等东家回来再说!”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笑问道:“上官老板去都城干什么?可是有生意要谈?”
张掌柜讪讪的笑笑:“东家的事情,小的也不好多问,这事,小的还真的不知道!”
“那醉仙楼的事情,张掌柜可以做主吗?”楚一清又问道。
张掌柜立即道:“回楚姑娘,小的不能做主,东家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切等东家回来的!”
楚一清皱皱眉,看来今天的事情是谈不成了,当下也就不再久坐,站起身来告辞。
张掌柜很热情的将楚一清两人送出去。
转过拐角,金玉低声说道:“妹子,桃丫不是说昨日上官老板还去过她的铺子么,这张掌柜咋说上官老板三天前就去了都城?而且不等咱们说什么事情,那张掌柜就一口回绝,真是有些奇怪呢!”
楚一清淡淡一笑:“金玉姐,你的观察力越来越好了,这个张掌柜的确是有些问题!”
金玉一听,立即急道:“那怎么办?上官老板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楚一清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先别慌,遇事一定要冷静,这样才能更好的解决!”
金玉讪讪的笑道:“俺就是容易急躁!”
“其实这事情也简单,咱们去上官府找找看看就知道了!”楚一清一笑,让金玉上车,两人去了上官宇的府邸。
远远的望着那高门大院,楚一清低声的吩咐了金玉,金玉听完咬咬唇,扯了扯衣襟,这才下了车,走向上官府。
“这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豆腐王有生意要找上官老板商量。”金玉上前福了身子行了礼说道。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门外,见金玉一身布衣,就大声嚷嚷道:“什么豆腐王,没有听说过,这种小生意去醉仙楼找张掌柜吧!”
金玉吃了闭门羹,只得回来,忍不住有些垂头丧气。
“金玉姐,没事,看来这上官府也戒严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说不定运气好,能等到上官老板呢!”楚一清赶紧安慰她。
金玉只得又打起精神来,两人等了半下午,也没有见过上官宇出门。
“妹子,咋办,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要等吗?”金玉看看逐渐西斜的日头,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问道。
楚一清不自觉的皱皱眉,这等了一下午,都没有见到上官宇的身影,楚一清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自从上次知道上官宇与上官云逸的关系之后,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上次麦香跟许枝出事的事情,其实她是有些怀疑上官云逸的,只是实在想不出上官云逸这样对她的借口。这醉仙楼是上官家族的产业,他最多不喜与她合作,但是绑架孩子,应该还不至于吧!
“走吧,咱们去王后生的店里!”楚一清只得说道。
金玉点点头,两人这才驾着车离开。
待两人走回,看门的家丁立即进去禀报,张掌柜点点头,快步走进府里,没有去正厅,而是去了厢房。
“人走了?”房间里,一身白衣的上官云逸一手执箫,一手执棋子,连头也不抬,冷声问道。
“是!”张掌柜缩了缩身子,低声道:“表东家,这万一被东家知道……”
“你不说,谁知道?”上官云逸冷冷一笑,“以后楚一清那个女人再来,你就用这一招打发她,明白了吗?”
张掌柜赶紧缩了缩身子,点点头。
豆腐王的店里,已经陆续的上客人,王光明见楚一清跟金玉回来,立即先让桃丫照顾着,自己迎上前道:“楚姑娘,咋样?”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问道:“你今日去醉仙楼送豆脑,可有见过上官老板?”
王光明摇摇头:“没有见过,一般都是王掌柜跟我结账的,不过昨日上官老板来过店里,跟新来的捕头一起。”
“新来的捕头?不是原先的那个林捕头?”楚一清一惊,问道。
“不是,听说最近衙门里大换血,原先的那一批衙役换了不少,连捕头都换了,如今都是新来的!这新来的捕头姓梁,特别喜欢吃我的臭豆腐,经常来!昨天是上官老板跟他一起来的,看着似乎很是客气!”王光明赶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