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哎,李二哥,你咋这么说话呢?俺跟嫂子关系一向不错,你怎么……”王喜一听不乐意了,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王家妹子,你别介意,你二哥就那个嘴,说不出好听的!”李家的赶紧按下她,“你今天来是有事?”
王喜这才微微缓和,神情有些为难,许久才说道:“嫂子,俺跟你关系一向不错,俺就不瞒你了,这几日宁儿他爹不理俺,可能心里还记恨着那日俺大闹地头的事情,你说咋办?”
李家的一听,立即哦了一声,当下也有些为难,说道:“王家妹子,这是你们的家事,俺不好插手,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劝劝二饼兄弟,反正人家赵家也不可能用二饼兄弟了,你就别操那无用的心,让二饼兄弟会镇里找活去吧!”
其实王喜的本意是想让李家的去赵家说和说和,于二饼非常的想接赵家的活,那可是一笔大活,再说在家里住着吃着还有老婆抱着也舒服,再加上王喜寻思过之后也后悔,所以见李家跟赵家关系好,就寻思着让说和说和,谁知道听到这样的消息。
“你说啥?赵家不打算用二饼了?”王喜立即急起来。
李家的见她如此着急,当下就有些奇怪:“二饼兄弟也不稀罕干不是吗?再说你也不放心不是,这样倒干净!”
王喜立即脱口而出:“谁说二饼不稀罕干?”当下就觉着有些不妥,“那活终究是大活……”
李家的顿顿,低声道:“王家妹子,看在咱两个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俺就说句掏心窝子的一句话,那天,你真是不应该,先别说你瞧见什么,你就不该有那样的想法,你瞧瞧人家楚姑娘是什么人,那么大的家业不说,人也长得跟天仙似的,这十里八村的男人,人家不是随便挑?你家二饼的长相是比村里的男人耐看些,可是也不至于是什么香饽饽啊,就你将他看成宝贝!再说那平日里做活,赵家跟咱两人的工钱是最多的,你也是知道的,现下咱们的地都租了出去,就靠干点活赚钱,你这样,以后人家赵家也不用你,你说你咋办?”
王喜听着心中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后面的那几句话却是实情,当下就说道:“其实俺也后悔,当时没想那么多,谁知道实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后悔啥,刚才进屋还说那话!”李家的一瞪她,“你人挺好,就是太宝贝你家二饼了!整天的胡思乱想!”
王喜赶紧道:“嫂子,你快说怎么办吧,俺家二饼如果听说这活让别人干了,肯定还要跟俺恼,俺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啊!你别看二饼平日里什么都听俺的,犯起倔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你也知道小宁姓氏的事情,俺从心里觉着欠二饼的,于家就他一根独苗,到他这儿绝了根,他虽然不说,可是俺知道他心里是在意的!”
“你扯这么远干啥!从根上你就没端正态度,俺问你,你咋就觉着人家楚姑娘害死狐狸精?”李家的赶紧打断她的话。
“你不知道那卖货郎的事情?还有那个大官的事情,俺李二哥是跟着去,知道的!”王喜瞪大了眼睛。
李老二听见这话,立即从屋里出来:“王家妹子,你这么说俺就跟你说说,俺是跟着赵小麦去了镇里,可是俺没看到楚姑娘跟什么大官不清白,确切的说,人家楚姑娘找的是蓝府的小姐,以前楚姑娘救过蓝府的小姐,这事是金玉妹子亲口说的,不信你就去问问!”
“是啊,再说那卖货郎,人家有人瞧着就是去地里走了一趟,许是去看那土豆,人家楚姑娘想要卖货郎捎带什么东西也说不定,你瞧那些没事的人传成啥样,还说的那么过分,有谁亲眼看见了?”李家的也赶紧道。
“是杨氏亲口说的,杨氏说她亲眼看见的!”王喜立即说道,“俺娘在村头听杨氏说的绘声绘色!”
“呸!如果真是那样,那杨氏干嘛托村长家的去赵家说亲?她那时想要败坏人家楚姑娘的名声,再利用落户头的事情要挟人家呢,楚姑娘真那样的人,他们吴家敢要?”李家的神情鄙夷道。
“杨氏托村长家的去说亲?”王喜腾地站起身来,“这个杨氏,到底瞎传什么,传来传去感情自己有那小九九呢!也怪俺,听了那闲话!”她又坐下,低声道:“嫂子,你去替俺跟赵家说和说和呗,那活还给二饼做,成不?”
李家的叹口气:“这事情难办,人家楚姑娘今日就去镇上找木匠了,这做木匠活的大有人在,只有有钱还请不到人?”
“俺知道俺知道,这不是刚走,没找到么,你跟皇甫金玉那么熟,你就去说说,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王喜的声音里带着乞求。
李家的为难的皱眉,看向李老二,李老二只是冷哼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喜心中不悦,却只能受着,乞求的望着李家的。
“这事俺想想,你也别急,这是楚姑娘的事情,俺看金玉妹子也做不得主,还是要等楚姑娘回来!”李家的最后说道。
“可是楚姑娘回来万一找到合适的木匠了咋办?”王喜还是不死心,但是见李家的就是不答应,也就只能这样,耷拉着脑袋从李家出来。
“当家的,你说这事咱管不?”王喜走了之后,李家的就跟李老二商议。
“别管,让那王家臊着,那老王婆子也是没事在人家背后说是非,这次也让他们尝尝滋味!”李老二冷声道。
“那行,俺就先等等看,顺便也探探楚姑娘的口风,如果还想用于二饼,俺再说,你说成不?”
“恩,就那样!”李老二点点头,又看了看这臭豆腐道:“不过这东西还真好吃,想不到豆腐还有这吃法!”
“那是,楚姑娘那手艺没的说,据说这法子是卖给镇里卖豆腐的小贩的,人家楚姑娘转个脑袋就是钱!”李家的感叹着,想想又道:“当家的,俺看不如这样,改天俺也去讨教一下法子,反正咱家也没地,俺在家也是闲着,没活的时候就去卖卖,你看咋样?”
“只是人家楚姑娘肯教么?”李老二怀疑道。
“俺问问再说,楚姑娘看着人挺好!”李家的主意打定,当下心里喜滋滋的。
※
镇子里,楚一清找到了那买豆腐的后生,将带来的现成的几块臭豆腐成品给他尝。
“这东西闻起来臭,可是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真的不错!”那后生赶紧道。
“已经凉了,如果是现出锅的,加上麻油辣子,或者是蒜泥葱油,能做好几种口味,而且味道比现在好吃百倍!”楚一清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做,就备个油锅,支在路边。”
“可是这味道闻起来实在是臭,我怕人们很难接受!”那后生有些顾虑。
“新事物要人接受自然需要一些时间,一开始你可以让人先试吃,试吃满意自然有人买,这臭豆腐的口味很奇怪,喜欢的人一日不吃都难受,不喜欢的人就是白给也不会吃,这个生意需要小哥你摸索!”楚一清将一些没有油炸的臭豆腐交给小贩:“不如现在我们就试试,只是你能找到油锅跟炉子吗?”
“这位大姐,试吃什么什么意思?”那后生赶紧问道。
“就是白给人们品尝!”楚一清抬头望了望,正好瞧见前面有家炸油果子的准备收摊,当下前去跟他讲了价钱,将那油留出来一些,就着那油温,将带来的生豆腐下了锅。
那豆腐下锅,发出嗤啦的响声,小小的在油锅里翻滚着身子,待炸透,楚一清迅速的捞出,又淋上麻油跟辣子。
臭豆腐的臭味让路人纷纷避让,但是也有好事的围上去看个究竟,看那一块块的豆腐块鲜亮通红的颜色,当下就忍不住打听。
“大家免费品尝,先尝尝味道,不要钱的!”楚一清端着盘子拿着筷子,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真的免费?”有人跃跃欲试,取了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松松软软又麻又辣,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让人真的十分回味。
有踌躇的,见那人吃的香,于是也就冒险尝试了一下,结果尝过的都说好吃,一时之间,油锅前就围满了一群人,还有的人听说出了个臭豆腐,都闻臭而来。
那卖豆腐的后生一看这臭豆腐这么受人欢迎,当下也就挤了上来,品尝了那刚出锅的,确实是比凉透的更要香软,更要好吃。
“姑娘,再给一块吧!还没吃够呢!”一会,那豆腐被人抢完,有人就开始嚷嚷起来。
“是啊,我还没尝到呢!”有人在外围抗议。
“对不起,今天的试吃结束了,如果大家想吃的话,那就……”楚一清微微一笑,回眸望着那后生。
“就到豆腐王这儿来买,明日豆腐王的臭豆腐正式开业!”那后生赶紧大声喊道。
“什么啊,要等明日,就吃了一块,把馋虫都勾起来了!”那些人嚷嚷着,见确实是没了,只能悻悻而去。
待大家都走光,那后生满怀希望的望着楚一清后,楚一清这才叹口气:“你也太心急了,这臭豆腐不是一日就做出来的,你这样答应了大家,明日怎么办?”
“啊?”那后生一愣,“那要几日才能做出来?”
“最少一周!”楚一清无奈的摊摊双手。
“大街怎么不早说?我这都答应大家了,可怎么办?”那后生急得不行,“我这个豆腐王可是铁招牌,万一因为这臭豆腐砸了……”
“我家中倒是还有一些,但是家离这儿太远,你去拿实在是不方便,再说为了几块臭豆腐,也不够路费钱!”楚一清皱皱眉,只好说道:“不如明天你开始预订,好吃的东西,就算是等的再久也是值得!”
“只能这样,只是麻烦大姐将做臭豆腐的法子教给我,大姐放心,你说的那二成,绝对没有问题!喏,这是两吊钱,就当做定钱!”王后生赶紧道。
“好,我相信你!”收了钱,将方子细说了,看看已经是响午,楚一清记挂着找木匠的事情,也就不多做耽误,向着赵小麦先前说的镇子南边的人工市场走去。
转过几条街道,就到了那人工市场,因为已经是响午,好多人已经有了活开始上工,只有十几个人在那坐着,见有人来招工,立即一窝蜂的扑了上来。
楚一清向后退了退身子,问了一声有没有木匠,立即就有两个人站出来,看那样子也算是厚道,但是一听说路程那么远,价格就要的有些高。
讨价还价了一番,定下工钱,便说好让其中一人第二日去上家村上工。
从市场出来,楚一清赶着牛车又到了醉仙楼,一靠近醉仙楼,那小二见了她,立即就兴奋的大叫起来:“哎呀,是楚姑娘,楚姑娘您可终于来了!”忙不迭的寄存好楚一清的牛车之后,赶紧跑进去,嘴里嚷嚷着:“快去跟东家说,说是楚姑娘来了!”
“小二!”楚一清赶紧唤住他,“我今日是来找人的,不是找你们东家!”
那小二一愣,“找人?找谁?”
“你这后院是不是住着一个戴银鹰面具的男子?”楚一清问道。
“是是是,楚姑娘要找那人,小的这就带楚姑娘去!”小二说着,就要在前面带路。
“那倒不用,你忘记了,这里我很熟悉,你只要告诉我房间号就好!”楚一清淡淡一笑。
那小二赶紧说了房间号,见楚一清自己去了后院,这才赶紧跑去跟上官宇禀报。
房间里,厉煌正颦眉听着雷霆的禀报,听有人敲门,便使了个眼色,让雷霆先走,自己则戴上银鹰面具,懒洋洋的前去开门。
“是你?”望着门外的楚一清,厉煌有些惊讶,当即唇角一咧,“怎么,你想我了?”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关门进房间,自行的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请五王爷帮忙!”
厉煌一听她搬出他的真正身份,当下敛了那笑容,低声说道:“现在我可是银鹰,不是什么五王爷!”
“这件事情银鹰解决不了,只能五王爷出面!”楚一清淡淡一笑,看着他:“就当做我求你!”
“什么事?”厉煌见她表情严肃,当下也就不再开玩笑。
楚一清将来意一说,淡声道:“一个户头对五王爷来说是举手之劳!”
“的确,只是不知道你要如何谢我?”厉煌幽幽一笑,别有深意的开口。
“你要我如何谢你?”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
“帮我做一件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等你有能力做到,我再告诉你!”厉煌缓缓的摘下面具,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让你为难!”
“是吗?我只是好奇,五王爷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解决,倒需要我这个农妇的帮忙!”楚一清懒懒的挑动柳眉。
“楚家大小姐甘心只做个农妇吗?”厉煌突地一笑,幽幽的盯着她。
楚一清坦然的面对他的目光:“没错,我甘心做个农妇!这件事情就说定了,如果将来我帮不上忙,五王爷也不要怪罪!”说完,楚一清径直转身离开。
“看来你对自己都没有我对你有信心!”厉煌也不阻拦,待那房门关上,幽幽一笑。
雷霆从屋顶上透过窗子向窗内伸出半个脑袋:“爷,别只顾谈情说爱,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厉煌幽幽一笑,带上银鹰面具,走到雷霆面前,幽幽一笑:“那件事情不急,田源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跑不了,现下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雷霆不解,“什么事情?”
厉煌淡淡一笑,背着双手晃出酒楼。
楚一清前脚一走,上官宇就从府中赶了过来,急匆匆的冲到银鹰的客房,却没有想到两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当下懊恼的不行。
这几日醉仙楼虽然有火锅撑着,但是一楼的流水跌了大半,人们的嘴巴已经被楚一清养叼,再也吃不习惯醉仙楼大厨做的。上官宇与上官云逸不同,他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只想要将酒楼办好,而且,在他心中,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更是因为是他绝情将病着的阿宝赶走,心中不舒服,生怕楚一清记恨。
※
第二日,楚一清特意请了这十里八村出名的厨子帮忙,在赵家屋前摆了六张席面,村里挨家挨户都请到,更是在赵家堂屋里单独摆了席面,请了村长跟族里老持稳重的人,请皇甫老太跟赵小麦作陪。楚一清跟金玉则在里屋陪着村长夫人还有村里头有头有脸说话顶事的一些婆子吃酒。
酒过三巡,楚一清先抱着阿宝出来让众人瞧过,然后就交给下午来帮忙的乳娘,让她带着阿宝去她的屋里耍,最后回屋一一亲自给众人满了酒水,恭敬的端起了杯子:“各位婶子乡邻,我楚一清初来咋到,虽然不是咱上家村的,但是从房子上梁那日起,我就打算长住在这上家村里,可是或许因为楚一清做的不够好,给大家添了一些麻烦,今日正好趁着阿宝百日的机会,我楚一清就请各位婶子跟村里有脸面的嫂子来说说话,以后我楚一清有什么做不到的,婶子跟各位嫂子还请提点就是!”
众人都说不敢,张氏更是觉着上次得罪了楚一清,当下就赶紧道:“瞧楚姑娘说的,楚姑娘来到咱这上家村,咱上家村是有福气的,这十里八村的人都羡慕着呢,再说这楚姑娘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就光看今天的席面跟礼数,还需要我们提点什么?”
“谢谢婶子的夸奖,那楚一清就先敬婶子一杯,为了楚一清的事情,婶子也操了不少的心!”楚一清轻轻一笑,率先举起杯来,单独敬了张氏,然后又倒满杯子,望着众人说道:“我楚一清是都城来的,这点我不避讳,但是我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蛮子,只是因为得罪了权贵,如今事情已了,我却不想再回去,想要在上家村扎根。我楚一清做事,向来行的端坐得直,别人说我什么我不在乎,但是眼见阿宝就要长大懂事,我怕村里的流言蜚语影响他,所以趁着今日就跟大家澄清一下!”
张氏先吃了酒,立即又道;“楚姑娘从镇里带回来的文凭俺看了,确实是这样,楚姑娘可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嫌烦,而且那案子也了了,楚姑娘现在身家清白。楚姑娘,俺当家的说了,你那户头能立,先立着,等你家男人来了,再加上!以后这楚姑娘就正式成为咱上家村的人了!”
“是啊是啊,楚姑娘,再说那都是村里没事的婆子闲磕牙,你不要当真!如今这村里有头脸的老人都在这儿,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李家的赶紧站起来说道。
“那可当真谢过婶子,谢过李家嫂子,谢过大家!”楚一清赶紧说道,立即又恭敬的举起杯,敬了大家的酒,然后说道:“那以后就请各位婶子嫂子多多的照顾,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如果以后有人诋毁我们母子的,还请各位信服有威望的婶子嫂子,帮楚一清说几句公道话!自然,如果真的是楚一清做的不对,大家也可以跟楚一清说,楚一清自然接受教诲,如果喜欢背后中伤人,那就别怪楚一清没了礼节!”
061当家娘子的气派
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清晰的传出窗户,传到屋外。
正屋中村长正带着族老们吃酒,听闻楚一清的话语,当下就站起来说道:“咱上家村民风一向淳朴,今天也就接着阿宝的喜庆日子,我也说几句,楚姑娘的户口眼看就下来,上面是黑纸白字盖着官印儿的,以后谁再说那些没有根据的昏话,我第一个就不同意,一定拿他就见官!”
楚一清听闻,立即端着酒杯到了外屋,恭敬道:“今日有了村长的准话,楚一清就放心了,来,楚一清敬各位长辈一杯,以后我楚一清就是上家村的人,还要多仰仗村长还有各位族老的照顾。”
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楚一清又道:“我是咱上家村的新人,占了上家村祖宗这块宝地,自然也要供奉一下,我看村里的祠堂旧了,等过两个月,粮食下来,手中有了余钱,就将祠堂重新修葺一下,不知道村长还有各位族老意下如何?”
村长与在做的老爷子们皆是一惊,那祠堂本就旧了,村里早有此想法,但是修葺那房子怎么也需要几十两银子,上家村里的村民,都是刚刚吃苞米面吃饱的,哪里有闲钱修那东西,所以就一直耽搁着,是村长与老爷子们的一块心病,生怕那一日祠堂塌了,让祖宗怪罪,如今听楚一清主动提出来修葺祠堂,当下全都喜得合不拢嘴,简直就有点欣喜若狂了,那话里话外更是向着楚一清,还有人催着村长赶紧给镇里将户头的事情落了。
乡亲们虽然在屋外,但是那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看这六桌席面鸡鸭鱼肉全都齐全,那蔬菜也是不多见的,全都搁了肉,这样的大手笔,上家村自建村一来,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别说是给孩子过百日,就是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曾有过这样丰厚的席面!
俗话说,吃人嘴短,那人手短,再听了楚一清那恩威并施的一番话,还有村长的包票,当下就都点点头,全都夸赞着楚一清。
“自打这楚姑娘来了,咱们的日子也好过多了,那地租出去,多给了一半的银子不说,就是平日里上工,那工钱给的也比一般在镇里工作的男子多,而且还不用撇家舍业的向外跑,老人孩子不耽误照顾,说起来,这楚姑娘是咱上家村的福星呢!”有婆子说道。
“那是,俺那日捎信给俺那口子,听说俺也赚钱了,当下喜的不行。现在俺在家腰杆也挺!”有人慢慢的附和。
“说那些混话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是没影的事情,却编的跟真的似的,大家伙也不去打听打听,则上家村在这十里八村,就连那混混子大虎二虎都是不敢招惹的,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楚姑娘?这样的人,到哪个村子不都是抢?这可好,还说那些混话,也不知道按得什么心!”一婆子说着就将目光扫向了杨氏跟王喜。
杨氏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吭声,那王喜却是尴尬的笑笑,当下就站起来说道:“今日在这里,俺跟楚姑娘当众道个歉,那日是俺误会,楚姑娘好心扶了俺家二饼一把,结果被俺误会了,当真是对不起楚姑娘了!”说完,她端着酒杯到了楚一清面前,低声道:“楚姑娘,你是大家庭出来的,有容人的雅量,别跟俺一般见识,就喝了这杯酒,咱两家和好如初,咋样?”
楚一清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喜。
王喜咬咬唇,正觉着难堪,就听见张氏在屋里说道:“楚姑娘,你就原谅王家妹子吧,她还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楚姑娘!”然后,王氏又对王喜道:“王家妹子,算起来咱们也是本家,趁这个机会,俺也说你两句,你这次也太离谱,你看看你,将楚姑娘冤枉成啥样了?还不赶紧给楚姑娘倒酒?”
王喜赶紧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给楚一清倒了酒,低声道:“楚姑娘,你就原谅俺这个没心没肺的吧!”
楚一清见她态度倒也诚恳,这歉意道的也是时候,当下缓缓的举杯,淡淡一笑:“王家妹子知道是误会就好!”说完,便昂头将酒喝光。
王喜喜不自胜,当下也举杯干了,坐回位子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每个人都是吃的肚儿圆,那杨氏虽然惧怕众人的脸色,但是实在馋那些吃食,也就低着头,只管吃。
“哟,吴家婶子,你还真的吃的下去啊?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那土豆棚里的事情了吗?你倒是说给大家听听啊?”金玉从屋里出来,正在给各位婶子嫂子敬酒,见杨氏闷着头胡吃海塞的,当下心中生气,扬声道。
杨氏正准备多吃点,连晚饭也赚回来,一听金玉那话,刚塞到嘴里的一只鸡腿就卡在了嗓子眼,剧烈的咳嗽起来。
“别吃那么急,这些吃食吴家婶子没吃过,俺可是天天吃的,厨房里还有的是!”金玉冷哼了一声,惹的那杨氏脸红脖子粗,却也不敢吭声。
皇甫老太在正屋听了金玉的话,当即走出来,当众说道:“金玉,怎么跟你婶子说话呢?你婶子啥时候说过那话?”说完,便和蔼的转向杨氏,柔声道:“是吧,她婶子?”
众人一下子将目光全都转向杨氏。
杨氏终于止住咳嗽,将那鸡腿从嘴里吐出来,大家一瞧,神情都是鄙夷。一桌就一只鸡,怪不得鸡腿不见了,感情全让杨氏吃了!
“谁说俺看见的?站出来!”杨氏想要用以往的嚣张语气说话,但是今天这气场,怎么也硬气不起来,所以那话语喊出来,配上那心虚的模样,瞧着就有些滑稽。
大家一看杨氏那模样,就全都心知肚明,当下皆都暗暗发笑。
“婶子,就是你在那瞎掰掰,俺才吃了心,误会了楚姑娘,你还不承认!”王喜被迫当众道歉,心中正不痛快呢,如今见罪魁祸首不承认,当下就就不愿意了,出声道。
杨氏想不到还真的有人敢站出来说,当下那火气跟尴尬全都朝着王喜而去:“你说谁瞎掰掰?你啥时候听见俺说了?是你自己以为自家汉子是个香饽饽,生怕别人抢了去,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能瞧上你的男人能好哪儿去!”
老王婆子也在那儿吃酒呢,见王喜当众道歉被众人编排,心中正懊恼着,如今见杨氏这么说孩子,当下也就不愿意起来,三个人立即就吵吵上。
皇甫老太跟金玉本来也就想让杨氏当众出出丑,想不到三人竟然一下子干上了,当下也就不阻止,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
本来有几个想要劝架的,见皇甫老太都不发话,当下也就不敢动,就听着两家的事情越扯越多,不但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拖出来,那伤疤也是一层层的揭,什么吴老五好吃懒做啦,什么王家是绝户啦,斗得分外热闹。
“都给我闭嘴!”富贵实在忍不住站出来道:“还嫌丢人没丢够吗?都家去!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
三人被村长呵斥住,当下都闭紧了嘴巴,可是那眼珠子却是狠狠的瞪着,最后在自家人的推搡去,回家去。
一顿宴席这才算结束。
村长跟几位族老是特地备了礼的,大家也就推辞了几句,皆都乐颠颠的拿着礼物离开。
路上,村长对那张氏说:“你瞧见了吧,这楚姑娘说话办事都是个场面人,这以后一定会将赵家提携出去,以后你可不能再跟杨氏在一起瞎叨叨,你瞧瞧今日,杨氏丢了多大的人!”
张氏看着那礼物,想想刚才丰盛的饭菜,当下也就不能说什么,算是从心里臣服了楚一清。
宴席结束之后,就有几家与赵家想好的女人留下来,帮助收拾剩菜,刷个碗搬个桌子什么的,李家的也在其中。
金玉跟楚一清站在屋前,跟众人一起收拾,最后又将剩下的菜照旧各都装了一碗,让大家带回去。
李家的那晚表面上跟人家一样,那菜下面却全是好肉,金玉亲自送到李家的手中:“嫂子,今日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说服王喜当众道歉,解开这误会,俺家妹子算是洗不清了!”
“金玉妹子,你说的这是啥话,今日就算没有王喜这一出,人家楚姑娘也能撑住场面,出手大方不说,事实都考虑的周全,那说话不但好听,里里外外透着理儿,让人挑不出什么,最重要的还有那份威严在,以后你就瞧瞧咱村里这些女人,哪里还敢说半句闲话?”李家的完全一副佩服的模样。
金玉点点头道:“李家嫂子过奖了,还是那句话,以后当楚一清就是你妹子,咱两家互相照应着,越走越近!”
李家的又说了一些客气话,最后又推辞了几句,也就拿着那碗肉菜离开了。
那奶娘也吃了饭离开。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坐在堂屋里,神情总算放松。
“娘,妹子真厉害,你看今日这些人,那个不是对妹子服服帖帖的,李家的刚才还夸妹子,说妹子时能撑住大场面的人!”金玉进屋喜滋滋的说道。
“那李家的是个会看事的人,比你看得明白,你瞧今个儿一清说的那番话,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就毫不客气,软硬兼施,才能镇住这帮人。你是该多跟你一清学着点!”皇甫老太缓缓的点点头道。
“俺知道,俺以后就多跟妹子学!”金玉赶紧点头,正说着,就见楚一清拿着剃刀进来。
“大娘,百日还要给阿宝剃头吗?”楚一清不解的问道。
“那是自然,是要留百岁毛的,意即长命百岁,马虎不得!”皇甫老太说着,就让赵小麦进来,赵小麦以前学过几天剃头的手艺,现在村里的许多人,偶尔有时候也会找赵小麦剃头。
阿宝的头发很茂盛,而且不断的扭头动来动去,不是很老实,楚一清只能一边拿着玩具哄着他,一边巴巴的希望赵小麦快些。
终于熬了半个时辰,阿宝的脑袋终于剃好,大部分头发全都剃光,只在后脑勺那儿留了个锅盖,看起来有些滑稽。
“咱家的阿宝要长命百岁哦!”楚一清觉着丑,皇甫老太却是高兴,抱着阿宝呵呵的笑着。
“妹子,这会你的户头有着落,咱家也就松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顺利了!”金玉喜道。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明日木匠来的事情,当下就说道:“明日木匠来让他在哪儿住?不行就跟二嘎子住土豆棚吧,反正那人是自己带着铺盖的,只要有一张床就行!”
金玉点点头,说起二嘎子,这才记起这半日都没有瞧见他,正待要问问赵小麦,就见赵小麦急急火火的从外面进来,高声道:“不好了,二嘎子走了!”
楚一清一愣:“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俺也不知道,今日一天光顾着忙活请客的事情,晌午前,还看见他接客人来着,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影,刚才俺寻思去土豆地看看土豆,没成想发现他的铺盖都不见了!”赵小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走了就走了,这个二嘎子也给咱们添了不少麻烦,走了倒清净!”金玉心里虽然觉着有些别扭,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麦香娘,俺知道你不待见嘎子兄弟,可是嘎子兄弟这段时间干活很勤快,真的帮了不少忙,而且现下正是农闲的时候,镇里找活的人多,那活也不容易找!”赵小麦有些不悦。
“赵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找他!”楚一清微微沉吟说道。
“哎!”赵小麦一听,立即大喜道,立即出去套车。
“妹子,走了就走了吧,还找他干啥!”金玉微微的有些犹豫。
“金玉姐,嘎子兄弟怎么也干了这半个月的活,咱还没给人家发工钱呢,不能让人家白干不是?再说我信任嘎子兄弟,那土豆再有几个月就能收获,再找人我也不放心!这地里的有些话,女人力气小,还是需要男人的。”楚一清淡淡笑道。
皇甫老太也说道:“金玉,听你妹子的!”
金玉见皇甫老太也赞成,也就只能赞成,将两人送到屋外,又看看光景,说道:“沿着去镇里的路找找,实在找不到就家来,明日再去找!这天眼看就黑了!”
“知道了,放心吧!”赵小麦赶紧应道,待楚一清做好,立即挥了鞭子赶着牛车出了村。
二嘎子其实也没有走出多远,中午吃饭的时候人多,他就摸了两个勃勃偷溜到地里,将自己的铺盖打了卷儿,背着就出了上家村,走着走着,那心里就有些恋恋不舍,望着那一大片绿幽幽的小麦,看着那一道道自己辛辛苦苦挖的沟渠,那眼睛就有些湿润,最后走的累了,干脆就坐在地头,摸了摸行李中的烟枪,实在忍不住就装了一袋烟丝子抽起来,边抽边跟那小麦说着话。
“楚家妹子,你看前面那人,有些像二嘎子!”远远的,赵小麦看见地头上坐着一个人,当下大叫道。
楚一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是二嘎子,此时二嘎子也发现了他们,立即将烟枪灭了,磕了烟灰,站起身来,背起行李将向前跑。
“二嘎子,你这是跑啥?你要走谁也不拦你,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走!”赵小麦见他跑起来,当下就不乐意,大声的喊道。
二嘎子听了,微微的犹豫,这才停住步子,等着牛车过来。
赵小麦将牛车停了,从车上跳下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你跑什么?你要走,俺还死皮赖脸的赖着你,不让你不成?只是你走,怎么也要跟俺说声吧?让俺送送你!这大下午的,又没有去镇里的车子,你咋走?就靠两条腿?”
二嘎子被赵小麦一阵数落,当家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抬眸偷偷的觑了一眼楚一清,又低下头道:“俺不是怕大哥留俺么,俺怕俺舍不得……”
“呸,谁留你?你既然决心走了俺也不留你,只是你要打算好去哪才成!”赵小麦大声嚷嚷着,似乎余怒未消。
“大哥,您别生气,这次真的是俺错了,您别生气!”二嘎子见赵小麦如此,只能陪着笑脸说好话。
“赵大哥,你先不要生气,我跟嘎子兄弟说两句吧!”楚一清淡笑道。
赵小麦微微的消消气,这才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下,闷着头。
楚一清上前,看着二嘎子,二嘎子却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
“嘎子兄弟,你当真想要走?”楚一清轻声问道。
二嘎子不敢抬起头来,许久,低声道:“楚姑娘,俺不想走,可是俺寻思着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俺……俺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
“嘎子兄弟给我添了什么麻烦?我可没看见,我看见的都是嘎子兄弟的勤奋,你看着小麦地,哪里没留下嘎子兄弟的脚印?”楚一清见他如此,也就放心了,淡淡笑道。
二嘎子一听,立即抬起头来,踌躇了半天,终于低声道:“村里人……”
“我只当嘎子兄弟是兄弟,跟赵大哥一样的亲人,村里人说什么我管不着,而且你放心,从今日起,村里人也不会说什么!”楚一清笑的胸有成竹。
二嘎子一听楚一清当他是兄弟,当下心中一紧,有些伤感,但是又听楚一清语气如此笃定,当下就问道:“村里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嘎子兄弟如果还不放心,就跟赵大哥拜个干兄弟,以后跟着赵大哥干,别人绝对说不出什么,如何?”楚一清看了一眼闷着头的赵小麦。
“中,这个主意中,二嘎子,以后你就是我兄弟,看谁还敢说闲话!”赵小麦一听,立即站起来。
“赵大哥,你当真不嫌弃俺?”二嘎子有些激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忘记咱们一起在外面上工的时候,那一次俺得病,是比背着俺跑了半里地找的郎中,还将给你娘过大寿的钱给俺垫上?那份情俺都记着呢,你就是俺的亲兄弟!”赵小麦上前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
二嘎子点点头,忒大的一个人,竟然抱着赵小麦呜呜的哭起来。
楚一清赶紧闪到了一边,望着那灿烂的夕阳,缓缓的勾唇一笑。这阵子的烦心事终于了结,今日请客花了不少钱,等做完风车,也该想办法好好的赚钱了!
李家的回到家中,看着菜下面的红烧肉,当下喜得合不拢嘴,正好傍晚的时候,李老二去隔壁村子诊治回来,当下就给他热了热,当做下酒菜。
“今日你没在家,你是没有瞧见楚姑娘那当家娘子的样子,真是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的独一份,那杨婆子今日算是丢人丢到家了!”李家的给他烫了一壶酒,端上去。
“王喜真的听你话去道歉了?”李老二问道。
“嗯,金玉很是满意呢,跟俺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李家的刚说完,就听见外面响起王喜的声音来。
李家的赶紧起身,迎出屋去。
“李家嫂子,你说俺谦也倒了,那赵家怎么没找二饼去上工呢?”王喜看样子很是急切。
“王家妹子,俺只是建议你去道歉,可没说你道了歉,人家就让二饼兄弟上工!”李家的赶紧将自己摘出来。
“俺知道,俺来不是怪嫂子,只是心急,寻思着让嫂子去探探口风。今日里吃酒,俺家那口子也没去,只在家里喝闷酒呢,俺说俺道歉了,可是他不信,非要逼着俺去问问能不能继续上工。俺哪里有脸去问?就想着麻烦李家嫂子跑一趟!”王喜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来,恭恭敬敬的双手交到李家的面前,低声道:“这是俺家那口子自己做的,这都是狼毫,下笔写出字来绝对好看。你家小子不是在私塾里读书么,用得着!”
李家的一瞧,立即就推了过去,低声道:“王家妹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相邻,办点事还收你东西不成?你放心吧,今日你表现也不错,俺看楚姑娘也不是记仇的人,一会吃完饭俺就去问问,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俺就好好的说和说和,让楚姑娘继续用二饼兄弟,如果找到人,人家都说好了,咱也不能强求不是?不过这样你也有了个底,该让二饼兄弟回镇里,在这也是白耽误功夫不是?”
王喜见李家的面面都说到,她当真是挑不出一个理儿,当下就点点头,说是吃了晚饭再来,但是那狼毫却是非要留下不行。
任凭王喜怎么留,李家的就是不收,最后还是让王喜拿回去。
进了屋,李家的就叹口气:“看来这次王家妹子是真急了,都舍得送人东西了!”
李老二正吃着那红烧虎肉喝着小烧酒呢,全身里美滋滋的,听了之后当下道:“他家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你就是去问问,别多说,这次的事情,再怎么说都是男女之事,就算是澄清,再在一起干活也是别扭!”
李家的立即说道:“俺还不知道?但是终究是多少年的相邻,就帮她去问问,万一楚姑娘还没找到合适的木匠呢?再说这于二饼在家里几日,那王喜也能踏实几日不是?咱村这些汉子,日日在外面,哪个媳妇不盼着回来自家汉子回来多住上几日?像这种能在家又赚这钱的日子,多美!”
李老二一听,放下了酒盅,叹口气:“铁栓娘,俺明日就要走了,这次回来也住的差不多,该回镇子赚钱了!铁栓上私塾还要钱不是?”
李家的一听,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也了解这附近的情况,这十里八村的都穷,牲口也少,难能养活的起这个家,要赚钱还是得去镇里!
“你就放心的走吧,家里有俺,铁栓在私塾读书也不大回来,只要赵家有活,俺就去干干,没活俺就歇着,累不着!”李家的给他倒了一锺酒道。
李老二点点头,昂起头将酒喝了下去。
※
金玉在厨房做饭,听见外面响动就赶紧出来,一见三人全都回来,当下就松了一口气,本想着挫二嘎子几句,但是看他那低着头的模样,也就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开饭,将中午的剩菜热了一热,端了上去。另外还蒸了一个鸡蛋糕,是专门犒劳阿宝的。
中午大家都吃的饱,所以也就没怎么吃,只有二嘎子中午没吃饭,一个人在那狼吞虎咽的。
“活该,中午的新鲜不吃,非要吃剩下的,俺看你就是那个命!”金玉搓着他,却将中午剩下的半只鸡放在了他面前。
二嘎子赶紧抬起头来说道:“谢谢嫂子,还是嫂子疼俺!”
金玉见他又油嘴滑舌了,当下就说道:“快吃吧,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嫂子,俺这次这嫂子可是叫的应当应分的,大哥说要跟俺结拜兄弟呢,以后你就是俺的亲嫂子!”二嘎子撕了那鸡肉,嘴里塞满了,话语却是说的很清楚。
金玉一听,当下就明白过来,故意板着脸问赵小麦:“你认他做兄弟了?怎么不跟俺提前商量商量?”
二嘎子一看金玉那脸色,以为这事要黄,当下赶紧道:“嫂子,这事楚姑娘也答应的,大娘也答应的,您就是看俺再不顺眼,也不能……”
金玉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谁看你不顺眼了?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干活,俺不会亏待你!”说着,金玉将楚一清交给她的银钱拿出来:“喏,这是一些银钱,你先拿着,眼看着天也热了,你也置办点衣裳替换,也老大不小了,等忙过这一阵,俺去给你打捞门亲事!”
二嘎子一听,那表面上也是喜气,但是那银钱却不收。
“刚才还拿妹子出来压俺,这会咋不听俺妹子的话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多!”金玉将钱袋塞到他手里。
二嘎子偷眼瞧了一眼楚一清,见她在喂阿宝鸡蛋糕,听到金玉这话,便抬起头来轻笑道:“嘎子兄弟,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二嘎子当下只得嘿嘿的笑笑,收了,又继续啃那只鸡。
一家人吃晚饭,收拾了,楚一清正要抱着阿宝去自己屋里,就听见外面响起李家的声音。
“俺去看看!”金玉立即就迎了出去。
楚一清性子有些清冷,不愿意跟人近乎,又抱着阿宝,当下也就点点头,自己回到了屋里。
“嫂子,快进屋坐吧!”金玉迎出去,赶紧道。
“不了,明日你二哥就走,俺还要回去给他收拾东西呢!”李家的赶紧说道,望望屋里,就将金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楚姑娘找到合适的木匠没?”
金玉一心思便知道李家的是为王喜问的,当下道:“找到了,明日就来上工!”
李家的一听,当即点头道:“那俺知道了,你放心吧,俺知道怎么跟王家说!”
金玉当下就笑道:“让李家嫂子费心了!”
“咱们还客气什么,那俺先回了!”李家的也多做停留,当下又去了王家,跟王喜说了赵家的答复,又说道:“明日你二哥去镇里,你让二饼兄弟一起回去吧,两人一路也能省点银钱不是?”
王喜见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当下心中懊恼,但是也只能给于二饼收拾东西,让他第二日去镇里。
小麦浇了,地里也就没什么活,就只做风车,金玉当下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去山里采点野菜,拾些柴火,虽说去年的存柴还有,但是现下村里人都没有什么活,也都这么干,怕晚了今年没柴火过冬,没有咸菜过年。
楚一清当下就同意,于是两个人就分工行动,楚一清跟那木匠一起做风车,赵小麦跟二嘎子打下手,金玉去挖野菜,捡柴火,往年,麦香也要去的,只是今年想要麦香学点东西,于是也就没有安排她活,只盼着早点学会那绣工。
新来的木匠姓木叫做木易,一看就是个做家具的行家里手,只是这风车却没有做过,好在楚一清有画图,够仔细,两人边研究边做,也不算太困难。
金玉出了村子,村子后面的那棵大杨树下已经站满了人,有半大小子爬了上去,拿着杆子,将那杨树穗子,村里人俗语叫做毛毛虫的,敲下来,女人孩子就都提着篮子到树下拾。
李家的也在拾,见金玉来了,立即招呼道:“金玉妹子,到这儿来,这儿多!”
金玉当即过去,两个人边说边拾,一个时辰的时候就拾了大半篮子。
“妹子,俺那日瞧着山东边有些荠菜,婆婆丁什么的,运气好了还能碰到苦菜子,不如咱去那边看看,今年闲人多,挖野菜挖的早,离村子近的几乎都没有了!”李家的见地上没有多少毛毛虫,就说道。
“行,那咱们一起去!”金玉答应着,跟着李家的就去了后山。
往年这时候,各家都在忙地里的话,野菜都没有开始采挖,今年采挖的早,许多野菜都没有长大,可是村民却是等不了的,自家又没有了地,粮食要买,这菜却是不舍得买的,当下漫山遍野都是挖野菜的人。
等到傍晚的时候,金玉跟李家的也算是收获颇丰,足足有一篮子,两人心满意足的向回走。
到了家,将那野菜先拿出来,洗净腌起来,又将那毛毛虫洗净放在菜板上跺了,加了一个包谷面,捏了拳头大小的起溜,放在锅里蒸。
这杨树的穗子,叫做毛毛虫的东西,笨杨树的是可以吃的,所以村里人没到这个时候都会去拾,虽然拾回来做出的那起溜味道并不好,但是好歹也算是饭食。
蒸了一锅起溜,那毛毛虫还剩下一大盘,金玉就有些发愁,现在的天气暖和,是放不住的,丢了又不舍得,再看看那一锅的起溜,实在是不想做了,当即就不知道怎么办好。
楚一清见她发愣,当下就过去瞧了一眼,见是杨树的毛毛虫,当下就想起那好吃的毛毛虫包子了,就说道:“金玉姐,这毛毛虫是可以包包子的,反正那肉还多,多加些肉,多加些油,用白面包,晚上请木易师父吃一顿,不算掉价!”
“这东西还能包包子?”金玉惊讶的问道。
楚一清看看天色差不多,当下就洗了手,跟金玉一起忙活起来。
先将毛毛虫洗净,剁成细末,然后剁了肉末混在一起,倒上自家轧的豆油,盐还有一点点酱油,拌均,这时金玉已经在楚一清的教导下将面和好,虽然发面的时间不够,但是死面的也是好吃的。
待得包子包好整出来,一出锅,那毛毛虫特有的杨树清香跟虎肉混在一起,特别的好闻。
“娘,什么好吃的东西?”麦香探进头来,一瞧见满锅的包子,当下惊喜的喊道:“哎呀是包子!”
“小馋丫头,一会就端上桌,你先叫你爹跟你两个叔歇工吃饭!”金玉轻轻的拧了拧麦香的小鼻子说道。
麦香赶紧去喊人。
木易坐在桌边,望着那包子就直流口水,谢过之后就吃起来,边吃边夸赞。
与包子上桌的还有那起溜,虽然说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但是一家人却不稀罕,都朝着包子下手。
“真想不到,这东西还能包包子!”金玉也是边吃边赞叹,突地站起来道:“不行,俺的跟李家的说去,这起溜大家都吃够了,换个口味也不错!”说完摸了自己两个包子就出了屋。
“你吃完饭再去!”赵小麦在后面喊。
“算了,别叫了,金玉就那性子,再说今日跟着李家的也采了不少野菜,是该谢谢人家!”皇甫老太道。
赵小麦也就作罢,只能任由金玉去。
这用毛毛虫做包子的吃饭,第二日就传遍了全村,大家都将剩下的用来包包子,只是都不舍得加肉,但是吃起来还是比起溜好吃。
风车做了五日,终于在第六日初具雏形,楚一清就再也忍不住,合力将风车运到地里,竖起来。
楚一清向地里运风车,村里的人见了都是稀罕,于是就围了一堆的人看。
“这风车,还是邻村做的呢,咱上家村祖祖辈辈哪里有什么文化人会做这风车?想不到楚姑娘这么能耐,啥都会!”有人就说道。
有人也不相信,低声说:“看着跟以前的不像啊,别是不能用吧?”
人们的议论楚一清听在耳中,表面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忐忑,这风车她前世是做过,但是那时候条件先进,轴承,齿轮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如今的轴承齿轮却是她自己用膜子压得,也不知道配套不配套。
将风车安装好之后,所有的人皆都摒神静气的望着。
“妹子,真的能行吗?俺这心里紧张的很!”金玉在一旁瞧着,紧张的不行,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也只有七成的把握!”
“啊!”金玉一听,当下啊了一声,也不敢再问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傍晚的时候,风格外的大,呼啸的春风吹起尘土,吹动了风帆。风帆装在风车最外面的方框架中,中间装有垂直轴,轴上装八梭水架,轴下端装一翰出动力的大齿轮,木架的八梭上各装有一小立柱,紧靠立柱装帆。随着风帆的吹动,有水汩汩从风车下面流出……
062阿宝恼了
围观的人们一见真的有水流出来,而且水流很大,不似之前那样一点一点的向外挤,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啧啧出声夸赞起来:“快瞧瞧那水,跟泉涌似的,天啊,这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浇一亩地,这楚姑娘真是神了,什么都会!”
“那是,不然人家敢承包全村的土地,瞧瞧这小麦,长的多壮实,咱们头前儿什么时候看见这么壮实的庄稼?”
“俺看今年的小麦收成能比去年多两成!”
“两成?俺看三成!”
这上家村的人,有很多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对那庄稼,土地也都稀罕,只是被这地伤了,往年投入那么多,赚回来的却很少,但是此刻见了那绿油油的一片庄稼,少不得有些羡慕带嫉妒。
“就算是翻一倍也不值那些租地的钱,再说大家瞧瞧这地能翻一倍么?”人群里不知道谁又开了口。
大家一听,也觉着有道理,这地里的收成怎么都不值一两银子,当下也就觉着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大家就纷纷的向回走,边走又边算着帐,“那风车,你瞧瞧那大家伙,光是那木头,也能买上三吊钱,还有这几日的人工,饭食,一辆风车怎么也要十两银子,啧啧,这楚姑娘真舍得下本钱!”
“怕是瞎折腾,咱祖祖辈辈的种地,这一年都没有收过一两银子,这楚姑娘给了地钱不说,还另外给工钱……你们说,万一今年这地折了,明年楚姑娘不种了,向咱们要钱怎么办?”
有人这样一说,大家心里就一紧,又想想这租地是签了文书的,有村长在,镇子里还有镇老爷在,当下也就不怕,碎了那说这话的人一口,各自回家吃晚饭去了。
楚一清见那水出来,当然是高兴,但是村里人的议论也是传入她耳朵中的,想想这几日又是做风车,又是给阿宝过百日请客,那几十两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这小麦就要进入孕穗期,从孕穗、到抽穗扬花期,是小麦长发疾病时期,如果遇到天气连阴或者多雨,那发病的几率就会增大,这古代又没有现成的农药,一切都需要重新置办,更是需要银子,看来,她要再想办法才是。
“妹子,咱们成功了!”金玉欢天喜地的跑过来道:“这下子水源就不愁了!”
楚一清点点头:“水是不愁了,但是愁农药!”
金玉一怔:“农药是什么?”
“金玉姐,一般这小麦得了病怎么治?”楚一清决定先了解一下这楚寒之地治病防病的办法。
“怎么?咱家小麦得病了?”金玉立即惊喊了一声,赶紧弯下身子查看,看那小麦杆壮叶肥,哪里像得病的模样。
“现在是没有,但是进入孕穗期之后,随着天气的变化,疾病也会越来越多,需要提前防治!”楚一清赶紧说道,生怕金玉急出个好歹来。
金玉这才明白楚一清的意思,啊的一声说道:“没有办法啊,往年小麦得病就那么靠着,俺们都是靠天吃饭,老天爷剩下多少就拾多少!”
“怪不得产量这么低,如果碰到锈病、赤霉病、全蚀病、纹枯病什么的,甚至有可能颗粒无收!”楚一清叹口气。
“哎呀,俺就说这种地不保险,不保险!”金玉见楚一清叹气,当下急得不行,“妹子,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楚一清微微的皱皱眉,在现代,农药都是现成的,她虽然清楚的明白农药的主要成分,什么季节用什么农药,但是那农药成分中,有许多是这古代提炼不出来的,现在看来,只能祈求上天千万不要让小麦得病。
或许是看楚一清心事重重的,金玉也高兴不起来,两人先行回家做晚饭,等摆上桌子,赵小麦也跟二嘎子回家来。
楚一清望着那虎肉,突地想起她藏起来的虎骨来,这虎骨可是个宝贝,可以泡酒,就说是在山上捡了一副虎骨架,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主意打定,楚一清就开口道:“赵大哥,那日我们上山,我瞧见了一副骨架,像是什么动物的,当时觉着害怕,现在想想说不定可以卖钱,不如赵大哥还有嘎子兄弟再陪我进趟山?”
金玉一怔,立即就明白楚一清的意思,当下想想,或许妹子手中是没钱了,想着将那虎骨架换钱,其实自那日听说还有一副骨架丢在山里之后,她心里也嘀咕,只是一来怕真的会给楚一清带来麻烦,而来也惧怕那山里的猛兽,当下听楚一清这么说,虽然有心让三人将那虎骨架拖回来,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道:“妹子,别去了,那山里不太平,尤其这青黄不接的,许多野兽都找不到吃食,太危险!”
楚一清倒不怕危险,但是见金玉不放心,也就只能作罢,心里寻思着,以后再找机会自己去。
见楚一清没再说什么,金玉心里虽然可惜那虎骨架,但是又安慰自己,现在这日子已经过的不错了,以前哪里敢想过这样的日子,于是也就满足,不再胡思乱想。
这边正吃着饭,突地,就听见里屋传来唧唧的声音,楚一清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麦香突地跑向了里屋,很快就大叫起来:“娘,姨,快来看啊,那蛋里真的孵出鸡崽子来啦!”
金玉一下子瞪大眼睛,放下筷子就向屋里跑,楚一清也赶紧抱着阿宝进来,皇甫老太他们虽然是慢了一步,但是也跟着进来。
炕头上,两个蛋壳已经破碎,两只浑身带着湿意的小鸡崽子怯生生的张着黑豆似的眼睛望着众人,似乎又有些害怕,看了两眼之后,就又将小身子缩了进去。
“小鸡出来了,小鸡出来了!”麦香高兴的大叫,就连阿宝也学麦香的模样,挥着小手,依依呀呀的叫着。
楚一清望着这两条小生命也是激动,看见它们出生,她就想起阿宝,心禁不住一软。
“娘,你看,那儿还有一只!”麦香眼尖的指着不远处的蛋壳喊道。
“嘘,小声点,别吓着它!”金玉赶忙让麦香噤声,众人也顾不上吃饭,就那样望着那蛋壳一点一点的被啄开,慢慢的,一只粉红色的小嘴巴慢慢的伸出壳外。
渐渐的,蛋壳一点点的被向上顶开,随着蛋壳的翻落,另外一只小鸡也伸出了脑袋,缓缓的张开怯生生的眼睛。
新生命的诞生,让赵小麦跟二嘎子这两个大男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层柔意。
“大家快去吃饭吧,这小鸡出来还要一会呢!”楚一清见大家都痴迷的望着,禁不住笑道,轻声的提醒。
“妹子,你去吃饭,一会凉了阿宝吃该闹肚子了,俺再看看,这可真是稀奇,原来小鸡崽子是这么出来的啊!”金玉赶紧道。
麦香也不走,趴在坑上非要跟金玉一起守着。皇甫老太虽然稀罕,但是也不能跟个孩子似的,于是招呼了赵小麦跟二嘎子去外屋吃饭。
楚一清也怕饿着阿宝,所以就跟着一起出来,本来有些压抑的心情,因为鸡崽子的出生而变得兴奋出来。
这是一个好兆头!
吃完晚饭,皇甫老太也没有让金玉收拾碗筷,让她赶紧进去照顾鸡崽子。
三十只鸡蛋,全都孵出鸡崽子,但是有两只身子弱,爪子伸不开,怕是活不长时间。
麦香听楚一清那两只鸡崽子要死,立即就红了眼睛,央求楚一清将那两只鸡崽子交给她抚养。
“你养什么?不知道女孩子玩鸟手心是要出汗的么?以后怎么做绣活?”农村有着女孩子玩鸟会手心出汗,做不得针线活的俗语,当下金玉就吼道。
“娘,这是鸡崽子,不是鸟!”麦香赶紧上前抱住金玉的脖子央求道:“姨不是说这两只养不活么?就给俺养吧,万一养活了,赚的钱给娘,俺不要,成不?”
楚一清见麦香真心喜欢,当下就说道:“金玉姐,就给麦香吧,但是麦香,姨可跟你说好,这两只鸡崽子是天生体弱,万一死了,你可不要太伤心,你是你娘亲的宝贝,你伤心,你娘亲也会伤心的!”
麦香赶紧答应着,去外面找了一个小箩筐,学着楚一清的样子,在里面铺放了一些旧棉絮,小心翼翼的将那两只被筛选出来的鸡崽子放在里面。
“妹子,这鸡崽子要怎么喂?”金玉望着那攒动的小脑袋喜得慌,赶紧问道。
麦香也赶紧抬起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
“将苞米面煮熟,扮成糊糊喂就成,只是它们太小,不能自己啄食,要拿麦秆子一点一点的吸了放在小鸡的嘴里!”楚一清赶紧说道。
“成,俺知道了,妹子,你快带着阿宝休息去吧,这一天的,俺跟麦香照顾这些鸡崽子,放心就成,俺一定照顾的妥妥的!”金玉说着,就催着楚一清去休息。
楚一清看看阿宝,总是喜欢伸手去够那些鸡崽子,当下也就说道:“那金玉姐俺先进去了,这鸡崽子怎么说也带着菌的,怕对小孩子不好。就劳烦金玉姐费心了!”说完,她又对麦香道:“麦香,记得侍弄玩鸡崽子去洗手!”
麦香赶紧应了,待楚一清母子两人出了屋,这才转着小脑袋问道:“娘,啥是菌?”
金玉一片心思都在那小鸡崽子上,闻言一愣,哼哧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只得道:“明日你问问你姨不就知道了?”
麦香只得不满意的嘟了小嘴巴,但是一瞧见那两只可爱的小鸡崽,便有舒展了眉头,昂头对这金玉说道:“娘,咱们比赛吧,还谁养的小鸡好,咋样?”
金玉一听,立即伸出手来揉乱了麦香的刘海,哈哈大笑道:“你还跟俺比赛?没听你姨说么,你那两只鸡崽子是残废呢!能跟俺这些健壮的比?”
“不信就试试,俺一定养的比娘的健壮!”麦香不服气。
金玉一瞧,当下也就同意比赛,两人还拉了皇甫老太做裁判。
皇甫老太放下手中的针线,眯着眼,轻轻的笑道:“好,那我就做裁判,谁都不许耍赖哦!”
金玉跟麦香两人全都答应。
将鸡崽子喂饱,终于全都不叫,睡熟了之后,又让麦香自己去睡了,金玉就走出里屋,看着皇甫老太手上的花布说道:“这是麦香这么多年第一件新衣服呢,还是人家楚家妹子给买的!”
皇甫老太淡淡的笑笑:“麦香的命比你好,赶到了好时候,这一多月来,虽然事情不断,但是我却过得舒心,就像是真正活着一般,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金玉突地盯着皇甫老太道:“娘,你说咱能不能让妹子帮帮忙,去都城疏通一下,说不定能将当年的案子平反,你不是也说,爷是冤枉的吗?”
皇甫老太一愣,抬眸望着金玉:“怎么?你这的不想在这儿生活?想回去都城?”
金玉一愣,赶紧道:“不是的,娘,俺不是寻思着,如果能平反,咱家的日子说不定就更好过么!”
“平不平反,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没事别去烦一清,什么时候你能像一清那般看开,就好了!”皇甫老太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娘,俺知道了,这事俺就这样想想,再说爷那辈已经没人了,爹的几个兄弟也都散在外村,咱家这么多年都是独门独户的过,过的也舒心,虽然不富贵,但是日子却也和睦!”金玉赶紧说些宽慰皇甫老太的话。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金玉,你记住,人这一辈子,吃多少东西,用多少东西,有多大的福气,都是有数的,最重要的是一颗心!”皇甫老太语重心长道。
虽然是半知半解,但是金玉沉浸在孵化小鸡崽子的兴奋中,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嘱咐皇甫老太别太熬眼睛,这才又到处收拾了一下,这才去睡觉。
楚一清却是没有睡着,待哄得阿宝睡了之后,起身数了数剩下的银钱,今日结完那木易的工钱,剩下不到三两银子,这些钱还要预防这地里的小麦染病,还有家里的老老小小,吃食什么的。树林的那副虎骨眼下是不能去拿,那就得另外想办法!想想那发的豆芽,虽然发的都镇里的好些,但是毕竟都是人家都有的东西,不会稀罕,也不会赚大钱,想来想去,就想去那日拿回的那些蘑菇来,今日去瞧得时候,已经长大,能够采摘,而且那块皮上也冒出了新的蘑菇来,细细小小的,还算健壮,能做菌种,只是这蘑菇房建起来也需要钱,不如先将那些蘑菇拿去醉仙楼试试,也能卖点银钱,顺便研究几个吃食去城里买,想想这也好久没去醉仙楼,算起来来钱快,还是上官老板那儿爽快。
一大早,楚一清就先去瞧了那蘑菇,估摸着明日采摘晚不了,当下也就不急,正准备回家,就见金玉急急的找到地头上来,低声道:“妹子,醉仙楼的东家来了,现下正在家坐着呢!”
楚一清一怔,虽然摸不清上官宇来上家村干什么,但是也正是好机会,当下就摘了那蘑菇,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小筐子,提着跟金玉回去。
金玉坚决让她提着,楚一清也就不跟她抢,两人回了村。
大老远的,楚一清就看见了上官宇的马车,虽然比不上都城的华丽,但是在这偏僻的乡下,那辆带敞篷的马车就不亚于黄金宝马,围了一村子的人看。
金玉跟楚一清回来,一见那阵势,当下就急眼了,说道:“妹子,你看这刚消停了,上官老板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说道:“不碍事,大家一开始会惊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
金玉想想也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两人走向屋里,那围观的村民就自动的让出一条道来。
“婶子,嫂子好!”楚一清一路走来,挨个跟人打招呼,最后又道:“大家也别在外面站着,都到家里坐坐吧,来的也不是什么亲戚,只是以前在醉仙楼的老板,大家也不用外道!”
村里人一听是醉仙楼的老板亲自拜访,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那醉仙楼是什么地儿,就是连看一眼都不敢的地方,如今醉仙楼的老板亲自来拜访,这赵家当真是气派了,于是就都说着不敢,但是又不舍得走,就都围着。
楚一清见大家不肯进,也就不勉强,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却将那屋门开着,这样村里人也都能听到,省得有谣传出什么幺蛾子来!
众人见屋门打开着,却也不好意思上前,又瞧了一会那华丽的马车,最后觉着没趣也就散开了。
屋里皇甫老太跟赵小麦想陪着,见楚一清进来,皇甫老太立即说道:“一清,说是醉仙楼的老板,找你的!”
楚一清缓步上前,行了礼,淡声道:“上官老板有什么事吗?”
金玉这时也进屋来,将盛了蘑菇的篮子放在一边。
上官宇一眼就瞧见了那蘑菇,平日里这种山货是很少的,尤其像这种长的个头又大,又饱满,色泽又好的,当真不多见,于是就轻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姑娘,你这儿就是好东西多,你瞧瞧那蘑菇,一个个水灵灵的,当真是少见!”
“上官老板既然喜欢就拿走吧,这种好东西,也就只有在醉仙楼有销路!”楚一清淡声笑道,上前将篮子提过来放在上官宇的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这蘑菇是楚姑娘种的?蘑菇不都是秋天才有的么?”上官宇细瞧了之后讶声道。
“如果我的蘑菇房能够建成,上官老板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有,只是上官老板不信任我而已!”楚一清淡声道。
上官宇有些心动,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当下也就不接话,打了哈哈道:“言归正传,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情来求楚姑娘的,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也是因为楚姑娘而起,楚姑娘就好心帮帮忙!”上官宇微微一顿:“楚姑娘走了之后,醉仙楼的生意是一落千丈,那三楼的火锅倒是火过一段时间,但是时间长了,人们也就腻了,还是喜欢吃那家常炒菜,只是厨子不管怎么炒,就是炒不出楚姑娘的味道,所以生意就更不好做,再加上那五十两银子的会费,现在顾客都吵翻了天,日日要楚姑娘出面,不然就砸了醉仙楼不说,还要拉我去见惯,说醉仙楼是欺诈,我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才来求楚姑娘!”
不愧是奸诈的商人,这里里外外的理儿都被上官宇说了去,那话里话外更是表明,如果楚一清不帮忙,那醉仙楼的损失恐怕就要楚一清来承担。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当下不动声色道:“上官老板的意思是要我重新回到醉仙楼?那样恐怕是不行,现在我所有的东西都走上轨道,而且弄着个孩子实在是不方便,再说当日我们也说好了,以火锅的配方了解了这件事情,上官老板应该明白!”
上官宇赶紧陪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看看这家里的这么大阵势,也明白楚姑娘是不可能再离开上家村,是这样,还是原先的法子,让厨子到这儿来学,只是这次不是胖大厨,是从都城请的厨子,底子要比胖大厨要好,楚姑娘尽管教就是,教一个菜一两银子,以后楚姑娘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开口。”说完,他就招呼了一声,从他身后站出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子来,“这就是从都城请来的厨子,叫方生。
方生赶紧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句楚姑娘。
”你别看他年纪小,却是师承名门,当今皇宫里最受皇上喜爱的御厨欧阳德,就是他的祖师爷!“上官宇又补充道。
金玉一听,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当即眉开眼笑起来,但是却被皇甫老太瞪了一眼,于是再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坐在一旁。
楚一清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想不到兜来兜去,上官老板又兜了回来!“
上官宇一怔,讪讪的笑笑:”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楚姑娘求我,而这一次,则是我求楚姑娘,主动权跟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楚一清照旧还是不动声色,婉言拒绝道:”上官老板不愧是经商的料子,说话好听,只是我这家里总共就这几间房,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地方让这小哥住下,再说我们这家上有老下有小,这么大一个后生,住在我们家也实在不方便,乡邻也会说闲话!上官老板刚才一路走来,应该是见识过了这乡下人们的力量,比不得镇里人见过世面,这闲话如果传出去,对我们母子也不好!“
上官宇似乎没有料到楚一清会拒绝,不管怎么说,当时是他赶走楚一清的,楚一清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如今他亲自登门拜访相求,好话说了一箩筐,却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不给面子。
上官宇当下又道;”楚姑娘可是对价钱不满意?“他顿顿道,”要不楚姑娘说个数,咱们好商量!“
楚一清装作为难道:”上官老板真是客气了,蒙你看得起我,这位后生想要留下来也行,只是不能住在赵家,需在外面找个地界,再有,我这里锅碗瓢盆也不全,也没有什么调料材料,这些恐怕要上官老板自己准备!“
”楚姑娘请放心,这些我都准备好了!“上官宇赶紧道:”只要楚姑娘答应,明日就会运过来!“
”还有那价钱……“楚一清淡淡一笑,”其实这吃食好坏,都是要顾客喜欢,这定多少钱都是上官老板您拿主意,我的意思是这样,新鲜菜式儿,我的有的是,但是所有的新鲜菜式,扣去上官老板的人工店铺等,剩下的利润我们五五平分你看咋样?“
在醉仙楼的那段日子,楚一清早将醉仙楼的菜价了解的清清楚楚,一只活鸡只需要十五文,但是那一盘辣子鸡却要五十文,扣去各项费用,赚一半都不止,别看这楚寒之地穷人多,但是因为是厉国跟外国的交界地,做生意的还是很多,有钱的买卖人也多,所以东西只要好吃,就不愁价儿。再加上这接近两个月来,她手中的钱,是进来又出去,没了之后又要想办法赚钱,既然上官宇打算要将她会的菜式挖个底掉,那她也就不客气。
上官宇一怔,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当下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当下道:”楚姑娘,这要的价儿是不是有些高?你就负责教,这材料,人工,店面,也都是我出的,这样……“
楚一清见上官宇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还没有翻脸走人,当下也就知道这事有了几成把握,所以也就不急,柔声道:”上官老板,你也瞧见我这边,弄了一大摊子,可是干什么都需要钱,实在是紧张。虽然我只是负责教,可是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以后全都交给了醉仙楼,我再也就没有了混饭吃的依仗。话说出来,凭我的手艺跟管理办法,如果真的想要开酒楼,这镇里的那一家酒楼也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吗?“
上官宇擦了擦汗,这次楚一清倒是说的真话,虽然只是管理了醉仙楼几天,但是那流水账是在那儿摆着的,这酒楼靠的就是好的厨子,只有有了好的厨子,再配上地道的价格,才能火不是?
楚一清又道:”不过上官老板一直很照顾我,上次也是多给了银子,再加上这一次,大老远的从镇里过来实在是不容易,我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困难的确在这儿摆着,这祖传的手艺是我侍弄还那一片庄稼的本钱,所以我们大家就各让一步,再说上官老板图的是长久的买卖,这样我也会更尽力不是?还怕以后没钱赚?上官老板你说是吗?“
上官宇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就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低声说道:”楚姑娘,你看这样如何?刨去所有的东西,剩下的利润我们七三开如何?我七你三,不过这做菜的手艺只能传给醉仙楼,不能传给别人,你看如何?“
楚一清淡淡一扬眉:”上官老板当真是生意人,七三我同意,只是这菜式只局限与我教给醉仙楼的菜式,比如一些小吃,臭豆腐什么的,醉仙楼也用不上,但也不能不允许我教给别人不是?“
上官宇闻言一愣,问道:”你说这臭豆腐也是你的手艺?“
楚一清问道:”上官老板知道这臭豆腐?“
”那是当然,这臭豆腐现下在镇子里好卖得很,那豆腐王连豆腐都不买了,就只买臭豆腐,虽然只开没了两日,但是都是一支摊子就卖光,去晚的都买不到!那日我也去尝了一下,味道确实是特别!“上官宇两眼放光,他一直相信楚一清的才华,却没有想到那小小的臭豆腐也是楚一清的主意,看来待趁着别的酒楼找上门之前,他得先跟楚一清签文书。
”楚姑娘,这样,以后有什么新鲜吃食,先给醉仙楼,如果醉仙楼不合适,楚姑娘再拿去外面,你看如何?“上官宇赶紧道。
”这样也好,也省得我自己找下家,再说比起别人,我更相信上官老板!“楚一清轻笑一声:”那就这样说定?“
上官宇赶紧点点头,当场就拿出文房四宝来,草拟了文书,待两家看过之后全都签了字据。最后上官宇又拿出五十两银子道:”这就算是定金,这样楚姑娘心里也踏实!“
楚一清也就没有推辞,收下了。
”只是这村里我不熟,到哪里去找户合适的人家让方生住下?“上官宇又道。
”这个上官老板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地方,只是这位后生,上家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比不上镇里,更比不上都城,你能习惯吗?“楚一清转眸问向方生。
”师父,我能习惯,师父只管放心就是!“方生一瞧就是个乖巧孩子,立即将称呼改成了师父。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立即立了明日要做的菜式跟用料,让上官宇回去,先准备着,准备好让方生直接来就好!
两家敲好之后,上官宇就乘车离开。
一直到上官宇的马车驶出村头不见,金玉这才舒了一口气回身对楚一清道:”妹子你的主意就是大,竟然敢跟上官老板谈条件,俺的娘啊,这次俺可是开了眼!“
楚一清笑笑,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跟上官宇谈条件,只是金玉没有瞧见而已。
”一清总能沉住气,就你着急!“皇甫老太太轻声的嗔怪了金玉。
”是是,俺以后一定学着沉稳点,等妹子生意做大了,俺还想着当管账的呢!“金玉立即喜滋滋道。
”还管账呢,你认识几个字?“皇甫老太笑她。
金玉一听,立即胯下脸,想想也是,当下就有些失落。
”娘,娘,俺替娘管账!姨这几日教给俺的字俺都学会了,姨还夸俺聪明来着,以后俺替姨管账!“麦香这会儿终于从里屋冒出头来,手里还推着一个小车子,正是楚一清用剩下的木料,画出图样来,让木易做的小推车,虽然闭不上现代的先进,那轮子也是木头的,但是出出进进却是利落,而且阿宝躺在里面也是安稳,躺够了也能坐坐,很是方便。
楚一清当下就说道:”是啊,让麦香管,麦香聪明着呢!“
金玉一听,心中也就安慰了,摸着麦香的脑袋说道:”那绣工跟字你都要好好的学,知道吗?“
麦香赶紧乖巧的点了头。
因为银钱的事情解决了,楚一清就放了心,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拿出一些细面来,寻思着给阿宝改善一下伙食。虽然有鸡蛋,但是也不能总吃鸡蛋不是?而且奶娘也只是上午下午各来一次,阿宝不定什么时候就饿,为他一个人开火也不值得。
想了想现代给婴儿添加的辅食,好像有米粉什么的,这北方没大米,只有小麦,也就只能在这面粉上费心思。一想到面粉,楚一清就记起小时候吃的那炒面来,大人忙的时候顾不上做饭就会给她拌炒面,加上红糖倒上热水,喜欢吃干的就扮成面疙瘩,喜欢吃稀得就多倒水,成糊糊,也能当汤喝,很是方便!
说做就做,当下就将面粉倒入锅里用小火细细的炒了,直到颜色发黄,发出细细的香气儿,这才出了锅,取了一些倒上一点红糖,倒上热水拌了一下,一会儿那浓郁的香气就飘出了厨房。
麦香正推着阿宝在屋外晒太阳,闻到了香味立即推着阿宝凑上前来,使劲抽了抽小鼻子问道:”姨,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楚一清笑着从厨房出来,用筷子夹了那炒面疙瘩,吹了吹,大约不热了,这才俯身放在麦香的小嘴里,问道:”怎么样?好吃么?“
麦香嚼了,立即点点头:”好吃,好香,姨,这是啥东西?“
金玉正在屋里收拾着,听见麦香嚷嚷也就出来,边走边说道:”又有啥好吃食?“
麦香就用手指头点了小脸道:”羞羞羞,原来娘也是馋虫!“
金玉立即笑道;”谁叫你姨是醉仙楼都来请的厨子呢,那做的吃食好吃着呢!“她见了那炒面,稀罕道:”呀,咋这么香?妹子是咋做的?“
楚一清笑笑,”就是面炒了一下,很简单!“说着,就又挑了一块放在金玉的嘴里。
金玉正吃着,正要夸赞两句,就听见麦香喊道:”娘,姨,快看,阿宝也想吃呢!“
两人一低头,果然就见阿宝正在那小车里翻滚呢,一双小手使劲的抬着,口水噗噗的向外冒。
”哈哈,原来阿宝是个小馋虫啊!“楚一清赶紧蹲下身子,故意逗他:”阿宝,你快坐起来,坐起来娘就给你吃!“
阿宝噗噗的流着口水,费力的转过身子,趴起来,又将小手伸向一车子的车帮。
”妹子,俺看阿宝真的能听懂你的话呢,你瞧瞧他,现在正使劲呢!“金玉说道,见阿宝那嘴馋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好玩,当下就在一边跟着麦香一起说道:”阿宝,加油!阿宝,加油!“
阿宝翻过身子去,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的望了望三人,似乎非常不屑的转过头去。
皱着小鼻子的模样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妹子,你看阿宝恼了,这小的孩就有这大的脾气!“金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楚一清低声笑了几声,赶紧将碗给了金玉说道:”金玉姐,你跟麦香吃这些,阿宝的我要重新拌!“说着就进了厨房,另外用一只碗,少盛了一些炒面,加了一点点红糖,多加了水,搅拌成糊糊,吹凉之后,一点一点的喂给阿宝。
阿宝立即张开小嘴,一口一口的全都吃进去。
金玉在一旁惊奇道:”呀,这可真好,以后阿宝可以随时饿随时吃,不用开火真方便!“突地,她又拍了拍大腿道:”你说俺那时候咋没有想起这么好的主意?农忙的时候,孩子就一顿一顿的饿着!“
楚一清淡淡一笑,见阿宝吃的香甜也就放心了,就道:”这东西很适合老人孩子吃的,等以后金玉姐再生第二个的时候,用上不就成了?“
金玉一愣,脸顿时红了,嗔怪道:”看你妹子,守着孩子呢!“
麦香立即古灵精怪道:”娘,俺也想要小弟弟呢!“
金玉那脸更红,正要装模作样的责怪麦香几句,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响起来:”楚姑娘……“
三人回头,就见杨氏站在不远处。
063杨氏大闹赵家
杨氏一身粗布青衣,不像平日里穿红戴绿的,脸色也不好看,见三人望过来,脸上的笑意讪讪的,那声音就更小了:“楚姑娘,俺有件事情求您!”
金玉一听,冷哼了一声,“哟,婶子也会求人了?”
杨氏低下头,绞着那衣裳,用脚踢着那地面,神情似乎非常的不安。
楚一清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对杨氏没有多大的意见,不像金玉这般,从小是被吴家六个小子欺负长大的,每日被人绝户绝户的喊着,如今都有了孩子,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入怀,当下就淡声道:“婶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杨氏终于挤出一抹笑,又看了看金玉,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住在赵家,自然要照顾赵家的脸面,既然杨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以赵家的态度为主。
杨氏一听,那脸色就更加不好了,正待要说什么,就见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淡笑道:“原来是她婶子啊,有事吗?有事就进屋坐吧!”
杨氏一见皇甫老太,那话就咽了下去,赶紧摆摆手道:“没,没事,俺先走了,五小子还在屋里头呢,俺怕他又做作!”说完,头也没回,低着头匆匆的走了。
“看样子你婶子是碰上难事了!”皇甫老太转身对金玉道:“上次阿宝补办满月酒,没少给你婶子脸子看,也就足够了,这乡里乡村的住着,你又是晚辈,别说话那么呛呛,没大没小的,知道么?”
金玉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忤逆皇甫老太太,只能答应着。
楚一清则不管那杨氏,就当她没有来过,心中盘算着有了银子,就将蘑菇房建起来,只是这蘑菇房比不得那蔬菜大棚,不但面积大,要求也高,那蘑菇培料是需要一定温度与湿度才能发酵的。当初那土豆大棚建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行,所以建的比较矮,人进去还要爬着,等收成的时候说不定就要全部拆掉。这蘑菇房建好了却是可以一直用着的,只要倒换培料就好,所以用料上就有些讲究,用原先买的那些原料肯定不行,突地,楚一清记起如果是室内栽培的话,就不用建造大棚,这样既能省时也能省力,如果日后那房子不用来栽种蘑菇,也能住人。
出了门看了看新建的那间房子北边,地势高,而且离着村外的河道不远,当下就打定了主意,正好手中也有了钱,就准备再盖两间房子做蘑菇房。
金玉听闻楚一清的想法之后,有些犹豫的问道:“妹子,你真的要种蘑菇?俺可是听都没听过!”
“金玉姐,只靠进山采摘的话,危险不说,数量也不多,而且蘑菇很受人们欢迎,算是稀罕物种,如果成功了,这样收益就更大!”楚一清点点头说道。
“那是当然,妹子当真种成了蘑菇,只怕是这天下独一人,只是妹子你能忙得过来么?”金玉不放心的问道。如今产业是越来越大,可是什么收成都没见到不是?如今已经忙得团团转,再加上蘑菇房……
“金玉姐,最近村里人都歇着呢,还怕没人干活不成?前一阵银子紧张,许多活计都是我们自己干的,这样虽然省钱,但是也会让村里人不安,毕竟这地才是庄稼人的根不是?咱家自己红火,村里人穷的叮当响,也招惹村里人嫉妒不是?所以才有了那些闲话,等大家都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些歪歪心思!”楚一清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这几日野菜都挖的差不多了,听说有的小媳妇都结队到很远的山那边去挖,路程远不说,也很危险,这样子下去迟早要出事。如今租了全村人的地也是个麻烦事儿,不能让人家一日日的闲着不是?这事情就是闲出来的!
当下两人就又跟皇甫老太商量了一下,皇甫老太趁着阿宝睡了,正在教麦香绣工呢,听了就说道:“这生产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一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左右是你自己的主意,但是记住一点,这楚寒,比不得别地,老辈子上说,是受了神灵诅咒的,种不出东西来,也就靠着边关做些贸易,人们能赚些钱。现如今,你做的可是几辈子人没有做过的事情,还是悠着点好,而且你还有阿宝,那钱来的不容易,计算着点花,以防个万一不是?”
楚一清笑道:“还是大娘见多识广,那就先建一间,试试看再说,而且这菌种也不多,我们做个保险的!”
皇甫老太与金玉立即同意,于是三人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始建造蘑菇房。
村里人一听赵家又要建房子,全都心里还是盘算,上一次楚一清那房子是赵小麦几个兄弟来建造的,据说工钱是一天五十文,比市面上的要高很多,村里许多男人在镇里做工也是大工,而且女人们可以做小工,这样不用离家又能赚钱,一举两得,但是又怕楚一清又跟上次似的,请外人帮忙,所以也就没有敢吭声的,最后几个女人听说自家汉子这几日在镇子上找不到工,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去了村长那儿,让村长去问问。
楚一清这边正要去跟村长商议呢,想不到村长就上门了,听闻村里人的想法之后,楚一清赶紧说道:“村长叔,您来的正好呢,我也正要跟村长商量这件事情呢,与其用外面的人,不如用村里的人,而且村里人还能尽心出力不是?那就劳烦村长去村里说一下,大工一天五十文,小工一天二十文,你看怎么样?”
富贵一听,立即点点头,越发觉着这楚一清会做人,当下就拍板决定,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那些外面暂时没有活计的男子就都回来,做了大工,家中老人孩子不用照顾的,就做了小工,上家村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不需要管饭,所以金玉也就轻快,偶尔会烧些茶水送到工地上去,但是过了几天,就发现有两家两口子都是在这里上工的,家里老人又在照顾孩子,实在没有人可以送饭,每日就啃干窝头,当下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中午开始管饭,虽然只是苞米面饼子,白菜豆腐,豆芽什么的菜式,却是村里人做活吃的最好的,当下对赵家更是赞不绝口起来。
李家的也在做小工,想着那臭豆腐的味道,跟金玉提了一下,第二日金玉就将前几日发好的臭豆腐炸了一下,做好了送到工地,吸引的村里人都在瞧。
那五个男人是在镇里待过的,听说那豆腐王的臭豆腐还是跟楚一清学得,当下心中就有了主意,嘱咐自家媳妇,一定要跟赵家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占个光,也能做个新鲜吃食折腾些银子。
房子这边盖着,楚一清则在准备培养料的堆制和发醇,分别准备好干麦草、干牛粪还有滑石粉跟石灰粉,待这些料都准备齐全,看看房子快要建成,又自己进山寻找菌种,这次生怕金玉担心,也就没有告诉金玉,只是说去镇里,每日出了村子就向山上跑。
在山中逛了两日,白蘑菇,双孢菇的菌种寻了不少,当下就更有了信心,顺便又将那虎骨取了回来,偷偷的放在床下,省得金玉瞧见担心。
这边赵家热火朝天的盖着房子,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想不到上梁那日杨氏却哭着上门来,躺在已经盖的差不多的房子门前,撒泼,边哭边骂,房子的进度也只能停下来。
那日楚一清真好从山里回来,看看菌种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着将培料运进蘑菇房准备发酵,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一清回到家的时候,就见村里做小工的几个女人,正在劝着杨氏,皇甫老太则跟金玉冷着脸站在一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相邻。
楚一清一来,人们就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让楚一清进去。
“怎么了?”见着杨氏在地上打滚,滚得身子又是土又是泥的,人也发疯不正常,当下就问皇甫老太道。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今日是上梁的好日子,她却跑来闹,说是咱家害了她五小子!”皇甫老太没回答,金玉倒是抢先回答了去。
杨氏在地上正滚着呢,见楚一清回来,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楚一清的鼻子骂道:“你跟俺五小子说了什么话?惹得他寻死觅活的?你说,你倒是说啊!”
被杨氏这一顿指责,楚一清倒是有些迷糊,虽然是邻居住着,但是她好像没见过吴老五,不是说瘸了腿在家养着么?怎么如今怪到她身上来?
“婶子,你咋这么不长记性?以前编排俺妹子就算了,现在又扯到自己家儿子身子,俺妹子什么时候见过你家五小子?你别在这儿乱嚷嚷!”金玉一听,火气腾地一下子就上来,冲到了楚一清的前面。
村里人这次在赵家做工的不少,自然也都向着赵家,对着杨氏指指点点的。
“俺没有瞎说,现在俺五小子还在家里躺着呢,刚刚吞了药,说是不想活了,就是因为你!”杨氏见这么多人不相信,拼命的喘着气指着楚一清说道。
这时村长媳妇张氏也闻讯赶了过来,她毕竟是杨氏的表妹,一听这话,立即就惊叫了一声:“五小子吞了药,你咋还在这儿闹腾呢,找大夫了没有?”
张氏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杨氏,杨氏嗷的叫了一声,就踉踉跄跄的向家中赶,楚一清见她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当下就跟上工的人说道:“大家继续干活,这房子要尽快建起来,我有用处的,耽误不得!”她又转身对金玉跟赵小麦道:“赵大哥,金玉姐,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在,这邻居们住着,真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一清说的对,你们快跟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帮忙的!”
“可是我们跟着去,万一真的让杨氏赖上怎么办?”金玉不悦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转身看了看众人,“大家都瞧着呢,赖不上!”
楚一清这样一说,就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站出来,说跟着一起去瞧瞧,当下大家就转过去,到了吴家。
吴家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吴家有六个儿子,虽然男人都在外面,但是媳妇孙子孙女到不少,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屋子塞得满满的,见楚一清众人来了,吴家的媳妇个个也都是有心眼的,没有像杨氏那般闹腾,只是各自带着孩子躲在外屋。
里屋里,东西乱糟糟的,炕上一股屎臭味道,却是吴老五发混,拉在坑上,尿在炕上,整日里折腾着。
“俺的娘啊,大家看看俺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为了给他治病,俺将棺材本都拿了出来,还惹得几个媳妇子不高兴,俺对五小子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啊,可是他就是这么糟践俺的,明明能够自理,却要吃喝拉撒全在炕上,这不是糟践俺么!”或许是怕相邻们见了这种情况笑话,杨氏先自己嚎起来。
张氏忍着恶心,上前瞧了瞧瞪着眼珠子发呆的吴老五,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当下也就放心了,于是不悦道:“你先别哭,你不是说五小子喝药了吗?咋看着不像喝药的?”
杨氏一愣,上前一看,可不,吴老五虽然瞪着眼珠子有些吓人,也不见吐沫什么的,当下就明白过来,扯着吴老五厮打起来:“你这个天煞的,俺是欠你什么了?俺是你娘啊,你咋就这么折腾俺啊?”
吴老五却是任凭他打骂,一句话也不说。
杨氏撕扯之间,楚一清终于看清了那男人的脸,想不到这人她还真的见过,前几日她去后山,就觉着背后有人跟着,那一日她找到跟踪她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不过当时他腿脚利落着,没见什么毛病,冲着她只是笑,她问了几句他也不说什么,当时以为这人是个傻子一类的,也就没有多加理睬,甩掉了就算了,想不到竟然是邻居吴老五。
众人一瞧是个误会,又想起刚才杨氏大闹赵家来,当下就都对着杨氏指指点点点的,都说道这杨氏是狗改不了吃屎,那日的教训还不够,今日这样的好日子,想不到又来编排人家。
金玉一瞧吴老五没什么事,当下就拉着楚一清跟赵小麦到那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跟前说道:“村长,木爷爷,坤叔,现下你们也瞧见了,杨氏就是没事找事祸害俺妹子呢,也不知道俺妹子跟他们家有什么仇,这件事情还请村长,木爷爷和坤叔做主!”
村长看了看众人,也是感觉为难,这杨氏怎么说也是张氏的表亲,但是这事闹的有些大,怎么说也是人家赵家上梁的大日子,这样闹腾确实不像话,当下就说道:“杨氏,你也别打了,吴老五都三十的人,不是小孩子,你也不用打给别人看!今日是赵家上梁的大日子,你却去闹了一出,人家也不吉利,我看这样吧,赵家上梁的费用你全包了,也算是给人家一个交代!”
村长这样一说,大家也都觉着公平,谁知道杨氏一听,竟然嗷的一声哭了出来,顾不上厮打吴老五,径直一屁股蹲在地上嚎啕道:“俺不活了啊,俺的钱全给五小子治病了,棺材本都没有了啊,村长,你让俺上哪儿找钱给赵家上梁去?”
楚一清见她嚎的实在是难听,当即就说道:“村长叔,算了吧,我们家也不缺那些钱,但是今天要村长叔为我们主持些公道,婶子再这样闹腾,编排我,村长叔就应该拉她去见官!”
杨氏一听要见官,立即就不嚎了,眼巴巴的盯着张氏,让她帮忙求求情。
“当家的,吴家的也知道错了,再说楚姑娘也说不计较了,就饶她这一次吧?再有一次,就真的拉她去见官!”张氏只得道。
“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娘们说话的份?”村长故意瞪了张氏一眼,又看了看楚一清,见她真的不打算计较,当下也就说道:“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只是这错杨氏你还是要认得,身为长辈,怎么能这么闹腾?”
杨氏只得过来道歉。
楚一清不想跟她计较,当下就摆摆手,与金玉一起出了屋。
众人这才慢慢都散去。
待众人走了,杨氏不解恨,又拿出笤帚来,狠狠的抽了吴老五道:“你这个不长良心的,你说你这是作的啥?你不是说楚姑娘骂了你,你要寻思吗?怎么现在还不去死?”
吴老五从听到楚一清说话,就反应了过来,一直死死的盯着楚一清,这会儿也觉着疼,一边闪躲着,一边嚷嚷道:“你不是说要楚姑娘给俺当媳妇么,怎么说话不算话?你再去败坏她去,她名声臭了,就没人要她了,只能嫁给俺!”
杨氏一听,肺都气炸了,前几日她到处败坏楚一清的时候,就是这么跟吴老五说的,更是将托着张氏去求亲的事情告诉了他,本想着让他高兴高兴,振作起来,去想不到这事不是没成么,当日在阿宝的百日宴上更是丢了人,她心里恼怒,这几日就闷着,吴老五问那亲事,她也不愿意说,于是吴老五就日日在家里折腾,屎尿什么的弄得满坑。本想着那日去求求楚一清,借些钱带着吴老五去隔着三个村子的姐姐家里,避避,能让吴老五忘记这事,却想不到吴老五今日干出这样的傻事来。
“五小子,俺不活了,咱一起死吧,一起死!”杨氏说着,就又扑了上去。
赵家此时已经上完了梁,大家聚在一起吃酒,听着杨氏声嘶力竭的哭腔,都只觉着厌烦,但是赵家的饭菜实在是好吃,却也不舍得走,只能大声的劝酒,掩盖了去。
忙活了一天,终于清静了下来,楚一清则忍不住,将准备的材料全都搬进了新建的房子,牛粪跟麦秆已经预湿,以手握牛粪,指缝有4~5滴水;用手将麦草扭曲时,有水滴下为准。料堆南北向,堆宽2。5米,长7~8米,高1。5米,共7层。第1层先在地上铺30厘米厚麦草,先撒上牛尿滑石粉,再撒牛粪,第2~7层麦草厚度为大约为二十厘米,牛粪量每层比第一层少,牛尿滑石粉则是相同。
金玉见楚一清一直在忙,也就没有打扰,但是总觉着心里有个疙瘩,觉着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楚一清。
过了几日,听说杨氏在这村里住着实在是没脸,带着吴老五去投奔远方的姐姐,金玉这才缓了一口气,又让赵小麦去村里转了转,这次见没有什么闲话流出来这才放心!
自从建了蘑菇房之后,白日里楚一清侍弄那蘑菇堆,或者去棚里侍弄蘑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清明。
清明前两天,皇甫老太就跟有心事似的,总是发愣,楚一清问了几次,她却总是笑笑说没什么。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清明前一日照旧还是阴蒙蒙的,麦香吵着要秋千,赵小麦就用盖房子剩下的柱子,埋在屋前不远处,吊了一个秋千,引得村里的孩子都来玩。麦香身上也换上了那花衣,模样儿俏生生的,很是漂亮。
金玉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那秋千,不悦道:“麦香爹,今年麦香都八岁,不是孩子了,咋给她弄那玩意?”
赵小麦赶紧道:“她娘,以往咱家哪有条件造这个?孩子都去别人家眼馋,这会正好要有木头,就造一个,反正过了清明节就拆了,也就是挖个坑的事情,俺跟二嘎子有的是力气!”
金玉见孩子们也实在是高兴,当下就不再说什么,进了屋,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正发愣,阿宝尿了裤子也没有注意。
“娘,这几日你都想啥呢?心不在焉的!”金玉赶紧接过阿宝,抱进里屋,边换裤子边问道。
皇甫老太顿顿,低声道:“金玉,我想着去看看你爹,他死了这么些年,我都没有去看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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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刨坟
金玉一听,立即从屋里出来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亲戚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的,那简直就是赶尽杀绝,爷跟奶也是,袒护着他们,对爹跟娘薄幸的很,后来爹死了,竟然说是娘将爹克死的,硬将爹埋在了他们那儿,不让娘跟我去见爹,说实话,这么多年俺也想爹,可是真的不想见婶子跟叔叔的那些个嘴脸!”
皇甫老太也是叹口气:“当年你爹是老大,也是成亲最久的,下面的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只有十六岁,都是娇生惯养的,一点都不懂事,丝毫不体谅家里的情况,整日里惹是生非的。又因为我的原因,你爹也不敢多说。后来你爷跟奶觉着心中对不起他们,也将最后一点东西留给了他们,当时他们怕我跟你爹分东西,就将我们赶了出来,后来才到了上家村安家。你爷跟奶确实是偏心眼,而且耳根子软,不然当年也不会任由兄弟妯娌那么欺负咱们。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俺对你爷跟奶的记恨也淡了,始终放心不下的是你爹,也不知道你爹的坟咋样了,这么些年,有人给他上香烧纸不?最近这几日,我总梦见你爹,说他冷,这不又是清明,我就寻思着,不行咱就去看看,那坟虽然在你婶子们的地里,但是也不一定碰上不是?就算是碰上,都这么些年了,也该忘了早年间的事情!”
金玉见皇甫老太叹气,也就赶紧说道:“娘,你想回去咱就回去,现在俺长大了,还有麦香爹呢,不是当年孤儿寡母的时候,看他们还敢欺负咱们不!”
皇甫老太见她一副要去打架的模样,当下就有些无奈的笑道:“咱们不是去打架的,就是去看看你爹,这么些年,他也应该想你了!”
“嗯,反正这几日地里没活,又是清明的,咱明日一早就走,那王家庄子离着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半天就能到,晚上还能赶回来!”金玉说着,看了看阿宝,有些为难道:“只是妹子这几日忙蘑菇房的事情来,她一个人带着阿宝能行吗?”
楚一清刚从蘑菇房翻堆回来,听见金玉的话,就先去洗了洗手,接过阿宝来问道:“大娘跟金玉姐要出远门?”
门外麦香正在喂小鸡呢,听见楚一清的问话也立即伸进脑袋来问道:“姥姥跟娘要出院门?俺也去俺也去!”
金玉赶紧一挥手道:“去去去,喂你的鸡崽子去,喂完鸡赶紧绣帕子,这学了这么久,也不见绣出副成品来,你咋就知道偷懒呢?”
麦香一听不高兴了,其实她已经很用功了,只是这绣工是慢活,难能这么快学成?当下将鸡槽子一放,不悦的回屋了,耳朵却支棱起来,偷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娘想去给爹上坟呢,这么十几年也没有去过,娘今年想着去!”金玉见麦香进去,就赶紧跟楚一清解释。
“是该去的,大娘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寻思这件事情,大娘,金玉姐,你们放心去就是,阿宝我能照顾过来!一直以来,阿宝都让大娘照顾着,大娘也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楚一清说完,就从衣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来,足足有十两,放在金玉的手心里,“拿着点钱,用得着!”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俺爹的坟离着咱上家村不远,只是要借用妹子的牛跟车,半日就到,一日就能返个来回,用不着什么钱!就算是用着钱,也不能用着妹子的不是?”金玉赶紧推辞过去,皇甫老太也是拒绝。
“金玉姐,我知道你手里没有多少钱,再说这也是你前一阵借给我的钱,我还你一点而已,这上路就要花钱的,再说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人,需要买点什么吧?”楚一清坚决将银子塞在金玉的手中。
金玉一听,更是推辞了:“那边的人早不走动了,根本不需要买什么东西,妹子,你这刚建了蘑菇房,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俺真的不能收!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借啊还的!”
金玉又将银子塞回楚一清手中。
楚一清见金玉不要,当下就不推辞了,心中想着明日走的时候,偷偷的塞在她的包袱里。终究是出远门,身上怎么也得带些傍身的银子!
皇甫老太见这件事情定了,心中也舒坦了不少,那面上就有了笑意,当下就下厨做饭,还多煮了几个红鸡蛋,准备明日带着,给金玉爹上供。
吃完饭,金玉就去村里的小卖铺买了香跟纸,因为一直没去,今年手里又有几个闲钱,就又买了一些冥币,心中想着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的亲爹。
赵小麦一听说皇甫老太要去给金玉爹上坟,当下也就同意,还提议带着麦香去。
皇甫老太一想也是,这毕竟是六十里路,算不得近的,这次去了还不知道来年能去不,当年金玉爹似的时候,金玉都没有麦香大,如今麦香都八岁了,也该是他瞧瞧,当下就同意了,一家人吃了晚饭之后早早的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就上路。
第二日一早,金玉早早的就起来准备早饭,还有路上四人的伙食与水,还特地将家中上次请客剩下的苞米酒带着,说是记得小时候皇甫老头总是喜欢喝点。
“妹子,俺让你大哥早上的时候给二嘎子送了点苞米饼子,他中午就不过来吃饭了,锅里饼子还有,中午你就自己随便吃点,等着晚上俺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金玉边忙边说道,她倒没有忘记一家人离开,二嘎子需要避嫌的事情,干脆今日一天就不让二嘎子家来。
楚一清一边应着,一边趁着金玉忙活的时候,将那十两银子放在了那包袱中,怕丢了,就悄悄的告诉了麦香,让她路上提醒金玉。
天刚刚放亮,金玉就收拾的差不多,大家坐上牛车,就出发去王家村。
“姨,姨!”刚走了几步,麦香就叫道,“您别忘记喂鸡崽子吃饭哦!”
楚一清转眸看了一眼那围在栅栏中的小鸡,已经过了七日,小鸡也长的健壮了,不用一只一只的用麦秆向里面灌食,自己能够从槽子里啄食,当下就笑道:“姨知道了,你跟你娘早去早回!”
麦香赶紧应着,这才放心坐好,由于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是去上坟,但是心里还是很兴奋。
刚走了几步,就见李家的出来倒杂物,金玉当即就下了车,嘱咐了李家的几句:“俺们一家今日出远门,楚家妹子一人带孩子,嫂子若是有时间,就去帮把手!”
李家的立即满口答应,说这是自然的,金玉这才放心离开。
见牛车走的远了,楚一清这才抱着阿宝进屋,想想这两个月来,似乎只管忙碌地里的活,都没有好好的陪阿宝玩玩,现在也算是个机会,当下看着天色好,给阿宝换上簇新的薄棉袄,戴上老虎帽,用小推车推着,在屋前转了几圈。
阿宝似乎也非常喜欢跟楚一清玩,歪歪斜斜的坐在下车子里笑的特别的欢实,转了几圈之后就要楚一清抱着。
楚一清抱着阿宝,突然响起小孩子都喜欢坐飞机的事情来,正好也好久没有练过轻功,她就抱着阿宝出了村子,上了后山。
此时距离挖野菜过了一段时间,后山附近的野菜都挖净了,山林深处因为有野兽,大家也不敢去,所以这后山就空荡荡的,极少人烟,这也正合楚一清的心意,将阿宝绑在胸前,一个人就开始爬山,遇着空旷地方就施展轻功,阿宝似乎非常喜欢这种飞的感觉,一直咯咯的笑着,待楚一清意识到时辰,却已经过了响午。
一想起奶娘还要来给阿宝喂奶,楚一清就赶紧准备下山向村里赶,谁知道一靠近山底,就听见很多人在喊楚姑娘,其中尤其以二嘎子跟李家的声音最大。
远远的望去,就见山底有十几个人,手中都拿着棍子什么的,边寻找边喊着楚姑娘。
虽然知道众人在找自己,但是害怕引起村里人的误会,楚一清还是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山坡,那二嘎子一见就迎了上去,见两人都无恙,那眼睛就有些冒火,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楚一清一愣,正不知道二嘎子为什么生气,李家的就叫着扑了上来,咋呼道:“楚姑娘,你可吓死俺们了,你咋悄没声的就自己进山呢?你不知道昨晚上这山里死人了吗?”
楚一清一愣,问道:“山里死人了?”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不是咱村的,是隔壁村的,是进山挖野菜的,去了两日没回来,家里人就派人找,结果昨个晚上才找到尸身,看那样子应该是遇着狼了,脸上就剩下个下巴,可吓人了!俺吃过早饭就听见村长派人通知,说是这一阵不让人进山,俺正想着去跟你说说,却没有想到听王家妹子说,看见你抱着阿宝进了山,俺等了你一个时辰,不见你回来,那孙家嫂子也来了,俺寻思着,你咋也不能误了给阿宝喂奶的时辰,就担心你出了事,这才让村长组织人找你!妹子,你可吓死俺了!”
楚一清一听,终于明白大家这样急切的原因,赶紧说了几声感谢,又道:“这走的远了,一时没有来得及回来,让各位相邻费心了!”
村长吧嗒着烟杆子,听了楚一清的道谢,当下就道:“楚姑娘,你没事就好,怎么也是一个妇道人家,以后进山什么的,找个伴!不过这几日暂时不要进山了,那邻村的村长跟我商议了,要组织两村的男人进山大狼呢,这片山林是咱上家村的宝藏,可不能让狼占了去!”
众人一听,也觉着是个道理,以前大家虽然不敢向深山里进,但是近的地方还是可以的,现如今浅山都有了狼,人心惶惶的,也确实不是办法!
“那就都回去吧,这也晌午了,都没顾上吃饭呢,等吃了晚饭,各家各户派个代表去我家,咱们商议商议!”村长挥了挥烟杆子说道。
楚一清一听大家为了找她都没有吃午饭,更是觉着不好意思,再次道了谢。
“妹子,你快回去吧,那孙家嫂子还等着,别让人家等久了!”李家的又道。
楚一清见阿宝也确实是饿了,当下就跟李家的一起向村里走,远远的就见奶娘正站着眺望着,见三人回来,这才放了心,立即迎了上去:“可真是担心死了,楚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楚一清赶紧道,将阿宝交给奶娘。
“楚姑娘,能先给俺被热水么?俺刚才着急,这奶都是乏奶,给俺被热水,俺先道道,省得阿宝吃了闹肚子!”
楚一清一听,赶紧打开门,迎进奶娘,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楚姑娘,俺给你做饭去,手艺不好,你别嫌弃!”李家的热情道。
楚一清赶紧道:“不用麻烦嫂子了,锅里有苞米饼子,我热热吃就成!”
李家的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再客气,当下就回家自己做饭去。
楚一清看看奶娘,心里想着这奶完怎么也要二十分钟,而且还耽误了奶娘的时间,当下就进了厨房,将苞米饼子热了一下,又炒了一个绿豆芽,端进屋里的时候,那孙家嫂子也正好给阿宝奶完,哄睡着,已经放在炕上,自己则正在拾掇衣裳。
“嫂子,都怪楚一清不好,今日耽误你时间了,中午饭就在这儿吃吧,不过没有什么好菜,你将就着吃点!”楚一清说道。
那奶娘一听,赶紧摆手:“楚姑娘你客气了,您给俺的工钱不低,再说在你这儿,俺经常能喝个鸡蛋汤,吃个肉火烧什么的,已经欠了您很多人情了,难能等了一会就吃您的饭菜?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反正已经做了,我也吃不上这么多,再说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你回去之后还要自己热饭,不如就在这儿吃了!”她一顿,又道:“莫非你嫌弃我的饭菜不够好?”
那奶娘赶紧说不敢,心中又实在馋那芽菜,最后也就坐下来,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帮着楚一清收拾了碗筷,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路过李家的门前,当下就去坐了一坐,说了楚一清一些好话,心中更是对李家的感激,找了个这样好的营生。
李家的受了孙家嫂子的感激,心中也是高兴,又听说那芽菜好吃,看看自己家里还剩下一些黄豆榨油剩下的,一直没有舍得吃,算算日子再过半月就是铁栓的生日,那一日爷儿两个都会从镇里回来,家里实在没有什么菜,自己生点芽菜也好,当下就想好,晚上等金玉回来,去求个芽菜的法子。
阿宝睡了一个时辰,楚一清也难得空闲,也就躺下睡了,只到外面传来牛叫声,这才醒来,出了屋就见赵家一家人回来,只是个个灰头土脸的,麦香的新衣服都被扯烂,似乎是跟人干了仗。
“这是怎么了?”楚一清赶紧上前问道。
金玉一见楚一清,哇的一声就委屈的哭了出来。麦香见金玉哭了,也跟着哭。皇甫老太太则无声的掉着眼泪。赵小麦叹了口气,只是蹲在墙角不说话。
楚一清扶着金玉跟皇甫老太进屋,赶紧劝道:“金玉姐,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玉哭的说不出话,就听麦香说道:“俺爷的坟让人刨了!”
麦香这一说,金玉就哭的更凶,皇甫老太的脸色也就更难看。
“什么?”楚一清一愣,追问道:“金玉姐,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倒是说啊!”
金玉哭够了,才抽泣着说道:“俺们一去就去找俺爹的坟,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俺娘生怕自己记错了,地方,就打听着二叔家里,谁知道一去问,才知道二婶早些年嫌着俺爹的坟碍事,早给刨了,就插了一根竹竿做了个记号。俺一听就急了,跟二婶吵了两句,谁成想二叔就跳出来打俺娘,那大小子更是坏,还打麦香!你看看都将麦香的新衣都撕坏了!如果今天不是有麦香爹,俺们三个就被他叔打死了!”
楚一清一听,老辈子讲究入土为安,这些人也太过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大哥,怎么说刨就刨了?这刨坟可是断子绝孙的事情!
“大娘,您别难过了,不是能找着掩埋的地方么?不行咱就将坟迁过来!”楚一清赶紧转过身去安慰皇甫老太说道。
“为什么?大娘不是他们皇甫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吗?为什么不同意你跟大爷在一起?而且还过分到人死了都要抢尸骨?”楚一清更是不解。
皇甫老太张张嘴,似乎有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妹子,你本事大,你帮俺想想办法成不?俺爹连个坟头都没有,太可怜了!”金玉一把拉住楚一清乞求道,“怪不得俺娘老做梦,梦见俺爹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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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狼来了
楚一清还没有开口,皇甫老太就立即就打断金玉的话:“你这孩子,怎么什么时候都麻烦人家一清?这是咱们自己的家事,你二叔三叔四叔,哪个是省油的灯?迁坟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别想了,咱们在家偷偷供应你爹一个牌位,逢年过节给他上个香,上上供!”
怪不得皇甫家一直没有供奉金玉爹的牌位,原来这其中是有隐情的!楚一清正待要细问,就听得外面有个清朗的声音喊起来:“师父,我是方生,我来了!”
那方生在屋外一喊,楚一清疑惑的皱皱眉,心里想道:“说是第二日来,怎么都过了半个月?上次上官宇神情那么急切,又给了定钱,不像是假的,莫非是醉仙楼出了什么事情?”
金玉一听见方生的声音,当下也就不哭了,赶紧将眼泪擦干,低声道:“妹子,那醉仙楼的师傅来了,眼下咱家没什么地方,将他向哪里安排?”
楚一清拍拍她手,让她放心:“让他去跟二嘎子住,这样村里人也没有闲话,再说郊外宽敞,再搭个棚子就是,锅碗瓢盆的也有地方盛放。”
“可是你真的要教会这方生手艺?自古以来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哪个师傅都得留一手看家的本领!”金玉又低声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上官老板看着实诚,可是怎么也是商人,俗话说无商不奸,我们也应该防着他点,他店里的利润,虽然我管理过一段时间,大体知道个钱数,可是还害怕他反悔不是?一会他的调料来了,我就单独做个秘方,只讲菜式的配料炒法告诉他,调料的配方在我手里,以后让他一月拿银子来换一次!”楚一清狡猾的笑笑。
“俺就知道妹子聪明,看来俺是白担心了,成,那人在外面站了好久了,你快出去吧!”金玉赶紧将她推了出去。
站在屋门口,楚一清回眸看了看闷闷不乐的皇甫老太,知道她心里还是记挂着金玉爹的事情,当下就说道:“大娘,你别急,这事等我回来咱们再商议,总有办法的!”
皇甫老太赶紧点头,说道:“你快去忙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金玉见楚一清出了屋子,这才小声的跟皇甫老太说道:“娘,现在这事只能让妹子帮忙,妹子本事大着呢,能解决!”
皇甫老太再次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总想着麻烦人家一清呢,今日你去,你也看到你爹那些兄弟对咱家的态度,因为当年的事情,他们当咱们家是死敌呢,一清平日里虽然照顾咱家,可是终究不是咱家的人不是?让一个外人插手这样的事情,你爹那些兄弟更有理由霸着你爹的尸骨不放!再说,你看看这地里家里还有孩子,一清够忙的了,咱家已经受了人家一清太多的恩惠,能不麻烦就不要麻烦!你爹虽然没有坟头,可是好歹还有个栖身的地方,咱家先立着牌位,再寻机会找人去跟你爹的叔叔说说,看看这事能不能各家退一步!”
金玉知道皇甫老太也只是这样说说,他们家是发配来的,人们本就瞧不起,一大家子人,如今就只剩下几个晚辈,上一辈的人因为受不了这楚寒的条件,病的病,疯的疯,哪里还有什么主事的人?想想往年想给爹立个牌位,那几个叔叔都是不肯的,原以为那是他们的亲大哥,会对他好,想不到死了之后连个坟头都不给!
金玉咬咬唇,心里难受,当下眼睛又湿润了,可是又怕皇甫老太担心,所以也就忍着,看着麦香还穿着破衣服趴在门上怯生生的望着呢,当下就将麦香扯过来安慰道:“麦香,咱不哭了,这花衣服以后娘再给你买,你去安慰一下你姥!”
麦香立即点点头,冲到皇甫老太的怀中,甜甜的叫了一声姥姥,又道:“姥,您别生气了,俺以后跟楚姨学功夫,帮姥姥去打仗!”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心里更是难受,看着麦香被扯散的头发,小脸上乌青的印子,转过头去就掉了几颗眼泪,但是又怕麦香看见,赶紧擦了,就带着麦香进了里屋。
金玉叹口气,又看了看一直蹲在墙角的赵小麦,这才道:“你身子咋样?俺看那会他二叔一棍子敲在你腰上,这一路上你虽然没喊疼,可是俺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伤的厉害?不行就瞧瞧大夫?”
赵小麦赶紧站起身来,说道:“看什么大夫,没事,就是心里气的慌,娘是个要强的人,虽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是将你拉扯大不容易,老了老了,就这点心愿,咱这当儿女的却没有本事给实现,俺想想,这心里就窝火!”
金玉赶紧道:“行了,你别说了,再说俺这心里更难受,那方家的小哥来了,俺看着拉着一车的东西,你赶紧过去看看,帮帮楚家妹子,俺还要准备明日寒食的东西呢!”
过完清明就是寒食,这两个节日都是北方农村重要的日子,清明缅怀旧人,寒食则是为了纪念有功不居、不图富贵的介子推,据说介子推是晋文公重耳被迫害之时最忠心的一个臣子,曾经在重耳快要饿死的时候,割肉相喂,只是后来重耳做了晋文公之后却忘记了介子推的功劳,后来想起,去请介子推上朝受赏封官,介子推却是避而不见,最后为了躲避晋文公,竟然背着自己的老母亲躲进了深山。晋文公一心要逼介子推出来,就下令烧山,谁知道介子推宁可被烧死也不愿意出来见他。
有血诗为证: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
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后来民间就有了过寒食节的传统,各地方虽然时间不一样,但是都在清明节前后,在楚寒这地界,却是在清明节之后,连着三日都要不生火,只吃冷食,一般就是做些饼子,条件好的用细面擀个样子饼,煮上红鸡蛋。
今年寒食家里条件好,赵小麦买的那种下蛋鸡也是格外的卖力,差不多一天一只,有的时候阿宝不吃,也就剩下了两只鸡蛋,煮熟了,麦香跟阿宝一人一个。
因为要准备三天的吃食,所以一般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尤其是擀饼这活计,是要一边烧着鏊子一边擀饼的,于是一般都是两个人一组,一个烧火一个擀饼。
楚一清跟赵小麦带着方生去了郊外,那李家的就来了,见金玉回来,立即就说道:“还以为你回不来呢,没成想赶回来了,明日就是寒食,金玉妹子,你的饼擀了吗?”
金玉一听赶紧道:“这不是正准备去问问嫂子能合伙不,却又怕你提前准备了!”
“俺等着你呢,你看是在你家还是在俺家?”李家的一听,赶紧说道。
“在俺家的,俺家鏊子大!”金玉赶紧说道,“嫂子,你先回去和面,俺撑起鏊子来!”
李家的于是就应了,趁着日头还没有西落,这就回家去准备。
※
三人一起去了村外,二嘎子听见动静就从棚子里伸出头来,一见是楚一清,本想再将头缩回去,但是看见身后的方生跟赵小麦之后,只得钻出来,勉强挤了一抹笑,恭敬道:“方公子来了?”
那方生赶紧摆摆手:“我年龄小,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就是,我叫你嘎子哥如何?”
二嘎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一笑道:“方公子是都城来的贵客,俺哪有本事承受方公子一声哥呢!”
方生赶紧说道:“楚姑娘是俺师傅,楚姑娘都喊嘎子哥为嘎子兄弟,俺喊哥还是越辈了呢!”
几句话立即将二嘎子哄得高兴。
楚一清一见这方生看着长的老实,那嘴上却跟抹了蜜似的,是个会哄人的主,当下也就笑笑,更是坚定了那秘方的事情。至少在粮食收成之前,楚一清还是要靠这一笔进项的,所以马虎不得。
安排方生跟二嘎子住一张竹筏子床,那方生也不嫌弃,一阵的道谢,他这次来,却是拉了满满两车的东西,除了锅碗瓢盆之外就是楚一清先前说过的各种调料,那方生一看就是做厨子的好手,对那调料特别的宝贝,当下就说道:“就是因为周旋这些调料,我才晚了一些日子,师父别见怪!”
楚一清见那些调料,只要是都城有的,上官宇都捣鼓了来,足以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当下心中也就打消疑虑,看来并不是醉仙楼出了事情。
前几日,楚一清就让二嘎子就在棚子外面又支了一个棚子,还砌了一个灶头,正好用作学厨艺的地方。
条件虽然简陋,但是凑合着能用,那方生也不挑剔,一个劲的道谢,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色也不早了,那方生就赶紧取了一条鱼出来,说道:“师父,不如今晚就做条红烧鱼吃吧?”
楚一清一见那鱼足有三斤重,知道这是方生用来学艺的,只是这鱼要新鲜着吃,走了一路,虽然放在桶里,但是因为缺氧,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上,那方生也是学艺心切,正好也借花献佛,一举两得。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想着明日就是寒食,是不能生火的,三日之后这鱼也就不新鲜,也就只能今晚上吃。
众人又坐着车回到家里,车上的蔬菜调料怕被人偷了去,却是没有敢放下,这样看着就有些麻烦,谁叫这方生不是女人呢,如果是女人,也就不用单独找地方,另外支炉灶。
众人回去的时候,金玉跟李家的正在擀饼呢,阿宝已经醒了,在皇甫老太太的腿上蹦蹦跳跳的,麦香则坐在一旁绣花,很是宁静。
“楚姑娘回来了?”李家的一见楚一清回来,立即就拍拍手里的灰站起来说道:“楚姑娘,俺想托你点事情!”
楚一清赶紧笑道:“李家嫂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李家的有些为难,说不出口,金玉在一旁说道:“妹子,李家嫂子想问问那生豆芽的方方,她想要生些牙子给铁栓跟李二哥加菜,这不过几日就是铁栓十二岁的生日么!”
楚一清一听,正要开口,那李家的赶紧道:“楚姑娘,俺知道你那方方是保密的,如果实在不行,俺把豆子拿来,让金玉妹子帮俺生成不?”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保什么密啊,这都是日常吃的东西,我还拿着它准备换钱不成?再说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李家嫂子,让金玉姐教你就成!”
李家的一听赶紧道谢,金玉当时就笑道:“晚上李家嫂子你就来学,可好?”
李家的一听,正要应着,又道:“你忘记今天晚上要去村长家开会,商议那打狼的事情?”
金玉一听立即拍了拍大腿;“你看俺这记性,嫂子刚说的,俺就忘记了,幸亏嫂子提醒!”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时候实在是不早,李家的也还有公婆要伺候,当下就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晚上一听说要吃红烧鱼,麦香高兴的不行,就连阿宝看了那鱼乐得也是只蹦跳。
金玉帮着刷锅烧火,这边楚一清就洗净了鱼,在鱼身上花了几刀,合了淀粉、盐、料酒腌了,然后拿了一只碗,准备调味。
倒入一些盐、白糖、酱油,放在一边调匀,这边金玉烧得火也差不多,开了油,先将鱼丢进去,正面反面翻了一翻,带煎的金黄,这才放入葱段姜片还有大蒜,放入调味汁小火炖着。
方生一边在旁边看着,一边详细的记载着,不懂的地方就会问上一问,很是认真。
待那汤汁收的差不多,放上切好的黄瓜跟胡萝卜片,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鱼就出了锅。
“哎呀,妹子,这鱼做的真稀罕人!”其实更稀罕的则是那上面的黄瓜,别说金玉没见过,就是整个上家村的人都没有见过的,是上官宇花高价从都城买来的。
方生将那方子记了下来,就跟着进了里屋,金玉本想着方生是客人,应该是家里长辈跟男人陪着的,女人孩子不能上桌,但是那方生却不同意,一个劲儿的说楚姑娘是他师父,金玉是还是楚姑娘的姐姐,真要抡起辈分来,这屋里,他跟麦香阿宝是一个辈分的!
“方生说话真是逗笑,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吃吧,省得再分两桌麻烦!”楚一清当下就拍板决定。
金玉见楚一清已经决定,皇甫老太一直在逗弄阿宝,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发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半推半就的坐在下首,伺候着,吃了晚饭。
刚吃好,正收拾着碗筷呢,李家的带着王家妹子就来了,金玉一瞧,心中有些不乐意,当下也就没有说什么,进了屋。
王喜在屋外瞧着有些忐忑,低声道:“嫂子,看来金玉姐还在生俺气呢!上次盖房子就没叫俺……”
“你那事做的有些过,人家生气是应当的,但是金玉妹子不是那小气的人,只是不好意思罢了,你等等,俺去给你说说!”李家的赶紧安慰王喜,就准备进门。
楚一清看见两人来了,就进了厨房,对金玉低声说道:“金玉姐,别这样,王家妹子已经道歉了,再说咱家的木匠活没用于二饼,已经将人耽下了,难道还要不依不饶么?”
金玉将碗从盆里捞出来,一个个的用抹布擦干净,摞在一起低声道:“俺心里知道这个理,但是一看见王喜,就想起她在低头上撒泼的样子来,心里难受!”
“好了,别气了,那不还要李家嫂子么,你给王喜脸子,不也等于给了李家嫂子脸子?就当做给李家嫂子个面子!”楚一清赶紧哄她。
李家的这时正好进厨房,听了这话立即道:“是啊,金玉妹子,你别怪俺多管闲事,这事一开始就是俺张罗的,俺就负责到底,咱这几家原先关系都不错,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不是?再说王家妹子道歉了的,因为这事,于二饼还在生气呢,跟王家妹子闹别扭,你就看在俺的面子上,和好了成不?”
金玉听见李家的这么一说,当下就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行,俺听李家嫂子的!”
“那咱就走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去晚了,村长叔怪罪就不好了,这毕竟是村里的大事!”李家的赶紧拉着金玉出来。
“金玉姐,你去吧,锅我来刷!”楚一清赶紧说道,催着三人离开。
金玉点点头,也就扯下身上的围裙,突地想起什么,叮嘱楚一清道:“明日是寒食,三天不能开火的,如今不像以前那样实行,但是大火是不能开的,那后生那边,妹子你去说说,这村里人都看着,别坏了规矩!”。
楚一清赶紧应着。
待三人走后,楚一清正刷着锅,就见门外晃过一个人影,楚一清抬头一看,正是二嘎子,正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瞧。
“嘎子兄弟,有事吗?”楚一清将锅洗净,站起身来。
二嘎子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
想起上午二嘎子的奇怪态度来,楚一清知道这二嘎子还没有死心呢,看来这给二嘎子成亲的事情要趁早,只是现在家里实在是忙,家里的,地里的一摊子事,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楚一清想了一会,也就放弃了,如果不是身边实在是缺少可靠的人,她也断不会让二嘎子跟着,这些事情还要等到这粮食收了,有些闲钱闲空再说!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方生告辞的声音,出了厨房,就见赵小麦提着油灯,准备送两人回去。
“师父,那我先回去了,那师父看明日什么时候才能教我新的菜式?”方生一边告辞,一边顺道问道。
“方生,你来的不是时候,明日是寒食,要停火三天呢,虽然镇里可能不讲究这些,但是在上家村却是很讲究的,我们是外边来的,不能破坏了规矩,要不你看看,你是愿意留下来还是愿意回去,随你定夺,三日之后再来也成!”楚一清想起金玉的嘱托来,于是说道。
方生一愣,神情就有些着急,正要开口,楚一清就说道:“我知道你带了东西来,留不得三天,不如这样吧,明日你先回去,调料留在这儿,趁着这三天,我将调料研磨配好,以后只管使用就是!”
方生见楚一清已经决定,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得告辞离去。
将方生送走,因为一日都没有去蘑菇房,楚一清不放心,当下就先劳烦皇甫老太太瞧着,转身去了蘑菇房。
将蘑菇堆加好料,调好温度,看看再过两日就能播种菌种,当下心里也高兴,心中盼着能快点结出蘑菇。
从蘑菇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皇甫老太将阿宝哄睡了,先放在里屋的炕上,顺手拿过麦香白日里扯烂的衣服缝着,不是的叹着气。
楚一清见她如此,知道她担心金玉爹被刨坟的事情,当下就迈进屋里柔声问道:“大娘,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吗?”
皇甫老太赶紧抬头,手中快速的缝着衣裳,低声说道:“没事没事,你就够忙的了,就不要分心了,阿宝已经睡了,你也累了一日,赶紧去歇息着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我不累,再说金玉姐买回来呢,她回来了我再睡!”
皇甫老太也就应了,只是不愿意提自家的事情,只是说了一些闲话。
楚一清见她实在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坐下不久,外面就听见金玉的咋呼声:“妹子,妹子,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皇甫老太皱皱眉道:“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孩子都睡觉了,想把孩子都吵吵起来么?”
金玉进了屋,伸了伸舌头,赶紧压低了声音:“俺这不是太高兴了么,娘,妹子,你们看,妹子的户头下来了,村长叔让俺捎回来的!”
“真的?”皇甫老太一听,那暗淡的眸子瞬间眼睛一亮,赶紧将手上的衣裳放在一边,凑上前去。
楚一清赶紧将金玉递过来的户籍文书拿到老太太的面前。
皇甫老太看着那文书,竟然比楚一清都激动,连声说着:“好好好,这以后一清你有了这个依仗,就什么都不怕了!”
楚一清虽然不了解皇甫老太的过去,但是见她如此看重这一纸文书,便知道以前这皇甫老太是在这上面吃过苦头的,当下就说道:“大娘,这还多要感谢您的提点呢!”
皇甫老太太喜滋滋的听着,这户籍文书的到来,倒是将她心中的愁绪与悲伤压下去不少。
第二日便是寒食,屋前屋后插满了柳条儿,村里的小孩子也将柳条儿编成圈儿带在头上,上了年纪的婆子们则在村里唯一的一棵柳树下烧纸磕头。
“看,俺的鸡蛋!”麦香头上戴着柳条儿,正跟村里的孩子玩着,忍不住拿出鸡蛋来炫耀。
村里的孩子看了,个个眼睛冒着星子,又听说麦香养了两只鸡,也都想着去看看。
“你不能去!”麦香指着其中一个半大小子喊道。那半大小子正是那日唱歌谣跟麦香打架的吴博,杨氏其中的一个孙子。
吴博恼怒的瞪着麦香,生气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绝户儿!”
麦香一听,眼睛顿时就红了,吴博总是喜欢喊她绝户儿,以前她小,不懂事,可是这长大了,就明白那两个字的分量,这没有儿子,在农村是被人瞧不起的,尤其麦香爹是入赘的,虽然皇甫老太极力维护,但是总有些小孩子笑话她,不跟她玩,最近还是因为麦香的稀罕物件多,又有了秋千,这才肯跟她玩!
麦香顿时就没有了兴致,悻悻的跟几个玩伴说了两句,就回家了,看到金玉在厨房里烧水,就靠着门槛上说道:“娘,俺想要个小弟弟,跟阿宝一样可爱的小弟弟!”
金玉一怔,抬起头来,跟自家女儿谈论这种事情,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就说道:“阿宝不是你的弟弟吗?有阿宝就足够了!”
“不,俺想要个跟俺一起姓赵的小弟弟,就算有了小弟弟,俺也会疼阿宝的!”麦香扒着门子眼巴巴的道。
赵小麦刚好从外面回来,听了这话,赶紧将麦香抱起来,坐在他肩上,朗声说道:“行,爹一定让娘给麦香生出个小弟弟来!”
金玉一听,那脸就红了,嗔怪的瞪了一眼赵小麦:“你这么大人,跟孩子胡咧咧啥呢!”
赵小麦却是嘿嘿的笑,脊梁上扛着麦香,去村里转圈子,见了村里人也打招呼。
于氏带着吴博正往家走呢,见赵小麦喜气洋洋的将将这麦香满村里转,当下就冷笑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还以为自己是儿子呢,也那样将将这,也不嫌弃寒碜!”
“娘,麦香那绝户还不准俺看她家的鸡呢!”吴博听了,立即添油加醋道。
于氏当下心里就更不高兴,杨氏就是因为赵家才带着五小子走了的,如今她忙活,吴博都没人照顾,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却没有想到,人家却忒地高兴。
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几句,但是这赵家如今在村里是强户,连村长都给七分面子,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狠狠的嫌了吴博两句解气:“你都多大还去看鸡崽子?你今年都七岁了,如果你出生个好人家,你爹能赚钱,这会儿早跟李家大小子似的去读私塾了,还能像这样在村里乱跑?整个一不长进的!”
吴家老大正好从镇里回来,见到晌午饭时候,老婆孩子不回来,就出去找,正好见于氏在教训孩子,当下就不悦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从一开始你就嫌俺穷,到如今博儿都七八岁了,你还是嫌俺穷,如果你有能耐,你赚钱让博儿去读书啊!”
“你个天煞的,顶嘴一套一套的,咋没见你往回扒拉钱?你娘这次走可是挨家挨户收了路费的,整整要了五百文呢,她这一走,博儿也没人看了,俺那绣活也赶不上趟,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不想办法赚钱,倒是会说些混话!”于氏当下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回来一趟你就叨叨一回,以后俺再也不回来了!”吴老大不乐意的将褡裢子向于氏一甩,转身扛着扁担就走。
吴老大没有什么本事,在城里给人挑脚,赚的都是辛苦钱,才三十五岁,那背就有些弯了,背影瞧着有些凄凉。
于氏从地上捡起褡裢子,里面掉出一吊钱来,当下她鼻子一酸,也就心软了,给吴博使了一个眼色,那吴博上前就拉住吴老大,一家人虽然别扭,但是还是回家去。
寒食是不能做主食的,但是烧水热饭还是可以的,中午的时候,金玉将麦香玩了一上午的红鸡蛋打开碾碎了,抱在昨天擀的样子饼中,又加了一点点盐,仔仔细细的包好了,手把手的放在麦香的小手中:“快吃吧,吃的饱饱的长身体!”
麦香赶紧接过来,却不自己吃,先让给皇甫老太,皇甫老太不要,却直接越过金玉让给楚一清:“楚姨,你咬口!”
楚一清正抱着阿宝喂蛋黄,见此一愣,跟金玉一对眼,呵呵的笑起来:“麦香,咋不给你娘咬口?”
麦香嘿嘿一笑:“楚姨咬完了再给娘,娘不会怪罪的,楚姨每日都教麦香认字呢!”
“你这小嘴,可是真甜!好了,你吃吧,大人都不吃你的鸡蛋!”楚一清轻笑道:“当小鸡崽子长大了,麦香天天有蛋吃!”
麦香赶紧应了,美滋滋的吃起来。
“对了,赵大哥,说到那小鸡,我想起来,这鸡慢慢的长大了,就不能呆在那小小的笸箩里,白日里撒在外面的栅栏也小了,不如给鸡崽子们做个鸡舍如何?反正后山有现成的树木!”楚一清转向赵小麦说道。
“妹子,后山这几日不能去,咱村跟邻村正组织人打狼呢,没有抓到狼之前,村长说了不让上山!”
“那什么时候能抓住狼?”楚一清赶紧问道,“可有计划?发现了狼影没?”
“那个谁知道啊,只是听说雇佣了那帮到咱家偷牛的混混打狼呢,大家都说不靠谱,那些混混,平日里就知道危害相邻,啥时候办过正事?只是这两个村子的男人都不在家,总不能让女人孩子老人去山里打狼吧?所以一家就凑了十文,雇了那混混去打狼!”金玉说着,叹口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着呢!”
楚一清一听就皱皱眉,这小鸡崽子整日里在屋里也不行,有老人孩子,万一将细菌传播,老人孩子生病就得不偿失了,但是那木头却是一定要去后山伐的,为今之计,就是帮大虎二虎他们将狼逮着!
“那建鸡舍的事情就只能耽搁下了!”楚一清装作失望的说道,慢慢垂下眼来给阿宝喂食。
一开始金玉还害怕楚一清自己去山里,她老虎都不怕,自然也不会怕狼,但是见她如此一说,也就放了心,但是还是不忘叮嘱道:“妹子,就老老实实的等着,说不定那帮混混这次能出息呢!”
这话说的连金玉自己都不信!
楚一清装作赞同的点点头,心中却盘算着下午去后山瞧瞧,只是要悄悄的去,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让人瞧见,全村人有敲锣打鼓的找。
吃完晚饭之后,阿宝晒着太阳就昏昏入睡了,楚一清赶紧轻轻的拍了两下,看他睡熟了,放在自己住的炕上,告诉金玉要去土豆鹏看看长势,就一个人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越靠近后山,就越没有人烟,看来村里人都被那狼传说吓坏了。
楚一清确定没人之后,一头扎进了后山之中,循着山道向上,听说就在这浅山之中邻村的人被狼咬死的!
走了几步远,就听见山道上传来了人声,楚一清生怕被人发现,当即就藏在了草丛之中,一会儿,那人声就越来越近。
“大哥,咱啥时候干过这样的差事?大哥莫非是要改邪归正了?”传来的赫然是上次差点被赵小麦打死的癞蛤蟆的声音。
“你懂什么,现在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咱们就是去偷,去抢,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东西,不如趁着现在山中闹狼,收上一笔打狼费,反正咱也没有定下什么时候打着狼不是?每日里就来山里逛逛,就当是踏青了!”那大虎肩膀上扛着一根棒子,嘴里叼着根草懒懒的开口。
“那是,这两个村子凑了接近十两银子呢,咱们啥时候有这样丰盛的收入过?现在的人都穷,除了那赶路做生意的,村里人能有多少钱?抢了也是几个铜板,还不够咱们的口水钱呢!”那癞蛤蟆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当下也跟着嚷嚷道。
“可是大哥,那可是上家村,楚姑娘可是在那个村子里呢,万一咱们打不着狼,村民跟怎们要银子,楚姑娘万一出面的话……”二虎突然说道。
大虎咬在嘴里的青草咔嚓断了,他恼怒道:“最近我也是为这件事情烦心呢,别的村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上家村,楚姑娘对咱们有恩,又是女中豪杰,咱说话得算话!”大虎沉吟了两声,突的道:“算了,今日那牌就先别打了,咱们上山,找找那狼去,打找了狼,咱们那银子花的也舒心不是?”
二虎一听也是赞成,只是那癞蛤蟆害怕道:“大哥二哥,那可是狼,万一打不着让狼吃了咋办?”
大虎不耐烦的一拳头就敲在了癞蛤蟆的头上:“我看你是自从被赵小麦打了之后就胆子变小了,咱们这七八个人,害怕一只狼不成?”
二虎也上前推了那癞蛤蟆一下:“你害怕你就走吧,俺们正愁银子少人多呢,那一份俺们就分了,你自己下山去吧,可是下山也要小心,说不定那狼就让你碰上了!”
癞蛤蟆一听,哪里还敢走啊,立即求饶,几个汉子又磨叽了一会,这才扛着棍子上山,边走边发出各种声音吓吼狼。
待他们走远了,楚一清这才从草丛里出来,想不到大虎二虎还是很讲义气的,那就看在他们真心想要打狼的份上,帮他们一次!
放眼山林,楚一清施展轻功,身轻如燕,在山林之中疾驰,寻找着目标。
傍晚的时候,楚一清在浅山范围之中已经转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发现狼的影子,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正要准备明日再来,突然听见了男人的嘶吼声,像是大虎的声音。
眸色一暗,迅速的移动身影,婀娜的身影划出比残阳余晖更美丽的风景,青丝如满天云霞一般的飞舞,一瞬间,人已是半倚着大石,藏身在众人的身后。
大虎他们果真找到了狼,只是那狼已经被他们惹得野性迸发,弓着身子,龇着尖利的牙齿,满眼凶光的盯着众人。
“大大……大哥,这狼看着厉害着……呢,咱们……还是快逃吧!”癞蛤蟆哭丧着声音说道,“俺刚刚痊愈,实在不想再让……狼给俺挠……脑袋开花……”
大虎手里拿着棍子,与狼对峙着,双腿也在抖,但是怎么也要维持老大的威仪,忍不住呵斥道:“瞧你那点出息,现在是说那些的时候吗?我们跑是来不及了,只能上!”
二虎声音哆嗦的说道:“大……大哥,俺也知道……跑是来不及……可是俺腿哆嗦呢……上不去……”
那几个汉子一听二大哥都这么说,当下更是快要吓破胆,当中一个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嗷的叫了一声,丢下棍子就向回跑。
“混蛋,你站住,别跑,你一跑……”大虎急切的声音喊起来,也就在此时,那狼已经发动了进攻,一下子冲着大虎扑了过来!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全都吓着丢下棍子就跑,早已经忘了救大虎。
大虎急忙之中挥起棍子,却被那狼狠狠的咬住,一爪子将他扑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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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俺还在二十三名上徘徊呢,亲们啊亲们啊,月票呢?月票呢?呜呜呜,小妖要伤心死了啊,啥时候进前十啊,呜呜
066狼肉大会
大虎吓得完全没有了抵抗,那狼将棍子叼开,龇着尖利的牙齿就要咬向大虎的咽喉。
楚一清目色一暗,随手拿起一块石子,嗖的一声就丢了出去,正好击穿那野狼的喉咙。
“啊!”大虎吓得用手捂住了脑袋,将身子蜷缩起来,认命的闭上眼睛,就等着那狼来撕破他的咽喉,可是一会之后,实在听不见响动,他这才战战兢兢的张开眼睛,一见到趴在那身上脖子上带着血窟窿的野狼,嗷的叫了一声就尿了裤子。
确定野狼死了之后,楚一清这才下山,下山的时候虽然极速,但是也没有忘记侦查山里的动静,一来是怕有人发现她的踪迹,而来野狼据说是群体动物,怕不会只有一只这么简单。
趁着天色黑透之前,楚一清下了山,放缓了步子,到了土豆地里,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正在收拾家什,准备回家吃饭。
“赵大哥,嘎子兄弟!”楚一清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到棚里拔了两棵葱,算算日子,那黄豆酱也差不多该吃了,这几日正好家里有饼,卷一卷,吃的肯定香!
家里金玉早就做好了饭,因为是寒食,没敢动大火,只是热了热饼,给两个孩子搽了苞米面粥,上了一小盘腌制的荠菜咸菜。换做是平日,这些都是做梦也吃不上的东西,但是这接近两个月来,赵家的生活水平蹭蹭的涨,一顿至少都是有个菜的,不是芽菜就是豆腐,尤其是前几日那体型硕大的老虎,那虎肉吃的可不少,所以这一下子清淡了,一家人就觉着不习惯,好在那样子饼是细面的,里面裹了油,那葱也是稀罕物,扒了皮,洗了两根,挖出一小碟豆瓣酱来,一人一小截,炸了酱卷了饼,吃的也很香。
金玉一边吃着那酱,一边就赞叹:“妹子,你可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十里八村的女人,哪一个能赶上你?”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金玉姐你别笑话我了,只是我的家乡比这里要富裕一些,东西也丰富一些,所以吃法就多一些!”
听楚一清一提起家乡,皇甫老太就微微的有些一顿,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随着笑了几声。
再说那大虎一见野狼死了,怔怔的坐了许久,直到山风一吹,那尿湿的裤子发凉,才激的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哆嗦,脑袋也就能转动,清醒过来。
“二虎,癞蛤蟆,三六子,你们都死哪去了?还说是兄弟呢,咋就这么不讲义气?”反应过来的大虎扯着嗓子喊道。
那二虎带着其他人,其实也没有跑远,离开了那危险地界,良心就有些复苏,想想那大虎怎么也是自己大哥,也不能将大哥这么丢下不管,所以虽然心中害怕,可是一人还是怀里抱着一根棍子,磨磨蹭蹭的又回来了,听见大虎在喊,众人皆都一喜,也就加快了脚步,趁着一点点天色,就又跑了回来。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二虎终究是大虎的亲兄弟,对于自己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心中也就更过意不去,赶紧说道:“俺刚才准备去喊人来着,大哥,您别怪俺!”
“妈了个巴子的!”大虎一巴掌挥在二虎的脑袋上,气的浑身哆嗦:“还是亲兄弟呢,关键时候你就这样对我?你也不想想,那次你被人打得半死,是谁救你的?还有你,癞蛤蟆,别人也就算了,你咋就这么没有良心呢?上次你被人打得脑袋开了瓢,俺大虎为了救你,将人都折了进去,如果不是人家楚姑娘,现在老子还在蹲大狱呢,你倒好,跑的比谁都快!早知道这样,当时俺也不管你!还有你,三六子,你他妈也不是人……”
众人低着脑袋听着大虎的数落,谁也不敢啃一声,直到大虎发泄够了,呼呼的喘气呢,二虎这才怯怯的问道:“大哥,那狼呢?跑了?”
“跑什么跑,死了!”大虎这才想起身后那野狼来,健壮的身子一晃,让来,借着微弱的天光,大家就看清了那躺在地上的血渍已经发干的野狼。
“大哥,这狼是你杀的?”二虎一见,立即瞪圆了眼珠子,大声的嚷嚷道:“大哥真是英雄!”
大虎碎了一口,本想说实话,但是见兄弟们一个个的昂着头望着自己,那眸光崇拜到了极致,当下就起了虚荣心,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是我打的还是你打的?指望你们,老子早死了!”
二虎赶紧讨好的笑笑,上前去查看那野狼的伤口,看罢就轻轻的咦了一声:“大哥,你啥时候会使暗器了?”
大虎眼睛一瞪:“什么暗器,我用匕首捅的,喏,这不是!”说着,他弯腰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那狼咬住了我的棍子,我就趁机捅了他一刀子!”
大虎得意的吹了吹那匕首,生怕二虎看出端倪,赶紧又放回靴子里。
“大哥果然厉害!”二虎又奉承了几句,看看天色不早,立即说道:“大哥,今天晚了,咱们还是赶紧抬着野狼下山,明日到村子里邀功去,说不定两个村子的村长一高兴,还请咱们哥们吃酒呢!”
癞蛤蟆也说道:“是啊大哥,今天天色晚了,怕人家来不及准备,咱明日再抬去,一天呢,够他们准备的!”
“你们这两个小子,说起吃来,精的跟猴子似的,别的就不灵光了!”大虎一人又赏了一个爆栗子,“不过说的也对,今晚上实在是晚了,咱也不急,先将狼抬回去,明日再在村子里走走,让大家伙看看,咱们也是英雄!”
众人一听,全都同意,于是寻了一根长棍子,将狼的四个脚一对一对的捆起来,挂在棍子上,两个人一倒换,扛着下山去了。
大虎威风凛凛的走在前面,裤裆里发凉,那脑子却不断的转悠着,到底是谁救了他?而且这一招,瞧着有些眼熟,莫不是……大虎越想这事越不对劲,但是牛已经吹出去,收不回,看来只能是明日见机行事了!
一大早,金玉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还没进屋,那声音就嚷嚷的一家人都听到了。
“娘,麦香爹,大事情,那狼被打死了,现下正在村长家里呢,说是一会就抬着游街,让大家都瞧瞧,好让大家放心去山里呢!”
“真的?”皇甫老太一听,立即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梳子呢,当下就喜悦道:“那感情好,这下村里人就放心了!”
赵小麦在屋外面收拾家什,一听也扯进头来:“正好楚家妹子这几日念叨着要去山里呢,这下子鸡舍有着落了!”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去楚一清那屋报喜,就见楚一清抱着穿戴整齐的阿宝进了屋,笑道:“金玉姐,我听到了,确实是喜事!”
“可不是,村里人一开始听说,都不敢相信,如果不是有人真的瞧见那狼被抬着进了村长家,谁也不敢传这话!可真想不到,那些混混子还能干点好事呢!”金玉扬了扬眉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这也就是这帮人干的第一件好事!”皇甫老太低声道,看见手中的梳子,这才记起麦香的头发还没梳好,当下就说道:“快拾掇饭吧,吃了饭好去看热闹,这可是大事!”
金玉立即就应着,手脚麻利的进了厨房,盛了棒子碴子粥出来,说道:“得赶快吃,听说游街完了之后,还要商议怎么处理这狼呢!”
麦香从屋里冲出来,辫子一根正的一根歪的,也顾不上,抓着麦金玉的衣襟央告着:“娘,俺也去看,俺也去看!”
“去去去,都去,那狼你也没见过!”金玉一边说,一边摆着筷子,又抬头问楚一清道:“妹子去不?这可是大事,不能错过的!”
楚一清点点头:“好啊,那我也去!”
金玉一听,更是高兴,招呼着大家吃了饭,碗刚刚放下,就听着不远处响起鞭炮声来。
“呀,是村长家,看来游街要开始了!”金玉急急火火的将碗收拾好,放在厨房里,也顾不上涮,一把拉起麦香,一边招呼着:“麦香爹,你看好咱娘,妹子,你包好阿宝,走,咱们快去瞧瞧!”
楚一清只是淡淡的笑着,实在是不想扫一家人的兴,于是也就慢慢的跟在后头。
一开始金玉还招呼两声,见楚一清实在不愿意向里挤,当下也就不叫了,自己带着麦香冲到了前面。
村长家屋前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全是看热闹的,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青壮年,也都是过节回家上坟扫墓的,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听说山里招了狼,放下不下老婆孩子,所以就多住了两天。
那狼被吊在竿子上,高高的挂着,脑袋耷拉着,脖子的上的血早已经干涸。
大虎二虎他们,一个个穿着新衣裳,头发梳的黑亮黑亮的,还特地抹了水,定了型,一个个很是精神,站在那野狼的两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滔滔不绝的向村里人讲着遇到狼的情形。
“话说俺们兄弟几个得到众位乡民的嘱托,带着武器,一早就上了后山,找了一日,不见狼的影子,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兄弟们正要下山,听一阵狂风呼啸,就见这只大灰狼朝俺大哥扑了过来,俺大哥急忙一闪身,躲在这野狼背后。野狼一纵身,俺大哥又躲了过去。野狼急了,大吼一声,用尾巴向俺大哥打来,俺大哥又急忙跳开,并趁野狼转身的那一霎间,举起哨棒,运足力气,朝野狼猛打下去。只听”咔嚓“一声,哨棒打在树枝上。”二虎说完,故意顿上一顿,惹得人们都忍不住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二虎见撩拨起众人兴趣,这才将手岔在腰上,脑袋一扬,继续说道:“野狼兽性大发,又向俺大哥扑过来,俺大哥扔掉半截棒,顺势骑在狼背上,左手揪住野狼头上的皮,右手拿出靴子里的匕首,咔嚓一声,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野狼呜咽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了!”
众人一听,皆都鼓起掌来,大虎则装腔作势的举起手,压了一压,得意道:“好说,好说!”
楚一清抱着阿宝在外面听着,那二虎说的明明就是武松打虎的片段,只是将人物改成大虎,那猛虎改成野狼而已,只是可惜这村里人没有几个有文化的,竟然没有听出来。
那大虎挥了挥手,得意的低下头对二虎说道:“小子,有两下子,真会编!”
二虎得意的一扬眉,“那是,俺从小就喜欢听这一出戏,早就背的滚瓜乱熟。大哥,您就请好吧!”
两人得意够了,就轮到村长讲话。
村长今日里打扮的也格外的精神,一件灰色的长袍,外面是对襟子袄,手里拿着大烟袋,站在了木头桩子上,首先环视了一周,然后又清了清喉咙,这才说道:“乡亲们,最近这狼出没,咬死了人,也吓得咱庄的人不能上山,经过村里跟邻村的商议,出了钱,请了这几位英雄来,想不到一日就打死了这野狼,这几位英雄当真好武功啊!”
村长在上面说着,下面就有人嘀咕道:“什么英雄,还不是收了钱的?一帮混混!”
“可不敢这么说,你没瞧着连狼都打死了吗?万一让那些人听到了,咱这日子就甭过了!”
楚一清在后面听着,微微的皱皱眉,大虎二虎欺凌乡里久了,虽说这些日子遵守着那诺言,再也没有敢来上家村捣乱,就是平日里在集市上收保护费,听说是上家村的也是礼让三分,但是终究还是流氓,自己不出声的帮了他们,可不能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再去危害乡里!
楚一清这边听着,就听见村长又道:“这野狼死了,可是怎么处理大家就提提意见。是这样,咱村里人比赵家屯人多,这银钱就多出了一两,再说是他们赵家屯死了人,虽然这山是前山后山的住着,咱们这次也算是义举,所以赵家屯的村长说了,这狼就归咱们村处理,我是这么想的,咱村子里穷,这野狼也肥,就在村子后面的晾谷场上举行个吃狼肉大会,咱们将这狼肉吃了,狼骨头炖了汤,也犒劳一顿,怎么样?”
大家一听有免费的狼肉吃,立即就欢呼起来,但是很快就有人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村长,这三日是寒食呢,这老祖宗的规矩……”
村长一听,也说道:“是啊,我也是顾虑到这一点,但是这野狼被打死,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早晨的时候,我跟村里的族老们商量过了,今年就破例这一次,相信祖宗们也不会怪罪的!”
大家一听族老们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当下就都欢呼起来,也吃狼肉大会就定在了晚上,这一天,中午上家村的人都没有吃午饭。
商议妥当了,大虎二虎又抬着野狼游街,大人小孩子也都跟着去。
楚一清觉着没趣,当下就回到家中,去看见屋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边站了一个人,一身还算是簇新的衣衫,头上戴着笠帽,压得低低的,见楚一清回来,当下就抬起头来,黝黑的脸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是你?”楚一清一愣,想不到厉煌竟然又来,只是这次虽然那脸上照旧摸得黑,但是身上的衣衫一看就不是卖货郎穿的,也没有挑着担子。
“这次我是收山货的,要在村里长住!”厉煌呲着牙笑笑,先介绍这次来的身份。
“收山货?”楚一清笑笑:“还长住?住在哪里?”
厉煌没有回答,只是向后摆了摆手,楚一清回眸,就见村长远远的走过来。
“哎呀,你就是齐公子?刚才村里有些事情,耽误了,别见怪!”富贵上前,热络的握住了厉煌的手。
“村长,瞧您说的,只是我来麻烦你了!”厉煌呲着大白牙笑着,话语里竟然也添了几分楚寒之地的乡音。
“麻烦什么,镇城蓝老爷的亲戚,我高攀都来不及,还说什么麻烦!只是齐公子,我们这村子虽然靠着山,但是确实是没有什么山货,有的时候,村里人进山挖个野菜,采个蘑菇,再就没什么了,不知道齐公子这么远来是要收什么山货?”村长赶紧又问道。
“我也是听我爹说,说这上赵山里有灵芝,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厉煌淡淡的笑着,转眸看了一眼淡眼相望的楚一清,又笑道:“没成想在这儿遇见了熟人!”
楚一清皱眉,直觉的害怕这厉煌又编出什么瞎话来,当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熟人?谁?”村长一听,立即朝着厉煌的目光看去,一看是楚一清,当下就问道:“齐公子认识楚姑娘?”
“在镇里醉仙楼见过,楚姑娘可是那里的活招牌,我吃了一次那烤鸭,味道好着呢,只是再去,就听说楚姑娘已经不在醉仙楼!没想到,一进村子就看见个人影像,就一路跟了来,这一走近瞧,果然是楚姑娘!”厉煌说着,趁着村长不注意,暗暗的朝楚一清眨巴着眼睛。
听闻厉煌这样一说,楚一清就放心了,正要去屋里,就见怀中阿宝依依呀呀的朝着厉煌笑。
楚一清皱皱眉,正要越过两人到屋里,就听见村长道:“原来如此!可真是巧了!”刚才我还想着有事情拜托楚姑娘呢,正好齐公子也在这,那我就说了!“
楚一清只好停住脚步,看向村长,淡声道:”村长叔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是这样,这村里晚上不是要举行吃狼肉大会么,俺寻思楚姑娘是在城里做过大厨的,又听说醉仙楼的掌柜也派了人来学艺,那调料啥子的,全乎着呢,楚姑娘,你看看,能不能先挪些调料出来,帮着料理一下那头狼!自然不叫楚姑娘白出东西,白忙乎,那狼皮就给楚姑娘了,你看咋样?“村长细声的跟楚一清商量着。
”想不到一进村就能尝到楚姑娘的手艺,可真是有口服!“还不等楚一清开口答应,厉煌现在那儿笑起来。
楚一清知道村长出面,这是推脱不过去,当下只能道:”村长客气什么,楚一清出力没有问题,不过那狼皮就算了,还是给方生,让方生带回去给醉仙楼的东家,毕竟那东西都是醉仙楼的,咱们没有问问,就取了,就当做是赔罪!“
”好好好,楚姑娘说咋办就咋办!“村长当下放心下来,又回身对厉煌道:”齐公子,您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咱们去家里歇息着,正好趁今晚村里人都在,将齐公子收山货的事情公布一下,现下村里人都没有了地,闲人多,说不定当真能帮齐公子找到灵芝呢!“
厉煌淡淡一笑:”那就麻烦村长了,如果真的找到灵芝,齐金浩一定会多加感谢!“
厉煌故意将声音提高,仿佛有意告诉楚一清他如今化妆的名号一般。
楚一清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想想上一次多亏厉煌帮忙,这户头的事情才这么顺利,当下也就陪着笑脸,行了礼,推说孩子困了,打开屋门进了家。
这边,厉煌也跟着富贵回了家。
自从收到镇城蓝老爷的信儿之后,富贵就让自己媳妇特地将西边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崭新的被褥,生怕自家寒酸的条件慢待了贵客。
厉煌进了屋,抬眸打量着屋里的情形,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却没想到这一村之长的家里也是这么寒酸,屋子巴掌大不说,那屋地是石头铺的,坑坑洼洼,头顶上吊的天棚黑乎乎的,屋里一张四方桌子,四条凳子,再就是几张椅子。在看那里屋,更是小的可怜,下了炕就是门,坑上,被褥虽然是崭新的,但是那布料却是涤棉的,花样也丑,那窗户是被纸糊住的,毫无美感。
其实这村长家算是全村里最富裕的,至少那天棚跟石头铺的屋地是独一无二的,还有那堂屋的铜镜,也是村里独一份!
张氏见厉煌进了屋,不说话,只是打量,赶紧道:”齐公子,家里就这个条件,比不得城里,您别嫌弃!“
厉煌这才反应过来,违心的笑道:”婶子,没事,以前我去收山货,住的比这地方都差呢,我爹说了,我还年轻,得锻炼锻炼!“说着,他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缎面来,恭敬道:”婶子,来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这是小小意思,还请收下!哦,叔也有,这是上好的烟叶,还请叔尝尝!“
村长跟张氏看着那礼物,当下就合不拢嘴,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句也就收下了。
张氏在里屋摩挲了半天那缎面,看看日头不早,虽然说这晚上有吃狼肉大会,自家打算饿着的,可是这客人来了,也不能让客人一起饿着吧,当下就进了厨房,拿出存着的一棵白菜来,加上肉片,还特地多加了油,炒了炒,又取了白面做的样子饼,觉着不够寒酸了,这才端上桌。
厉煌一见那一大碗白菜炖肉就傻了眼,提不起半点食欲,但是见村长一再的夹菜,也就只能强忍着,吃了几口。
村长却几乎都没吃,心里是打定主意晚上狠狠的吃一顿肉的。
厉煌吃了几口就声称饱了,又笑道:”留着肚子品尝晚上楚姑娘的手艺呢!“
张氏一听,正中自己下怀,当下客气的几句,就收拾了,将那白菜肉片用碗扣起来,准备明日早晨自家再犒劳一顿。
厉煌吃晚饭,就说自己疲累,当下就进了屋睡了觉。
村长坐在堂屋,忍不住捏了一撮厉煌送的烟叶,放在烟枪里点上,吧嗒了一小口,品了品,连连夸赞道:”确实是好东西,这烟叶恐怕是要一吊钱呢!“
张氏一见,立马躲过那烟叶,用纸细细的包了,低声道:”这么好的烟叶咱们怎么舍得抽?放起来,过年的时候给镇丞里的老爷送去,也是你孝敬的不是?“
村长央告道:”就给我留下一点还不成么?这么多呢,少一点怕什么?“
”不行,还有咱家小子私塾的先生,送礼的地方多着呢,你还是抽你的烟叶沫子吧!“张氏坚决的包好,放在了里屋,再去瞧了瞧厉煌屋里没动静,当下就低声说道:”当家的,这齐公子送了这么厚的礼,咱家是不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人家是贵公子哥,怕是在这里住不惯,吃不惯,你看中午做的饭菜就没怎么吃呢!“
村长点点头:”可是咱这里的条件就这样,村里人还连咸菜都吃不上呢,中午的饭菜算是好伙食了!蓝老爷虽说给了五十两银子,可是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不是?那银子全部吃掉,咱看着不也心疼?今天这顿就这样,晚上吃狼肉,估计明日就有些发腻,你去赵家讨些芽菜、辣子回来,做个芽菜,然后炖个肉汤,实在不行后日我再让人从镇里捎只鸡回来!“
张氏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是这样,俺听说那醉仙楼的厨子在跟楚姑娘学厨艺,有这事不?“
村长点点头:”有,那家把什都拉来了,这不晚上这顿狼肉大宴,我就拜托楚姑娘做了,几辈子都吃不上一顿肉,可要做的好吃些,别糟蹋了!“
”不是这事,俺心里想着,反正那楚姑娘教习厨子做菜,是有成品的,不行咱出点钱买来,一天一顿就成,乡里乡亲的,楚姑娘又托你办过事,一定不会多收咱家银子,至少比外面卖的便宜些!这样齐公子这边看着也体面,蓝老爷那儿的五十两银子也有所交代!“张氏低声道。
村长有些犹豫,他虽然也好吃,但是怎么也是庄稼汉子出身,那钱花在吃上实在是心疼,但是张氏说的也对,蓝老爷得罪不起,人家给的五十两银子,总不能天天吃白菜芽菜吧,虽然在他看来,那就是极好的伙食了,所以也就只能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办吧,一会我去找催楚姑娘的时候,跟她提提,看她同意不!“
张氏见富贵同意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然她整日里想给这位齐公子做什么饭菜,也得愁死。
中午的时候,金玉就做了一点饭,让皇甫老太,楚一清跟孩子们吃了,她跟赵小麦是坚决饿着的。
楚一清见她不吃饭,只在那儿忙活,就说道:”金玉姐,赵大哥,你们也吃点吧,晚上就一只狼,那么多人,肯定吃不饱的!“
金玉一听,赶紧摆手:”不吃不吃,俺都想好了,到了晚上妹子不是你做肉么,俺去帮你,俺边做边吃,就能吃饱了,麦香爹是管着分肉的,到时候多分给俺娘跟麦香一点也就够了!“
楚一清哑然失笑,金玉这算盘扒拉的倒是响,怪不得今天一回来,听说是楚一清去做肉,那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半下午的时候,村长就又来了,说是晾谷场上已经支起了大锅,柴火也劈好了,就等着楚一清掌勺。
楚一清应着,收拾好,将阿宝托付给皇甫老太,特地叮嘱她,不用急,一会她做肉的时候,会给皇甫老太留出来,让皇甫老太一会,只管带着阿宝麦香去吃就成。
皇甫老太自然明白楚一清是害怕一会挤起来,伤着阿宝,当下就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就等着一清孝敬我!“
楚一清这就放了心,叫上金玉,赵小麦,去土豆里取了各种调料,去了晒谷场。
一百多见方的晒谷场上站满了人,桌子也摆的一张一张的,人人手里都拿着家把什跟饼子,条件好的就是细面的样子饼,差些的也是苞米饼,毕竟你平日里吃什么,大家看不到,如今这场面上的事情,都将家里最好的拿了来。
狼早已经被吊在竿子上,请了村里的杀猪匠杀了,剥了皮,心啊肺啊,肠子什么的都放在一起,狼血也放了,那肉切的一块一块的,放在了桌子上。
楚一清看着那狼心狼肺的,心里就觉着恶心,或许在现代,这狼是二级野生保护动物,觉着要吃狼肉,心里总是有些疙瘩,虽然在这古代,吃头狼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大家一看楚一清来了,都想瞧瞧这就连镇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都拜师学艺的手艺,于是皆都安静下来,眼巴巴的望着。
打下手的人都是楚一清指明的,有金玉,李家的,还有村长的大儿媳妇刘氏,那王喜硬跟着李家的来,楚一清也只好让她留下。
先将骨头洗净,丢进大料去在锅里熬着,这一边,楚一清就根据狼身上的部位,分别烹调,虽然没做过狼肉,但是见人做过狗肉,当下就按照狗肉的做法来。
先取了一大半的狼肉放在锅里跟骨头一起煮,剩下的则是分别做红烧狼肉跟狼肉火锅。
金玉管着切肉,李家的跟王喜则在择菜,那菜也是一些白菜菠菜萝卜什么的,纵然是这样的菜,还是村长拿出村里的银子贴补买来的。
刘氏名义上是来帮忙的,也就坐着,偶尔填个柴火,看看火。
”金玉姐,早就听说楚姑娘的手艺了得,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吃上楚姑娘的手艺!哎,只是村长宣布的太急促,早知道这样,俺就让娃他爹也回来!“王喜一边择着菜,一边跟金玉套着近乎。
金玉正在将狼肉切成块,听了这话,憋了憋嘴,心里想着你就不怕你那宝贝二饼被俺妹子勾了魂?但是想想皇甫老太的嘱托,也就淡淡一笑,朗声道:”那是,俺妹子那手艺,整个镇子都是闻名的,不然醉仙楼的掌柜也不能派人来学艺不是?“
王喜见金玉没再呛呛她,当下心中喜得不行,就又说了一些话,夸赞麦香长的漂亮啊,皇甫老太身子壮实,什么话好听,说什么话。
金玉只是笑笑,应着,也不打断她,只当养了一只喜鹊,听些好听的话罢了。
刘氏在一旁瞧着,那鼻子就不断的耸着,暗暗的骂着王喜马屁精,有眼巴巴的望着那锅,看着那肉在烧开的锅里翻滚,恨不得伸下手就去抓来放在嘴里。
王喜说着说着,就说到那赚钱的法子上:”金玉姐,俺听说楚姑娘给那买豆腐的出了个法子,做的臭豆腐可好吃了,买的也火,俺寻思着,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住着,不是比那外人还亲?你帮俺问问楚姑娘,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现下俺家宁子也不小了,想着过几年让他开蒙上学,俺想赚点钱给他存着!“
金玉一听,只是淡淡的说道:”那是俺妹子的生意,俺管不着!“
”那金玉姐,那发芽菜的法子能不能教给俺?俺也想着发些芽菜,一来可以当个菜吃,二来说不定还可以卖钱呢!“王喜瞧不出个眼眉高低来,继续凑上去问道。
”那个法子也是俺妹子的,俺说了不算!“金玉切好了肉,盛在大盆里,装作忙的样子,赶紧给楚一清送去。
”王家妹子,俺不是说不要让你提芽菜的事情么,你咋又提?这芽菜,人家教给你,你自己吃些还可以,赚钱的话你要分给人家一些的,非亲非故的,人家帮你也是有个限度不是?“李家的赶紧低声道。
”俺是想着分她啊,可是俺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不是?万一不能赚呢?“王喜赶紧辩驳道。
”那你就别问了,芽菜你想吃,你把豆子拿来,俺看在这么些年的邻居上,俺帮你发!“李家的说着,将菜顺溜好,就去河边洗。
王喜赶紧跟上,央求着李家的告诉她法子,可是李家的就是不肯,最后自己也生气到一边洗菜去。
这边,楚一清已经准备做红烧狼肉,将金玉准备好的大蒜去皮,洗净,切段;生姜去皮,洗净,切薄片,辣椒洗净,去蒂,切段,放在一边,然后将切好的狼肉放在锅里焯水,一共三次,最后控干水分。
多放油,加入狼肉煸炒,直到没有了水分,这才放入葱姜蒜还有辣子,最后淋上自己调配好的秘制调料,然后出锅。
这边红烧的出了锅,那边大块狼肉也煮的差不多,捞出来,分别切上片,用蒜拌了,照旧淋上秘制调料或者顺着纹理撕成条条,做狼肉豆腐汤。
还有那狼肉火锅,那些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想要偷师的,也不过学了一个做法,至于那调料是什么,就谁都不知道了!
夕阳发着晕黄的光,春日的风徐徐的,吃狼肉大会终于开始,各家各户抬出自家的桌子来,四家拼一桌,围坐着坐好,就等着上菜。
每个桌上都是两大盆两小盘,大盆的是狼肉豆腐汤,狼肉暗褐色,豆腐白生生的,加了红红的辣子与绿绿的葱段,一看就非常的有食欲。还有那狼肉火锅,里面加了白菜,菠菜,萝卜,再配上那秘制蘸料,吃的大家都回味无穷。
两个小盘,则是蒜泥狼肉跟红烧狼肉,大盆的有些辣,这两盘却是孩子们都可以吃的,还有那狼骨汤,则是一人一碗的,上面加了葱末,然后根据口味,加上酱油跟醋,老人孩子全都补钙。
肉虽然不多,但是加上辅材,也就差不多够,大家眼巴巴的看着,就等着村长一声令下,大家动筷子。
这边大人们一边眼巴巴的看着那丰盛的狼肉,一边不断的打掉自家孩子偷偷伸出的小手,那边就见村长带着乔装打扮的厉煌出现了,站在了晒谷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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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昨天在小妖的号召下,亲们投票很给力啊,么么么,多谢了,但是差着还远,俺要票俺要票啊,亲们,给张票吧,上家村的人都有狼肉吃了,俺咋就不能吃点肉呢?
067桃花运
此时厉煌已经除去了笠帽,脸色微黑,眸子黑亮,一身不算是扎眼的青衣,刻意的将王爷的气质收敛了,倒是有三分像是经商之家出来历练的少爷。
“乡亲们,在吃肉之前,先给大家伙介绍一个人,这位是齐公子,是镇里来的,是到我们这儿来寻找灵芝的,就算是找不到灵芝,其余的山货齐公子也收。今年大家伙都将地租出去了,在家里也是闲的,如今天气好,这野狼也被几位英雄打死了……”说到这里,村长特地朝着大虎二虎他们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大虎二虎一行人,立即起身,对着全村百姓抱拳。
“咳咳!”村长缓缓的摆摆手,示意大虎二虎他们坐下,这才又清了清喉咙再次说道:“如今山里也算是安全,正好齐公子来了,乡亲们没事就去山里走动走动,找点山货出来,换点钱,也贴补贴补家里,如果是找着千年灵芝,那更了不得,齐公子说了,那灵芝换套宅子是没问题!”
村长这样一说,所有的人心中皆是一动,全都眼巴巴的盯着厉煌瞧,仿佛厉煌身上压着一座大宅子一般。
厉煌抱了抱拳,向着四周笑了笑,纵然是那脸抹黑了,那笑容也是璀璨至极,一时之间,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全都瞧直了眼,只因为是明面上的事情,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可是那心皆都咚咚的跳起来。大姑娘小媳妇,不好意思,却有好意思的,正是村里的外号半支花的俏寡妇,丈夫前几年去外面做工,出了事故死了,掌柜的赔了些银钱,后来就在村里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做点小买卖赚口饭吃。俗话说,没有男人就得靠自己,这半支花以往就是个泼辣的,没了丈夫之后,家里家外都要靠自己操持,所以那性子就更烈了,伶牙俐齿不说,那眼光还毒,一瞧厉煌这笑起来的模样,当下就心动了,立即站起身来,上前一下子拉住厉煌的手臂,柔声道:“齐公子,到俺家的桌子上去吃吧,别人家都是老人孩子,太繁琐,俺家里简单,就我自己,你瞧,那桌子又大又宽敞,就坐我们两个人多好!”
厉煌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半支花拉着走了几步,赶紧望向村长,向村长求救。
“三蛋子家的,这些人都看着呢,你那是干啥?也不怕人笑话!这齐公子是村里的贵客,你别出来丢人现眼!”村长赶紧将厉煌拉过来,安排到首张桌上坐下。那桌上全是村里的族老,是首席,自然也是全村桌上最丰盛的。
半支花今日是特地打扮的,这上家村涂脂抹粉的,也就她一个,穿红戴绿的,也就她一个,敢当众抛媚眼的,更是只有她一个,当下就老大不乐意的冷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本来算是很庄重的事情,让半支花出来一闹,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心里就觉着堵得慌,然后有人就小声的嘀咕起来:“瞧半支花那骚样,以后大家可别让自己的男人去她那儿买东西,小心被她媚了去!”
换做是以往,这样的话题开了头,那就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可是因为上次楚一清的事情,大家心里都蹦了一根弦,想接上,但是都张了张嘴,没吭声,这话题也就压了下去。
这边金玉、李家的、王喜家还有刘氏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因为刚才都是帮工的,这女人都有私心,那碗啊盆的,盛的就格外多的,旁边的桌子瞧了,虽然眼红,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谁叫人家劳动了的,再说一个是赵家,一个是村长的大儿子家,谁敢攀份?
吃肉前虽然有个好看的小插曲,但是上家村的人可都是饿了两顿的,再加上那几个菜看起来实在是养眼,味道飘香的,大家就有些忍不住,一开始大人还极力的敲打着小孩子偷拿的小手,怕别人家笑话自家孩子没教养,如今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到后来,竟然比起自家孩子吃得多还是别人家孩子吃得多来!
那村长也是饿了两顿的,本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演说几句,威风一下,可是实在扛不住那饿,又担心狼肉凉了腥,不好吃,也就草草的结束,赶紧坐在厉煌的身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拿起了酒杯,带头先动了筷子。
村里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就跟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一般,全都将那吃食向自己碗里扒拉,也顾不上烫,吹吹就囫囵着咽下去。孩子们更是连手都用上了,直到差不多吃了个半饱,这才放慢了速度,总算是仔细的品了品味道。
要说最讲究的还是村长那桌跟赵家那桌。村长的桌上因为来了贵客,再加上那肉也确实够,族老们也都是要面子的,一边喝着自己酿的包谷酒,一边细细的品尝着,自然最先夸赞的就是楚一清的手艺。至于赵家的那桌,因为女人们都是边帮工边吃的,早已经吃了个七分饱,再加上肉多,所以就紧着孩子吃,麦香跟刘氏五岁的儿子,都吃的肚儿圆。
楚一清虽然做的时候觉着有些不妥,但是她是连老虎也吃了的,吃只狼也就能接受,于是多少吃了一些,给阿宝喝了一点点骨头汤。
大虎从一开始,那目光就围着楚一清打转,如今肚里有了八分饱,又喝了几杯酒,壮了壮胆,就溜到楚一清身后,恭敬道:“姑奶奶,我有点事情找您!”
楚一清回头看了看他,心中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当下就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自己站了起来。
“妹子,用俺跟着么?”金玉反正也吃好了,立即站起来问道。
“没事,金玉姐你看好大娘跟孩子就行!”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跟着大虎到了一旁,但是也不能太远,也就五六步远,这距离,正好是听清听不清的分界线。
“找我有事?”楚一清淡淡的问道。
“姑奶奶,自从那日一别,也一直没有来跟您问安,你老一直可好?”大虎立即点头哈腰,话语上很是恭敬。
楚一清见他如此,淡淡一笑:“很好,劳烦你惦记!”
大虎赶紧道:“惦记姑奶奶是应该的,姑奶奶是众兄弟的恩人,这恩是要记一辈子的!”
楚一清见他如此,想起白日里的心思,也就嘱咐了两句:“大虎,我知道你是靠混日子吃饭的,还有兄弟养活,我不会断了你的生日,但是今日乡亲们对你们的热情,你也看到了,还是做个好人好些!”
大虎立即道:“姑奶奶,您说那话俺都懂,俺大虎也是这乡里人,还不知道大家的心思,但是从小好吃懒做惯了,也没有什么手艺,赚不来钱,只能跟兄弟们几个混饭吃!”大虎叹口气,抬眸看了楚一清一眼,试探道:“这次打狼的事情还多亏姑奶奶的帮助,不然大虎早被那狼叼走了!”
楚一清本不想承认,但是想想,反正大虎见识过她的武功,她也不必隐藏,再说承认了,这大虎心中也有个忌惮,当下就淡笑道:“你倒是聪明!”
大虎心中本来也就是猜测,一听楚一清承认,心中是咯噔了一下子,那脑门上就出了汗,一来是怕楚一清将自己的牛皮戳穿,二来则怕楚一清断了他们的营生。
“姑奶奶,您又救了我,这救命之恩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我……”大虎吞吞吐吐的,不断的偷眼瞧着楚一清的脸色。
“大虎,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楚一清淡淡的开口,“那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吧!”
大虎一见楚一清没提什么过分要求,又答应给保密,当下眉开眼笑起来,恭敬的再次行礼。
两人聊天的模样,被村里人全都瞧见,于是有人就小声的议论起来。
“看见没,那大虎平日里威风的跟什么似的,对楚姑娘那么恭敬!”
“听说在路上摆摊子的,只要一说是上家村的,那大虎就免保护费,那大虎口口声声的喊楚姑娘姑奶奶呢!”
“这楚姑娘当真是活神仙了!”
大家越说,给楚一清戴的那帽子就越高,只是楚一清越听却是越皱眉头。
她并不想要这些虚名,只是想踏踏实实的生活,种好她的地,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厉煌品着那肉,听着人们奉承楚一清的话,又再瞧瞧楚一清那皱眉的样子,当下心中就明白了,淡淡的笑笑,抬眸望了望远处黑黝黝的山头。田源应该就藏在那里吧?
村长吃好了,让族老们陪着厉煌,就到了楚一清那桌前,脸上堆满了笑:“楚姑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怪不得就连醉仙楼的东家都亲自来求楚姑娘,那菜做得真是地道,说句实话,你叔这几年吃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那狼肉,我记得小时候大人都说是腥的,可是却一点都吃不出来,如果不知道这肉的真面目,还真的想不到是一只狼!”
楚一清赶紧道:“村长叔,您就别夸我了,我也没有做过狼肉,只是照着狗肉的做法做的而已,乡亲们喜欢就好!”
楚一清这样一说,附近几个桌上的人皆都客气的点着头。
“还有一事,可能要麻烦楚姑娘!”村长当下就将在家与张氏商量好的法子一说,楚一清为难道:“村长叔,这个事情我不能自己做主,还要等方生来了,商量过才能给村长叔答复!”
“这个我知道,不急不急,我就先向你提提!”村长说完,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离开。
一顿狼肉吃的大家伙都很满意,再加上好久没有这样热闹的日子,大家也就不急着散去,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孩子们则在一边闹腾着,围着大人们跑来跑去,不时的惹着大人们一顿训斥。
麦香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皇甫老太的身前,跟最要好的伙伴,一个叫做牵牛花的小女孩一起在地上拿着石子比划着,写着楚一清交给她的字。
李家的一瞧那地上的字工工整整的,立即就说道:“哎呀,金玉妹子,你瞧你家麦香的字,又工整有漂亮,当真比俺那小子写的都好看!”
金玉一瞧,立即说道:“李家嫂子,你可别说这话,麦香才学了几个字,你家铁栓上学六年了,听说很是聪明,都是被夫子夸赞的,难能跟麦香比!”
一说到铁栓,李家的忍不住逸出笑容来,这村里上学的孩子也不少,但凡家里有点闲钱的,就一定让孩子上学,至少是个能脱离庄稼地的门路不是?但是坚持下来的却没有几个,一来是那私塾远,学费贵,二来都是念不好的,大人瞧着干着急,最后半大小子都被提溜着到镇里,打个下手,学个徒啥的,刨了吃穿住后,虽然说没剩下什么钱,但是比花钱上私塾,一反一正就是很多钱。整个上家村也就李铁栓坚持读到现在,听说成绩还不错,今年就要参加县试,说不定真的会成为这上家村的第一个秀才!
王喜心中本来就有心事,一提起这读书的事情来,当下就憋了憋嘴道:“可怜俺家小宁也是聪明伶俐的,只是摊上的人家不好,他爹没人家有本事,转不来几个钱,想要开蒙上学都难!”
金玉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挂挂着那发芽菜的事情,其实这芽菜的发法,上次楚一清也说了,不必保密,村里人有来请教的,教了便是,但是因为王喜总是这样不阴不阳的开口,金玉就觉着心里烦躁,当下就装作没听到,继续看麦香写字。
因为天色晚了,楚一清就抱着阿宝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见厉煌淡笑着站在屋前,似乎在等她,一见她们娘两回来,立即指了指屋门前的那个包袱道:“里面有几样东西是给阿宝的!”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会又是怀疑我动机不纯吧?”厉煌轻轻的笑笑,叹口气:“你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重了些。”
楚一清不想跟他纠缠,见天色很晚,阿宝要睡觉,当下就说道:“谢了!”
厉煌见她神情还是这么平淡,当下有些失望,于是又道:“我不是说过,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吗?为什么又答应上官宇的要求?”
楚一清微微的扬眉:“我不想麻烦你!”
厉煌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姑奶奶,我求你麻烦我吧!”
楚一清表情还是淡然:“五王爷,这不是你待得地方,你还是回去吧!”
这下轮到厉煌扬眉:“你能待我就不能待?”
“那随便你,只是从今天起,我就当你是齐金浩,齐公子,天色晚了,这村里不必城里,风气紧的很,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楚一清不送了!”楚一清说着,摸了钥匙开了门,看了看屋门边上的包袱,觉着如果不收,这个厉煌一定又会赖着说个没完,当下就提了进去,放在了一边,然后回身关上门。
厉煌也不强求,反正他准备长住,有的是时间,他倒想看看,这个上家村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留在这儿!
厉煌在屋外站了一会,就准备回到晒谷场上去,谁知道刚走了两步,旁边就冲出一个黑影来,站在他面前,一把将他的胳膊抱住。
厉煌一愣,仔细一瞧,这才看清是那个半支花,当下冷冷的将她甩开,迅速的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了距离,问道:“嫂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哎呀,叫什么嫂子啊,俺比你大不了几岁,齐公子叫俺大妹子就成!”半支花声音嗲嗲的,媚眼在黑夜里瞟着。
厉煌只想笑,心想这乡下的女人怎么也这么热情?但是他来到这儿是有正事的,不能让这个女人破坏了,当下就客气的说道:“大几岁也是大,也还是嫂子!嫂子,这黑夜的,孤男寡女,让人瞧见不好,齐某先告辞了!”
厉煌说着,就迅速的后退了几步,他有武功,那半支花自然追不上他,一会儿的人功夫就将人甩掉,这才若无其事的回到晒谷场。
大家吃的尽行,玩的尽兴,一瞧时间不早,孩子都犯困,于是也就慢慢地全都散了,留下几个女人收拾残局。
村长正指挥着呢,见厉煌回来,当下就客气的问道:“齐公子,今晚吃的可好?”
厉煌赶紧客气道:“很好,多谢村长叔了!想不到一到乡下,就碰到这样的盛事,真是兴奋,这次回去,一定要跟家父好好的描绘一番!”
村长赶紧道:“让齐公子笑话了,都是乡野村人,没有讲过世面的,齐公子别见怪!”
厉煌更是客气:“村长叔,这上家村可是出人才,您看那楚姑娘,就是不凡,俗话说,人杰地灵,这上赵山沾了上家村的灵气,就一定有灵芝!”
村长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上家村,当下更是高兴了,见那包谷酒还剩一下,当下就又拉着厉煌喝起来。
厉煌喝惯了琼浆玉液,那低劣的包谷酒自然喝不下去,只觉着呛嗓子,喝了几杯,就推说不胜酒力,与村长一起回去休息了!
野狼打着了,楚一清就开始计划鸡舍的事情,这天气越来越暖和,鸡身上的病菌也越来越多,那炕是皇甫老太跟麦香睡得,一个老人,一个孩子,都是弱势群体,所以耽误不得。
第二日,楚一清就托赵小麦跟二嘎子进山伐点木头回来,因为是盖鸡舍,不用很粗的树,所以浅山就有,楚一清也就放心,不用跟着去。
赵小麦跟二嘎子取了家伙什套上牛车正要出门,就见李家的跟王喜还有刘氏他们来叫金玉,说是结伴一起去山里采山货,还说村里人能进山的全都去了,人人盼着能找着灵芝,起宅子。
金玉一听,心思也活动,正好这几日楚一清忙着蘑菇房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当下就跟皇甫老太打了招呼,跟着众人一起进山。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坐在屋前,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眯眯眼,叹口气,对楚一清道:“这些人啊,就知道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这上赵山这么多年,蘑菇倒是有几个,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灵芝,有这功夫,还不如跟你似的干些实实在在的活计!”
楚一清瞧瞧活儿也不急,当下就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皇甫老太的面前,一边逗弄着阿宝,一边问皇甫老太道:“大娘,我知道你这几日心里有心事,不能跟我说说吗?”
皇甫老太看了看楚一清,叹口气:“说出来是怕你笑话,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了,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过?如果可以,我宁可带着这些窝囊人的事情到地底下!”
“大娘,虽然我没有认真让您做干娘,但是心里却真的是将您当做亲人来看待的,一家人,还怕什么笑话?”楚一清假装不悦道。
“这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回去,看见金玉爹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一辈子都不愿意提!”皇甫老太叹口气,望着天,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一年,我刚刚嫁进皇甫家,皇甫家当时在都城是望族,几代都在朝里做官,人人都说我嫁得好。金玉爹也是一表人才,学识渊博,对我也不错,那时候,我是觉着那么幸福。但是好景不长,我的公公在我嫁过去的那一年的年尾就被牵连进一桩王室的案子,而举报人正是我远方的一位表兄。”
楚一清一怔,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后来,整个皇甫家受到牵连,被发配到楚寒,整个皇甫家都将我看做是仇人,一到楚寒,就逼着金玉爹休妻。”皇甫老太似乎回忆起那些久远却照旧痛苦的往事,眉头禁不住皱皱,“金玉爹虽然心里也埋怨我,但是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再加上当时我已经怀了金玉,他拼死不休妻,就被皇甫家赶了出来!”
“当时我听着大肚子,跟金玉爹一路乞讨,到了上家村,遇到好心人的收留才住下。可是金玉爹毕竟是个读书人,干不惯这地里粗重的活,又没有什么手艺,我们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连饭都吃不上。可是就是这样,我对金玉爹心里也是感激。像他那样的公子哥,做到这样已经实属不语。原本以来,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也算是幸福,可是没有想到,那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有户头的,还能领上一些朝廷派的粮食,可是因为我们是流放来的,是戴罪之身,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大娘才会让我给落上户头!”楚一清总算是明白了皇甫老太的苦心。
皇甫老太点了点头:“我看到你,你想到了以前的我,只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心气!”皇甫老太叹口气,又继续说道:“金玉爹饿得实在是熬不住了,就想着回家要点粮食,虽然是戴罪之身发配的,但是到楚寒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有些家底的!”
“金玉爹走了两天两夜,又累又饿,回去之后就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皇甫老太叹口气:“我抱着金玉,眼巴巴的在家里等着,没有想到等来的是皇甫一家人的谩骂跟闹腾!他们说是我克死了金玉爹,说是我扫把星,是我害了皇甫一族,临走的时候,他们将拉来的金玉爹的尸首又拉了回去,还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说永远不会承认我跟金玉是皇甫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