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弃妇之盛世田园》全集
作者:风云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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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穿来做了娘
疼,火辣辣的疼,耳边不断的有人在喊,“用力啊用力啊!”
脖子上一双手宛如黑白无常索命的绳索,紧紧的缠着,刚醒来就被勒的直翻白眼,只见身前一个衣着富贵的半老女人,正涨红了脸对着她脖子使劲。
在天使组织中十年,别的没有学会,杀人的本事很那手,这种半老婆子怎么是她的对手?
“谋财害命啊?给老娘滚开!”底气十足的一声吼,骇的那半老女人浑身一颤抖,咕噜噜滚下两个金簪子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某女一抬脚踹在心口上,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竟然连自己的娘亲也打了,疯了疯了!”一旁描眉画眼的女人虽然惊叫着,眉眼之间确是欢喜,得意洋洋的望着躺在地上的老女人。
楚一清眸光一冷,识得这声音正是方才大喊用力之人,正待站起来理论一下,肚子猛地做痛,令她倒抽了一口血气,这才看清方才那无影脚上血迹斑斑,罗裙也被撕开,光着两腿露在外面,想要再看个仔细,却被鼓起来的硕大肚子拦住。
这是什么光景?她只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生孩子?而且还差点被自己老娘掐死,一尸两命?再看四周景致,不但陌生而且还怪异的很,不过这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快点将这孩子生出来。
“喂,有接生婆没?”不理会众人怪异的目光,楚一清径直喊道,“孩子要出生了,帮帮我!”
或许这副身体向来孱弱,个性又懦弱,这一生都没有喊得如此响亮过,于是惊得杂乱的众人呆了呆,就有一个婆子缓缓的站了出来。
“过来帮我接生!”楚一清命令道,又抬首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将闲杂人等赶出去,我需要清静!”
那两个丫鬟一愣,直觉的看向先前大喊的那个女人。此女人叫姚氏,是护国公的侧夫人,刚才晕过去,被抬出去的才是大夫人,也就是楚一清的亲娘。
姚氏冷冷的哼了一声,虽然心里诧异楚一清的改变,但是这楚一清向来是护国公的宝贝疙瘩,就算是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被五大家族之首的上官家族退婚,也只是将她关了起来,并没有处死沉了水塘,所以也就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这也是她自己不敢明里动手,却用言语激的正夫人动手的原因。
“看我干什么?夫人还在外面晕着呢!”她说着,径直出门,一帮人也呼啦啦跟着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楚一清这会才疼的额头冒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拉住接生婆。
“老妇人晕倒了,老身去看看,老身虽然是接生婆,但是也算半个大夫!”那接生婆慌慌的大力掰开楚一清的手,小跑着跟了出去。
房间里倒是清静了,只是没有帮手,楚一清饶是心思细腻大胆,也有些无所适从,毕竟在现代她还是处女呢,吻都没有送出去一枚,连男人的味道是香的还是臭的都不知道,就穿越到这儿生孩子了,只能凭借以前了解到的,随着宫缩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用力。
“哇哇!”突地,一声孩儿清亮的啼哭声从身下传来,楚一清顿时一喜,虽然没有经过怀胎十月,但是此番受的这顿苦却也是刻骨铭心,于是心中涌起对小家伙的怜悯来,强坐起身子用一旁准备好的剪子在烛光上消了消毒,剪了脐带,除去婴孩身上的血垢,找了锦被包好了。
幸亏生孩子所用东西都备好了,不然她还真的会手忙脚乱,只是不知道这明明都打算给这副身体接生了,为啥这身体的老娘会突然冲上来掐住脖子,自己的闺女不管是犯了什么错,在这种时刻动手都太狠了些!
孩子的啼哭声惊动了一直守在外面的人,那先前昏迷的老妇人也悠悠醒转,听得那孩子哭,竟然落下两滴眼泪来。
“好了,野种出世了,我们楚家这次要倒大霉了!老爷跟桓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姚氏突地坐在地上,仿佛疯了一般,嚎啕大哭。
刚刚醒转的老妇人听姚氏这么一说,怒火攻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让丫鬟搀扶了,冲到里间,就见自己的女儿正坐在床上,正端详着怀中的婴孩,禁不住更合适怒火中烧,“你个不知廉耻的小蹄子,你生下这丧门星来干什么?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跟这个孩子,你爹他……”
护国公夫人声嘶力竭大喊着,就要上前去抢孩子,楚一清见她这拼命的架势,哪里肯给她,身子向床上一缩,那女人就一下子扑了个空,加上羞怒,加上担心,竟然一下子再次昏了过去。
房间里顿时再次乱成了一团,夹杂着婴孩的哭闹声。
※
大夫从护国公夫人的房间一出来,姚氏就带着两个女儿巴巴的迎了上去。
“大夫,这边走!”姚氏将大夫带到了无人的偏殿,压低了嗓音,“夫人她的病情如何?”
年过花甲的大夫摇摇头,习惯的捋了捋胡须,“气急攻心,气血凝滞,这后半辈子恐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姚氏一听,立即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左右两个鬼精灵的女儿拉着,她早就哈哈大笑起来。她进楚家大门二十年,日日受那郑玉的欺压,无时无刻不盼着她早死,如今老天开眼,终于让她躺倒了床上,也算是得偿了心愿!
“谢谢大夫,那就请大夫好好的为夫人医治吧!”姚氏赶紧将大夫送走,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偏殿那主位旁的一张红木椅上,平日里这都是郑玉坐的位置,她说的好听是二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小妾,连台面都上不得,如今这位置郑玉是再也别想做了!
“娘亲,你真的好计谋,只是那老东西手劲差了些,如果可以一尸两命的话……”楚鸳上前,一副不解恨的表情。
“你们不要得意的忘了形,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楚凤冷冷的声音响起来,上前盯着姚氏道,“娘,你起来,这老夫人还没死呢,让人看到会误会的!”
楚凤的年纪最小,只有十四岁,但是确是最冷沉心黑的一个,头脑都比姚氏与楚鸳聪明的多,平日里两人也大多听她的!
“对对对!”姚氏赶紧下来,却还是恋恋不舍的摸了一把,“接下来怎么办?”
楚凤笑的不动声色,“趁着爹爹没回来,这段时间娘就好好的照顾一下大娘,最好哄得她将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姚氏一听,立即点头,“对对对,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你爹与桓儿真的平安吗?”
“娘就放心吧,有莫叔叔在爹爹身边呢,他是娘的老乡,传回来的消息没有错!”
姚氏点点头,这次真是多亏了莫江,不然那郑玉也不会相信,只是一想到莫江那淫邪的眼睛,姚氏就有些不舒服。
“小妹,那狐狸精怎么办?如今她孩子都生下来了,万一被她翻身了怎么办?”楚鸳挂心的则是楚一清。她比楚一清大一岁,按理算,她应该是这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可就是因为娘亲是小妾,这才连清字辈都挨不上,只能名鸢,这种贱命,就算是婚配,也只能是给人做小,不同楚一清,一配就配了上官家族的大公子,如果不是十个月前的那件事,如今楚一清或许早已经是风风光光的上官夫人了!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易出面,她向来身子虚,如今又刚刚生了孩子,嘱咐那几个婆子散漫些就是了,还不怕她跟那短命鬼不见阎王吗?”楚凤冷冷的开口,那面上的笑却极是纯真,平日里,以前的楚一清就被她骗的团团转,什么好吃的好穿的,稀罕玩意都有她一份儿。
姚氏立即点点头,欣慰的上前摸了摸楚凤那黑黑粗粗的辫子,“还是凤儿乖,你二哥如果有你一半的智慧,这楚家早就是我们的了!”
※
楚一清抱着婴孩坐在先前的房间中,自从方才这副身体的娘亲晕过去之后,她的房间就一直没有人,婴孩饿得哇哇的哭,她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平静下来的楚一清已经适应了穿越这个现实,待平静下来,这副身体的记忆也慢慢的清晰起来,她叫做楚一清,跟现代的她同名,模样却是相差很大,现在的楚一清皮肤白皙,丹凤眼,翘鼻子,小嘴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那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懦弱怕人,完全不似原来她那五大三粗,没心没肺的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楚一清也就不去寻这穿越的来龙去脉了,反正她在现代也是孤儿一枚,表面上规规矩矩的上学,工作,暗地里却是天使组织的一员,她也腻烦了那双面玲珑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惦念的,相反这楚家大小姐却是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吃过苦,身子又虚,根本就没有奶水,婴孩饿得哇哇的哭。
002冰冷
“有人吗?”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楚一清只得抱起婴孩下地,双脚一着地,这才觉着房间里阴冷来,窗户上的雪厚厚的压着,显得房间里更是黑暗,又阴又潮。
打开房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冻得楚一清只打哆嗦,孩子的小脸更是冻得发紫,哭的声音都哑了,只是无助的闭着眼睛,挥舞着粉嫩的小胳膊。
楚一清冷冷的皱了皱眉,自从她懂事起就发誓再也不要挨饿受冻,想不到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古代的楚一清明明是千金小姐一枚,竟然受这样的待遇!
回屋取了棉被,裹在身上,将自己跟婴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楚一清眉眼一寒,径直走出了房间。她倒要看看,这户姓楚的人家还有没有良心,是不是想把她们母子两个冻死饿死啊?
刚出门,寒风就像刀子一般吹在脸上,地上的雪也是半尺高,一脚踩下去,刺骨的冰冷从脚传到头,楚一清忍不住瑟缩了身子。刚生完孩子,别说在寒冬腊月里走,就是下地都不行,如果不是为了怀中的孩子……楚一清咬了咬牙,跌跌撞撞的走出院落,就见两个婆子躲在屋檐下打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倒是舒服的很。
两人听得孩子的哭声,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借着黄昏微弱的天光,看清了站在她们面前的人,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楚一清是护国公嫡出的小姐,没有出事之前,这楚府上下那个不巴结,不讨好?再加上与上官云逸的婚事,向来是没有吃过半分苦头的,所以自然不懂得世态炎凉,自从十个月前被查出有孕关了禁闭之后,因为有大夫人罩着,日子也没有困难到什么地步去,性子一直也是懦弱,老实,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所以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再加上有姚氏暗中的意会,所以这两个婆子也不怕,只是装作恭敬的行了礼,明知故问道:“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您刚生完孩子,身子要紧,还是赶紧回去吧!”
楚一清冷笑,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许是哭累了,竟然睡了过去,但是那小脸还是苍白,看着让人有些不安。
“人都哪去了?翠香呢?”楚一清冷冷的开口,身子依靠在栏杆上稍作休息,美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严厉。
那两个婆子一愣,显然被楚一清面上的凛然骇的不轻,再瞧面前的女人,虽然刚经过生产,面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熠熠生辉,完全不似以前那懦弱乖巧,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模样,而且女人虽然有些体力不支,靠着栏杆站着,但是周身却透出一种光华来,仿佛是天生的领导者,让人不知觉的畏惧。
“翠香她回家探亲了,她……”一个婆子忍不住开口,“香溢院现在就我们两个当值!”
果然!将古代楚一清最信任的丫头支走,却送来两个玩奸耍滑的婆子!
两人见楚一清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们,于是再次心虚一笑说道,“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就说吧,奴婢们伺候着!”反正先答应着,这眼看着天黑了,长夜漫漫,什么时候送来,谁说的准?
楚一清跺了跺冻麻的脚,沉声道,“你们两个的房间在哪里?”
那两个婆子一愣,还没有回答,就见楚一清径直向着一旁的下人院落走去。
“小姐啊,使不得啊,您是千金贵体,怎么能来这么简陋的地方?您……”婆子们说着,却拦不住楚一清,只能任由她进入了其中一间亮着烛光的房间。
果然没错,这下人的房间都比她这个千金小姐的房间暖和!而且正好到了傍晚的吃饭时间,很快就有人送来了晚餐,饭食虽然是照着下人做的,但是总比没得吃要强的多。
楚一清也不客气,径直将孩子放在床上,回身拿了那饭菜就吃,怎么也先暖了身子,幸亏晚上有粥,她用筷子沥了清汤出来,兑上水,调稀了,放在一边,心中想着等着孩子醒了就先对付着,等明天一早,她就去给孩子找个奶妈。
那两个婆子站在一边,想说什么,但是却不敢开口,只能干看着。
“你们可以去我的房间睡,我的吃食你们也可以吃!”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一眼她们,和衣躺下。这身子就是虚,才走了这点路,腰就一阵一阵的疼,腿也麻木,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两个婆子只能出门外,在外面站着,心里想道,去给小姐要吃的,二夫人是铁定不给的,看来今晚是要挨饿了!
孩子一晚上饿得醒了几次,每次都是楚一清强自支撑起身子,用那勺子的末端点了粥水喂他,他倒是吃的香甜,也不淘气,很快就睡了。
一晚上折腾下来,楚一清只觉着浑身都散了架,心中感叹着父母的不容易,微微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孩子上了前院。记忆中那护国公夫人对楚一清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娘,虽然昨天的事情有些诡异,但是现在她只能求的也只有郑玉。
刚到前院,还没有靠近郑玉的院落,就见姚氏带着她一双女儿正悠闲的披着狐皮赏雪呢,一灰一红一白,惹眼的很。
楚一清看着楚凤身上的红狐裘皮,那是护国公楚占天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雪山上的千年红狐的毛皮,是皇上赏赐的,平日里,以前的楚一清舍不得穿,后来出事之后,就被楚凤占了去。
见楚一清来了,姚氏就笑着迎了上去,“哎呀一清啊,怎么不歇息着呢,你还在月子里呢,可不能乱走,要坐下病的!”
楚一清不理她,想要越过她,却被她拦住。
“你这是去找姐姐吗?一清啊,姐姐被你气的半身不遂,如果再见你,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了!你还是回去吧!”姚氏淡淡的开口,眸色却是坚决,胖胖的身子将路堵着,摆明了不让楚一清过去。
楚一清抱紧了手中的孩子。她不是傻子,再加上楚一清这一世的记忆,很快就瞧明白了楚府这些人的目的,这寒冬腊月的,她可以忍,但是孩子却经受不起,很好,自从脱离组织之后她就没有杀过人了,武功也许久没用了,今天,她不介意破一次例!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楚府管家楚大川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大小姐,二夫人,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楚一清一喜,她知道楚占天还是疼之前楚一清的,至少她跟孩子是有救了。可惜这只是一清的美好愿望,楚占天的归来,带给她跟孩子另外一场灾难!
003挑战楚占天
护国公楚占天,不但是当今厉国的第一将军护国公,更是武林盟的盟主,年纪四十,正值壮年,一双虎目迥然有神,那一身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犹如帝王降临,此时,他端坐在郑玉榻前,听着姚氏在一边不断的加油添醋,那眉头是越皱越紧。
郑玉此时躺在床上,望着楚占天,她自然知道他心中想什么,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抓着床榻。
“将那个小孽畜带进来!”终于,楚占天冷冷的开口,面色冷峻。
姚氏心中喜不自胜,但是却不表现出来,立即让管家去带人。
楚一清抱着孩子站在了楚占天的面前,仔细的端详了面前威严的男人,眸光毫不避讳与慌乱,清澈无痕,微微的屈身行礼,“爹爹安好!”
楚一清一出现,楚占天的目光就冷冷的盯在她手里抱得孩子上,本就冷峻的面色,竟然隐隐发怒,“谁让你生下这孩儿的?”
楚一清一愣,却见一旁的姚氏更是得意,弯了身子低声道,“老爷,那孩子是个妖孽,喝了多少打胎药都打不下来,后来月份大了,就只能……”
“将这个孩子丢掉,快去!”楚占天大声喝道,大怒。
楚一清这才知道,原来楚占天是想要这个孩儿死的,瞬间,心冰凉起来,唯一的希望的落空,现在只能靠她自己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她挺了挺身子,昂起头来向着楚占天冷冷开口,“你敢!”
她这一开口,房间里顿时转为沉寂。一直站在楚占天身后的楚桓急急的开口,“清儿,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你不要命了吗?”
楚一清抬头望向楚桓。在古代楚一清的记忆中,楚桓是非常疼爱她这个妹妹的,性子与他娘还有两个妹妹完全不一样,只是此刻,连楚占天都不能依靠,她更不能依靠楚桓,这怀中的孩子毕竟是她亲生的,她绝对不会允许他小小年纪就惨死在这些人的手中。
楚一清懒懒的看了楚桓一眼,径直坐下来,桌上有好多糕点,还有热水,小家伙又饿了,不断的舔着手指头,一清将糕点掰碎了,泡在温水中,拿出随身带的小勺子,一点点的喂着,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哥哥,你能保住我跟孩子的命吗?”
楚桓一怔,无话可说了。他怎么敢违抗楚占天的命令?在整个护国公府中,从来没有人敢违抗过楚占天的命令!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管了!”一清呵呵一笑,虽然不做大姐很多年,但是那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与霸气却是隐藏都藏不住的,更何况此时,一清不想隐藏。
楚一清大胆的行为惹得姚氏差点跳起脚来,“楚一清,你好大的胆子,你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悔改?你……”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一清冷冷的抬头,“我只是权谋之下的牺牲品而已!”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面对众人的面容是那么肃杀,然后她抱住孩子的双手是那么柔软,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身上融合,仿佛有强烈刺眼的光芒从她体内焕出,令得姚氏呆住,楚桓呆住。
楚占天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他背脊如冰雕一般,而僵硬冰冷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内心之中却是震惊不已。
楚一清的脾气如何,他会不知道?然而眼前坐在他面前的楚一清,却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懦弱与胆小,相反,她盯着他眼睛的那份霸气,眸光中的精锐,让他迅速的想到尘封已久的过往。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改变了?从她进房的那一瞬间,他就注意到她身上的不一样,难道梦魇要重新开始吗?
“爹爹,清儿她是……”楚桓本想出护儿心切,但是一想到楚占天最恨的就是这个孩子,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楚占天!”一清大声的喊了楚占天的名字,令在场的人更是唏嘘一阵。
“这个孩子我要定了,如果你不服,你可以跟我单挑,按照江湖规矩来,我赢了,你就不能丢掉我的孩子,还要为我安排好住处,饮食,将我们母子两个伺候的好好的,你敢答应吗?”一清略显苍白不足的脸上,一双眸子霍霍发亮,紧紧的盯着楚占天,她这叛经离道的凌然询问,再次惊得四周传来了响声。
楚桓已经急得不行了,姚氏则满是震惊与欣喜,尤其是在看到楚占天额间那因为暴怒而鼓起的青筋之时,更是高兴。
“清儿,你疯了吗?疯了吗?你竟然敢跟你爹这么说话,你……”郑玉那厢在床上大叫,一时气急攻心,又晕了过去。
一清面上全是讽刺,“是你疯了,我再怎么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了虚名竟然想要我一尸两命,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
楚占天突然站起来,挥起手臂就要扇在楚一清的脸上,如果在没有了解楚占天的想法之前,一清还将他看做救世主,可是此刻,她没有什么好屈服的了,于是猛地用力,那凳子迅速的旋转了,她险险的避开楚占天的巴掌,但是那耳际还是因为那掌风,火辣辣的疼。
可想而知如果这个巴掌挥在脸上,不去半条命也要聋!
“楚占天,你是答应我的挑战了?我虽然刚生完孩子身子虚,但是为了保全我们母子,我也只能拼一拼了!”楚一清抱着婴孩站在门口,冷冷的挺直脊背。她就是要说话激他,楚占天怎么也是护国公,绝对不会跟她一个生产完孩子的妇人动手,她就是笃定了这一点。
“好,你要跟你爹打,好,你这个不孝女!”楚占天冷冷的开口,“老夫就成全你,权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两个月之后,老夫就要好好的教训你,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好,一言为定,只是这两个月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我,不然让人家笑话你!”楚一清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两个月的时间,至少她有两个月的时间好好的调理身子与照顾孩子!
“滚!”楚占天大声吼道。
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向着楚占天行礼,不卑不亢的转身而去。
孩子的哭声嘹亮,也仿佛突然有了力气!
004上官云逸
“疯了疯了,老爷,楚一清是疯了,她竟然如此跟老爷说话!”姚氏拍着椅子大声喊叫着,几乎要跳起来。
“好了,闭嘴吧!我走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一定将这个孩子打掉!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孩子没有打掉,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楚占天冷冷的回眸,神情极度的愤怒。
姚氏缩回脖子,害怕的咽了口水,“老……老爷,您一出征就是大半年,这家里的事情怕分了您的神,现在您回来了,处理也不晚,前几天您被困玉匣关,我找人算过了,说这个孩子是妖孽,是不祥之人,你看这孩子一出生,楚一清就疯成这样,不但打的夫人半身不遂,更是……老爷,为了我们楚家的兴旺,您这次一定要做主啊,千万不可再心软了啊!”
“混账,什么妖孽,不许你胡说八道!清儿的事情我自会处理,我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楚占天冷冷的开口,一番话让房间里的人都不敢逗留,赶紧退了出去。
姚氏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楚桓拦住,一行人出了门。
房间里,楚占天望着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郑玉,神色微微的缓和了一些,“你的身子要紧吗?”
郑玉赶紧摇头,“是我自己不好,没有教育好清儿!”
“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楚占天继续说道,神色冷沉,“不管清儿做错了什么,她终究是……”
“我知道我知道!”郑玉赶紧点头,“这次是我莽撞了,如果清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老爷您……”
“算了,你好好的养病吧,现在西部叛乱已经平定,我会在家待上一段日子,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楚占天站起身来,紧皱了眉头,似乎深藏了心事,大步迈出房间。
郑玉舒了一口气,这才全身放松,老爷他……不会怀疑吧?
※
两个月之后,护国公府后院,天气已经逐渐的回暖,大地回春,柳树影影,好几根细长的枝条拖到了地面,缭乱盛开的迎春花儿在温润的水汽中载浮载沉。亭榭之中,一身白衣的女子闲坐在石桌前,不停的逗弄着身旁的婴孩,那婴孩不时的挥舞着小手,张着一双明亮黝黑的眼睛,不断环望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哼,不知羞耻的小蹄子!”姚氏远远的看着,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向着身后两个女儿一挥手,“走,看看去!”
楚鸳与楚凤点点头,各怀了心思,跟在姚氏的身后。
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姚氏三人,楚一清缓缓的笑笑,抬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突然将剩下的半杯泼在了三人面前,骇的那姚氏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邪魅的勾了唇冷笑,抬起水眸来淡淡的对上三人愤怒的眼睛,楚一清懒懒的将鬓边的发丝向后抚了一下,露出一张绝色的面容来,“二娘这么好兴致来看我啊?”
楚凤赶紧上前安抚了姚氏,姚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你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迅速站起身子来的楚一清捂住了嘴唇。
“二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自古尊卑有序,你虽然是我二娘,但是也只是我爹的一个小妾,而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护国公府大小姐,所以,不敬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尤其是守着两个孩子!”楚一清说着,淡淡的斜觑了楚鸳与楚凤一眼。
姚氏一愣,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尊卑有序这句话,她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管家小姐,只是因为嫁给楚占天的时候他已经成亲,这才屈尊做了小的,连带着她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也不受人尊敬,这千方百计的好不容易让楚一清出了事,眼看着就要翻身了,去想不到如今这楚一清就跟换了个似的,那眸光中的精锐,整个人散发的光彩,耀眼得很,也让她惧怕的很。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记住,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如果被我抓住你们的把柄,二娘,恐怕这个护国公府也容不下你!”一清的语气肃杀,可是面上的笑容却是极美,霸气浑然天成。
姚氏面色一白,“你这是说什么?你……”
“妹妹,你可不要乱说,你自己做出不检点的事情,怎么怪到我们的头上?你莫不是真的疯了吧?”楚鸳也帮腔开口。
楚一清缓缓一笑,当日她醒来,只顾着如何生存下去,都没有好好的整理这副身体原先的记忆,这段日子一来,一切还算是顺利,她就将这副身体的记忆整理了一下,越想越觉着可疑,前世的楚一清是上山烧香之时被人掳劫而走的,这楚一清虽然个性懦弱,但是怎么也是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也算是出身武术世家,自保的武功还是有的,可是她竟然在轿子里睡着了,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最可疑的是,事后,她衣衫不整的被人丢在寺庙里,当日正是观音诞,于是一下子传的沸沸扬扬,想要捂也捂不住!
“我是不是疯了,你们很快就知道,这春光很美丽,你们还是慢慢的欣赏吧,还有,楚凤,那红狐裘皮是我的东西,我会讨回来的!”楚一清懒懒的起身,抱起孩子,扬长而去。
转过角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姚氏正在气的跳脚,楚一清冷冷一笑。许久没有如此嚣张狂妄过了,曾经厌倦了血雨腥风,只想与天地为乐,可是现在,她却感谢现代那些艰苦的日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只有足够强,才能生存!
她要改变楚一清的命运!
“娘,你说,楚一清会赢过爹爹吗?”许久,楚鸳犹豫的问出口。
“她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她楚一清什么水平,你们不知道吗?她连你们两个都打不过,还想赢你爹!你们就瞧着吧,楚一清这次是死定了!”姚氏回身狠狠的戳了楚鸳的额头,大声的叫道。
“娘,你不觉着楚一清变了吗?”突地,楚凤幽幽的开口。
姚氏冷冷一笑,“不是变了,是疯了!”
楚凤皱皱眉,不想再说下去,回身离开。看来她要好好的想想对策了!
※
楚一清抱着孩子出了护国公府的大门,眼看两个月之期就要近了,她必须想出必胜的法子。挑战楚占天是一时之计,楚占天的武功她不知底,但是此时她这副孱弱的身体想要赢,恐怕要取个巧劲。
楚一清散着发髻,是少女装扮,却抱着一个孩子走到大街上,甚是惹眼,有认识的,皆都暗暗的小声议论着,楚一清则全不理睬,径直走进一家兵器铺子,拿出画样来拍在了掌故的柜台上,“这副暗器,能做吗?”
那掌柜立即笑嘻嘻的抬头,但是一看清楚一清的脸,那画样看也不看,径直甩了出来,“我们不接楚姑娘的生意!”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正要细问,却见里面的帘幔一挑,走出一个男子来,一身银白衣饰,卓尔不群,面上带着迷人笑意,却是目露精光,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的眸光正好迎上楚一清的脸,那笑容倏的收敛,迅速的涌起一抹厌恶与鄙弃来。
是楚一清曾经的未婚夫,上官云逸!
005厉煌王爷
那柜台一侧挂了一面铜镜,或许是上官云逸一转眼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那扭曲的表情,破坏了平日里的俊美,又是赶紧伸出一双玉白的手来盖住了两边的脸,对那掌柜的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怎么什么人都向里招呼?这是兵器铺,不是勾栏妓院!”说完,放下手,仔细的端详了镜子里俊美骄傲的容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却转过脸去不再看楚一清,仿佛那就是毒疮烂肉似的,瞧得恶心。
原本跟在楚一清身后瞧热闹的一些人,如今见如此的光景,更是得意,对着抱着婴孩的楚一清更是指指点点。
楚一清幽幽一笑,淡漠如水,冷静开口道,“还以为百年的老兵器铺子多么专业呢,不过尔尔,上官云逸,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幼稚!”
“你说什么?”上官云逸跳着脚转过身子,对上楚一清那清澈毫无窘态的双眼。
“公子消气消气,您的脸会长皱纹的!”那掌柜的赶紧取下墙上的镜子,好心的提醒着。
“滚开!”上官云逸一把将掌柜的推开,却抢过那铜镜,一只手撑着眼角,拼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扬了扬那高贵的头,再次转过脸去,“快,将她赶出去,本公子再也不想见到她!”
原来这上官云逸是个如此自恋自己容貌的男人!楚一清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释然,幸亏这上官云逸提出了退婚,不然跟这种偏执狂还真的无法生存。
冷冷的转身,楚一清抱着孩子走到门口,无畏的扫过看热闹的人们,眸光清澈,大方、从容、漠然,直到瞧得众人经受不住她那眼光,悻悻的全都散开。
上官云逸虽然背对着她,却从铜镜中看的清清楚楚,对于楚一清的冷漠有瞬间的恍惚,直觉的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便奋力的用手指磨平那皱纹,恢复了往昔,眸光之中全是鄙夷。
楚一清缓步走在大街上,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面对楚家的责难,她可以做到无动于衷;面对上官云逸的鄙弃与厌恶,她可以做到漠视,但是当这一切过去,她压抑在心中的怒气还是掩盖不住从那眼底泄露出几分,再加上眼看就要临近的比试……
正对着兵器铺子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一个苍白着脸色弱质男子若有所思的望着楚一清的背影,一双黝黑的眸子,浮上了一层莫测高深的笑意。
“二文,你来!”他微微的喘了气,向着一旁的小厮一招手,在那小厮耳边低语了一声,那小厮立即转眸看向楼下,然后点点头,迅速的下楼。
慢慢的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此人凝笑似月,对着那百年的兵器铺幽幽一笑,气质如菊。
“这位小姐!”楚一清正走着,一小厮打扮的男子从身后大步走到她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姐是否要打造兵器?”
楚一清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厮,见他面容清秀,不似奸诈之徒,于是点点头,“是,你怎么知道?”
“我家主人刚才在楼上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对小姐甚是同情,特命小的来给小姐指引一家,您跟我来吧!”那小厮恭敬的行了礼,转身就要向前走。
“你家主人是谁?”楚一清警惕的问道。
“这个小姐不需要知道,只是一位好心人就是了,小姐,请!”那小厮说着,在前面带路。
楚一清虽然觉着蹊跷,但是这城中的兵器铺大部分都是上官家族的产业,小的兵器铺又怕不能按照她设想的完成,这两月之期的比试,她是一定要赢得,这可是关系着阿宝的命运!看了看怀中睡得正香的阿宝,一清压下心头的疑问,跟着小厮向前走。
过了两条街,在一家大型的兵器铺前,那小厮上前跟掌故的说了什么,那掌柜的立即喜笑颜开的迎了出来。
楚一清打量了这铺子,产业似乎不比上官家的小,但是却因为开在偏僻处,并不好找。将图样给那掌柜的看了,掌柜的又问了几处细节,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按期按质的完成,楚一清这悬了一路的心才放下来。
谢过那小厮,只是可惜那小厮怎么都不说他们主子是谁,所以楚一清只能道谢之后离开。
楚一清离开之后,小厮照着图样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这才拿了去酒楼交差。
“爷,您瞧,这是楚小姐拿去要制造的!”小厮将图样恭敬的呈上。
抬起削瘦的手臂,捻起那纸张,厉煌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他果真没有瞧错,这楚家大小姐的确是跟以前不同了,记得他曾经在宫中八月十五的夜宴上见过她一次,气质平常,与其他的千金小姐无异,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护国公的大小姐,他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她,不像今日虽然衣衫素雅,可是气质逼人,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这叫不出名字的兵器纵使他博览群书,见识广泛,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做的很好!”将图样仔细的折叠起来放在青色云纹的袖口之中,男人缓缓站起,那青衫隐隐浅落,发丝缕缕沉下,温柔蜿蜒在身后,衣袍薄透轻贴身姿,身姿修长,被宽大的绸纱包裹着,瞧上去更是弱不禁风。
二文立即上前搀扶着男子的手臂,边走边说:“爷,您慢点!今日是太子寿辰,皇上在宫中饮宴,爷去吗?”
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厉煌摇摇头,二文立即点头称是,两人下楼离开。
※
红娟急急的跑进楚鸳的房间,将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丝不漏的讲给楚鸳听。
“这贱女人又去见上官公子了?”楚鸳愤愤的站起身来,“难道她还不死心吗?”
“小姐,不死心又能怎么样?上官公子见到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您就放心吧!”红娟立即巴结的开口。
“不行,自从生下那个孽种,你没瞧着那贱女人越发的引人注目了吗?竟然连爹爹也敢挑战!如果这次她真的赢了,说不定就能翻身了!”楚鸳不放心的皱紧了眉头。
“小姐,您杞人忧天了,大小姐怎么会赢过老爷呢!”红娟觉着不可思议。
“你跟他们一样天真,楚一清打不过爹爹,可是万一爹爹让她呢?”楚鸳蹙了眉头,想起五年前曾经偷听到的楚占天跟郑玉的谈话,那是一个大秘密,大到她说出来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不过有一点她清楚,楚占天是不可能杀了楚一清的,只有……
006教训楚鸳
用银针试了厨房送来的汤羹之后,楚一清这才交给奶妈,一再叮嘱道,“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知道吗?只有我拿给你的东西才能吃!”
因为曾经有过善用毒的伙伴——龙暖暖,楚一清一向对自己的吃食谨慎,再加上身处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她更是小心,因为她知道,她与孩子早已经是这个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很快,她就会改变这种现状,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奶妈点点头,接过汤羹喝了,这才伸手接过婴孩,喂奶。
“小姐,这孩子取名字了吗?”奶妈边喂奶边闲聊。
楚一清随口道,“叫阿宝,顺口,好养活!”
奶妈点点头,忍不住说道,“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楚一清则扬扬眉,不以为然,她不觉着阿宝苦命,如果他的母亲是原先的楚一清,他才苦命呢,说不定现在早死了!现在他的母亲是她,有她在,他应该会成为这个朝代最伟大的人!
这样一想,楚一清冰冷的心就有些柔软,望向阿宝的目光就格外的温柔起来。
“妹妹对这个孩子还真的是好啊,让旁人一看,还以为姐姐跟这个孩子的父亲情投意合呢,而不是被人奸污之后生下来的野种!”突兀刻薄难听的话语从门口传来,伴着几个丫鬟的嘲笑声,楚鸳大大方方的进来,坐在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两道眉目微微的一颦,举目望向坐在她面前的楚鸳,之间楚鸳眉眼之间全是鄙夷,懒懒的瞥了一眼阿宝,“可惜这眉清目秀的小摸样,一生下来就被人叫做野种!”
本不想在与楚占天的比试之前生事,但是听楚鸳一口一个野种,她眸色倏忽一沉,黝黑的眸子划过阴鸷,闪过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寒冷。
曾经,也有人这样叫她,他们拿着砖头棍子追赶着她!
楚鸳的心猛然一颤,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但是就这光景,啪的一声,楚鸳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全场顿时寂寂无声,所有的人皆都不相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个性向来懦弱的大小姐竟然打了二小姐?
“你……”楚鸳突地站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面不改色的楚一清,仿佛那是一头怪物。
“从今之后,谁如果敢唤阿宝野种,试试看!”清冷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来,不怒自威。
楚一清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但是她知道,纵容一次就有很多次,纵容一个就有很多个,她绝对不会让阿宝跟自己一样,被人叫做野种长大!
“你你……楚一清,你当真是疯了,你竟然……”楚鸳捂着脸叫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有人不敢相信的询问着。
“二小姐被打了!”
哄!这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这才确认眼前是事实!
楚鸳一张脸不断的变色,变红变白再变青,虽然这是她的目的,但是当真被打了,她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楚一清方才那阴暗的眼神,让她的心中突然一下子没了底,不过很快她抖擞了精神,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今天,她就替爹爹动手了!爹爹不舍得,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将她看做是妹妹!也只有她死了,她才是堂堂正正的楚家大小姐!
“今天你们大家都看到了,是楚一清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现在我就替楚家的列祖列宗教训这个逆女!”楚鸳冷声说着,缓缓的伸出手臂来,那掌心逐渐的变红,正是楚家不传绝技赤焰掌,想当年,这赤焰掌还是楚一清求楚占天教给楚鸳的,那前世的楚一清做梦也没有想到,楚鸳会用这绝招想要结束她的命!
楚一清冷冷的笑笑,先发制人,在楚鸳的烈焰掌挥出去之前,啪啪啪,灵活利落的打了楚鸳三巴掌,顿时众人再次呆了,就连楚鸳也没有想到,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儿,手掌的红焰逐渐的消失。
楚一清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她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怎么可能!
“我是楚府的大小姐,你横竖不过一个庶出,怎么,打不得吗?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楚一清冷声道,眉眼冰寒,语气凛然,竟让楚鸳一下子竟然无话可说。
或许是以前的楚一清太好说话了,她一向以姐姐自居,所以并没有将楚一清当做嫡出的大小姐看待,除了在与上官家族的婚事上,她那时才明白,不管楚一清是不是喊她姐姐,下人是不是尊敬她,她庶出的身份不会更改,永远配不上上官云逸!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些丫鬟婆子仿佛这才缓和过来。其实在那个朝代,嫡出教训庶出,是理所应当的,庶出虽然名义上也是小姐,但是只是比丫鬟高一个级别而已,楚占天是武将,常年在外驻守不说,对这些尊卑也没有太大的界限,再加上郑玉与楚一清母女两人一向好说话,这姚氏母女在这家中地位越来越高,让众人都忘记了,只记得以前楚一清是听楚鸳姐妹的,一向是以楚鸳姐妹马首是瞻,时间长了,也就将楚鸳姐妹当做正主子看待了,倒是将楚一清这个真正的主子待薄了!
楚鸳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心中虽然慢慢的开始忌惮楚一清的武功,但是事情既然如此,她就必须向下走下去,不然今日的屈辱可就白受了,于是再次挥起赤焰掌,狠狠的挥向楚一清。
楚一清冷笑一声,既然楚鸳已经亟不可待的找死了,她也就不客气,于是淡淡的抬眸,清冷的扫过楚鸳的一张涨红的脸,抿起的双唇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虽然这副身体不行,但是她的武功还是可以恢复三成,那可都是杀人越货的本领,比起楚鸳这些花架子来要实用的多!
利落的闪身避开楚鸳的进攻,一手抓住楚鸳的手臂,找到关节,咔咔两声,就卸下了楚鸳的一条胳膊。
“啊啊啊!”楚鸳立即发出一声惨叫来,可是楚一清却全然不给她机会,再一扬手,又将另外一条手臂卸了下来。
房间里立即想起楚鸳杀猪般的惨叫声,刚刚在奶娘怀中睡着的小阿宝不悦的皱皱眉,被人吵了好梦,就要委屈的哭出声来。
“闭嘴!”楚一清冷声道,手握住楚鸳的下颌一拉,那楚鸳立即没有了声音,只是惊恐的望着楚一清,然后猛地向后倒去。
“拖出去!”懒懒的扬声吩咐了,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安慰似的拍了两下,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唱着小夜曲,径直进了睡房。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两个月的安稳日子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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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神秘银面
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莽撞,但是楚一清是不后悔教训楚鸳的,她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当着她的面喊她的孩子为野种,不过秘密武器还没有做出来,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
楚一清低声轻唤了一声,“翠香!”
“小姐!”翠香赶紧进来。
低声在翠香耳边说了什么,翠香赶紧点点头,迅速走出去。
重新抱起阿宝,楚一清走出了房间。就算是翠香,她也不放心将阿宝交给她,因为她知道,除了她,没有人可以保护阿宝,所以不管走去哪里,她都亲自抱着,虽然累,但是心中踏实。
※
姚氏东院中,楚鸳已经醒了,只是那手手脚脚还有下颌的关节都被卸了下来,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快,快去请老爷,让老爷为鸳儿做主啊!”姚氏一见亲闺女如此模样,心疼的肝都颤了,催着楚凤去找楚占天。
“娘,您先冷静一下!”楚凤低声道,上前,仔细的看了楚鸳的伤势,转身对姚氏道,“这点伤不足以除掉楚一清!”
楚鸳一怔,忍不住破口大骂,可是无奈下巴没有装上去,只能用瞪大眼睛表示她的不满:“你说什么?你这个小蹄子,你是不是觉着我伤的不够严重?”
楚凤冷笑,“谁让你如此鲁莽的?活该被人修理,不过你也不算是白白的鲁莽,起码让我们探到了楚一清的底细,虽然不知道她的武功为什么会突飞猛进,但是姐姐,如果你想报这屈辱之仇,恐怕还是要忍上一一忍!”
望着楚凤眸光中的阴狠,楚鸳心中泛起一抹冷意,继续用眼神示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凤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姚氏也是急得不行。
“娘,你方才让我去找爹爹,不就是想让爹爹看看楚一清干的好事?可是你也见到了,就只是这种状态,不足以让爹爹大怒!”楚凤缓缓一笑,转身面对楚鸳,“姐姐,这口气你是想出还是不想出?”
楚鸳不能回答,却是狠狠的摇头,楚凤的手段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疼的人是她啊,她还年轻,绝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姐姐,你就忍着一点吧!”楚凤上前,占了楚鸳言不能出,手脚不能动的便宜,拿起她的手臂,猛然的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这可就不是卸下关节如此简单了,那楚鸳疼的身子一颤,白眼一翻,差点又晕厥过去。
窗外,楚一清望着楚占天的铁青脸色,不动声色,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场戏还真的没有让她失望呢!
楚占天苍白了脸色,回眸望了楚一清一眼,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的三人一惊,待看清来人之后,那姚氏早已经瘫倒在地上。
楚凤也是面色苍白,可是不愧是冷沉阴狠的主,只是望了一眼,便明白了眼前的形势,立即跪倒在地上求饶道,“爹爹饶命啊,凤儿鬼迷了心窍,凤儿再也不敢了!”
楚占天看着躺在床上疼的半死不活的楚鸳,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姚氏母女,在转眸望向身后的楚一清,眸光微微的凝重。
“来人,请大夫!”楚占天冷厉出声,然后目光一厉望向跪在地上的姚氏母女,“你们两个,当真心肠如此狠毒,关禁闭一个月,来人啊,拖下去!”
姚氏一愣,正要喊冤求情,却被楚凤拦住,她向着姚氏摇摇头,两人任凭家丁来拉了下去。
楚占天久久的站着,背影有些苍凉。
楚一清转身,径直离开。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无用,楚占天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不过楚鸳伤了,姚氏与楚凤关了禁闭,至少接下来的时间,她会安心的备战,她一定要赢楚占天!
※
护国公夫人房间,楚占天眉头紧颦,他缓缓望向床上的郑玉,再想想断了手臂的楚鸳,心神便有些不宁,这十五年来,难道是他瞧错了吗?原本懦弱胆小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终究是摆脱不了那个命运吗?
“老爷,您还在为清儿的事情伤神吗?”郑玉缓缓的开口,望向楚占天。
楚占天抬眸,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为郑玉扯了扯被子,“你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别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处理!”
郑玉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凄凉,她知道,楚占天的心中还是有那个孩子的,不然按照他的脾气,楚一清又怎么会活到今天!
※
第二天,不等楚一清亲自上门取,兵器铺就提前送来了她的秘密武器,再过五天就是比试之期,在这五天之中,楚一清特地寻了一处偏僻没人的荒废院落,静静的练习。
将身子隐在半人高的荒草中,呼吸中空气中含有腐败气味的阴暗味道,楚一清仿佛回到了曾经天使组织的训练场地,如果说那时是被逼的,这一次她却是自愿的,生平第一次,她真真正正的想要保护一个人。
慢慢的吐气,吸气,手中的暴雨梨花针激射而出,嗖嗖嗖全部射在百米之外的老榕树上,楚一清起身上前,看着那些只是莫如三分之一的银针,黝黑的眸子一暗,想不到只是这样的功力,在现代,这样的力量不足以完成任何一项任务,看来这副身体还真的需要好好的锻炼。
坐下,将丹田之气向下压,楚一清再次疑惑的张开眼睛,不知道为何,这两个月来她总感觉这副身体很奇怪,丹田之中明明有一种强大的气息,但是却被压制住了,让她的力量不能完全迸发出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疑惑的皱皱眉,正待要再次尝试,突地,一阵细微几乎不可察的衣袂声由远及近而来。
“谁?”楚一清冷冷抬眸,眸光潋滟精锐,手臂一伸,一把将阿宝抱在了怀中。
“啧啧,想不到这护国公府里竟然还有身手如此好的女子!”一个淡雅清朗的声音带着揶揄之意,懒懒的坐在房顶之上向下睨望着楚一清。
那人身后是一弯明月,清风吹起那墨黑的发丝,雪白的衣衫随风飒飒,周身青雾环绕,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瞧见一副银质面具。
面具下,下颌的曲线出奇的美丽,细腻雪白,就像是一副雕像。
008保护你
男人慵懒的坐着月色下,比那皎洁的月色更明艳耀人,却又浑身上下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令人无从拒绝的冷酷,令人无法拒绝的妖异。
在冷酷与妖异之外,就是完美无暇的冷静和高贵。
尤其是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就像是剔透的琉璃,只一眼,便终生难忘。
如遗世明月,清辉如水。
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只是一双眼睛,就足足的吸引她,甚至不知道他的样貌,同时,也只是那一双眼睛,那一身的冷酷与妖异,让楚一清对他警钟大鸣。
或许是因为以前总是生活在黑暗与对命运的不可知之中,楚一清不喜欢太过优秀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因为太过优秀,就会带给她不安,而眼前的男人,正是属于那一类人的翘楚。
抬眸望了望天色,夜色深了,阿宝已经睡了很久,楚一清缓缓的转身,举步。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吗?”男人眸色一幽,缓缓的勾起薄唇,好奇的问道。
楚一清一顿,“这是护国公府,要问也应该是护国公问,我只管我的阿宝睡得好不好!”
“阿宝?”男子似乎是站起了身子,“原来你就是护国公府那个被人奸污生下孩儿的大小姐!”
楚一清没有任何触动,径直抬了脚步。
“你想赢楚占天吗?”男子的声音再次慢慢悠悠的传来,“凭你现在的武功,在楚占天手下走不过十招!”
楚一清终于顿住步子,转身,缓缓的抬眸对上屋顶上的男子,因为伫立,男子的形态更清晰,也更耀眼。
“你是谁?”楚一清声音低沉。
她想楚占天挑战,只有护国公府的人知道,楚占天一向极爱面子,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让外人知晓,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更是清楚她跟楚占天的实力。
是的,以她现在的功力,在楚占天手下走不过十招,就算是加上暴雨梨花针,胜算的把握也只有一成。
只是她必须拼,不拼她的阿宝就是死!
“呵呵,你终于想知道了!”男子悦耳的笑声轻轻的响起来,复又坐下,似乎很满意楚一清的表现。
楚一清皱皱眉,“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赢楚占天!”
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停在了她怀抱中的婴儿身上,“那个孩子对你那么重要?你就不介意他的父亲是奸污你的人?”
楚一清不悦的凝眉,“你很八婆!如果只是八婆这么简单,那我告诉你!”
男子幽幽一笑,“你很聪明!”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劳而获,不过要看你的条件!”楚一清洗耳恭听。
“来的时候有条件,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条件!”男子轻笑,眸色转亮,熠熠生辉。
“你还是提出来的好,我不想欠你人情!”楚一清坚持,虽然知道那个条件不易,但是比起未知的条件,她更喜欢开门见山。
“我说过,没有条件!”男子幽幽而笑,“我更喜欢你欠我人情!”
“那就谢谢了,我不想知道你的方法了!”楚一清转身,毫不留恋的跨出了院门。
“咦?”背后响起男子的讶异声,或许他没有想到,这就是楚一清的回答吧!
※
房间中,楚一清将阿宝安顿好,再次瞧了手中的暴雨梨花针,这是在现代她最拿手的武器了,如今却只有一成的把握。
刚才那个男人了解楚占天跟她的底细,说不定真的可以侥幸赢了楚占天,只是他故意那么做,一定是想控制她,她不会让他得逞。那个男人,危险!
东方翻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可是楚一清却一夜没睡,她一定要想到必胜的法子!
还有四天!
※
自那日之后,楚一清还是抱着阿宝去那院落中练武,却再也没有遇见那银面男子,楚一清心中虽然不后悔那日的决定,可是眼看着离比试之期越来越近,心中却是越来越焦急。
那天是个晴天,奶妈说抱着阿宝出去晒晒太阳,楚一清同意了,于是三人坐在院子里,一壶清茶,一碟糕点,外人瞧来很是惬意,可是只有楚一清知道自己心中的焦虑。
“小姐,公子来了!”翠香喜滋滋的跑进院子禀报,“就在院外呢!”
“哪个公子?”楚一清淡淡的转过脸。
“小姐,这时候还有哪个公子?当然是大少爷公子啦!”翠香见她如此有些失望。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楚一清不以为意,楚桓?是为他娘亲跟妹妹来的吗?
“清儿!”正说着,楚桓进来,一身白衣,朗月清风,俊逸似竹,眉宇间带着丝丝笑意,倒不像为姚氏而来。
“有事吗?”楚一清抬头看着他,脑海中突地迸出不少以前的楚一清与这楚桓在一起的画面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普通的兄妹要亲热。
“我来看看你!”楚桓眉宇间的笑意微微的有些僵硬,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如此冷淡,“清儿,你在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楚一清淡淡扬眉,不解。
“我说过要保护你,可是人微言轻,害的你差点……”楚桓低低的开口,神色之间倒是真的悲伤。
“无妨,我不怪你!”楚一清笑的淡然,这家是楚占天做主,谁人都说不了算!
“其实爹爹只是气你护着这孩子,如果你肯向爹爹认错,爹爹不会怪你的!”楚桓突然开口道。
“认错?然后呢?”楚一清皱眉。认错可以,难道认错就楚占天就能放过阿宝了吗?
“然后……”楚桓犹豫着,看了一眼眯缝着眼睛举着小手享受着奶奶逗弄的阿宝。
“我知道了!”楚一清冷冷的开口,“我绝对不会认错!”
“清儿!”楚桓一怔,大声的喊她名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了?你不是爹爹的对手,爹爹会打死你的!”
“翠香,送客!”楚一清懒懒的挥挥手。翠香惊愣,望着楚桓。
楚桓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小姐,您怎么对公子这样了?”翠香疑惑的望着楚一清,“小姐以前不是跟公子最亲密的吗?”
楚一清冷笑,“以前是以前!”她起身,看那日光,这一天很快就会过去,明日就是比试之期了!
009我会赢的
一夜未睡,天还没亮,楚一清便叫醒了翠香。
“带我去找楚桓!”楚一清低低的开口。
翠香一愣,然后迅速的点头,心中却在想,“小姐昨日还嘴硬,大祸临头,怕是终于想通了吧!”
此时,昼夜与白日交替,最是寒冷,楚一清望向怀中阿宝沉睡的小脸,扯了扯包裹的褥被。思来想去,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将灯笼灭了,不要让人发现!”楚一清再次低低的吩咐。
翠香赶紧吹熄了灯笼,摸着黑,到了一处院落。
“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来就通知我!”楚一清低声的吩咐了,跨进院落,还没等敲门,房门便打开。
楚桓站在门口,低低的唤了一声,“清儿!”
他果然没睡!楚一清进门,坐下,面上的凝重微微的有些缓和,“你在担心我?”
楚桓紧跟其后,关紧房门,一脸惊喜,“你终于想通了?”
楚一清摇摇头,“我是绝对不会让阿宝死的!”
楚桓一愣,迅即发怒,“清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这个孩子,你……”
“楚桓,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楚一清眸色平静,连带着楚桓的怒气也发作不出来。
“你说吧!”楚桓叹口气。
“比武的时候我不能分心,所以请你照看阿宝,在这个世界上,我能相信的只有你!”楚一清抬起黝黑的双眸,定定的望着楚桓。
楚桓狠狠的皱眉,“清儿,你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楚一清轻笑,“可是你没变!这就足够!”
楚桓说不出话来,是啊,他没变就足够了,从小到大,他对她的心一直没变,就算是知道两人永远不可能,可是他还是无法改变!
“我会赢的,你放心!”楚一清将阿宝放在楚桓的怀中,“我一定会亲自抱回阿宝的,你放心!”
楚桓望向楚一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沉坚决,是他从未瞧见过的,可是也更因为这样,他的心沉得越深。
今天是个好天色,万里无云,春风徐徐,护国公大院中却是人人谨言慎行,有个别心怀鬼胎者则是暗中偷笑,两个月了,她们等的够久的了,只是遗憾不能亲眼看见。
偌大的院子中,楚占天冷沉着脸,他的身边是一脸憔悴的郑玉。楚桓与楚鸳随侍在一旁,各怀心思。
楚一清一身白衣傲然挺立,青丝轻挽,未施粉黛,可是那浑身上下逼人的光芒却是让任何移不开眼光。
楚占天紧紧的盯着楚一清,见她的样子,心中是又恨又怒,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悉而又陌生?
“清儿,你不要倔强了,赶紧跟你爹认个错,你……”郑玉突地开口,或许是因为讲话急了一些,突然之间咳嗽。
楚占天转眸望了郑玉,见郑玉咳得脸通红,那眸中竟然生出一抹愧疚来。他再一次质疑当年的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对还是错!
楚一清嘲讽的勾了唇,冷冷一笑,“少废话,比试还没开始呢,我不会认输!”
“好!”楚占天猛的大声拍了座椅,一下子站起身来,那上好的红木圆椅立即轰然倒地,成为一堆废柴。
楚桓眸光一跳,握紧了双拳,急急的望向倔强的楚一清,而楚鸳则抬了抬绑带固定的手臂,暗暗冷笑。
楚占天是真的怒了!手臂一挥,猛地一掌拍向楚一清。那凌厉的掌风,迅猛的击向楚一清的身子,掌风所过之处,树木损折,百花哀鸣。
楚一清迅速的用小碎步躲开,同时扬起手臂,大喊出声,“小心暗器!”
细不可见的银针迎上迅猛的掌风,扑扑扑,溅落在地上,青石板崩裂,长长的裂痕纵横交错。
楚占天扬起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的有些震撼,楚一清,竟然只是以小小银针就阻挡了他千钧之力,虽然他只是用了五成功力,可是放眼江湖,没有几个人能阻挡。
楚桓也是站起身子,吃惊的望着一身霸气,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这还是那个懦弱胆小,口口声声唤着他桓哥哥的清儿吗?什么时候,他的清儿变得如此让人畏惧?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时,楚一清身形一晃,突地迎向楚占天,竟然以掌力拼。楚占天眸色一暗,低低的说了一声,“楚一清,你是不想活了!”
楚一清紧紧的望着楚占天,紧紧抿成一线的唇角未扬,黝黑的眸子散发出莹洁的光芒。
不,她想活,不论是在组织中过着那刀口舔血的生活还是隐退后的平凡生活,她都想活,可是她更渴望亲情,她孤独了二十几年,害怕了,如今,她终于有了一个亲人,她会保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受一丁点的伤害!
她幽幽一笑,双掌击出,朗声道,“爹爹,我不想死,阿宝也不想死,但是我们两个的生死在爹爹的手中,而不是在清儿的手中!”
一听到楚一清提起阿宝,楚占天刚刚升起的恻隐之心迅速的淹没,他终究是生活在这封建的朝代,他终究是要脸面要威严的护国公,他绝对不会允许那个小孽畜破坏他的门楣!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别怪为父的狠心了!”楚占天冷喝一声,双掌猛然用了十成功力。
“清儿!”在楚桓的失声大叫中,楚一清的身子猛地倒飞,狠狠的撞击在一颗树上,然后滑落。
“活该!”楚鸳低低的出声,解恨的瞪大了眼睛,心中只是可惜母亲与妹妹,看不到这解恨的一幕!
不远处的古楼之上,伫立三道身影。此处古楼为护国公府的标志,站在楼上可以俯瞰全府。
中间一人,衣袂飘飘,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幽暗深邃的冰眸一直紧紧的盯着场中的形势,只是可惜形色憔悴,脸色苍白,不知是衣袍过于肥大,还是身子过于瘦削,总是给人弱不禁风之感,此人正是病痨王爷厉煌,而他身旁一位,则一身白衣,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尤其是浑身上下,仿佛是雕像一般,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丝褶皱,一头墨发更是梳理的根根妥切,还时不时的拿出袖中的镜子照上一照,正是五大公子之首,上官云逸。
两人的身后,立着护国公府的管家,此时他冷汗殷殷,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两位尊神请下去。
“五王爷,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自觉的紧皱眉头,低骂出声,“这种不自量力,不知羞耻的女人,上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心你的皱纹!”厉煌幽幽的开口,就见上官云逸一惊,“哪里有哪里有?”说完立即从胸前掏出镜子,仔仔细细打量了那俊美的五官一遍,将紧皱的眉头撑开了,满意了,又自信满满的对着镜中的自己一抛媚眼,脸颊飞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恋恋不舍的将镜子是收起,揣回怀里。
“算了,不要看了,那女人今天死定了!”上官云逸肯定道,回身对着护国公管家道,“快去禀报你们老爷,就说我们来了!”
那管家正要走,厉煌突地缓缓出声,“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楚一清今天一定能够躲过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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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楚一清,赢了
上官云逸一愣,突地缓缓的眯了那丹凤眼,眸露精光,“五王爷什么时候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了?”
厉煌幽幽的笑笑,低声轻咳了两声,“本王身子一直不好,所以相信奇迹!”
上官云逸冷冷一哼,“那种女人也配拥有奇迹?”
厉煌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庭院之中。那管家却不知道是应该如何做,只能恭敬的守候在一旁。
庭院中,静懿一片,所有人的眸光都紧紧的盯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子,良久,郑玉低低的抽泣出声。
楚占天直直的站着,眸色黝黑,凝重,良久,幽幽一叹。
楚桓神情痛苦,他握紧了双拳,想要上前,却被楚鸳狠狠的拉住。
“你不想活了吗?”楚鸳红唇轻动。
楚桓冷冷的甩掉楚鸳的手臂,却在这时听得四周响起一阵惊讶声,“天,是大小姐!”
惊呼声一阵一阵的响起,众人皆都不敢置信的望着那缓缓起身的白衣人儿。
胸前衣襟早已经被血渍染红,青丝也已经乱了,可是女子双眸中的坚决与倔强,却一如往昔,一点没变!
郑玉停止了抽泣,不敢置信的望着逐渐挺立的楚一清,突然转眸望向楚占天,却在看到楚占天面上一闪而过的释然之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十六年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楚桓兴奋的长大了眼睛,但是却迅速的担忧起来,楚一清眸光的倔强让他明白,这场比试还要继续,楚一清不会放弃,楚占天更不会放弃!
“咦?”古楼之上,上官云逸惊讶出声,不敢置信的望着不远处挺立的小人儿,那还是那个胆小懦弱,一见他就脸红,被退亲要死要活的楚一清吗?为什么在她的身上,他只看到了傲然与自信?
厉煌却仿佛早已经料到一般,淡淡的勾勾薄唇,深邃幽暗的眸光中透出一抹光亮来。
他果然没有瞧错,但愿,她能坚持到最后!
楚占天紧紧的盯着傲然站立的楚一清,释然之后就是震撼。方才他已经用了十成功力,就算她有那样奇特的功底,也是残废,这一生永远不可能站起来,可是如今……
“楚一清,你还不认输吗?”楚占天冷冷的开口,他本就无意取她性命,只要她认输,只要她还是以前的楚一清……
“呵呵!”白衣飘飘,血渍就像是怒放的梅花,女子笑的狂傲,“楚占天,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不会认输!”
四周所有人,只是张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瘦小却狂傲到极致的人影。
“好好,这就是我楚占天的好女儿,好好!”楚占天气的浑身颤抖,面上青筋暴露,突地虎目一瞪,“楚一清,那你今日就受死吧!”
楚占天缓缓抬掌,向着楚一清再次狠狠一击,拳风刚猛沉重,再次将楚一清的身子震出三米之外。
楚一清身子一阵摇晃,唇角逐渐的溢出血丝,可是她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停顿的机会,照旧右手银针,左手掌风,直直的击向楚占天。
楚占天很轻松的避开,同时再以掌风逼退楚一清。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楚占天游刃有余的化解楚一清的招数,而楚一清的掌风却越来越无力,渐渐的,她不再左右互搏,而是将全力全都灌输在银针之上,以暗器手法的娴熟弥补真气的不继。
楚占天面色丝毫未改,而楚一清已经成为一个血人,可是她还是丝毫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次一次又一次,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每次被楚占天逼退,她都能迅速的反击,虽然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她不能停下来,仿佛反击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本能,只要一停,或许,她就永远都站不起来!
场中的惨烈形势已经让众人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每个人的面上都是震撼与不解。
没有人能够理解楚一清的坚决,但是每个人都为她震撼,包括郑玉与楚鸳!
“那个女人疯了吗?”古楼之上,上官云逸紧紧的握住栏杆,不敢置信的喃喃开口。
厉煌紧紧的抿着唇,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她身上的血刺目。
楚占天冷冷的打出掌风,每一掌都清晰有力的打在女子的胸口之上,他看着她的身子翻飞,然后站地,再然后反扑。
楚一清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可是那眸光中的坚决与倔强却从头没变,她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强大的信念,是他无论如何也摧残不倒的!
逐渐的,楚占天开始厌烦,楚一清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就算是十个楚一清,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她却还在坚持,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攻上来,就算攻势已经薄弱到就算他不还手也不能伤到他,可是她还在坚持,为什么不放弃?
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第一次,楚占天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够了!”楚占天突地大声喝止,这一次,他没有反击,而是停下了所有的攻势,冷冷的看着楚一清,“楚一清,你赢了!”
楚占天此言一出,全场静寂迅速被打破,所有人哗然出声。
楚一清傲然站立在蓝天下,血衣翻飞,脸色莹白,只有一双眼睛黝黑明亮,死死的盯着楚占天,紧紧的盯着他的嘴巴。
她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你赢了,不是赢在你的武功,而是你的意志!”楚占天再次清晰的开口,然后转身向着众人宣布,“从今天起,那个孩子就是我楚家的外孙!”
楚占天话声一落,楚一清突地勾唇一笑,够了够了,她终于赢了,她的阿宝不再是野种了!
眼前一阵黑暗,楚一清轰然倒地。
“清儿!”楚桓快步上前,迅速的将楚一清抱在怀中,“你赢了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楚一清很想微笑,可惜她只觉着黑暗。
※
古楼之上,久久的沉默。
厉煌静静的望着那倒在地上的血人,深邃的眸子越发的晶亮,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赢,这么优秀的女子,许久不见了!
上官云逸缓缓的转眸,惊讶的望着厉煌面上的笑意,突地,他骇然回眸,望着庭院中的一切,眉头再次不自觉的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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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楚一清的亲事(小妖改了书名)
“爷,这古楼上风大,您身子不好,还是下去吧!”二文上前,关切的开口。
二文话声还没落,厉煌就猛地弯了身子咳嗽了,那一声声深咳,让人觉着连肺都要咳出来了,惊得二文不断的抚顺着男子的胸口,禁不住埋怨道,“你瞧你瞧,又咳了吧?”
厉煌摆摆手,继续咳着,脸色却是苍白,被二文与管家搀扶着,好歹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古楼。
上官云逸禁不住挥了挥手挡了挡风,生怕沾染了那病痨王爷的病气,那紧颦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厉煌都是要死的人了……
※
楚一清的身子猛然瑟缩了一下,她想张开眼睛,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只觉着疼痛,尤其是胸口之上,仿佛裂开一般发着疼痛。
“清儿……”有人在唤她,可是她却无能为力,面前还是一阵黑暗。
突地,一双柔柔软软的小手在她脸上摸索着,耳边响起依依呀呀的叫声。
是……阿宝?仿佛在瞬间,楚一清的五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奋力的张开双眼,却又迅速的闭上。
好刺眼!恍惚之间,两行清泪流出双眸。
“清儿,清儿,你这是何苦啊?”楚桓一见如此,更是悲从心来,眼圈禁不住一红。
“哇哇!”阿宝仿佛感应到什么,本来还只是依依呀呀的叫着,此时竟然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
“宝……”艰难的发出声音,虽然刺耳难听,楚一清却还是微笑,坚持开口,“宝……乖……不哭……”
“清儿!”楚桓拉着楚一清的小手紧紧的握住宝宝的,他知道,只有阿宝才能给她活下去的动力。
仿佛感应到了一般,阿宝渐渐的安静下来,两只小手把玩着楚一清那细长苍白的手指,还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清儿,听到了吗?阿宝会响笑了,阿宝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呢!”楚桓握住楚一清的另外一只手,低低的开口,望向阿宝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恋爱之色。
终于再次张开眼睛,这次适应了光亮,楚一清望着楚桓面上的和蔼之色,轻轻的开口,“谢谢你,楚桓!”
楚桓见她起色好了很多,禁不住欢声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谢吗?现在,阿宝我给你送来了,你答应过的,会亲自抚养阿宝,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楚一清点点头,却不想解释,她谢楚桓,更多的则是因为楚桓是楚家第一个真心接受阿宝的人!
一晃数日过去,楚一清的身子正以迅猛的速度复原着,就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仿佛楚一清这副身体,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而已!
中午阳光很暖,楚一清抱着阿宝躺在自制的摇床上,一大一小,眯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
“清儿,你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楚桓一见,赶紧几步上前,有些不赞同的皱皱眉。
听到楚桓的声音,楚一清悠闲的张开双眸,轻轻一笑,“我的身体无碍了,你不要担心!”
楚桓细细的打量了她,见她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于是放下心来,亲自端了药过来低声道,“身子好了也要喝药,这可是……”他欲言又止,终于说道,“是我亲自熬得!”
楚一清点点头,不可否认,这些药也是起了很好的作用的,想不到楚占天真的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看看这几日她房中的用度以及对她的照顾,与一年前是一般无二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这满身的伤总算没有白挨。
接过汤药,忍了那苦,喝了,楚一清浅笑道,“麻烦你了!”
楚桓接过汤药,竟然直觉的避开楚一清那双琉璃一般的黑眸,只是低声道,“那你歇着吧,我先走了!”说完匆匆而去。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她总觉着今日的楚桓有些不一样,似乎有心事,难道是阿宝的事情又有变故吗?
※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姚氏几乎是大声喊叫着跳了起来,她绝对不敢相信,老爷竟然承认那个孽种了,竟然承认了?
楚凤也是变了脸色,一而再的向楚鸳确认,“爹爹真的说楚一清赢了?楚一清怎么会赢了爹爹?”
楚鸳赶紧将事发经过草草的一说,不屑道:“哪里是楚一清赢了爹爹,是爹爹让她,确切的说,爹爹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女儿!”
姚氏一听,更是恨得牙根痒痒,“郑玉,我跟你拼了,你跟我作对,你生的好女儿也跟我作对,我……”
楚鸳迅速的看了气疯的姚氏一眼,嘴唇动了动,那句话终究是没有吐出口。
那个秘密绝对不能说!
“楚一清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如果是武功也就罢了,现在强大的是她的内心,恐怕以后……”恐怕以后就算是她楚凤,也不能随便摆弄她了!
“不过你们放心,楚一清被那个病痨王爷看上了,爹爹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初十!”楚鸳突地冷笑出声。
“病痨王爷?五王爷厉煌?”楚凤惊叫出声,“是他?”
“对啊,咱们当朝还有几个病痨王爷?听说那五王爷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不几日就要死了,死了正好让楚一清母子陪葬!”楚鸳恶毒的笑。
姚氏一听,也立即喜笑颜开,这厉国有哪家的闺女会想要嫁给厉煌?如果单单是病痨也就算了,死了也是王爷遗孀,简简单单的在王府也能度日,只是传言那病痨王爷在三年前的元宵之夜向当今皇上提了一个要求,他如果娶,便是娶他看重的女子,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消息一传开,那些本想着攀龙附凤的小门小户,也就立即绝了这想法,命比富贵比起来,还是命重要啊!
所以嫁给厉煌王爷,也就意味着随时要去陪葬!
※
渐渐的,楚一清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听说姚氏跟楚凤已经放出来了,她们怎么会如此平静?楚凤也就罢了,性子深沉,可是那姚氏是忍不住的,总是要大闹一通的,可是如今却是风平浪静。
“小姐,裁缝来了,要给小姐裁衣!”翠香禀报之后,带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裁缝上门来。
“为什么要裁衣,是府里有什么喜事吗?”楚一清随口问了一句。
翠香面色一僵,唇角费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是小姐您的喜事,皇上下旨了,将您嫁给五王爷厉煌!”
012听天由命?
楚一清拍着阿宝睡觉的手臂微微一顿,嫁人?她拼上了半条命好不容易得到的安静原来是暂时的,这个楚家,终究是容不下她!
“也好,嫁人就嫁人吧,只是那厉煌既然是个王爷,怎么肯要我这个残花败柳?”楚一清淡淡的扬眉,话虽然说的如此,真个人却没有一点妄自菲薄的意思,相反,整个人异常的淡然与平静,那周身的傲气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暴露无遗。
翠香直觉的咽了口水,犹豫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最后只能道,“奴婢也不知道!”说完就让裁缝赶紧量衣。
楚一清见她如此,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于是也就不动声色,配合裁缝量了尺寸,见阿宝睡着了,吩咐翠香好生的看着,自己一个人就出了门。
她倒要去瞧瞧这五王爷厉煌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如果真的能够给她跟阿宝一个容身之地也就算了,如若不然,她绝对不会就如此稀里糊涂的断送自己跟阿宝的一生。
古代消息最灵通的就是丐帮,在街头施舍了十个铜板,就换来了五王爷厉煌的消息,据说这厉煌王爷每日都要到翠玉轩饮茶,风打不动。
去成衣铺置办了一套男子衣衫,换上,瞬间就由一美娇娘变成了翩翩美少年,刚在翠玉轩最隐蔽的角落中最下,就听得楼上里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声是又沉又深,所有的人听了皆都害怕的皱着眉头。
“楼上的就是病痨王爷吧?”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都咳成这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随时升天了!”
“可是据说病痨王爷要成亲啦?”
“是冲喜吧,娶的是大,送小的!也是,就五王爷那身子,这辈子子嗣是不可能了,娶大送小也划算,反正是要……”
那人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听话的人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连着说了两声:“造孽啊造孽啊!”
“客官,我们翠玉轩不讨论政治,只喝茶闲聊!”翠玉轩的小二猛地上前,轻轻的咳了两声,提醒道。
那两人赶紧埋头喝茶,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楚一清幽幽一笑,这翠玉轩恐怕是五王爷的产业吧,那小二也是一个机灵人,怕是瞧出了她的来意。手下都如此机灵,那五王爷应该也会不差,道听途说无用,但是要亲自去探一探!
趁着小二转身倒茶的功夫,楚一清迅捷的起身,双手扣住那楼梯,利落的翻身而上,然后迅速的在包间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位子,大摇大摆的坐下。
雅间中,厉煌不断的咳着,身后的二文不时的送上熬好的汤药,那汤药又苦又浓,瞧得厉煜不断的皱眉。
“五弟,你这身子怎么越来越差了?几年都不见好转?”厉煜懒懒的向后撤了撤身子,缓缓的勾了邪魅的桃花眼,轻睨了厉煌。
“好不了了,五年前那场大战,伤及了内腹,再加上我本来身子就弱,根本就不适合习武,早就坏了根基,所以……”厉煌幽幽的说着,猛然又剧烈的咳起来。
厉煜挑眉一笑,“既然五弟身子如此,怎么还想要娶亲来着?”
端坐在桌前的楚一清眸色一扬,很好,这么快就说到了重点?于是赶紧竖直了耳朵听,只听得那病痨王爷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大哥您也知道,五弟身子弱,这一生是不可能有子嗣不说,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去见阎王,五弟是想死了也不至于太过孤单!五弟是会带着她们母子一起去的!”
楚一清眸色一暗,实在忍不住冷笑出声,这天底下的奇闻还真多,什么主都有,怪不得姚氏这几日这么安静,怕是早就知道这门亲事结了就是她们母子的末路吧?
怒火中烧,楚一清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来迅速的下楼。
雅间中,二文恭敬的将太子厉煜送了出去。厉煌幽幽一笑,纤长手指缓缓的端起细致茶杯,慢慢的品茗了一口,就见窗口迅速的打开,一俊美男子,一身冷酷的黑衣,可那面上偏偏是盈盈笑意,落座在他身前朗声道,“想不到你养光韬晦这么多年,第一次让我出手就是救一个女人,而且请我喝的第一杯酒,竟然是喜酒!”
厉煌薄唇一勾,话中有话道,“今天可真是奇怪,难道这门亲事就真的值得大家如此大惊小怪吗?竟然连大名鼎鼎的鬼医雷霆都这么八卦起来了!楚一清是被退婚之人,又未婚生子,配本王这种病痨,不是绝配吗?”
雷霆眸色一闪,收敛了笑意,低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难道你真的瞧上了那个女人?”
厉煌笑而不语。
“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楚一清的体质很特别,我的药虽好,可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痊愈之人,我可是第一次见!还有,你未婚妻刚才已经来过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你跟厉煜的对话,她已经听了进去,你不好奇她会怎么做吗?”雷霆的面上顿时咧开来一个大大甜甜的笑容,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厉煌淡淡一笑,“你想知道吗?下个月初十请一定来喝喜酒!”
雷霆哈哈大笑,“你如此笃定她会听天由命?”
厉煌缓缓放下手中茶杯,“不是笃定,是考验,能够配得上本王的女子,就一定会经受住考验!”
雷霆一怔,眸色疑惑,但是很快便莞尔一笑,如果能够被人猜透心思,那就不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诡谲银面了!
※
月明星稀,静静伫立在窗前,沉稳目色因为婴儿的那一声声啼哭而丝丝跳跃,本舒缓开的眉头也逐渐的颦起,眸色逐渐变得冷沉。
回想那日发生的事情,楚占天思绪万千,想不到十六年来,以为梦魇已经结束,却从楚一清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楚占天,厉国护国公,一等公爵,武林盟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可是这一生,却始终摆脱不了心中的那个人!
终于,他冷冷的回身,心底的唯一一丝留恋消失殆尽,绝情而去。
不远处,郑玉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冷眼瞧着,禁不住暗暗一笑。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控制,可是她知道,楚占天已经对楚一清失去了唯一的一点耐心,这个楚家,已经是容不下她了!
“夫人,夜色沉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丫鬟小声的说道。
“好!”郑玉轻声答道,神情轻松而去。
013明月
西苑,姚氏院落。
楚桓跪在地上,挺直了身子,表情倔强。
“你还是不肯起来吗?你这孩子真的疯了吗?你不好好的在你爹面前表现,竟然为了那个小贱蹄子如此折磨自己?”姚氏端坐在圆椅上,气的浑身哆嗦。
“哥哥,你跟楚一清还真是兄妹情深呢,当日我与娘亲被关禁闭,怎么没有见你如此求爹爹呢?”楚凤缓步上前,冷冷一笑,更是向姚氏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柴。
楚桓抬起双眸,冷冷的望着皮笑肉不笑的楚凤,“那是你与娘亲咎由自取,楚鸳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下得去手,楚凤,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歹毒?”
楚凤被他一顿抢白,小脸涨红,“你你……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娘亲在家里的地位?你身为长子,可是爹爹却不重视你,娘亲为爹爹生了三个孩子,可是还是屈居那个郑玉之下,难道你就心甘?你就情愿?”
“同是爹爹的孩子,她楚一清就可以与五大家族联姻,而我楚鸳就只能给那些王孙公子做侧位,凭什么?”久久一直沉默的楚鸳也怨愤出声。
“所以你们就联起手来对付清儿?逼得她走投无路变成现在如此模样?”楚桓一想到自己娘亲就是陷害楚一清的凶手,他就……
“楚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娘?你愿意跪着便跪着吧!”姚氏冷冷的起身,眸中掩饰不住得意,“反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妃之位,她楚一清算是值了!”
姚氏说完,带着两个女儿得意而去。
楚桓猛然站起身来,转身冲出了房间。
“娘,大哥不会干傻事吧?我就说么,大哥平日里跟楚一清走的太近了!”楚鸳撩开帘幔,回眸向着房里喊道。
“随他去,自己都前程未卜,还想当救世主呢!”姚氏还没有发话,楚凤的声音就冷冷的抛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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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清将阿宝放下,禁不住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看来这身子根基不错,但是缺乏锻炼,只是抱着阿宝一个时辰,就累了!
“小姐您快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翠香赶紧为楚一清铺了床榻,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眸光竟然一红。
楚一清见她转身擦了眼泪,微微的皱眉,她的亲事现在已经是传的众人皆知了,所有的人都在瞧热闹,暗地里得意,也只有翠香肯为她担忧了!
“翠香,你也去休息吧,今晚上不用值夜!”楚一清在床榻上坐下,柔声的吩咐道。
翠香一听,眸色更红,眼泪掉的更凶,自从小姐生产完,小姐就没有这么柔软的跟她说过话,她现在看到小姐都是害怕!总觉着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一清叹口气,她对这亲事倒是没有太大的触动,本来那王府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她又是带着孩子过去,恐怕这一生都要受人白眼,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自立门户,只是那厉煌的想法真的太可恶,自己死就死了,还想要她跟阿宝陪葬,简直是笑话!
算算日子,还有三天就是初十,到时也是她离开楚府的日子了,反正这儿也没有她太多留恋的,不过走之前要准备好足够的银钱的,现在她带着阿宝总是不方便。
房门哐啷一声打开,楚一清眸光一寒,抬眸看清来人之后,疑惑的皱眉,“楚桓?这么晚了你……”
“清儿,你跟我走吧!”楚桓大步上前,猛然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入火坑,你跟我走,我们找一处无人的地方,我……”
楚一清淡然一笑,缓缓的从楚桓手心中挣脱,“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跟你走,你凭什么养活我?”
楚桓一愣,惊讶的望着楚一清。
“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私奔之后,连参军都不是,你又娇生惯养,粗活累活是做不来的,我跟孩子,你如何养活?”楚一清淡淡一笑,“而且我们是兄妹,私奔算什么?乱lun吗?”
楚桓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清儿,你……”
“好了楚桓,天色晚了,你这样闯进我的房间让人看见了少不得又编排我,虽然我的名声已经不重要,但是你的呢?”楚一清站起身来送客。
“我不在乎,我……”楚桓还在做垂死挣扎。
“我在乎!”楚一清的语气冰冷起来,“你如果想要保护我们母子,那就堂堂正正的保护,只是楚桓,现在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楚一清上前径直打开房门,“你走吧,今晚,我就当做你从来没有来过!”
楚桓转身,震惊的望着表情冰冷的楚一清,久久,嘴唇颤动,“你……你真的这么想?我……没有资格吗?”
“至少现在没有!”楚一清冷冷的别过头,看着房外的清冷明月,“现在的你只是一颗小星星,光芒完全被明月遮住,看不清,什么时候你成为明月,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楚桓表情落寞的步出房门,久久的凝望天边,他,在她心中,只是一颗小星星吗?那谁是明月?
确定楚桓走了出后,楚一清打开了房门,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幽幽的开口,“对不起,楚桓,你的心意我真的领了,可惜……”
“可惜他不是你的明月是吗?”清冽的男声悦耳的响起来,楚一清抬眸去看,房顶上那一轮明月下,银面男子照旧一身白衣,飘飘欲仙,黑眸中噙着一抹笑意,“想不到随便出来转转,便瞧了一场好戏,总算没有辜负这一轮明月!”
说完,他仿佛故意似的,举手做手托明月状,“楚桓不是你的明月,那么五王爷厉煌呢?是不是你的明月?”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环望四周。护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护卫并不比皇宫差,如果这银面出现在荒芜院落,她倒不觉着什么,可是这是正院,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出现……果然不是普通人!
楚一清转身,准备进房。
“你还没回答我呢!”男人突地开口,迅即自己也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这么沉不住气了?
楚一清走至一半的脚步停下,缓缓的转身,绝美的小脸上淡淡一笑,“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请初十那天去喝五王爷的喜酒!”
说完,她径直打开房门,进房,紧紧的关上房门。
男人一愣,幽幽一笑,“好,楚一清,本王等着!”
014出嫁
三月初十,易嫁易娶的好日子。一大清早,楚府便忙碌起来,人流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此时,楚一清的房间中却是安静异常,女子轻轻的抱着怀中的孩儿轻拍着,低声的哼哼着小夜曲,即温馨又宁静,完全将外面的喧嚣摒除在外。
“小姐小姐,吉时到了,您……”翠香急急的进来,就见楚一清向着她摆手,示意她噤声,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沉睡的阿宝放在床榻上,细细的拢了被子,低声道,“一大清早就这么吵,害的阿宝都没有睡好!”
“哎呀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翠环立即放低了声音,将搁置在一旁的大红嫁衣拿了起来,跺跺脚道,“吉时就要到了!夫人可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楚一清缓缓的扬眉,这才起身,示意翠香为她穿衣。
“夫人,小姐好了!”终于收拾妥当,翠香赶紧出去向着郑玉行礼。
“好了,我知道了。”郑玉缓缓的抬头,突地望着面前的人儿不动了,十六年前的往事一涌而出,楚一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光芒四射?那双眼睛,不是一直微微诺诺的吗?为什么……
“夫人,小姐很漂亮吧?”翠香似乎也注意到了郑玉眸光中的震撼,忍不住邀功道,“翠香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么漂亮过,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郑玉面色突地苍白,忍不住低声呵斥道,“翠香,胡说什么!”
翠香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赶紧敛眼低眉,站在了一旁。
楚一清缓缓抬眸望着神色异样的郑玉,长长的睫毛如雨蝶拢翅,在眼波深处划过一道暗青色的阴影,涟漪过后,依旧了无痕迹,“母亲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玉一愣,这才示意楚一清上前,握了她的手道,“出门不比在家,到了那里你要一切小心,娘……”
“母亲,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装作受教,微微的一笑,吐出的话语却让郑玉身子一僵。
“你……你说什么?”郑玉猛地睁大眼睛瞪着楚一清,“你……”
“女人的名誉真的比人命都重要吗?”楚一清幽幽一笑,今日她就要离开楚府了,前世她没有父母缘,在心中对亲情又渴望又羡慕,这一生,她倒是父母双全,可是却感受不到一点父母的疼爱。
郑玉仿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将脸板起来道,“清儿,娘亲从小就教诲你三从四德,这性命是小,失节是大,宁可死,不受辱,只是可惜……”
楚一清点点头,扬眸望了一眼门外的大红的繁华,低声道,“好,我知道了,那娘亲就当您的女儿已经被您掐死了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郑玉气的浑身颤抖。
“真话!”楚一清幽幽一笑,低声吩咐奶娘好生的照顾阿宝,这才盖上盖头走出房门。
五王爷厉煌要的是娶大送小,楚一清相信,楚占天一定会全力保护阿宝的安全。
楚一清一出门,那些一早就等候在院中的人纷纷迎了上来,这毕竟是关系到护国公与皇族的婚姻,所以人人都违心的说着祝福的话语。
楚占天昂扬站在门外,强压下心中的翻滚,极力维持着平静,“清儿,嫁人了就要守规矩,千万不能给楚家抹黑!”
大红的盖头中,楚一清冷冷一笑,看来,她注定是要让楚占天失望了!
热烈的鞭炮响了起来,锣鼓喧天,在众人一连声的恭喜声中,楚一清进了大红花轿。
※
五王爷府,厉煌一身大红喜袍更是衬得那脸色冰白,袖袍下的手,修长如玉笋,轻薄如冰,执了白子,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棋盘。
“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倒是沉得住气!”雷霆下了黑子,缓缓的扬了那柔顺的眉。
厉煌淡淡一笑,“有些事情在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所以不急!”
雷霆微微的皱眉,不解,正要再询问,就见二文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其喘吁吁道,“来了来了,王爷,新娘子来了,就在门外呢,等着王爷您……踢轿门呢!”
“是吗?”厉煌缓缓的站起身来,那大红的衣袍笼着那削瘦的身躯,风轻轻一吹,那用金冠冠起的青丝扬起丝丝缕缕。
“还愣着干嘛,不是来了吗?”雷霆低声催促着。
厉煌幽幽一笑,眸光中深邃异常。
王府门口,宾客满门,各怀心思,纷纷望着那门口的大红喜轿。
突地,一阵激烈的咳嗽声透过纷扰的人群,喜庆的鞭炮声,引得人们纷纷回眸。随着那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一个大红喜袍,面色苍白,行如弱柳扶风的男子由两个人搀扶着,病病歪歪的缓缓走来,身后两人更是一人端着煎药的瓦罐,一人拿着御寒的狐裘,四人面上皆恭敬小心着,走一步看一步。
“来了来了!”那喜婆兴奋的轻敲了轿窗,低声提醒着,很快就见病痨王爷一步三晃晃到了喜娇前。
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病痨王爷颤巍巍的伸出冰白的手,伸向那轿帘。
万众瞩目中,轿帘终于被打开,众人却傻了眼。轿内一片喜气,红缎的轿坐上,只有一只脱了毛的老母鸡,抬着那无力的鸡头,咕咕的哀叫了两声。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新娘子呢?新娘子呢?”喜婆惊得大叫,却听得一声惊呼传来,方才立在轿前的病痨王爷,白眼一翻,直直的晕了过去,现场一片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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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您……”翠香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本应该过门的“五王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楚一清却是神态冷静的俯身抱起了阿宝,接下来,重头戏应该上了!
果然,不多会,院中便想起了纷沓的脚步声,翠香更是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婚是皇上赐的,小姐这么做,是欺君啊,是要连累护国公府的啊!
房门被人狠狠的踢开,楚占天冷冷的望着表情悠闲的楚一清以及她怀中的阿宝,怒不可抑,“楚一清,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竟然——欺君!”
楚一清扬眉,“是你逼得!”她环眸望了姚氏还有楚家姐妹一眼,“还有你们,是你们逼得!”
“你说什么?”楚占天低喝,“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嫁人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015流放
“呵呵!”楚一清低笑,冷冷的抬眸,“嫁人?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楚鸳楚凤去?偏偏挑中了我?因为你一早就知道我楚一清嫁过去,不过是陪葬的祭品而已吧?”
楚占天瞬间白了脸色,“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诅咒王室贵胄,你可知道是何罪?”
“楚占天,或许当日你对我还有一丝父女之情,所以才会放过我跟阿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这一丝父女之情保留?或许当皇上要下旨之时,你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与其留着我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还不如与皇家接亲巩固势力,不管如何,五王爷或许能够长命百岁是吗?”楚一清字字清晰,句句不让。
“楚一清!”被楚一清说中心事,楚占天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我不会跟阿宝两个人一起陪葬,要死,大家一起死!”愤怒坚定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实,楚一清在意的不是那病痨王爷的病情,而是他的居心不良,一开始就将他们母子当做陪葬品的男人,她不稀罕!
“老爷,楚一清真的疯了,疯了!当初老爷就不应该心怀仁慈,饶了这小蹄子一命!”姚氏已经哭天抢地的喊起来。
“闭嘴!”楚占天冷冷的开口,呵斥住姚氏。
楚凤楚鸳立即将姚氏拉到一边。
楚桓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的清儿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疯狂?
“想我楚府死,没有那么容易!”楚占天冷冷的开口,目光一寒,“大家都听着,从这一刻起,楚一清逐出楚府,贬为贱民,永世不再入楚籍!”
话声一落,姚氏等人目光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得意。在这个等级制度分明的国家中,被家族除名,是比死都要严厉的惩罚,类似与那种死了是小,失节是大的思想,离开了这个楚府,楚一清就是最低等,最卑微的贱民,就算是天下,也难有一席容身之地!
楚桓想要上前,却被楚凤紧紧拦住,冷笑道,“哥哥是想要跟楚一清一起除名吗?”
楚桓抬眸,望着楚一清,却见她不但不伤心,反而缓缓勾起那美丽的唇角,笑傲众人,仿佛她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楚占天冷冷的回身,现在他要进宫跟皇上请罪。
两个时辰之后,楚占天回府,带来的是楚一清流放楚寒之地的圣旨。
楚府后门,一身粗布衣裳的楚一清抱着阿宝,坐在了牛车上,禁不住抬眸望望蓝蓝的天。
原来她不管前世今生都是没有父母缘的,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清儿!”楚桓跟出来,眸色中盛满了疑惑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
那晚,他以为她是认命的,却想不到竟然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来。
“因为我想离开这儿,不想再被人当做木偶一般摆布!”楚一清微微的扬起一双洞察世情的眸子,闪亮异常,“这一招虽然险,却也是离开楚府最安全的法子,只有这样,你母亲,你的妹妹们才不会将我当做敌手!而且楚占天有的是本事,楚府会没事,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只是少了一个摆布的傀儡而已!”
楚桓一愣,想不到楚一清看的如此清楚,只是这一招未免太过凶险,如果楚占天一怒之下杀了楚一清跟阿宝的话……
“嫁去五王爷府也是死不是吗?我只是赌一赌!”楚一清缓缓一笑,“我赢了!”
楚桓慢慢的收敛了心中的悲伤,既然这是楚一清想要的,那么他支持她!只是楚寒之地在都城山脉以北,距离此处百里之遥,再加上此去这一路凶险,她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又是贱民的身份,人人都可以欺负,恐怕……“我送你走!”楚桓上车接过牛车的缰绳。
楚一清摇摇头,“楚桓,这次离开楚府,我再也不想跟楚府的任何人有任何的瓜葛!”
如果被楚占天知道楚桓的所作所为,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楚桓凝眉,“清儿,我可以事事听你的,但是这次不行!”说完,他正要驾车离开,挥鞭的手臂却被人握住。
“我可以送她去!”男人一身白衣,银色面色遮面,一双黝黑的眸子清冷深邃。
是他?楚一清冷冷的望着那削瘦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再望望楚桓,突地轻笑道,“楚桓,让银鹰送我吧!”
“银鹰?”楚桓冷冷的望着男人面上的阴银鹰面具,低低的向着楚一清开口,“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
大白天的还带着面具,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楚桓那不赞同的眸子中清晰的映出这句话。
银鹰?男子直觉的摸了摸面上的猎鹰图案的面具,缓缓的勾起弧度优美的唇瓣,这个女人竟然给他起了名字,不过这名字比起他金龙堂堂主的名号来倒真的安全的多!
“楚桓,回去吧!”楚一清声音淡然,语气却坚决。
银鹰懒懒的扬了眉,懒懒散散的伸出手来,就要接过楚桓手中的藤鞭。
楚桓涨红了脸,猛地将藤鞭狠狠的拍在银鹰的手中,从牛车上下来。
银鹰幽幽一笑,眸光中逐渐浮上一层笑意,甩动藤鞭,赶着牛车逐渐驶出了巷子。
身后,楚桓久久的望着,不长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中,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别,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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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外,银鹰只觉着脖颈上一凉,他一怔,停了牛车,幽幽一笑,“清儿,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我已经不是楚家的人,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楚一清小心的转动了男人脖颈上的匕首,低低的开口,“你跟着我没有任何利益可图,如果想活命,就请离开!”
“如果我说我的目标一直是你,你信吗?”银鹰轻轻出声,悠闲的抬眸望着星空,“我一直好奇的人是你,不是楚府!”
“好奇?”楚一清不懂。
“是,好奇,好奇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更好奇你将来要走的路!难道我只是当个车夫,看看热闹不行吗?”
“你这个车夫却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车夫,下车!”楚一清眸色一寒,手中匕首一紧。
银鹰只能下车,无奈的望着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缰绳的楚一清,“你这是何苦?”
楚一清冷笑,“我自己的路会自己走,不送!”说完,牛车缓缓的向着远处而去,逐渐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男子突地抿唇一笑,眸色璀璨,“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
016到了农村
越向北走,天气越来越寒冷,光景也越来越荒芜,满目是黄土与半人高的蒿草,天色也阴茫茫的,让人只觉着冷。
一手驾车,一手抱着阿宝,楚一清的心情却与这阴沉的天空成反比,越走越远,眸色却是越来越亮。前世她也是厌倦了杀戮的生活,好不容易脱离了组织,考上了一个三流的农业大学,后来又进了农业研究所,整日里跟黄土田园打交道,在外人看来,是没有出息,她却是喜欢那种平静的生活,自给自足,连带这驾车的本事也是那时候学得。
望着拉车的大黄牛,楚一清宝贝的不得了,这是她现下唯一值钱的物件,是楚桓偷偷安排的,他塞给她银子,她不要,只是说想要辆牛车,本来是害怕那奶娘嫌走路累,给她做个脚力,却想不到那奶娘自从知道她被流放之后就没有再露面,偷偷拿着她给的两锭银子跑了。
幸亏这头牛刚下了小牛,有些奶水,阿宝喝了一路,倒是也没有饿着。
走着走着,就见一块残缺的黑色碑石,上刻楚寒两字,楚一清知道这终究是到地方了,就转眼看去跟在后面的衙差。
托楚桓的福,那两名衙差一路上倒没有为难她,如今见她到了,于是赶紧走了几步,上前扬声道,“楚家小姐,到地方了,这条路我们常来,跟这儿的县衙的人都熟悉,你带着孩子,上镣铐不方便,今日就不用去报道了,我们哥们先去,你等哪天安顿下来再去报道也成!”
楚一清赶紧对着两位衙差点头行礼,“谢谢两位大哥,此恩此德,奴家有朝一日定会报答!”
那两位衙差对望了一眼,见楚一清谈吐文雅有礼,丝毫不像传言那般是个女魔头,心中感叹着或许这又是一桩冤案,于是对楚一清更是叹苦,于是其中一名衙差就又问道,“楚家小姐可有落脚的地方?”
楚一清摇摇头,顺便摸了摸怀中所剩不多的银两,心中思附道,“也不知道这儿房价如何,当首饰的银子能不能买间房子!”
另一个衙差见她凝眉沉思,以为她在为居所发愁,于是道,“我们既然接了楚家公子的银子,就一定会为小姐安排好住所,只是这楚寒之地比不上都城,小姐您别嫌弃的好!”
楚一清见他们如此客气,想想楚桓一定是为她花了不少银子,这恩情她是记下了,将来一定会还他!
两名衙差先去衙门报道,然后带着楚一清到了一处村落中,只见这村落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县城,村子里也就十二户人家,都是土胚的低矮房子,围着小小的篱笆院。
那两名衙差一路走,一路客气的说着抱歉的话,因为楚一清是流放的,按理说应该为县衙服役的,他们虽然收了钱,也同情楚一清的遭遇,却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将楚一清安排在繁华的地段,只能是这种小山村,人们淳朴简单,不会多问。
楚一清倒很坦然,这古代的农村虽然比起现代的落后了太多,可是这里的人终究还是淳朴,比起大都市来要简单的多。
“两位衙差客气了,这里很好,我很喜欢!”楚一清说着,看了看怀中的阿宝,阿宝也是张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这个古朴的村落,不时的咯咯笑出声来。
“阿宝,你也喜欢这儿是吗?”凝望着阿宝,楚一清低声说着话,那面上逐渐的笼罩着一抹柔柔的光辉,此刻,她仿佛洗尽铅华,收敛了光芒,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
“刘大哥!”还没有进村,就见一个年轻的庄稼汉子迎了出来,在这样不算太热的天气中,只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对襟单褂子,下身是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青色紧口鞋,看的出来是新做的,面上黝黑,带着憨厚的笑,“小圆子回来跟俺说了,俺一直等你呢!”说完,他转眸望向楚一清,似乎没有想到是为带着孩子的妇人,当下有些局促起来,回身就大嗓门的喊道,“孩他娘,出来一下!”
那汉子声音洪亮,嗓门奇大,这一嗓子,估计整个村子都能听得到。果然,不一会,就见一个梳着发髻的妇人,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急急的迎了出来,手上还沾了一些包谷面,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客人来了领进来就是了,俺还做包谷饼子招待客人呢……”话还没有说完,她见到楚一清也傻了眼。
楚一清虽然换上了一身粗布,一路上也是风尘仆仆,可是那周身的气质是遮挡不住的,皮肤也还照旧细腻莹白,眼睛更是明亮,一看就与乡下人不同。
“哎呦,这天仙似的人物是谁啊?”那妇人立即惊叫道,立即喜滋滋的迎了上来,“长的可真是俊啊,跟画上的人似的!”一直跟着她的小丫头也是好奇的盯着楚一清瞧,瞧见楚一清看她,却羞涩的躲在女人的身后。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后就生活在你们村子里了,赵兄弟,你也是我的朋友,多多的帮帮她!”姓刘的衙差说着,又低声的吩咐了那男子几句,便告辞回去了。
几人站在小路上望着衙差走远,楚一清还没开口,就听那妇人说道,“那个妹子……”她又微微的顿顿,“俺叫你妹子中不?”
楚一清回眸打量了她,只见她用一根红筷子挽着简单利落的发髻,脸型偏胖,可能是常受日晒的关系,肤色微黑,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明亮,上身穿一件绛色斜襟布衣,下边系着一条暗绿色裙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料子粗糙,但是周身打扮的很是利落,可以看出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她身边的小孩子也是如此,头上系着红头绳,小脸白白的,很是可爱。
“姐姐客气了,楚一清远道而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给那夫人行礼。
那妇人一见,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妹妹说哪里话,俺这村子里可还从来没有来过像你这种天仙似的人物呢,来来来,赶紧家来!”她热情的拉着楚一清就向家走,那赵姓汉子却盯着楚一清的牛车看,在他们村里,可只有村长家才有头牛,那牛又干又瘦,哪里有这头牛如此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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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下面温馨了,不虐了,楚一清跟宝宝要打造盛世田园啦,亲多多的支持哦
017一碗牛奶
沿着那坑坑洼洼的路进了村子,远远的就见三间土胚房门前站了一个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她一直目望着她们,那小丫头更是甜甜的喊了一声姥姥,就先扑了过去。
楚一清走的近了,这才看清老妇人的装束,只见她一身浅青布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像那妇人一般,异常的黝黑明亮,见到楚一清前来,也是微笑着迎上来,但是举止之间却有着一抹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娘,这位是楚妹妹,是都城来的!”不等老太太开口,那妇人就迎了上去介绍起来。
“都城?”老太太微微的沉吟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柔,眸光却是深邃,“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想不到年纪轻轻的要遭这样的罪!”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楚一清怀中的阿宝,赶紧说道,“快进来坐吧,饭一会就好了!”
与那汉子跟妇人不同,那老太太说的却是一口地道的都城口音,见她听到都城时的那般光景,楚一清心中便有了底。
这楚寒之地从几百年起就是流放之地,原住居民不多,想来老太太也可能是从都城来的。
楚一清被迎进了屋,可能是因为窗户门上都是用纸糊的,屋里光线很暗,屋地也是坑坑洼洼的,简单的一张四方桌,四条凳子,再就没有了别的家具,抬头一望,房顶黑漆漆的,房梁一览无余。
“可能刚来你会不习惯,可是时间久了就好了!”老太太低声道,似乎别有深意,也似乎很是无奈。
“大娘,别这么说,我以前也是吃过苦的,有个落脚之地就很好了,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一清赶紧站起来柔声道。
“那就好,你先在我们家住着,别有顾虑,缺什么需要什么,只要俺家有的,妹妹尽管开口就是!”妇人热情的接过话去,一边说着,一边将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端上桌,然后是苞米面粥跟一小碟黑黝黝的咸菜。
那老太太又道,“别嫌弃,这楚寒之地收成少……”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娘,您别客气,我不是来做客的,麻烦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以后大娘就当我是自家人!”
老太太见楚一清言辞恳切,当下点点头,于是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妹子,尝尝俺亲手腌的咸菜!”妇人将那黑黝黝的咸菜放在了一清的碗中,引得那小丫头直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楚一清这才注意到那盘中的咸菜一点没少,再想想一路来看到的庄稼地,除了小麦之外似乎没见什么蔬菜,可见在这里这菜是十分贵重的,怪不得腌制的这么久,这么咸还不舍得吃。
“大姐,我口味淡,这饼子很好吃,我吃饼子就成,咸菜留给麦香吧!”楚一清说完,就将咸菜放在了小丫头的碗中,小丫头怯怯的抬眸看了一眼妇人,见她允了,这才欢天喜地的拿起来吃了,就着那苞米面的饼子吃的香甜。
阿宝见众人都在吃,也饿了,不悦的依依呀呀的叫了两声,楚一清温柔一笑,说了声抱歉,将阿宝暂时交给妇人照顾了,取了自己跟麦香的碗就走了出去,一会就端着两碗温热的牛奶进来,一碗放在了麦香的面前,柔声道,“喝吧,还热着呢!”
麦香没有见过牛奶,就是这苞米面饼子也是很少吃的,立即双眸瓦亮起来,却自己不敢喝,又抬眸望向老太太跟妇人。
可以看出这家家教还是很严的。
“妹子,别,这奶珍贵着呢,再说孩子还小,还是留给孩子喝吧!”妇人将碗移到楚一清面前。
麦香委屈的嘟了嘴,落寞的垂下眼,却又不敢说什么。
“大姐,都说了是一家人,一碗奶,你还跟我客气么?”楚一清假装不悦道,复又将那碗推回到麦香的面前。
妇人微微的犹豫,最后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有说什么,也就点了点头,麦香高兴起来,立即伸了小嘴凑上去抿了一小口,小脸就乐开了花。
一顿饭下来,楚一清也就慢慢知道了妇人的名字,叫做皇甫金玉,一听有些俗气,但是不起村里其他女子的名字,什么绣花啊,荷花的,却是大气了很多,汉子名字却是朴实,叫做赵小麦,是倒插门的,小丫头的名字估计是爹爹取得,叫赵麦香。
饭毕,天色也很幽暗了,赵家虽然三间土胚房,在村里算是富户,可是因为农村杂物多,也就只有一间是能睡人的,平日里赵小麦在镇里打工,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就跟麦香去堂屋里打地铺,原以为刘衙差介绍的人是个男子,想着跟赵小麦一起打地铺,然后一起再去镇里找活干的,也就没有特意准备房间,如今楚一清一个妇人又带着孩子,赵小麦在就很不方便,于是借口出去找朋友,直到熄灯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家人非要将那唯一的炕让给楚一清,说是这地方晚上冷,不要冻坏了孩子,经过再三推搡之后,最后楚一清才住到了炕上。
楚一清与阿宝刚睡下,就听见外间传来麦香小声说话的声音,那音量,一般人是听不见的,只因为楚一清练过武功,所以耳朵灵敏了很多,听得真真切切。
“娘,姥姥,给,牛奶,可好喝了!”麦香的声音。
“麦香喝了吧,娘不喝!”金玉的声音也是小小的。
“不,娘,姥姥,我们一起喝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喝了一小口,特意留给娘跟姥姥的!”麦香的声音很坚决。
良久,只听得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如果换做以前,麦香就是整日喝牛奶也是有的!”
“娘,别说了,现在我们过得虽然清苦,但是很踏实!”金玉说着,又推辞了一番,祖孙三人终于喝完了一碗牛奶,这才睡去。
楚一清躺在炕上,心中更确定了对老太太的判断,可能这老太太也是被流放到此处的,看起来在府城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楚一清虽然心中感激这赵家对她的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记挂着屋外的牛还有身上的银钱,所以也就不敢睡实,天蒙蒙亮的时候,听见那牛叫唤了一声,楚一清赶紧起身,推开窗户的一条小缝向外看去,就见赵小麦正抱着一草筐的草喂牛,麦香也在一旁帮忙,金玉与老太太则在准备着早餐。
018村子里来了流氓
“你啊,一夜没睡,这天还早,你去睡会,一会俺叫你!”金玉上前笑声跟赵小麦说道,眉眼之中全是关心。
“没事,就一夜,俺挨得住,这牛是楚姑娘的宝贝,咱家不能给人丢了不是,俺操心的是俺上镇里干活了,这牛谁来看?”赵小麦回头老实的问道。
“是啊,这牛是大件,放在院子里确实不安全,可是楚家妹子的孩子是要靠这牛奶长大的,一定要看好,这样,反正俺晚上睡觉也轻,俺来看!”金玉低声道,说完接过赵小麦手中的草筐,认认真真的喂起牛来。
楚一清缓缓的走回土炕边,心中充满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馨感,想不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她母子竟然如此的好,而这副身体的亲生父母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刚好阿宝也醒了,哭闹起来,楚一清赶紧弯身抱起来,轻声的哄着。
“妹子醒了?”门外响起金玉响亮的声音,待得楚一清答应了之后,这才推开了房门进来。
“是不是吵醒妹子了?你别见怪,这农村起的都早,习惯了!”金玉说着,一边帮楚一清扯着被子一边说道,此时外面的堂屋里已经是飘着热气了,早饭已经好了,麦香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爬上凳子摆着碗筷。
楚一清一边跟金玉拉着家常,一边打量着这个家,虽然贫寒破旧,但是却给了她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苞米面粥加了一些野菜,味道实在是怪怪的,楚一清吃不惯,勉强的喝了一小碗。金玉见她吃得少,心中也明白,跟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吃完早饭就出去了,不一会就拿回一小袋的白面来,做了面猴子又给楚一清端了进去。
“妹子,知道你开始吃不惯,但是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饭总要多吃的!”金玉将那碗热腾腾的面猴子放在楚一清面前,笑的实在,“可惜我们这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太低,不然……”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金玉姐,你说哪里话,是我自己挑食,让你费心了!”说完,她从怀中摸出一个银镯子,戴在了金玉的手上,“我来的时候首饰都当掉了,这是最喜欢的一个银镯子,你别嫌弃!”
金玉赶紧推辞,“不行不行,你来的时候,刘衙差是给了铜钱的,你这礼物太贵重,怎么好……”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桓安排好的!不过赵家人对她确实也是真心实意,楚一清坚决将镯子套在了金玉的手臂上,“姐姐,我想在这儿常住下来,以后要麻烦姐姐一家人的日子还长,你就别客气了!”
金玉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推辞了,脸上却是喜气。
吃完早饭,赵小麦就扛上了行李,要去镇上干活了。地里收成少,村里没剩下几个年轻男人了,有本事的都去镇里干活,赚点钱,一人一亩薄田是生活不下去的!
楚一清初来乍到,想着先熟悉熟悉,虽然看见了那些贫瘠的土地,昏暗的土胚房,总有改变的一种冲动。前世她也是因为这样的思想,才去学农艺,下农村的。
又过了两天,楚一清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简单生活,白日里老太太跟金玉下地,楚一清就在家带着麦香跟阿宝玩,日子虽然艰苦,却很惬意。
村子里也都知道赵小麦家来了一位天仙似的娘子,这几天总有人借故来串门子,感叹完楚一清的美丽就感叹那头牛,这样一来,金玉就更警惕了,有时候晚上都不敢进屋睡,就住在给牛搭的简易棚子里。
楚一清见她如此辛苦,心中不是滋味,劝了几次也不听,看着她如此辛苦,楚一清觉着有必要强大起来,至少不能给楚家添麻烦不是?
几亩薄田,地里活也少,过了几天金玉跟老太太干完了活,也就闲着了,只因为是妇道人家不能出去打工,只能在家照顾老人,可是一天天的闲着,看着日子过得紧吧,心中也是愁苦。
这一天,楚一清见金玉不忙,就将阿宝托付给了她,自己一个人想到地里转转,察看一下地质,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
楚一清在外面转了半天,春天,正是小麦泛青的季节,可是那小麦却枯黄枯黄的,分明是肥力不济,想起以前看过做土肥的方法,于是心中就有了数,赶紧回家,却想不到离着村子不远,就见有人在大声喊着救命,村子里的狗也都叫的厉害。
楚一清眸色一暗,神色一凛,因为担心阿宝与赵家人的安全,也就顾不上隐藏了,立即施展了轻功,向着村子而去。
村子里来了流氓!那流氓是隔壁村的,是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三天两头的到村子里闹事,见谁家有点好东西就抢走了,因为村子里男人少,所以健壮的女人就自发的组织起来与他们抗争,那些混混这几个月也没有占着什么便宜,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估计是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了,就联合了几个村的混混一起到了上家村,一进村子就见到了楚一清的牛,立即就围了上来。
金玉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老太太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拎着麦香,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两个女人站在那黄牛前,正与混混们僵持着。
村子里其他的人都紧紧关着房门,从窗户里向外看,有心帮忙,但是却没有胆子。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难道这命比牛还值钱?”领头的混混嘴角叼着青草,不断的抖动着身子,大声嚷嚷着,“皇甫老太,平日里哥们几个是给你几分薄面,但是今天不行,哥们几个饿了几天了,这牛膘肥体壮的,哥们瞧上了,我劝老太你还是识点实务!”
金玉紧紧的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愤怒的瞪着混混们,丝毫没有打算相让的意思。
“不识好歹,哥们上!”那小头头一声大喊,十几个小混混就扑了上来。
“娘,姥姥!”麦香吓得哇哇的哭,她一哭,阿宝也扯了嗓子哭起来。
“我跟你们拼了!”金玉大喊了一声,挥着铁锹迎了上去,无奈她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很快就被混混一下子抢下了铁锹。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混混残忍的说道,挥起铁锹就要砸在她头上,就在这时候,一个白影迅即而至,与此同时,砰砰砰,那些扑上来的混混一个个的摔到了三四米远,哎哼着爬不起来了。
楚一清冷冷的站在小混混的面前,一身粗布白衣,青丝轻挽,周身的冰寒之气……
019感动
“啊!”铁锹砸在了混混头目的腿上,疼的他嗷嗷的直叫,那被丢在地上的小混混更是傻了眼,他们都没有看清楚一清是怎么出现的,再瞧那一身的冰冷光华,美是美,可是瞧着要人命啊!
“大哥大哥!”几个小混混赶紧冲着那头目跑过去,正要将那头目扶起来,突地,一双婀娜小脚狠狠的踹在了那头目的心口上。
小混混们一愣,就见楚一清一脚踩着那头目站着,冷冷的望着他们,冰冷至极的声音缓缓的逸出红艳的唇,“你们记住了,以后这整个上家村都不欢迎你们,如果再敢来,就要你们的命!”
混混们皆都一愣,服软吧,觉着是一个女人家,传出去他们哥们在这几个村子就甭混了,不服软吧,可谁也不敢向前冲,女子的气势可是他们这种村野蛮夫瞧见过的?正犹豫着,就见那头目被踩的哇哇大叫起来,早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
一见头目如此,其余的小混混也就再也不敢了,纷纷的跪下来,求楚一清饶命。
“滚!”楚一清冷声道,将脚松开,那些混混们立即屁滚尿流的跑远了。
村里的人隔着窗户一见如此,全都打开门来出来,围在了赵家门口,望着楚一清就仿佛是望着天神一般。
麦香也不哭了,张大了小嘴望着从天而降的楚一清,眸色中全是崇拜。
扶起金玉,楚一清低声道,“姐姐,在楚一清的心中,姐姐跟家人的平安最重要,一头牛而已,失去就失去了,千万不要再如此不顾性命了,楚一清担当不起!”
金玉抬眸,见她话语诚恳,也就点点头,“俺知道了,只因为那头牛的奶是要给阿宝吃的,被人抢了,阿宝会挨饿的!”
见她如此,楚一清心中更是感动,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朝代,她跟阿宝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从来没有人如此待她如此待阿宝!
“姐姐,大娘,你们的大恩我记下了,来日一定图报!”楚一清看了看金玉,再瞧瞧老太太,压抑了心中的感动,低声道。
“清姨清姨,你好厉害哦,麦香也想打坏人,保护娘跟姥姥!”麦香上前,紧紧的拎着楚一清的衣角。
“皇甫奶奶,你家可好福气了,来了个天仙似的人,还会功夫,以后我们整个上家村就不用担心那些小混混了!”隔壁家李奶奶说着,讨好的望着楚一清。
“是啊是啊,那些流氓过一阵便来一次,这村里谁没吃过他们的亏啊,有楚姑娘在就好了!”那些邻居们说着,不断的盯着楚一清瞧。
皇甫老太太冷笑一声,“刚才各位可是都躲在家中瞧热闹的!”说完,她抱着阿宝蹬蹬的转身进屋。
大家见皇甫老太生气了,也都心虚的皱皱眉,再干干瘪瘪的说了几句话就撤了。
金玉上前对楚一清道,“俺娘是气乡亲们,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俺娘都是帮乡亲们的,想不到今天这样的大事,乡亲们竟然袖手旁观!不过你放心,俺娘是豆腐嘴刀子心,一会就好了!”
楚一清望着坐在堂屋中喂阿宝喝奶的老太太,第一次觉着老太太的性格可爱,年轻的时候,老太太也一定是个嫉恶如仇的主吧!
吃完晚饭的时候,李奶奶联合了几家,提着一只鸡登门了,言语之间也是恳切,算是道歉。
皇甫老太脸面上虽然不好,可是也早已经想开了,毕竟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没有什么大本事,再加上都是些女人孩子的,也就顺着下了台阶,与几个老太太低声说着话,气氛逐渐的融洽起来,说着说着,见大家又说到了楚一清,纷纷都打听楚一清的来历。
“老姐妹们,这楚家姑娘命苦,丈夫死了,带着个孩子,投奔我来了,算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是会些武功的,以后她就是我老太太的女儿,还要靠大家多多的照应!”皇甫老太太一说,那些人立即也就不打听了,纷纷说皇甫老太好福气。
楚一清在里屋听着,这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生气来,原来是给这些村民们一个下马威,毕竟楚一清是外来的人,他们没有当做乡亲看待,出了事情也是袖手旁观,如今经过皇甫老太一敲打,相信村里人以后对楚一清会好一点。
见赵家人对自己如此,楚一清更是坚决了要帮赵家脱贫的想法,于是转身对正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金玉说道,“金玉,明日你跟我一起去趟镇里吧,我有些东西要买!”
金玉点点头,正要答应,那麦香紧跟着喊道,“俺也去,俺也去,爹一直说带着麦香去镇里玩,一直都没兑现,娘,俺也去!”
“乖,麦香,下次带你去,这次娘跟你清姨是有事要办!”金玉安抚了麦香,转眸对楚一清道,“妹子,你可真是会武功?”
楚一清见她似乎还有怀疑,也就不打算瞒她,“以前在家练过的,我家是武术世家,只是可惜……金玉姐,你放心吧,十几个混混是近不得我身的,我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带着一头牛是有些扎眼,但是相信我,我能自保!这次去镇里是想买些材料,我们不是有牛么,用牛尿做土肥,小麦现在正是泛青的季节,缺了肥产量是上不去的!”
见楚一清说的坦诚,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里毕竟地方小,今天你教训了那些混混,我怕他们报复,怕我们两个单独上路贼人会惦记!”
原来金玉是担心她们去镇里的安全,至于那土肥,她就当楚一清随便一说,楚一清说自己家是武林世家,她是信得,但是说会种地……金玉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楚一清是好心想要帮忙而已。
第二日,楚一清就抱着阿宝,带着金玉,赶着马车沿着小路进了镇里,这次之行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收获,而且还在镇里遇见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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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清的田园生活刚刚开始呢,温馨了一些,不虐了,比起惊心动魄来,亲喜欢这种氛围吗?最近都没有人留言哦,给小妖留言说一下意见吧,因为是第一次写种田文,小妖需要亲们的意见,谢谢啦
020王爷与农妇(—)
一路上金玉对楚一清驾车的技术赞不绝口,那小道甚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可是见楚一清脸不红气不喘的,赶着牛车走的悠闲。
“金玉姐,我说过我是吃过苦的,现在你信我了吧!”楚一清笑笑,想起此行的目的,就顺口问道,“金玉姐,您知道镇里有卖石膏粉的吗?”
金玉一愣,半天才道,“妹子,不怕你笑话,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石膏粉这个名字,它是干什么用的?”
听金玉一说,楚一清也赶紧想了想,在都城,她也没有听说过石膏粉的,难道真的没有吗?
“那这地里的粮食除了小麦与苞米之外,还有别的吗?”楚一清决定先对这个朝代的农业大体的了解一下。
“除了这两种之外,还种一些豆子,黄豆绿豆之类,你看咱们吃得那油就是用黄豆榨的的,菜也是种些的,萝卜啊白菜啊菠菜什么的,不过菜那些东西金贵,我们这儿地薄,产量太低,很少种!”金玉见楚一清对这些有兴趣,也就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这庄稼里手是她的强项。
“那西红柿、黄瓜、蒜薹、辣椒、韭菜、香菜之类的呢?”楚一清紧接着问道。
金玉赶紧摇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一清心中想着可能金玉在上家村那个小村子待久了不知道,说不定镇里有,于是又问了几句,也就专心赶路了。
镇子里上家村很远,赶车要走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但是在古代人看来,这算是最近的了,据说除了这个镇子,距离他们这儿最近的集市要走上一天呢!
进了镇子,果真繁华很多,但是比起都城来,这种就不能称之为繁华了,楚一清从镇子这头走到那头,大体对这楚寒之地有了一个了解。
金玉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没有她说过的西红柿之类的稀罕蔬菜,只是一些萝卜白菜的在卖,价格也是非常的昂贵,很少有人买得起,水果也就只有苹果跟梨,普通百姓连看一眼都不敢看,金玉站在那水果摊前好久,最后也没有舍得买一个给麦香尝尝。
在都城,楚一清为生存下来发愁,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如今真的要靠这些为生了,心中就有些后悔。原本她想的是这楚寒之地顶多就土地贫瘠而已,想不到连物种也如此缺乏,只可惜现在她是戴罪之身,要三年之后才能回到都城,那些种子跟果树秧苗……
楚一清又问金玉:“金玉姐,这镇里最好的酒楼是哪里?”
金玉赶紧领着楚一清前去,只见那酒楼门面也很大,宾客满门,做的都是镇子里富人的生意。
“妹子,这里面饭菜贵,麦香她爹就在前面那个面粉铺子给人扛面粉呢,咱去找他,他家掌柜的管饭的,虽然比不上这里,但是比家里是强的!”金玉见楚一清一直向里面望,赶紧说道。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别怕,我有钱,再说了解一个地方的民情,酒楼是最好的地方,来,我们进去吃!”
楚一清这么说了,金玉还是不愿意,两人在门前说了片刻,便见小二从里面冲了出来,不悦的大声喊道,“哪里来的两个妇人,将车挡在这门口,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
楚一清眸色一暗,抬眸冷冷的盯着小二,扬声道,“就是来光顾你们生意的,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见你们出来招呼,也不知道你们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那小二心中不服,瞧着楚一清与金玉衣裳料子是粗布,于是有些鄙弃,正要再次喝道,抬眸望见楚一清的小脸,再瞧那周身掩不住的狂傲富贵气质,一下子软了下来,赶紧让人将牛车拉到了后院,佝偻着腰打着哈哈说道,“没瞧出是位小姐来,您里面请里面请!”
金玉还是不安,却见楚一清早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挑了最显眼的位置坐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楚一清抬眸环视了一眼,指着那挂在一旁的菜牌淡淡说道,“给我来四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那小二赶紧应了,很快就去了后厨。
酒店里坐的都是锦衣绸缎的贵人,楚一清与金玉两人一身粗布衣裙就格外的扎眼,一开始众人有些不悦,自然是因为这最高档的酒店进了两个低贱的农妇,但是细瞧楚一清之后,皆备那耀眼的风华镇住,本想着上前套个近乎,但是又被女子那转眸之间的清冷与威严镇住。
二楼最尊贵的雅间中,一双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楚一清瞧,微翘的双唇,虽然有些苍白,却紧紧抿着,偶尔会缓缓的浮出一抹笑意。
只是几天不见而已,可是他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从繁华的都城到贫瘠的楚寒之地,那个女子,楚一清,不论置身何地,她身上的光华还是不容人小觑,不过他还是看出了她的改变,她的心更静了,眼神也不再那么淡漠,与对面的女子讲话之时甚至有些温情。
她过的比他相像中要好的多!
这种好,与金钱无关,与衣食住行无关,只是一种心。
“大老远的从都城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只是为了看你那个落跑的妻子?”身后响起雷霆戏谑的声音,“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厉煌缓缓的转身,在雷霆的面前,他无需再装,唇角微勾,轻笑,“你不觉着她很有趣吗?”他转身再次望向楚一清,“宁可不当王妃也要脱离楚家,从一个千金大小姐沦落为贱民,农妇,却不卑不亢,甚至过的比之前还逍遥……”
“那是因为她以为嫁给你要陪葬呢!你那一手吓坏了都城所有的人,我看你这辈子,想要娶上妻子难了!”雷霆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本王说过,本王的妻子一定要与本王匹配!”厉煌淡淡一笑,“本王看中的人,不会错!”
“王爷,这楚寒之地虽然贫寒,却是卧龙藏虎之处,上下几百年,多少英雄豪杰被流放至此,还不全是甘愿认命?更别提她一个女人!”雷霆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现在太子之位已经稳固,更是大肆的笼络朝中人,你倒有闲情逸致跑这么远来瞧一个农妇!”
厉煌幽幽一笑,就见这时,小二已经将楚一清要的吃食端了上来。
021比厨艺
粉蒸牛肉,辣子鸡,四喜丸子还有猪肉烧茄子,楚一清瞧了瞧,也不过如此,但是金玉却瞧傻了眼,实在忍不住拽了拽楚一清的衣摆,低声道,“这些菜可金贵!”
金玉说的没错,在楚寒这种贫瘠的土地上,蔬菜水果因为少见,甚至比肉还金贵,这几道菜,虽然都是肉,但是却用了楚寒之地没有的辣椒跟茄子,还有那粉蒸肉的粉子,是南方运过来的米磨成面的,那米在这北方更是天价。
“无妨,还怕它们不值钱呢!”楚一清低声道,示意金玉动筷子,金玉却推脱怀中抱着阿宝,死活都不肯吃。
这一顿饭怕是要花去赵家一年的伙食!
楚一清低声道:“金玉姐,这菜都点了,你不吃不也要收钱?难道要我倒了啊?”
金玉想想也是,只好拿起筷子,可是那菜到了口中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只是觉着心痛。
楚一清见她如此这番,想想这几日在赵家的伙食,才知道那日吃那苞米饼子已经是奢侈了,平日里都是只喝粥,一天两顿,心中就有些不忍,更是坚定了要改变赵家境遇的决心。
“金玉姐,你尽管吃,我保证这顿不用我们掏钱!”楚一清凑近她低声说道。
金玉还是不信,可是菜点了,就不能浪费,只能是硬着头皮吃了,最后吃饱了,就盯着那吃剩下的出神,最后抬眸怯怯的看了楚一清一眼。
“小二!”楚一清微微一笑,高声一扬,叫过小二来,“这就是你们的招牌菜?牛肉蒸的老了,嚼不动,鸡肉的鲜香被辣味掩盖了,难吃,还有那茄子,都烧成一团了,你们会做菜吗?”
楚一清说着,眼神懒懒的瞟了瞟,她本来就气质外露,如今故意作势,那份狂傲自不必说,那小二不悦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但是又怕楚一清是哪家小姐瞧着好玩微服私访的,得罪不起,于是就只能哈了哈腰,话语说的客气,可还是据理力争的,“这位小姐,我们这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酒楼,就连那烧菜的师傅都曾经是宫里的御厨!”
“是吗?那就将那师傅叫出来见见,本小姐还从来不知道这御厨做菜这么难吃呢!”楚一清双手抱在身前,懒懒的轻笑道,摆足了小姐的派头。
“啊?”那小二见楚一清如此说,心中更是认定了她是有来历的,那所谓的御厨,也就不过是在宫里摘菜的,打过两天杂,犯了事被拖了出来,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哪里敢来见?万一掀了老底,这酒楼就在这镇子上开不下去了!
“怎么不敢啊?还宫里的御厨呢,本小姐随便露一手都比这菜做得好!”楚一清见小二犹豫,忍不住出声讥笑。
那小二正不知道如何办才好,那掌柜的一见立即就迎了上来,“不知道客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一清见主事的来了,微微一笑,“掌柜的,你们这店里的菜实在不怎么样,我随便做一道菜,都比你们的招牌菜上乘!”
那掌柜的打量了楚一清,见她气质不像是混白食的,再加上刚才这一嚷嚷,四周的贵人们都在瞧着,生怕楚一清真的做出好吃的菜来,砸了他们的招牌,于是赶紧将楚一清拉到一处道:“客官,您别嚷嚷,既然您有信心做出好吃的菜来,这样您看行不?如果真的上乘,这菜金全免了,如果您是混白食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径直一伸手,“少废话,就按你说的做,恐怕到时候你会哭着喊着留本小姐呢!”
那掌柜的赶紧让小二安抚了各位,免得将事情闹大,这边就领着楚一清进了厨房。
此时,二楼雅间,雷霆嘿嘿一笑,“果然是好戏啊,爷,这楚家大小姐看来是穷途末路了,竟然到这儿来混吃混喝了!”
厉煌微微挑眉,回头看了雷霆一眼,“你以为楚一清是虚张声势?”
“不然是什么?她一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会做菜么?”雷霆面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去看了不就知道?”厉煌说着,转到屏风之后,待出来之时,已经是白衣银面,眸光如炬,那里还是那个病怏怏的五王爷?
“我们偷偷的去!”厉煌低声道,从打开的窗子跳了出去。雷霆无法,只能跟上。
厨房中,金玉抱着熟睡的阿宝战战兢兢的躲在楚一清的身后。金玉自诩自己是见过世面的,在村子里也是一呼百应,但是这样的场面还真的没见过。
锅碗瓢盆一字的排开,那掌勺的大师傅手中菜刀一挥,“是你这女子说我做菜难吃,要跟我比试吗?”
楚一清点点头,那把铮亮的菜刀映着她的绝美笑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说什么?”那大师傅火了,手中菜刀就要劈下来,惊得金玉尖叫一声。
不慌不忙的从衣袖中露出芊芊十指,轻巧的点住那菜刀,任凭那师傅涨的脸色通红,楚一清淡淡一笑,“大师傅,我们比的是厨艺,不是武功!”说完,手指一掀,就见那肥头大耳的大师傅一下子倒退了几步,那冒着寒光的寒铁菜刀砰的一声落在了菜墩上。
那师傅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虽然不服,可是却也不敢造次了。
站在锅灶前,眸光快速的扫过那些蔬菜肉食调料,这个朝代有什么,没什么,品种优劣都在楚一清的心中形成了一个概念。这醉仙楼就是这楚寒之地最好的一个缩影。
“妹子……”见楚一清只是瞧来瞧去,却不动手,金玉以为她露了底,赶紧走了几步上来,低声道,“妹子实在不行我们就认了吧,我这里还有钱,我们……”
楚一清微微一笑,淡声道:“金玉姐,你别怕,你只管帮我照料好阿宝就是!”说完,她对着那不敢靠前的大师傅扬扬眉,“就做这辣子鸡吧,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辣子鸡!”
懒懒的挽起粗布衣袖,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手臂来,一把捞过那菜墩上的菜刀,抛起一只剥洗干净的白条鸡唰唰唰,只见血肉横飞,只瞧得那大师傅阵阵心惊。
纤细的手臂一扬,那又白又红的鸡肉在空中被漏勺一捞,半点不漏,在众人的眼前掠过,在沸开的油中翻滚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变得黄橙橙的,诱人心脾。
“哇,肉会飞也……”
“真漂亮!”
身后响起阵阵赞叹声。
楚一清唇角一扬,雪白的手指握着勺柄轻轻一扣,“呲啦……”一声,那油汪汪黄橙橙的鸡肉便翻滚到了另外的一只锅里,再加上辣子调料,色香味俱全的一盘辣子鸡便出了锅。
透过厨房的窗户,望着这一切,银鹰微微的勾勾唇,转眸瞧见雷霆的口水都流了出来,一双眼睛对着那盘辣子鸡使劲。
022谈生意
“好香啊!”有人忍不住赞叹出声。果然,整个厨房中弥漫着辣子鸡的鲜香与辣味,让人食欲大动。
掌柜的率先冲上去,取了筷子夹了那辣子鸡先下了口,只觉着那又香又脆又鲜又辣的鸡肉到了口中便融化了,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那大师傅也赶紧取了筷子尝了,只一口,他便愣住,然后猛地跪在了地上对着楚一清大声叫道,“师父啊,您一定要收我为徒!”说完,竟然砰砰砰,极其诚恳的磕起头来。
这边掌柜再已经给小二使了眼色,那小二立即会意,转身急急的走了。
“我不收徒弟的!”楚一清淡淡一笑,双臂抱在胸前,等待着那个正主的出现。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小二带着一位锦衣的公子前来,只见那公子一身锦缎绸袍,仪表堂堂,脸型方正,五官细致,眉宇之间透着一抹精明,笑起来的嘴角有着一个酒窝,却又显得真诚,正是这醉仙楼的东家到了。
那公子只是缓缓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便被她那周身的气质镇住,于是眸子之中也多了几分郑重,接过掌柜递过来的筷子,夹了肉细细的尝了,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却不似掌柜那般喜形于色,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朗声道:“确实是味道不错!”说完,他再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不知道这位姑娘有没有意愿来我们醉仙楼工作?”
那掌柜的赶紧介绍,“这位就是我们醉仙楼的东家,上官宇,上官公子!”
金玉一听,立即兴奋的眨巴了眼睛,赶紧转眸看着楚一清。醉仙楼的大厨啊,这可是金玉这些村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一清缓缓一笑,“上官老板,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上官宇微一扬眉,心中附道:“这女子看着周身寒酸,可是那气质是掩盖不了的,说不定真的是什么大客户微服私访!”于是也就客气的将楚一清与金玉让到了一旁的厢房中。
厨房外,银鹰照旧不动声色,那雷霆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辣子鸡瞧起来真的味道不错,爷,您瞧中的女子是有两下子本事!”
银鹰微微勾唇,“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你不好奇楚一清要跟上官宇谈什么买卖吗?楚一清的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难道她想空手套白狼吗?”
银鹰这样一说,雷霆也好奇起来了,就见他对着银鹰眨了一下眼,身子一晃,整个人窜到屋顶上,揭开一挖片,大模大样的偷听起来。
厢房中,上官宇与楚一清面对面坐着,金玉则抱着阿宝坐在一旁。
“不知道姑娘要跟我谈什么生意?”上官宇出身经商世家,走南闯北惯了的,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物,可是眼前这气质出众,却又粗布衣裙,看不出底细的女子却是少见,所以态度上也就客气了许多。
“我提供手艺,保证醉仙楼的饭菜别说是这楚寒之地,就是整个厉国也是独一份,至于上官老板,就帮帮小忙,从都城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捎些物资!”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你可知道从楚寒距离都城几百里,光是马车都要都三天,而且这楚寒之地的关税甚重……”上官宇缓缓的说着,眉宇之间有些失望。
看来这买卖也就不过如此!
“这只是开始,如果说我有信心在这楚寒之地种出土豆、辣椒、茄子、葱姜蒜来,而且保证品质比都城的上十倍,而且价格只有上官老板从都城运来的一半,上官老板当如何?”楚一清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急,慢慢的开口道。
上官宇眯眯眼,再次大量了楚一清一眼,不确定道:“姑娘是种地的?”话语之间已经是失去了刚才的客气了。
他们上官家在楚寒之地经商几十年,又怎么会不知道物资从都城运输不但耗时耗力,而且还受管家的剥削,只是几百年来,楚寒之地的人们就这样过活着,物资贫乏已经是很难改变的历史。
“看情景,上官老板是不相信了!”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没关系,空口无凭,我刚到楚寒,手中也没有货品,上官老板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不信。算了,反正这一顿我们是赚了,至于这炒菜的手艺么,相信街头的那家仙客来酒楼也有兴趣!”
上官宇微微的沉吟,先不说楚一清现在所说的那些物资,这炒菜的手艺确实是一顶一的,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流失,最后只能道:“不知道姑娘要什么物资?”
从醉仙楼中出来,楚一清满意的瞧了瞧牛车上箩筐里的物件满意的点点头。她在醉仙楼的厨房中发现了土豆跟辣椒,还有葱姜蒜,这些在楚寒之地都是非常珍贵的蔬菜跟调味料,眼下她只能从有种子的开始种起。
“妹子,你真的不在这儿做大厨,要回去种地吗?”金玉坐在牛车上,终于忍不住了叹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地里的行情啊,妹子,可不能失了这大好的机会啊!”
楚一清知道金玉是真心劝她,可是当个大厨怎么可能是她的梦想,她的梦想是打造世外桃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金玉姐,你放心吧,不出一年,我保证你不会再羡慕中这醉仙楼的大厨!”楚一清说着,赶着牛车沿着镇子的街道走,走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石膏粉,正在着急的时候,却见几个小孩子拿着滑石在地上画格子踢毽子,玩的不亦乐乎。
楚一清赶紧下车走到那些孩子面前,仔细的看了那滑石,确实是石膏之后,立即惊喜的问道,“小朋友,你们的滑石是从哪里来的?”
那几个小孩子都说是父母给的,至于父母从哪里得到的就不知道了!
楚一清正要想去问问他们的父母,金玉就赶紧下了车拦住了她,“妹子啊,你问这滑石干什么?这玩意不值钱,在我们那村子的后山有的是!”
楚一清一听眼睛一亮,太好了,土肥有了!
身后不远处,雷霆打着饱嗝望着楚一清的牛车逐渐远去,忍不住回眸对银鹰说道,“你啊,算盘打错了,我看这楚一清是想要在这楚寒之地当一辈子农妇了!”
银鹰缓缓的笑笑,还是不动声色。
023租地
楚一清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老远的就见皇甫老太太领着麦香在上家村的堤坝上等着,张望着,见她们回来,麦香立即欢叫着跑上来迎接。
这次去镇里,除了买了一些种地需要的家什还买了一些白面,足够赵家人吃半个月的,算是楚一清报答赵家人的收留之恩。
“娘娘,可有给麦香带好吃的?”麦香爬上牛车就问道。
金玉忍不住训斥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吃……”她还没有说完,就见楚一清从包包里取出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放在了麦香伸出来的小手中:“喏,是你娘买的,跟姥姥一人一个!”
麦香欢呼了一声,赶紧小心翼翼的用裙子兜了,爬下牛车就向着皇甫老太太跑去。看着孩子高兴的模样,金玉不好意思的望着楚一清,“妹子,那果子金贵着呢,你怎么……”
那果子,就是过年都不舍得买一个上供祖先的,楚一清竟然买了两个哄孩子……
“金玉姐,你相信我,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两个果子不算什么!”楚一清轻声道,一双眸子闪亮闪亮的,让金玉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回到家,皇甫老太太看着楚一清带回来的物件,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给她们端出了饭菜来。
夜晚,累了一天,楚一清躺在床上,可是还是毫无睡意,这种子是有了,就差将地沤肥沃了,还有这楚寒之地昼夜温差大,也是一个问题。心中正想着,就听见外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原来是金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低声道;“金玉,你跟着楚家姑娘好好干,她是条龙,终究有一天是要腾飞的!”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其实从今天她进镇里见到的那一切开始,金玉已经是铁了心要跟着楚一清干了,心中早已经对楚一清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就带着楚一清上了山,那山上的石头果真都是滑石,只要磨碎了就是石膏粉,做土肥是绰绰有余了。
楚一清向金玉说了步骤,下午的时候,金玉就找来了村子里闲下来的妇人,管顿饭,一人给两个铜板,一下午就碎了两百斤石膏粉,淋上储存的牛尿,就密封了放在了地里,就等着三天之后兑上水向地里泼了。
村里人虽然奇怪楚一清这么做,但是那些人是不相信的,这滑石平日里没什么用,也就是在墙上记个帐,哄孩子玩什么的,哪能有催肥地的作用啊,大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都说楚一清这是胡闹呢,别一会把那小麦泼死了!
趁着这三天,楚一清就拿了一些银钱,向村里买了后山十几亩的地,那些地是沙土混合着,因为缺少养分,更是贫瘠,平日里种小麦都不长的,所以村长很便宜的就卖给了楚一清。
金玉跟楚一清后面,看着这些地,实在忍不住道:“妹子,这地是没人要的,你怎么……”
“金玉姐,这地是沙土地,种小麦苞米肯定是不行,可是种瓜果是很好的,甜份大!”楚一清弯了腰攥起一小把土粒来让金玉瞧。
“可是这地贫乏啊!就算是妹子你说的那些滑石水管用,那些水也就只够那两亩小麦地用的,这十亩地……”金玉还是忍不住发愁。
“金玉姐,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心吧!”楚一清拍拍手,眺望着远处的高山,只见那里明晃晃的一片,甚是刺眼,于是忍不住问道:“金玉姐,那是什么地方?”
金玉瞧了瞧,赶紧答道,“那是雪山,据说那儿是被诅咒的一座山,那山顶上常年积雪不化,我们这地界昼夜温差大就是因为那座雪山!”
“是吗?”楚一清这才明白这里气候变化的原因,不过雪山中一般藏着很多的秘密,改天一定去瞧瞧,这样想着,楚一清就带着金玉就又到了田里,看着那一大片枯黄的小麦苗,楚一清就有些心疼。那日她跟乡亲们说了这土肥的法子,还说需要牛尿就去她那要,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行动的,看来这儿的人还是不相信她,只是这小麦荒芜了可惜……
“金玉姐,这一亩地一年收的粮食大约能买多少钱?”楚一清回眸问道。
“也就五百个铜板吧,这地太贫了!”金玉叹口气。
“五百个……那就是半两银子!村里一共多少人,多少亩地?”楚一清又问道。
“十八户,六七十口人吧,这地么,属于上家村的有五十亩,你瞧,就是这一片,全种了小麦!”金玉向东指指。
“金玉姐,如果我给他们一年一两银子,租地五年,你觉着他们会租给我吗?”楚一清又问道。
金玉一愣,回头看了看楚一清,这才知道她不是随口问问的,于是赶紧道:“妹子,这些地太贫,一年收不了一两银子的,你这样买了要吃亏的!再说这二百五十两的银子……天啊,到哪里去弄啊!”
楚一清幽幽一笑,“金玉姐您就说,他们会不会租给我吧!”
金玉赶紧点头:“当然会啊,不用干活,还能拿着两倍的收成钱……”
楚一清缓缓一笑,“他们也要干活的,我租了这些地,他们以后上工我额外付工钱!”如果因为地租出去了,大家都不在这个地方住了,那楚一清种地的劳工从哪里来?这一点楚一清早就想好了。
“可是这样一来,妹子你……”金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上家村的人在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是靠天吃饭,可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
“金玉姐,我刚来村里,村里人不一定信我,你在这村里还有威信,能不能替我出面找村长谈一谈,你放心吧,这银子过几日我就会筹来,到时候见到银子签文书!”楚一清又道。
金玉见她话语笃定,这才明白过来楚一清不是开玩笑,可是这里算外算,要几百两银子,这样的农家,就是一辈子也赚不到啊,真不知道楚一清怎么得来,再说这一瞧就是赔本的买卖啊……金玉还想着劝上一劝,却见楚一清是铁了心了,只能心中想着回去找老太太商量一下。
楚一清知道金玉心中嘀咕,确实这也是几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不偷不抢几天就得到……楚一清决定明天再进镇里一趟,顺便将身上的首饰全部当了,再找找赚钱的门路,再说那醉仙楼的大师傅还等着她教厨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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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筹钱
听楚一清说又要去镇里,金玉就明白是为了钱的事情,她很好奇楚一清怎么赚这些钱,所以也就自告奋勇要跟着去。楚一清也怕上次打走的流氓会回来报复她,留下阿宝在家里不安全,正好金玉在,还可以帮她照料孩子,于是也就答应了,两人一大早就又进了镇子。
这次熟门熟路,到镇里里提前了一刻钟,楚一清就带着金玉直奔了醉仙楼,先教了那大师傅宫保鸡丁的做法,那大师傅再缠着要学别的,楚一清就卖关子了,在他再三的央求下,让大师傅准备了一些吃食,又拿了一小筐土豆,这才又教了他一个红烧茄子。
将金玉安排在醉仙楼休息着,楚一清便自己上了街,边走边溜达着,思虑着赚钱的法子。在现代,她是杀手,贩卖毒品加上偷盗,什么都干过,再说身上有武功,弄这几百两银子很容易,但是如今既然要重新开始了,自然不能重操旧业,这钱要来的干干净净的。
正想着,便抬头看见那绸缎庄前停下一辆华丽的轿子来,从轿子上下来一位梳成流云髻,着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美貌女子,一手轻搭在一个婆子的手上,美丽的大眼睛四周打量着那些绸缎,伸出芊芊细指来点了几匹料子。
“老板,这衣裳要得急,最后今天就能做出来!”那女子柔声道,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娇羞。
“是是是,蓝小姐您就放心吧,您是我们的老主顾,我们别的活不干也先干您的!”那绸缎庄掌柜的说了,赶紧指挥着人将料子拿了进去,然后又招呼着小姐进去量尺寸。
楚一清微微一笑,看来这小姐是要今天会情郎啊,不然这么着急做新裳!正想着再四处转转,就见不远处的角落中,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盯着那轿子暗暗的商量着什么。
楚一清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一笑,看来生意上门了,于是也就不着急走了,索性坐在一家茶座前,叫了一碗粗茶,边喝边等着。
一刻钟的时间,那绿裳女子终于出来了,上了轿子,向着镇子西头而去。那两个贼眉鼠目的男子也紧跟其后。
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那两个汉子将巷子一堵,就靠近了轿子。
“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这蓝府大小姐的轿子也敢拦,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蓝府是干什么的!”那婆子大声的喊着,又仗着身后还有四个身高马大的轿夫,也就底气十足的喊着。
“拦的就是你们蓝府的轿子,抢的就是你们蓝府的大小姐!”那两个汉子从怀中各摸出一把一尺长的砍刀来,气势汹汹的喊着。
那婆子一见,脸色也白了,于是赶紧让四个轿夫上,那些个轿夫,抬轿子还行,哪里是贼人的对手,没几下就挂了彩躺在了地上。
“哎呀呀,来人啊,抢劫啊,杀人啊!”那婆子呼天喊地的叫起来,吓得那蓝府的大小姐也躲在轿子里发抖。
两个汉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一把堵上了婆子的嘴巴,一个则快步上前打开了轿子,盯着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蓝府大小姐搓了搓shuo,淫笑着,眼看着就要扑上去……
“喂,想要女人为什么不去青楼?”身后突地响起女子慵懒清冷的声音,惊得那汉子一愣,迅速的回眸。
修长的身子懒懒的依着墙壁,虽然身上是粗布衣裙,秀发也是用木钗所以的纉了,但是那绝美的小脸,周身的光华,甚至比那一身华裳的蓝大小姐都要亮眼上几分,再瞧那表情,慵懒中带着一丝冷意,让人情不自禁的生畏。
那两个汉子左右的瞧了,确定只有楚一清一人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咱兄弟两人艳福不浅啊,又送上门一个!”大笑着,那汉子却因为楚一清那清冷的气质不敢分心,立即将手中的砍刀狠狠的丢了出去。
“啊!”那蓝大小姐发出一声尖叫来。
微微一笑,月白的粗布衣裙飘飞起来,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黝黑的眸子迸出冷冷光辉,纤手一指,那砍刀已经轻轻松松的被女子夹住,紧接着轻笑声响起:“是艳福还是灾祸,那就要看你们两个的造化了!”
刀随声动,只听得那汉子杀猪般的尖叫一声,那砍刀狠狠的砍在那大腿上,鲜血直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两个汉子立即害了怕,噗通两声就跪在地上求起饶来:“求求小姐,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是镇子东头的苏小姐要我们干的!”
那两个汉子一开口,那蓝小姐啊的惊叫了一声,那苏雅向来与她不合,这次迎接都城来的贵客也是,据说那贵客是没有娶亲的,那苏雅一定是听到了消息,所以想要破坏她的名节!
那蓝蝶气的一下子从轿子里蹦起来,冲到两个汉子面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只是可惜,她是一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一会便喊着手疼脚疼败下阵来。
“奴妈妈,将这两个人带到苏府去,本小姐倒要瞧瞧这次苏雅怎么说!”蓝蝶大声叫道,发泄够了,这才举目望向等候在一旁甚是悠闲的楚一清,“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楚一清!”楚一清淡淡开口道:“如果小姐真的想要谢我,就给点赏钱吧!”
蓝蝶一愣,紧接着温柔笑道:“那是自然的,姑娘救了我……快,奴妈妈,给这位姑娘两锭银子!”
那婆子赶紧上前,将两锭银子放在楚一清的手中。
掂了掂,一百两,看来这蓝府果真是大户人家,出手很阔绰,楚一清满意的笑笑,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那蓝蝶又叫道:“楚姑娘慢走,不知楚姑娘家住哪里?蓝蝶仰慕姑娘一身武功……”
“不用!”楚一清背对着蓝蝶,挥了挥手中的银两,“蓝小姐出手大方,已经抵了救命之恩,楚一清多谢!”说完,便潇洒的扬长而去。
蓝蝶怔怔的望着,跺跺脚遗憾道:“奴妈妈,你去打听一下这女子是什么来历,以后有了她,那苏雅再想什么鬼主意我也不怕了!”
那婆子赶紧应了,看着自家小姐只能叹口气,谁叫这苏家有人在都城做大官呢,那苏老头又是镇长,蓝府财大气粗,可是毕竟只是一个经商的,看来是需要找些有武功的人来保护小姐了!
蓝蝶一回到蓝府,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那大厅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得,恨不得肺都要咳出来,于是不满的问守门:“家里来了什么人?怎么咳得如此厉害?”
那看门的赶紧回道:“小姐,是那都城来的贵人啊,可是……”他顿了顿不说了。
025厉煌的算盘
蓝蝶一听,冷冷问道,“可是什么?你说便是!”
“小姐,那贵人是个病痨,走起路来像风似的,飘飘摇摇的,过一阵便这样咳上一阵,可别是肺痨之类的病吧?”那看门的犹犹豫豫的说道。
蓝蝶一听,明显的有些失望,可是还是问道:“贵客来了多久了?爹爹可问起过我?”
那看门的赶紧应了一声:“老爷让小姐回来就过去呢!”
蓝蝶看了看身上的绿裳,本想着回房换衣服的好好的打扮一番的,如今也没有了兴致,就带着婆子一路进了大厅。
大厅里,厉煌靠着雕花紫檀木椅子坐着,刚刚咳完,现下正喘着气,那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刚才的咳嗽也红润了许多,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蓝蝶心一动,上前福了身子,刚要说话,就见厉煌抬了抬身子,伸出手臂来指着她似乎要说什么,却又猛地咳嗽起来,那身子颤啊颤啊,手指抖啊抖啊,颤抖的蓝蝶差点晕过去。
终于歇了气,从男子的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真……乃美女也……”
蓝蝶叹口气,再也不幻想了,行完礼之后就告辞。
蓝府后院,一身黑衣的雷霆懒懒的倚在树上,看了一眼自在悠闲的厉煌:“你这招可真灵,前一刻那蓝府老爷还将你当贵婿瞧得,你一阵咳嗽、一句美女将那蓝小姐吓了回去!”
厉煌缓缓的笑笑,“我们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清净了倒好!”
“听说那上官宇是上官家族的远方表亲,看来就连这楚寒之地都没有逃过上官家族的法眼!不过爷,您舍弃都城而求这楚寒之地,是真的为了那大业还是为了那个楚一清?”雷霆笑旎着开口。
厉煌不答,却幽幽道:“雷霆,你说,如果楚一清见到本王的庐山真面目会怎么想?”
雷霆一愣,不解的看向厉煌:“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只是既然来了这里,也应该跟她打个招呼不是吗?你去跟蓝老爷说,今晚我们就去醉仙楼吃,那上官宇邀请了几次,也该给他个面子,不过有条件,本王想吃楚一清做的菜!”厉煌笑的不动声色。
雷霆一怔,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声道:“也好也好,我也馋了,今晚就吃个肚儿圆,尝尝楚家大小姐的手艺!”
※
去了一趟当铺,将身上的首饰当了,也就不过五十两银子,想想还差一百两,楚一清叹口气,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也就只能回到醉仙楼,叫着金玉,准备回家。
“楚姑娘你终于回来了!”那掌柜的一直侯在厨房里,见楚一清来了,立即就迎了出去,“我们东家在厢房中等了楚姑娘半天了,来来来,请请请!”那掌柜不由分说的将楚一清拉到了厢房。
一见楚一清,上官宇立即站了起来,态度上比上次客气了很多:“楚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今晚有桌客人,点名要你掌勺,你可不要推辞啊!”
楚一清一愣,她来醉仙楼的事情只有上官宇知道,他派大师傅跟她学菜,自然自己不会声张,这桌客人是怎么知道她的?
“你那日在厨房里露了一手,那贵客也知道了,一心想要尝尝你的手艺,我跟他说了,大师傅是你徒弟,可是他不肯,就劳烦楚姑娘辛苦一次吧!”上官宇急急的,语气却很真诚。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上官老板,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我是不会给你做菜的,而且这天色晚了,我还要回家,所以您就另请高明吧!”
“不不不,那贵客点名要楚姑娘你,这样,你看这一桌菜,我余外给你一百两如何?原先我们的合同照旧!”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正欲厉害的楚一清坚声道。
一百两?楚一清犹豫了一下,她现在正用钱,一顿饭一百两确实是好买卖,再说以后她还仰仗上官宇,得罪了他也不好,只是金玉那儿……
“家里人如果不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说一声,我这酒楼后面就是客栈,房间多的是,楚姑娘尽管住!”上官宇赶紧开口。
“好,我去跟我姐姐说一声!”楚一清抬眸应承了,没有办法,她必须凑足那笔钱,才能从村民们手中将地租下来。
出去跟金玉一说,金玉一听那一百两银子就吓傻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又怕楚一清被人骗了,嘀咕了一阵之后,金玉就去找了赵小麦来,跟她们作伴这才消停了。
入夜,醉仙楼中已经是宾客满门,而二楼却停止接客,只因为那个贵客。
大厨房中,大师傅一边在旁羡慕的望着一门之隔的小厨房中的楚一清,一边跟小二打听着,“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啊?”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贵客,连蓝老爷都作陪呢!”小二觉着接了这样的贵客也是脸上有光。
“小二,上菜了!”楚一清在小厨房中一声喊,那小二赶紧顾不上八卦,迎了上去。
“北京烤鸭、酥骨扒鸡、白灼虾、红烧鱼、爆炒翅肚、大盘炒鸡、鱼香肉丝、什锦汤,菜齐了!”楚一清口中说着的那些菜名,就连那见过世面的大师傅都没有听说过,当下一群人围上来看,瞧着那色香味俱全的八个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楚一清看着众人惊愣垂涎的眸光淡淡的笑笑,幸亏她隐退之后除了侍弄田地就是做菜,这些菜式平日里都是现代的酒店吃惯的,后来嫌酒店里卫生不好,地沟油泛滥,最后也就学着自己做,想不到到了古代,竟然成了赚钱的手艺!
摸了摸钱袋中的二百五十两银子,初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钱这次是凑足了,她的第一部计划眼看着就要实施,只是上家村里就她跟村长两头牛,牛尿太少,土肥要灌溉那五十亩地显然不够,还有那十亩地的荒地,是要追底肥的,底肥不能用马尿,得用人尿,在上家村那个小村子里也难以实施,看来明日她还是要想想办法!
楚一清坐在小厨房的板凳上,边歇息边操心着土肥的事情,正想的入神,就见小二急急的进了小厨房,陪着笑脸道:“楚姑娘,贵客要见楚姑娘!”
026讨赏
楚一清一愣,缓缓的站起来,问道:“上官老板没跟我说过这事啊?”
毕竟楚一清是流放到这儿的,她实在不想招摇,这也是她宁愿到上家村种地也不愿意在镇子里开酒店的原因。
“是贵客觉着姑娘的才可口,临时决定要见姑娘的!”小二欣喜的搓着手,“姑娘,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一般这种情况客人都会赏的,姑娘快去吧!”
楚一清解下身上的罗裙来,想了想,不就是个喜欢吃她菜的贵客么,去就去了,这以后搞生产还需要钱……于是就跟着小二走了,边走便问道:“小二哥,这贵客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生意的?”
那小二见楚一清问,立即挺了挺脖子,将听来的全都倒出来:“是从都城来的,那做的可都是大买卖,镇里的蓝府你知道不?是他家的客人!那蓝老爷对他可恭敬了,只是可惜那贵客好像有病,一直咳个不停……”
楚一清慢慢的放缓了步子。小二说那人是都城来的,她便留了心,又是个病怏怏的主……“小二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说……”
此时二楼雅间里,丰盛的饭菜已经只剩下半桌,可是就这样,那蓝老爷还是不断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夸赞好吃。厉煌用手捂着心口,状似压住咳嗽,淡淡的笑着,不时的也附和两句。
上官宇面上自然是喜气洋洋,这次楚一清是给自己长脸了,他的确没有瞧错。
蓝老爷终于打了一个饱嗝,缓缓放下了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道:“上官老板,怪不得你这醉仙楼的生意这么好,果真是有一手,这些菜,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上官宇刚要称谢,就见厉煌幽幽一笑:“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没有这样的手艺!”
上官宇一愣,紧接着脸上便笑开了花,厉煌的这句话就算是对这桌饭菜最好的夸奖了,于是便调笑道:“贵客不是想要将我的厨娘挖到都城去吧?”
厉煌淡淡一笑:“上官老板莫怕,我们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撬上官老板的墙角呢?”
上官宇也是哈哈大笑,一时之间,气氛相当的融洽。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上官宇赶紧道:“来了!”
他话声一落,厉煌便缓缓的勾起削薄的唇角,正了正衣襟,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一紧,抬起黝黑的眸子缓缓望去。
“老板,您叫俺?”金玉站在门口,头上包着花帕子,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垂着脸,拘谨的站着。
上官宇一愣,望向小二,就见小二偷偷的向他眨巴着眼睛,他一时也闹不清,但是金玉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来来,你进来,这位贵客非常喜欢你的菜,一定要亲自赏你,还不谢恩?”
金玉抬眸瞧了一眼蓝老爷跟厉煌,便迅速的低下头去,弯了腰身,伸出双手,果真是来讨赏的了。
在看到金玉的瞬间,厉煌的眸子中便涌上了一抹失望,不过很快他便淡然一笑,故意的咳嗽了两声,向身后的腾龙使了个眼色,腾龙赶紧上前,放了一锭银子在金玉的双手中。
“谢谢贵客,谢谢老板!”金玉一见面前的大锭银子,立即喜上眉梢,忙不迭的道谢。
“你做的菜很好吃!”厉煌虚弱的笑笑,缓缓的开口,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金玉下去。
金玉赶紧再次道谢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后院的厢房里,楚一清将牛奶温了温,一小口一小口的给阿宝喝了,刚刚将他放下,起来放碗的功夫,就见阿宝费力的翻过了身子,张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咕噜噜的望着她。
“阿宝会抬头啦!?”楚一清不敢置信的轻喊了一声,凑到阿宝的面前,就见他费力的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咯咯的笑着,一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乖阿宝,吃完要先打个嗝的,不然会吐奶!”楚一清赶紧将他抱着竖起来,轻轻的拍了他的小脊梁,待阿宝打了嗝,便又忍不住将阿宝放在床上,看他自己翻过来抬头的戏码,瞧得心中暖暖的。
“妹子妹子!”隔得老远,金玉那喜盈盈的声音就传来过来。楚一清赶紧上前给她开门,就见她喜滋滋的将手中的银子伸过来,低声说道:“你看,是那位贵客赏的!”
楚一清哪里有心思看银子,一把拉过金玉,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瞧阿宝,他会自己翻过身子挺起小脑袋了,刚才他还冲我笑呢!”
楚一清的面上全是身为母亲的荣耀。
“是吗?”金玉虽然心思还在那银子上,但是见楚一清如此高兴也就说道:“阿宝这才九十天就能抬头,整整比俺麦香早了一个月呢,啧啧,阿宝将来一定出息!”
楚一清听金玉如此夸赞阿宝,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嘴里还是谦虚了一番,此时的楚一清,褪尽了当初的冰冷与戾气,就像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眸光中全是温柔与欣喜。
房顶上,厉煌透过解开的瓦缝望着房间中的情景,女子的欣喜与温柔全都落在他的眼中,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一个月前女子一身白衣,迎战楚占天,那么的冷漠,那么的肃杀,那么的狂妄,与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难么重要吗?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不是吗?
房间里,金玉又想起了她手中的那锭银子,递了过去:“给,妹子,这是那人给的赏钱!”
楚一清轻轻一笑,抱着阿宝亲着:“金玉姐,你就拿着吧,劳你替我去讨赏。”
“妹子你说什么话,俺哪能要你的钱啊,这是你应得的,只是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这也是金玉一直疑惑的。
楚一清笑笑:“怕遇见故人!”
楚一清一直有种直觉,从她进这个醉仙楼的时候开始,仿佛总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现在她已经开始全新的生活,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想去管,只要别妨碍她的生活。
金玉半明半白的应了,本想着细问,就听楚一清说道:“金玉姐,银子你拿着,正好赵大哥今晚上也过来了,明日就劳烦你跟赵大哥帮我做一件事,事情成了,剩下的银子就当是给金玉姐跟赵大哥的,多谢你们收留我们娘俩!”
“妹子,瞧你说的,这话言重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金玉赶紧问道。
楚一清将计划一说,金玉立即点头,连忙说道:“妹子就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俺跟你大哥的身上!”
027收集做底肥的原料
腾龙懒洋洋的倚在醉仙楼的廊下,看着厉煌慢悠悠的溜达过来,忍不住调笑道:“你借着尿遁去看楚一清,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厉煌缓缓的抬起眸子,浅浅笑靥折射出水晶似的清澈流光,“腾龙,如今本王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
腾龙一怔,赶紧直了身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径直走进醉仙楼。
原来楚一清根本对他这个五王爷一点兴趣都没有,看来他是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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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尿尿赚钱了啊,一泡尿五分钱!”一早,大集上就传出一阵嚷嚷声,将人们吸引过去。
一个长相精明的干瘦汉子一边敲着锣鼓,一边大声吆喝着,一旁还搭了两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上写了男女两字,棚子前则是满满的十几壶茶水,赵小麦憨厚的笑着,将一个个的茶碗倒满。
汉子高涨又热情的吆喝声立即聚集了一大帮闲人。今天正好是五天一次的大集,这镇上比平日都热闹些,远些的村民也都到镇里来采买或者见世面,平日里这镇里上茅房是要收钱的,今天倒是稀罕,不但不要钱,还给钱,一次五分,两次就是一个铜板,能给孩子买支糖葫芦了!
“上茅房还能赚钱?”有人凑了上去。
那干瘦汉子大声叫喊道:“那是自然,不信你进去,出来立即给你钱!”说完,他立即将身子的褡裢子取下来,里面全是五分的零钱。
那人想了想,反正他也憋着尿,这里距离家里还远,不如……
待那人出来之后,干瘦汉子立即当场给了他五分钱,其他的人一瞧,真的给钱,也就一窝蜂的涌了上来,那汉子大声的叫着:“排队排队,里面有人看着,可别想来混钱,我二嘎子可是精明人!”
那些人一听,不内急的,赶紧到赵小麦那儿讨水喝,跺跺脚,眼巴巴的等着。
楚一清远远的站着,禁不住勾唇一笑,想不到金玉还真的会办事,她知道赵小麦老实,这事又不好听不光彩,怕赵小麦抹不开面,就找了赵小麦的兄弟二嘎子还有几个兄弟一起帮忙。那二嘎子可是在镇里混了十几年的,只要赚钱,什么都能抹开面,那大嗓门喊得,将整个集市上的叫卖声都压了下去,引得很多人不断的涌上来。
楚一清看着这番热闹的景象,再想想那接近六十亩地,毕竟基数太大,一时之间凑够也困难,再说底肥单一也不行,想起醉仙楼每日卖给养猪户的泔水来,那泔水用土沤了肥效也不错,于是就打算回醉仙楼,想要找掌柜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点。
醉仙楼靠街的二楼上,腾龙兴致勃勃的望着赵小麦他们,忍不住嘿嘿笑道:“爷,你说这楚家大小姐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大街是……啧啧,护国公府出来的大家闺秀竟然……”
连腾龙也说不出口。
厉煌则在一旁不动声色,缓缓的喝着杯中的酒,只有眸子中的幽光泄露出他的懊恼情绪。楚一清一个千金大小姐干这种事情也确实是出于他的预料,不过他懊恼的不是这个,英雄不问出处,这点不算什么,他懊恼的是,楚一清已经可能已经知道昨晚在二楼雅间的人是他,却没有半点好奇心,这让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他,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
厉煌突地抬眸:“腾龙,本王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
楚一清正抱着阿宝转过街道,前面就是醉仙楼,突地,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响起来,楚一清直觉的抬眸,就见银鹰懒散散的将身子倚在前面不远的墙壁上,黝黑的眸子将楚一清打量了。
“半个月没见,你的变化好大,差一点都认不出来了!”他望着楚一清身上的粗布衣裙懒懒的扬扬眉:“这衣服不配你,以后别穿了!”
楚一清冷笑:“农妇不都是这样的打扮么?难道公子还以为楚一清还是那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吗?”
银鹰幽幽一笑:“你对我似乎有些误会,我说过,我对护国公府没有兴趣,有兴趣的人是你!”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清楚,现在我只是一介农妇,不值得你费心思!”楚一清说完,径直上前,就要越过银鹰而去。
“难道你就甘愿这样沉寂下去,你不想报当年被强之仇吗?不想知道那件事情谁是主谋?甘愿被人赶出都城吗?”银鹰缓缓的开口,削瘦白皙的下巴微微的抬起,“或许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楚一清顿住步子,冷冷的开口:“理由,帮助我的理由!”
银鹰嘿嘿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信吗?”
“不信!”楚一清干脆道,“对于当年那件事,你又知道些什么?”
虽然她有了楚一清原先的记忆,但是那件事情真的记不清楚了,她连那个男人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她并不是想报仇,只是怕这件事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银鹰一直追到这楚寒之地来,就是一个例子,还有如果昨晚那个贵客,听小二的形容,与那个人真的太像,所以她宁可躲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楚一清感兴趣,银鹰便得意的眨眨眼睛,“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被流放,三年不能回都城,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是煎熬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少废话!”楚一清冷声道,径直越过银鹰:“那就等三年之后再来找我吧,现在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银鹰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梗了起来,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我千里迢迢的来看你,你却……”
楚一清转眸静静的看着他,只见他眸子黝黑沉静,夹杂着一些怒气,不像是说谎,于是缓缓一笑,问道:“专门来的?”
至少大部分是为了你!银鹰在心里想道,点点头。
“那好,既然如此,帮我个忙怎么样?”见他这架势,赶走是不容易了,不如让他自己打退堂鼓,再说现在她也正好需要人手,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什么?”银鹰抬眼,一想到楚一清干的那不上道的事情,立即道:“那些屎屎尿尿的事情我可不干!”
他一个堂堂王爷,丢不起那人啊!
“那些有人干了,你跟着我来!”楚一清朝着他盈盈一笑,款款的在走在前面。
她早就暗中观察过银鹰的手,那一双手白白嫩嫩的,除了虎口处有使剑留下的茧子,其他地方比那小豆腐都要水嫩,想要让他不跟着她,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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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亲们又潜水了,看的感觉如何啊?小妖第一次写种田哦,亲们多提意见哦
028丰盛的晚餐
醉仙楼这几天生意特别好,客人们点的最多的就是楚一清教给大师傅的那几个菜,所以掌柜的对楚一清的态度是绝对的客气与讨好,一听说楚一清想要泔水,立即拍拍胸脯答应了,而且不要银子。
半个时辰之后,一桶桶的泔水摆在了醉仙楼的后门,楚一清抱着阿宝,懒懒的向银鹰使了一个眼色。
银鹰双手抱在胸前,倚在墙根上一动不动,瞧见楚一清的眼色,那薄唇咧了又咧,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让大爷干这个吧?”他说着,重重的将大爷两字咬的个蹦个蹦的。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大爷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干吧?”
银鹰眨巴了眼睛,只瞧着银色面具下脸色有些苍白,心中虽然不服,但是看着那又臭又油的泔水实在伸不出手。
一清叹口气:“还说什么千里迢迢的来瞧我,这点事情都不肯做吗?”
银鹰的脸色白了又红,最后不甘心的瞪了楚一清一眼,到醉仙楼跟掌柜的借了一件粗布衣裳,将那白的刺眼的锦袍遮挡在里面,这才勉为其难的弯了腰身,将那一桶桶的泔水搬到了牛车上去。
楚一清一边用一只手挽着缰绳,稳定着牛车,一边回眸瞧了银鹰,原本想要吓退他,想不到他真的肯干,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这个连脸都不肯露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远远的,腾龙见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忍不住嘀咕道:“爷这是疯了,疯了!”
※
将泔水桶一全部搬上马车,银鹰就迫不及待的脱下那粗布衣,然后又嗅了嗅身上,忍不住皱眉道:“臭死了,臭死了,大爷这就去洗洗!”说着,他狠狠的挖了一眼在旁淡笑的楚一清,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一清懒懒的扬扬眉,这是他自找的,今天她就会带着这些泔水与那些米田共回去,这银鹰也不会纠缠到上家村去!
临近下午的时候,赵小麦与金玉将米田共搬到了路边,今天的收获不错,足足有六大桶,加上那四桶泔水,大约可以追二十亩地的底肥。
楚一清又买了一些草毡子,荆条,跟泔水桶一起装了满满的一车,那些米田共实在撑不下了,就又去雇了两辆牛车,分开拉着。
“妹子,这是剩下的钱,三十两呢!”金玉又将钱递给楚一清。
“金玉姐,我说过了,这钱是你应得,你去买点肉,买点粮食,赵大哥那帮哥们也累了,大家分一分,放心吧,以后我们的日子不会苦了!”楚一清信心满满的说道。
金玉这才不推辞了,赶紧点头,正好旁边就有一个肉摊,她狠狠心,拿出五两银子来割了五十斤肉,又拿出五两买了一千斤细粮,分了一些给二嘎子他们,然后就都全部装上了牛车,便装金玉便说道:“妹子,我看你这些东西运回去,还要人帮忙,帮忙是要请客的,这粮食用得着!”
楚一清见她这时候还想着自己,心中一暖,点点头,回眸瞧见那些猪骨头很新鲜,想起麦香那菜色的小脸来,于是让卖肉的称了几斤,想不到那卖肉的见到这大主顾,一心讨好,径直送了一幅骨架。
看看三辆车上满满的东西,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对金玉说道:“金玉姐,我们出来的时间也长了,赶紧回去吧,不然大娘着急!”
金玉也是归心似箭呢,一下子得了这么些东西,她心中兴奋着,叫上赵小麦,三人连带着两个车夫,向镇外赶去。
醉仙楼上,腾龙远远的望着,回眸对正在拼命搓洗的厉煌戏谑道:“爷,人家帮工的都分猪肉粮食了,你咋没有?”
屏风后,热气腾腾的浴桶中,厉煌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的哼了一声,“腾龙,闭上你的嘴巴!”
腾龙暗暗的伸了舌头,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心中却在想,“爷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了,自从晴妃娘娘过世,爷的心被仇恨填满之后,就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了!原本诡谲银面只是他向那些人复仇的分身,如今,那个分身似乎找到了另外一种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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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三大车东西回来,立即就惊动了村里,所有的人都迎出来瞧,尤其是看到那一车的粮食跟猪肉,口水都流了出来。
皇甫老太太与麦香夹杂在人群中,笑的合不拢嘴,但是隐隐的却有些担忧。的确这样太招人了!
楚一清则胸有成竹,她知道这些村民都是贫苦惯了的,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如今见这一阵势,他们心中必然会对她这个外来的人多了一些信任,那租地的事情就会更顺利。
村长夹在人群中,有些嫉妒的眨眨眼,不悦的哼了一声就走了。
皇甫老太太暗暗的瞧了,心中就有了计较。
晚上,赵家不大的堂屋里热气腾腾,其乐融融,尤其是桌上那丰盛的饭菜,就是过年也都没有见过的。
红烧肉,大骨汤,金玉一端上来,就见赵小麦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麦香更是早已经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想要拿块肉,却被金玉一眼瞪回来,也只能干啃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
“金玉姐,孩子等不及,就让她先吃吧!”楚一清赶紧夹了一块肉放在了麦香的小碗中,麦香向着楚一清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低着头几口就将肉咽了下去,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巴,又望着楚一清。
“麦香,来,喝点骨头汤,你瞧你的牙还没长出来的,这是营养不足,多喝点,补补钙,长的又高又漂亮!”楚一清赶紧盛了一碗骨汤给麦香,里面又加了一些葱花跟香菜,还放了一点醋,好喝又容易吸收。
麦香赶紧接过,只一口小脸便笑开了花,紧连着喝起来。
这一会,皇甫老太太也将白面馒头端上来了,金玉赶紧上前接过,放在桌上,那清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全家人终于坐在了一起。
皇甫老太太虽然强自压抑着,可是许久也是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餐饭的,光是那白馍就很稀罕人,她是瞧了又瞧。
金玉跟赵小麦更是激动,脸色都涨红了,却不好意思动手,搓着手,笑了又笑。
“大娘,赵大哥,金玉姐,快吃吧,别凉了!”楚一清见他们如此,赶紧招呼,并且亲自给他们调了骨头汤。
“哎!”赵小麦憨厚的迎了一声,见皇甫老太太喝了一口汤,他也赶紧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就吃起来。
皇甫老太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犹豫着向着楚一清道:“楚家姑娘,有句话不知道我老太太该不该说?”
029追肥
“大娘你说,从今以后你就将我看做你的孩子,有什么尽管说便是!”楚一清赶紧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赵小麦与金玉不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也赶紧瞧着,只有麦香一个人在那呼噜呼噜的喝着香甜。
“是这样的,你这次回来,动静不小,这上家村就巴掌大的地方,我怕人嫉妒。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孩子,你跟金玉说的租地的事情,我也听了,虽然金玉跟村长提过,村长也满口答应召集村民商议,但是这村子毕竟是村长说了算,你看……”
楚一清一听就明白了,赶紧说道:“大娘,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村长的礼物我都备好了,两瓶女儿红,十斤肉,还有一块布料,晚上就让金玉带着我去拜访村长去!顺便也提提租地的事情!”
“哎哎,这就好,那我就不担心了!”皇甫老太太一听,立即放下心来,伸出筷子来夹了红烧肉放在口里,笑眯眯的尝了,“算起来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吃过肉了,就是过年,也只是菜里放些肉末!”
赵小麦与金玉见老太太欢畅了,也就高兴了,一桌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很是温馨。
晚饭之后,楚一清将阿宝托付给老太太,便跟金玉借着夜色掩护,去了村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