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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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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閠笑道:“阿宝可是想回家了?”

阿宝立即摇摇头道:“爹娘还有爷爷在的地方就是阿宝的家,阿宝知道爷爷是心疼爹娘与阿宝的,只是爷爷是帝王,是一国之主,有些事情身不由己而已!如今爷爷不是皇帝了,就请爷爷尽量的放宽心,将身体将养好,等阿宝长大,阿宝还要好好的孝顺爷爷呢!”

这一次,阿宝是用“爷爷”两字,结结实实的称呼厉閠,厉閠愣了一愣,示意阿宝上前,伸出手臂来抚摸着阿宝的脑袋说道:“阿宝,你比你的爹娘都聪明!”

阿宝摇摇头道:“阿宝只是个小孩子,哪里有我爹娘聪明,只是爹娘同爷爷都一样,越是大人,心里虽然什么都明白,可是有些话却是说不出来的。”

厉閠一怔,仔细琢磨了阿宝的话语,缓缓的点点头道:“阿宝说的对,有的时候,越是大人,心思越沉,倒不如你这个小孩子洒脱!”

“就是啊!而且皇爷爷,这个皇宫其实很憋闷人的,皇爷爷身子若是好点了,阿宝带着你四处去走走,宫外好玩的地方多得很!”阿宝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四处走走?”厉閠抬眸望向那一栋栋宫殿,或许因为阿宝的话,心里竟然生出一抹向往之意来。

他这一生,年轻的时候争权夺势,一生都在为这个帝位筹谋,老了又缠绵病榻,确实没有好好的出去走走。

“好,皇爷爷等着那一天!”厉閠笑道,握了握阿宝的小手。

阿宝点点头,突地耸了耸小鼻子,说道:“皇爷爷,羊肉熟了,不过你只能闻味儿,不能吃哦!”

厉閠哈哈的笑起来,说道:“快去吃吧,等皇爷爷身子完全好了,就跟阿宝一起吃烤羊肉!”

阿宝点点头。

在阿宝的陪伴下,厉閠的病竟然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圣祖太后也乐得合不拢嘴,几次赏赐了阿宝。

转眼就到了瑞敏公主与雷霆成亲的日子,这次送瑞敏公主前来和亲的是戴国太子瑞傲,当厉煌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竟然有些吃惊,因为据他的人从戴国带回来的消息,瑞傲太子监国一定有一段时间,深受群臣百姓的爱戴,三个月之后就会登基为帝,就算戴皇再宠爱这个公主,这送亲之事根本就不用瑞傲太子亲临。

因为瑞傲太子亲自送亲,这亲事就越发的办的隆重,在成亲当日,都城上下全都奉命悬挂红绸红灯笼,城门之上悬挂红绸,百姓夹道欢迎瑞敏公主的前来。

城门口,正在准备迎亲的雷霆面上全是笑意,他的身旁,雷渊,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道:“如今你就要成亲,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做那些个荒唐事儿,你那些柳小姐、王小姐的,可是全都打发了?”

雷霆挤了挤他的桃花眼道:“瞧大哥说的,我一向不过逢场作戏,附庸风雅罢了,哪里动过真格的?若不是被爷逼上梁山……”

雷渊忍不住笑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爷也不会一意孤行!”

雷霆突地伸出手臂来,狠狠的勒住雷渊的脖子道:“大哥,到底咱们是亲兄弟,如今你亲弟弟被人算计着要娶亲生子,告别潇洒的单身生活,你好歹应该安慰两句,还在这儿幸灾乐祸?”

雷渊反手点了他腰间笑穴,雷霆只得将手松开,笑着求饶道:“好哥哥,你快给我解开吧,论医术我敢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论武功,可不是你的对手!”

雷渊将他解开,低声道:“今日看在你要迎娶瑞敏公主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从今日起,你若是敢对瑞敏公主有异心,挑起两国纷争的话,不用爷动手,我也会不饶你!”

雷霆赶紧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了,看大哥就知道,这么冷酷的大哥成亲之后对大嫂都是百般疼爱,更何况是我这个一向对女人千依百顺的好男人!”

雷渊低声道:“就怕你对女人千依百顺习惯了,以后还分不清楚重点,以后,你只可以对瑞敏公主一人千依百顺!”

雷霆大声叫道:“大哥,这话应该那戴国太子跟我说才对吧?大哥不是应该站在我这一边的吗?”

雷渊淡淡一笑,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得有人大声喊道:“公主的送亲队伍到了!”

雷渊与雷霆赶紧停止了玩闹,顺势望了过去。

两百身穿戴国白色盔甲的士兵当先开路,高头大马,亮银盔甲,系了猩红长缨的长枪,威武骄傲,后面紧跟着瑞敏公主鸾凤马车,身边的瑞傲一身乌云豹氅衣,跨坐在一匹汗血白马上,露出里面的绛紫色立蟒白虎腋箭袖,头戴累丝珍珠簪璎束发银冠,面容清俊,气势不凡,身后八匹纯白骏马拉乘的八辆金丝楠木车,车上摆放着各种珍珠、玉器、绸缎,再又是二百御林军,浩浩荡荡,当真是一派皇家的尊贵气势。

雷霆赶紧上前,先行了礼,那瑞傲就下马来,上前拉住雷霆的手道:“妹夫不必客气,从今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本太子就将敏儿托付给你了!”

这会儿那鸾车的帘幔悄悄的掀起一条小缝,瑞敏望着与瑞傲站在一起的雷霆,再摸摸腹部,脸上全是喜气。

雷霆迎了瑞傲与公主,先去了皇宫大内,在大殿之上拜见了厉煌,然后再领了圣旨前去郡王府完婚。

趁着雷霆与瑞傲觐见厉皇的空挡,圣祖太后将瑞敏请到了慈安宫中。

“敏儿,皇姑婆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你终于到了哀家的身边,只是不是嫁给哀家的孙子,当真有些遗憾!”圣祖太后缓缓的抚着瑞敏头上的累丝珍珠玉冠,憾声道,“当年的小姑娘,如今也要嫁人了,看着你,哀家就想到了年轻的时候!”

瑞敏赶紧退后两步行礼道:“瑞敏知道皇姑婆疼爱瑞敏,可是瑞敏能够嫁给心爱的男人,心里由衷的高兴!皇姑婆,我们这样的人家,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是奢侈!”

圣祖太后一怔,赶紧亲自上前将瑞敏扶了起来说道:“以前只当你是个孩子,如今倒是能看的透彻,这样也好,皇姑婆也就放心了!”

瑞敏欢喜着,抱紧了圣祖太后。

“圣祖太后,太子与雷郡王已经出了大殿了,公主也该启程了,可不能误了吉时!”朱嬷嬷进来禀报道。

圣祖太后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着瑞敏出了慈安宫。

“圣祖太后您别难过,这瑞敏公主是嫁过来,又不是嫁出去,以后在您的跟前守着,见面的机会多的是!”朱嬷嬷见圣祖太后如此伤感,赶紧劝道。

“你瞧哀家倒是老糊涂了,可不是么!”圣祖太后赶紧擦了擦眼泪说道,又问道:“郡王府那边可收拾妥当了?皇后可派了人过去?”

“皇后的人从昨日就一直守在郡王府中,一切都妥当了,方才皇后还派人来说,今日皇后会亲自操持公主的亲事,圣祖太后尽管放心就是!”朱嬷嬷赶紧应道。

“皇后也算是知道哀家的心思,好好好!”圣祖太后满意的点点头。

此刻郡王府中,楚一清亲自带着人,将婚礼上要用的物件再次检查了一遍,又让莹润去看饭菜可准备妥当,正忙碌着,各位大人、夫人也全都来贺喜,杨夫人也就替楚一清出去应酬着。

听说皇后亲自操持这桩亲事,这都城之中大大小小的贵人们全都来了,如今人人都知道皇上宠爱皇后,况且前些日子听说宫里有大动作,这些贵人们全都得了消息,自然争前恐后的想来攀交。

这次来的夫人中,卢有礼的夫人与卢宁馨也在其中,只是这卢有礼反对皇上立楚一清为皇后的事情,人人皆知,所以大家瞧见卢夫人与卢宁馨,也全都不理睬,还有的人暗地里议论着什么。

卢宁馨这次来,倒是沉静了不少,不像之前一般见人总带着阳光般暖暖的笑意,如今只是木木的跟随在卢夫人的身旁,除去杨墨儿,也不大与人说话。

这次是卢夫人求着杨夫人前来的,上次她得了杨夫人的提醒,在卢有礼的每日喝的参茶里做了手脚,才会让卢有礼卧床不起,事情过后,卢有礼自然查了个明白,原本就不大融洽的夫妻关系更是僵硬,那卢有礼更是自己搬到了书房去睡,不再与卢夫人同房。

卢夫人之前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在鲁城,早就看透了卢有礼的呆板,不变通,尤其是经过上次谈崩卢宁馨的婚事之后,她对卢有礼这个满嘴只有仁义道德、不懂得变通,骨子里却只有自己的自私之人,早就失望之极,所以卢有礼搬出去,她倒没有如何伤心,现在她只是担心卢宁馨的亲事,所以趁着这次可以见到楚一清的机会,她想要杨夫人再替她求求情。

卢夫人知道如今这些贵夫人也不会搭理她,当即她也不同任何人说话,只是带着卢宁馨坐在园子中,等杨夫人出来的时候,她赶紧上前。

“你放心,之前我已经对皇后说了你的事儿,皇后是个剔透的人,自会有安排的,只是今日是瑞敏公主与雷郡王成亲的大日子,你不要着急!”杨夫人赶紧说着,一会儿见柳国公府的夫人来了,赶紧迎了过去。

“柳夫人,您也来了?真是贵客啊!”杨夫人欢喜道,一眼看到柳国公夫人身边的徐夫人,更是吃惊的很。

这次徐夫人与徐云溪是跟随柳国公府的夫人来的,柳国公府,与徐国公府一般,都是当年跟随圣祖皇帝一起建功立业的功臣,后来都是急流勇退,只留下爵位,没有实权,可是这柳国公又有些不同,是那些国公府里为数不多的可以世袭传承的人家,如今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已经被皇上封为世子,另外一个则在外游历,算是都城闲职之中比较有头有脸的人物。

据说这柳夫人极好佛事,常年不外出应酬,如今竟然能来,而且还同徐家母女前来……

前面不远处,柳国公夫人正笑着与杨夫人说着什么,卢夫人就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道:“听说与徐家定亲的鲁城花家公子是今年内定的状元呢,再加上皇后娘娘在都城的照料,这徐家又起来了,你瞧,就连柳国公夫人都要主动结交呢!”

卢氏狠狠的咬了唇,之前她仗着徐家没落,在人前那般羞辱徐氏,却没有想到如今徐家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成为人人攀附的对象……她回眸望望脸色木然的卢宁馨,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可是想到卢宁馨的未来,卢氏也只得硬着头皮拉着卢宁馨,随着众人上前去结交。

680第一次交锋

“柳夫人、徐夫人可都是稀客,平日都难得见上面的,今日咱们还真是幸运呢!”

“徐小姐面容娴静,温文尔雅,怪不得能说鲁城花家这门亲事呢,将来这花公子再高中了状元,徐夫人您就等着享福吧!”

众人上前说着,嘴里全是奉承话。

徐夫人客气的向众人点着头,谦虚的回着话,望向卢氏的时候,她丝毫没有芥蒂,倒是照旧和蔼的向她笑了笑。

卢氏满脸尴尬的站在人群中,只得硬挤出一丝笑容来回应着,这会儿突然听见有人问她话。

“卢夫人也是好命的,生的女人也温柔大方,一瞧就是个伶俐的,听说还没有人家?”

卢氏赶紧望向问话的人,想不到竟然就是柳国公夫人,此刻那柳国公夫人正上下打量了卢宁馨,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喜得卢氏的唇角都哆嗦了两下。

卢氏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柳国公府的二公子,那二公子虽然不是世子之位,可是有世袭的柳国公府庇佑着,那可是一生荣华富贵,如果卢宁馨能嫁进柳国公府,那可是比嫁给花麒做平妻要好太多了,若是平时,她还真的不敢打这个主意,可是想不到今日柳国公夫人竟然主动与她说话,还夸赞卢宁馨,她赶紧打起精神来笑道:“回柳夫人的话,我这个女儿性子倒是好,是我从小带在身边教养的,琴棋书画也都略知一二,就连宫里的欧阳画师都夸赞的,如今正二八年华!”

欧阳画师是宫廷御用画师,画风奇特,之前颇受老皇帝的喜欢,因此有些名声,都城之中贵族,都以能请到欧阳做指点而自豪。

卢氏说这话是真的一点都没有谦虚了,若是以往,她或许会尽量的谦虚一些,可是如今在这么好的机会面前,她生怕过分谦虚那柳国公夫人真的信了,倒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也就尽量夸大了说。

“欧阳画师?”柳国公夫人故意睁大眼睛笑道:“那卢小姐的画工已经十分的厉害了,我家里那个顽劣二小子,请欧阳画师指导了八年,在欧阳画师那儿,也不过一句尚可而已!”

“恐怕是卢夫人急切的想要为自己家姑娘找人家,夸大事实了吧,卢小姐画工如此厉害,咱们怎么从来没有听欧阳画师提起过呢!”一位夫人突地轻笑道。

卢氏赶紧望过去,她来都城不久,又不常在都城走动,认识的贵夫人并不多,只瞧见是个三十多岁,一身紫色绫罗通体富贵的,身边坐着关夫人等几位夫人,她一怔,赶紧笑道:“不知道这位夫人是……”

杨夫人赶紧上前低声说道:“这位就是欧阳画师的亲姐姐,御用画师毛大人的夫人!”

卢氏一怔,脸色一下子涨红了,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之前欧阳画师的确是看过馨儿的一幅画……”

“毛夫人,你何必这样较真,倒让卢夫人尴尬了!画工再好,也不过是怡情的手段,只要喜欢就好!”柳夫人笑道。

那毛夫人似乎与柳夫人极为熟悉,也就点点头道:“姐姐说的极是,只是这世上有太多的人仗着我弟弟的名声出来招摇撞骗,我这就成惊弓之鸟了,一听见别人提起我弟弟来,总喜欢刨根问底,问个明白,倒让卢夫人尴尬了,卢夫人,可真的对不住!”

毛夫人越发的这样说,卢夫人就越发的觉着脸上涨红,这会儿她也没有心思去打柳国公二公子的主意了,只得讪讪的说了几句,也就拉着卢宁馨离开。

卢宁馨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她知道她娘是为了她好,可是自从卢夫人教训徐家母女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她与花麒之间的事情也被人传的沸沸扬扬,如今已经成为都城人的笑柄,卢氏再这样做,只会是自取其辱而已,当即也就只是咬了唇,跟着卢氏离开。

“这卢夫人也真是,夸赞自己家的闺女之前,也不先想好,如今露出破绽来了吧?”有人趁机取笑道。

“人家怕是动了心思,想要高攀柳国公府的二公子呢,谁不知道柳国公府的二公子好画,又没娶亲!”更有人落井下石。

柳夫人淡淡笑道:“我那个二儿子顽劣的很,早就玩野了,家都不肯回,还提什么亲事,我倒是宁可有什么姑娘能牵住他,只要他乖乖的回家,什么人家的姑娘倒无所谓,只要像云溪这般通情达理就好!”

所有在坐的人全都听出这柳夫人是抬高徐家,贬低卢家呢,也全都笑起来,如此一来,卢氏今日真的还真的闹了一个笑话。

杨夫人叹了口气,这卢氏虽说是她的亲妹妹,可是这个妹妹的智商的确是太低了一些,只是可惜了卢宁馨这个好姑娘!

楚一清在里面忙着,也多少听说了一些,她抬眸对莹润说道:“让她们都进来吧,说会儿话,也差不多到时辰了!”

莹润赶紧应着。

听说皇后召见,那些夫人也就停止了对卢家母女的评头论足,乖乖的到楚一清面前见了礼。

“今日是瑞敏公主大婚的日子,本宫也只是代表咱们厉国尽尽地主之谊,为她操持一下,所以大家也别都在本宫这里聚着,一会儿公主那边才是正事!”楚一清淡声道。

大家听出弦外之音来,也就赶紧应着,从内堂出来之后,个个倒也老实了,静候着吉时的到来。

瑞敏公主大婚,郡王府热闹了一日,等下午的时候,楚一清这才准备回宫,留下杨嬷嬷与莹润两人带着人继续操持。

楚一清刚出内堂,就见瑞傲带着亲信上前觐见。

“参见皇后娘娘!”瑞傲恭敬的行礼。

“瑞傲太子,别来无恙吧?”楚一清淡淡笑道。

瑞傲点点头,笑问道:“今日的亲事皇后亲自操持,瑞傲替敏儿多谢皇后娘娘了!”

楚一清笑道:“只要瑞傲太子与瑞敏公主满意就好,瑞傲太子尽管放心,瑞敏嫁过来,我一定将她当做妹妹看待,绝对不会亏待了她!”

瑞傲赶紧行礼道:“有皇后娘娘这句话,瑞傲也就放心将妹妹留在厉国了!”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正待算告辞,就见瑞傲故意向楚一清的左右张望了一眼,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不见麦香小姐?对于农耕之事,本太子还有不明白的地方,这次前来,还想要向麦香小姐请教呢!”

楚一清笑道:“麦香已经定亲回家准备嫁妆去了,太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进宫去问本宫,本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瑞傲一怔,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许久才恢复了神色,无奈的笑道:“原来如此,就是不知道麦香小姐要嫁的人是户什么人家?”

楚一清再次笑道:“是普通人家,不过那人与麦香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桩亲事,是麦香自己选的!”

瑞傲的面色再次一白,也就笑道:“原来如此,那就请皇后娘娘转告麦香小姐,本太子祝她幸福!”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带着宫女太监先行离开。

瑞傲愣愣的站在一旁,许久,他回眸低声吩咐道,“去查查赵麦香要嫁的人是谁,记住,一定要事无巨细,越详细越好!”

侍从赶紧应着。

夜晚,雷霆醉醺醺的进入洞房。

洞房中,瑞敏正焦急的等待着,听见有人进来,赶紧欢喜的掀起盖头一角去偷瞧,一眼瞧见雷霆喝的酩酊大醉的进来,她恼怒的将盖头丢在一旁,上前就用力的拎了雷霆的耳朵,大声吼道:“雷霆,你好样的,亏本公主回去之后对你牵肠挂肚,求着父皇、皇兄将本公主早点嫁过来,你却敢喝的酩酊大醉来见本公主,你这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本公主?”

雷霆被人拎了耳朵,心中厌烦的很,一把挣脱了说道:“若是没有你,我干嘛娶你,你以为娶个公主容易?”

一想到瑞傲在拜堂前教训他的那番话,雷霆心中就恼火,总觉着一开始自己就被人算计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拜了堂,入了洞房。

拜堂前,瑞傲面色温柔的将雷霆请到了一处,拿出洋洋洒洒的三页纸,上面竟然是戴国的驸马准则,一共三十二条,其中最有震撼力的是第一第二条,驸马不能纳妾,连通房都不能有;驸马要以妻为天,恪守三从四德!

雷霆一看完那驸马准则脸都绿了,好在他是娶公主,不是去戴国做驸马,也就笑问道,“不知道太子爷是什么意思,瑞敏是嫁到厉国,是郡王妃,并不是本郡王去戴国做驸马,这驸马准则似乎并不适用本郡王!”

瑞傲缓缓一笑,“难道皇妹夫这亲还没成,就打算纳妾?”

“自然是不是,只是……”只是这关系到男人的自尊,自己不纳妾,与被媳妇命令着不能纳妾,可是两种境界。

“既然如此,这驸马准则已经是形同虚设,皇妹夫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瑞傲转眸盯着他,唇角微勾。

雷霆被瑞傲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又道:“那这三从四德是怎么一回事?只有女人才会恪守这些,本郡王是男人,怎么要遵守这些东西?”

“哎!”瑞傲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之前本太子也说这东西过分了一些,毕竟这驸马也是男人,更何况郡王的身份不同,是瑞敏要下嫁给郡王,如今又珠胎暗结……”

“你说什么?瑞敏有喜了?”雷霆一惊。

瑞傲点点头道:“的确是如此,如若不然,本太子也不会在这桩亲事上处处受制厉皇!”

雷霆心中欢喜,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拜堂入洞房,他好与瑞敏好好的说一番话,温存一番。

瑞傲抬眸看了满脸喜色的雷霆一眼,又道:“也因为这件事情,父皇郁结于心,你也知道,瑞敏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又是最疼爱的,结果下嫁不说,还受制于人,让谁谁心里也难以过得去,所以父皇说了,若是郡王连驸马准则都不能答应的话,这亲么……”

雷霆心中一紧,望向瑞傲。

“这亲事倒是可以结,不过……”不等雷霆松口气,瑞傲又将雷霆的胃口吊了起来。

“不过什么?”雷霆赶紧问道。

“不过这第一胎,不管男女,都要随戴国的国姓,姓瑞!”瑞傲缓缓一笑。

“不行!”雷霆皱眉,“我雷霆的孩子,为什么要随你们的国姓?这个我不会答应!”

瑞傲缓缓一笑:“孩子与你的尊严,你选哪一个?”

雷霆一怔,没有想到瑞傲在这里等着他呢,他若是说选孩子,势必要被迫签订见鬼的驸马准则,若是选尊严,被瑞敏知道,还不要死要活?

“雷郡王,请你做出选择吧!”瑞傲将驸马准则放在了雷霆的面前。

“……”雷霆这才知道瑞敏为什么总说瑞傲最可怕!

“你签了驸马准则?”瑞敏一听,欢喜的瞪大了眼睛。

雷霆满嘴酒气,抱着床柱打不起精神来,只是恹恹的点点头。

瑞敏心中虽然欢喜,可是见雷霆如此,也就劝道:“其实我皇兄不是冲着你,是冲着皇上,上次使节入都城商议我们的亲事,皇上可没少为难我们戴国,皇兄心中不忿,想法子报复回来也是正常的,我早就说过了,大皇兄看着笑眯眯的,待人谦虚又有礼,其实是最腹黑,最记仇的,从小到大,我可没少吃他的苦头!不过这次,他倒真的为我做了一件好事!”

雷霆不说话,只觉着气闷,躺在床上不说话。

雷霆何尝不知道这是瑞傲报复厉煌的手段,他现在最怕的是,明天之后,那驸马准则若是被爷知道,爷一定饶不了他!

瑞敏与雷霆的亲事,算是厉煌与瑞傲的第一次交锋,这场交锋,自然是有赢也有输,三个月之后,瑞傲登基为戴皇,接下来的三年里,瑞傲励精图治,利用《农政》上记载的农业知识振兴戴国,一度成为唯一与厉国相抗衡的国家,自然这是后话不提。

681指路明灯

雷霆签署了驸马准则的事情不久,厉煌那里自然得到了消息,一大早就将新婚燕尔还在休“婚假”的雷霆传到宫里大骂了一顿,又发了一通脾气,直到瑞敏亲自进宫来带人,厉煌才让雷霆离开。

楚一清听说之后,特地用新鲜的羊奶加上蜂蜜做了羊乳糖出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模样,烘干制成硬糖,让人给厉煌送了过去。

果真不久,厉煌就带着小福子回了乾坤宫。

“你这个糖是怎么做的?方才瑞傲吃了几块还要吃,被我夺下来了,我这心里的怨气可出了不少!”一想到瑞傲想吃又吃不到的模样,厉煌就愉悦的勾起唇。

“你们一个是厉国的皇上,一个是即刻登基的戴国之主,竟然抢夺几颗糖?”楚一清忍不住笑道,其实她让人送糖给厉煌,只是要厉煌吃一点甜食消除压力的,并不知道两人因为几颗糖就起了争执。

“那小子一听说这糖是你亲自做的,将身为戴国太子的矜持都忘记了,非要尝尝,这一尝就拍手叫好,你瞧,吃去了大半!”厉煌恨得牙痒痒,“这小子不简单,怕是发现了你这个宝贝!”

想起昨日瑞傲拦住她那么着急追问麦香的下落,再联想到厉煌的话,楚一清点点头道:“瑞傲这个人深藏不露,人又谦虚肯虚心受教,戴国总有一日会翻身!”

“我们厉国有你这个农神娘娘在,怕什么?”厉煌轻轻的揽住楚一清的芊腰。

楚一清苦笑道:“可惜如今这农神娘娘被困在宫里,没有用武之地了!”

“怎么会,前些日子农部的人去查看了水稻,说是长势良好,再有一个多月就能收割,又是一个丰收年!”厉煌扬眉道。

“有了圣泉水,这河道附近的土地倒是能做到稻麦两熟,只是这河道之外的土地呢!”楚一清皱眉,如今已经连着干旱了大半年,若是再不下雨……

老天仿佛听到了楚一清忧国忧民的呼唤,这一天的夜里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半夜的时候,楚一清披衣坐在窗前,听着外面的雨声,久久都没有睡着。

早晨,楚一清就带着人出了宫,去了郊外的土地,看看昨晚上这雨下的有多大,范围有多广。

农部的人也一早到了郊外待命,接到楚一清的命令就赶紧从都城四散出去。

这会儿楚一清正不顾脚下的泥泞走在城郊的一块荒田里,之前这一片土地因为干旱,直接放弃了种植,如今都到了四月底,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种。

可能是因为昨夜终于下了雨,这些荒地的百姓都聚集在这里,商量着接下来种点东西将地损失。

“如今都四月底了,过几日就是五月端午,天气要热起来了,能种什么?什么都不能种!”蹲在地垄上的是一个一身短打,裤子上全是补丁的五十多岁的老汉,看起来似乎是这些人的头头,他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发愁的说道,“谁叫老天不开眼呢,这雨不早下,这个时候才下,若不是咱们离着城里近,好歹还能去城里找些活儿干,我瞧着,早就饿死了!”

“武大叔,那您的意思是,这地就继续荒着?这离着种苞米还有两个月呢,这样荒着也实在可惜了!再说了,这天有不测风云,谁能保证就能风调雨顺,这下半年的苞米就能顺顺利利的种上呢?”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了出来,提出不同的意见,很快就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

“是呢是呢,这老天爷的脾气谁摸得清楚,谁知道将来能咋样呢!我瞧着,咱们能种点什么就种点什么,哪怕是种些红薯呢,至少能填饱肚子!”有人附和道。

“种红薯?那不就耽误了种苞米?红薯能卖几个钱?”那老汉一瞪眼道,似乎十分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红薯本就是个笨重物,尤其是这边是都城近郊,城里人家没有几个喜欢吃这玩意的,所说前些日子有不少吃法流落到民间,可是红薯的价格还是上不去!

众人想想,也觉着有道理,毕竟这红薯要等到寒露之时才能收获,的确已经过了种苞米的时间。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想不出一个完全的法子之际,就见路那边走过来一个一身素净衣衫的夫人,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后带着一个挽了发髻的丫鬟,两人一边望着什么,一边走过来,两人的脚上都是泥,污了那精致的鞋子,却一点都不在乎。

“你们看,那两个妇人是干什么的?可是你们谁家的亲戚?”有人指着远处的妇人喊道。

这北城郊只是散落着三四十户人家,大都数都是依靠在城里扛活为生,哪里有这么体面的亲戚,也就全都摇摇头。

“橛子,你管人家妇人干啥,今日咱们是来商量种什么的,你别动什么歪心思!”那姓武的老汉不悦的训斥道。

“武大叔,你将我看成什么人啊,我只是听闻当今的皇后娘娘,喏,就是被人传为农神娘娘的楚姑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城郊行走,指点百姓种地呢,前一阵子在东城郊,许多人都看到了,不信你们去打听打听!我瞧着那两人气质富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说这富贵人家的夫人,谁下雨之后到这荒地里来,全是土坷垃,有啥好瞧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说,这走在最前面的,长相宛如天仙似的那夫人,是不是皇后娘娘啊!”那年轻的小伙子赶紧说道。

“橛子,那坊间传闻你也相信?再说了,这水稻在东郊,土豆在西郊,咱们这北城郊,住的都啥人,穷人,皇后娘娘能来这儿?”武老汉摇摇头道,“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咱们还是抓紧商量一下能种什么吧!”

武老汉的话音刚落,就见那素净衣裳的夫人已经带着丫鬟笑眯眯的上前问道:“各位乡亲,如今好不容易下了雨,怎么还不赶紧想办法将荒草除掉,种些作物,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这地继续荒下去?”

这片地之前干旱,又远离河道,楚一清没有任何的法子,如今终于下了雨,就算之下这一场雨,拔了草,开了地,种些红薯也总比将地荒着强。

“这位夫人,咱们不是不想中,可是不知道种什么么,你说如今早就过了谷雨,眼看着就要端午,天气也要热起来了,这冬小麦已经灌浆,水稻早就栽插上了,就连土豆都种上了,你说咱们这半上不下的,能种些啥?我瞧着还不如荒着,等着六七月份种玉米呢!”那武老汉叹口气道。

方才被武老汉训斥的年轻人,叫做橛子的,却不死心,笑嘻嘻的上前恭敬的行了礼,问道:“敢问这位夫人是做什么的?这地里路不好走,怎么偏生的走到地里来?”

楚一清笑道:“我也就是闲着没事出来瞧瞧,看着你们站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就好奇前来瞧瞧!”

楚一清这般说,那橛子就有些失望,只得说道:“原来如此,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莹润接住他的话问道。

橛子想了想,也就直说道:“看这位夫人气质不凡,还以为是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又微服私访了呢,咱们还想着要请教一下如今到底怎么办呢!”

莹润缓缓的勾了唇,调皮道:“你怎么就知道,咱们夫人不是皇后娘娘?”

“莹润!”楚一清赶紧喊住莹润。

橛子一听,却立刻就跪下了:“原来真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您给咱们出个主意吧!”

不等楚一清开口,那武老汉上前,一把就将橛子提溜起来,大声呵斥道:“橛子,这皇后娘娘也是敢随便冒认的?你不要命就罢了,别连累了这位夫人!”

那汉子倔强的喊道:“武大叔,真的是皇后娘娘呢,是这小丫头自己承认的!”

那武老汉与相亲们一起望向楚一清与莹润。

楚一清知道他们现在急切的需要一个指路明灯,也就只得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淡淡的点点头。这一下子,那老汉赶紧带着乡亲们一下子跪在了泥地里,“皇后娘娘,您可是农神娘娘啊,这城东城西您都管着,可不能不管咱们啊,皇后娘娘,求求您给个提示吧,咱们这地到底要怎么办?”

楚一清淡声道:“你们若是相信我,那就先将地开垦出来,不拘高粱、豆子、红薯的,先种上,能收一些是一些,等到了九十月份,再种冬小麦也不迟!”

大家一听,纷纷的觉着有道理,不管如何,先顾眼前再说,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多谢皇后娘娘!”众人再次趴在泥地里行礼。

楚一清说道:“你们赶紧起来吧,你们先找人将地开出来,明日我让人将如何种高粱、豆子、红薯的法子都拿来,跟你们说说,也可让你们少走一些弯路!”

众人再次道谢。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带着莹润先行离开。

楚一清的身后,百姓们久久的跪着,直到楚一清走不见了,这才起身。

不远处,瑞傲带着随从远远的望着,皱皱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厉煌何德何能,竟然能娶得这样贤惠的女子,如果戴国也有这样的奇女子,戴国富兴,指日可待!”

随从赶紧说道:“太子爷,去楚寒调查的人回来了,说是有了消息,那位赵小姐要嫁的人表面说是一位世家公子,其实是饶国的辉南王,如今已经成为东查儿草原的东查儿王!”

“饶国的辉南王?怎么看上赵麦香?”瑞傲狐疑的扬眉。

“据说这位辉南王幼年之时曾经被买到赵家为奴,与那赵小姐是主仆的关系,可是主仆情深,所以辉南王如今宁可放弃王位也要回来娶赵小麦,再加上前段日子的东查儿草原事件,所以……”随从赶紧将调查到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本以为这厉国皇帝就是个异数,当年为了楚一清这个女人,甘愿放弃王位,想不到世间还有像厉煌这般重情重义的男子!”瑞傲低低的开口。

“那太子爷,赵小姐那里……”随从低声问道,“要不要……”

瑞傲缓缓的摇摇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两个国家,本太子相信,这世间的奇女子不止这两位!”

随从赶紧应着,又问道:“那太子爷什么时候启程回国?再过一些日子,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了!”

“不着急,等本太子登基为皇,恐怕想要出来就没有这么轻松了,我想趁着还有时间,在厉国好好的学习一下先进的技术!”瑞傲缓缓的眯了眼,连一颗糖都做的与众不同的楚一清,他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挖掘她身上的秘密。

第二日,楚一清让人给北郊的百姓送去了种植高粱、大豆、红薯等的方法,全都让瑞傲用银子贿赂,誊抄了一份放在了《农政》抄本里。

雷霆与瑞敏大婚之后,接下来就是楚桓与杨墨儿的大婚,楚一清又忙了一段时间,时间就进入了六月的大比之期。

都城在一个月之前就热闹了起来,全国各地的仕子齐聚在都城,以文会友,而一连出了三为状元之才的天阙书院更是成为仕子们必去膜拜的一个地方,天阙书院的学生也成为仕子们竞相拉拢攀交的对象。

殿试了三日,终于到了发榜这一日,花麒果真高中状元,铁栓榜眼,喜讯传到宫里,楚一清赶紧出了宫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里,花麒与铁栓恭敬的跪下给楚一清行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孩子,这是干什么!”楚一清赶紧上前,亲自将两人扶起来,“你们有今日,也是多靠了自己努力!”

花麒与铁栓再次行礼。

“花麒,你可有什么打算?是留在都城,还是回鲁城?”楚一清让两人坐下之后,也就问道。

花麒犹豫了一下,也就说道:“花麒想要留在皇上身边效命!”

楚一清点点头,花麒的想法正中她下怀,如今厉煌刚刚登基,也应该从新科仕子中挑选一批人才。

“铁栓,你呢?”楚一清又望向铁栓。

铁栓赶紧说道:“回楚姨的话,我爹娘都不愿意离开楚寒,岳丈也在楚寒,我已经与枝儿商量过,想要留在楚寒!”

楚一清笑道:“当初我也是这般想法,百大人是京官,迟早是要被调职回来的,楚寒有你守着,我这心里也放心!”

铁栓赶紧应着。

楚一清再次说道:“既然如此,铁栓,你与许枝就先回去吧,在家里等候消息,也好让家里人宽心!”

花麒与铁栓赶紧点头。

第二日,铁栓与许枝前来辞行,楚一清又嘱咐了他们几句,让他们带了礼物给家里人,也就让人护送他们回家。

如今花麒高中,花麒的亲事就提到日程,这一日,楚一清也就约着徐夫人见面,想要商量一下两人的亲事。

徐府,徐夫人精心打扮了,带着婆子出了府,正待要上车,就见卢夫人带着婆子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徐夫人,不知道能不能说两句话?”卢夫人低声道,脸色讪讪的,难掩了尴尬。

徐夫人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卢夫人竟然会找到她这里来,她低声道:“卢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我要去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恐怕没有时间与卢夫人闲话!”

“不是闲话,徐夫人,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是如今我已经自取其辱,还请卢夫人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刻钟就好!”

徐夫人皱眉,见卢夫人硬抓着她不放,也就说道:“那就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卢夫人莫要再纠缠!”

卢夫人赶紧应着。

徐府中,徐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望向卢夫人,说道:“卢夫人请说吧!”

卢夫人咬咬唇,站起身来先福了一福说道:“徐夫人,上次在太子府的事情,是我过分了,还请徐夫人不要与我计较!”卢夫人说完,竟然又要跪下。

“卢夫人,你这是干什么,这可使不得!”徐夫人一怔,赶紧闪到一旁,这会儿徐夫人身边的嬷嬷也赶紧上杭千,拉住卢夫人,不让她跪下去。

徐夫人说道,“卢夫人,你这不是故意的羞煞我吗?让外人瞧见,还以为我故意的为难卢夫人呢!”

卢家再怎么也是朝廷命官,这正经的官夫人,难能随便对人行跪拜之礼的,卢夫人或许是心急,可是这般做也实在是不妥,所以徐夫人话语之中就有了一些责备之意。

卢夫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说道:“是我冒失了,卢夫人别见怪,我是心疼我家馨儿,我家馨儿……”

卢宁馨病得卧床不起的事情,徐夫人也听说了一些,自从上次卢家母女在郡王府受了侮辱之后,卢夫人许久都没有出门,而卢小姐更是卧病不起,如今已经成为贵夫人之间的笑谈。

其实对于上次的事情,徐夫人也有些抱歉,她只是偶尔与柳国公府的柳夫人说起此事,倒想不到柳夫人这个常年礼佛的人,气性竟然这么大,当时就帮着她出了气,此事之后,她心里也有些内疚,可是这事儿是卢家与花家的事情,与她实在无关,也就说道:“卢夫人,卢小姐如何与我家没有关系,其实卢小姐的心思我们也知道,只是云溪与花家公子早已经定亲,咱们断断不会为了成全你们就毁了这桩婚事,耽误云溪一辈子的幸福,还请徐夫人就不要为难我了!”

徐夫人说着,也就准备起身送客。

“徐夫人,咱们哪里还敢想破换你家与花家的亲事,咱们宁馨做个平妻就好了,您看……”卢夫人又紧紧的扯住徐夫人的衣襟不松手。

徐夫人眸色一暗道:“咱们徐国公府虽然没落了,可是好歹也是有爵位的人,咱们国公府的嫡孙小姐,怎么可以做平妻?”

卢夫人正待要再说什么,徐夫人径直说道:“好了,一刻钟的时辰到了,我还约了皇后娘娘商量云溪的亲事,那就不招待卢夫人了!”

徐夫人说着,也就起身让人送客。

卢夫人咬了唇,终于再次恳求道:“不是平妻,就是妾也好的!徐夫人,我只求让宁馨与云溪一起嫁进花府!”

“做妾?”徐夫人一怔,想不到卢夫人竟然让自己的嫡亲女儿做妾,这妾,可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做的?

“徐夫人,咱们都是做娘亲的,请你救救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馨儿赴她姐姐的后尘啊!”卢夫人就要再次跪下,这一次,徐夫人倒是没有闪开,结结实实的受了徐夫人一拜。

卢夫人走后,徐云溪从那帘幔后出来,急声道:“娘,您真要去跟皇后娘娘提,要卢宁馨一起嫁给花公子吗?”

徐夫人叹了一口气,拍拍徐云溪的手道:“这世间的女子,没有哪个是愿意与别的女人共事一夫的,可是娘与你孤儿寡母的,在朝廷里根本就没有实权,花麒日后想要纳妾,你能拦着?今日徐夫人在我面前这一跪,她与卢宁馨这辈子都休想在我与你的面前抬起头来,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怕卢家人能爬到你的头上去!你为花麒纳了这么有势力的妾,又能博了贤名,有什么不好?如今这纳妾是咱们提出来的,皇后那里,也能承咱们家的情!”

682做了大官

徐云溪咬着唇,低声道:“娘,难道咱们与花家的这门亲事,就真的是高攀了吗?难道女儿与花公子之间,一定要算计这些东西吗?花公子那日明明说了,他并不嫌弃咱家,嫌弃我!”

徐云溪想起当初刚刚听到那些闲话之时,心中是如何的焦虑,后来徐夫人在太子府受辱,她几乎要急哭了,那个时候是花麒安慰了她,亲自告诉她他不会退亲,会娶她,从那之后,她不去听那些风言风语,眼里心里只有花麒一个人,她相信这个男人会保护她,会让她幸福!

徐夫人见徐云溪如此,心里也十分的难受,她低声道:“若是咱家还有男丁活着,凭咱家国公府的身份,自然不会高攀,可是谁叫你爷爷跟你爹都走得早,徐府到你这一脉,已经断根了,这些年娘跟你过的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若不是有你严爷爷帮衬着咱们,咱们早就不能在都城立足了!当初找鲁城花府这门亲事,娘本想着花府与咱们一般,也是失势的,可是至少花府在鲁城是大家,你上面也没有个公公婆婆,嫁过去之后,你就是当家主母,断断也不会吃亏的,可是谁想到花公子有这样大的靠山,当初没中状元之时,多少贵女就盯着他,更何况如今又高中状元,再加上皇后娘娘的宠爱……”

徐云溪紧紧的咬着唇,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是大家族长大的,徐国公府从繁荣到衰退,又到如今的能维持,因因由由她瞧得一清二楚,她自然晓得徐夫人的话是对的,也是为她好,可是要她还没有成亲就要为花麒纳妾,她真的做不到!

“好了,这时辰要到了,咱们总不能让皇后娘娘等着吧?”徐夫人看看时辰,眼见着就要到与皇后约定的时辰了,也顾不上再劝徐云溪,收拾了一下行装赶紧出了门,临上车的时候也就嘱咐徐云溪说道,“溪儿,你放心,娘不会害你的,娘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儿没有见过,你相信娘,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徐云溪心里实在是堵得慌,只能怔怔的站在那儿,看着徐夫人的马车越开越远。

今日是皇后娘娘召见徐夫人谈成亲的事情,她自然不能跟着去。

“小姐,夫人都远了,咱们还是进去吧!”徐云溪的贴身侍女低声提醒她道。

“红豆,你说,我与花公子,难道就不能同皇后娘娘与皇上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徐云溪突地低声说道。

徐云溪的贴身侍女一愣,低声说道,“小姐,您是大家庭里长大的,这纳妾的事情您瞧得应该比红豆多,也比红豆明白才对,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深情,这世间有几个人及得上?”

“你说的对,爹也有几个姨娘的,只是没有所出,也就放了出去,就连爹娘都如此,我又怎么能免俗呢!”徐云溪苦笑一声,“原来是我奢望了!”

红豆见徐云溪如此难受,也就说道:“其实不光小姐羡慕皇后娘娘,咱们这厉国的女子,不都想像皇后娘娘一般,能够嫁的那样的男子么,只是皇上与皇后娘娘成亲时间还短,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呢?”

“红豆,皇后娘娘那么好,她值得皇上的一心一意,你不要胡说了!”徐云溪冷声道。

红豆赶紧敛眼低眉,不敢说下去了。

徐云溪叹了后期,返身进了徐府。

徐夫人去太子府的路上心中自然也是翻江倒海,难受异常,可是这就是女人的命运,有几个能摆脱呢?

“夫人,到了!”婆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打断了徐夫人的沉思,与此同时,眼前的帘幔也被撩了起来。

望着面前的皇宫,徐夫人一下子紧张起来,自从徐云溪的爹死了之后,这皇宫,她就再也没有资格进了!

“徐夫人,皇后娘娘让奴婢出来迎您!”早就在宫门处候着的嬷嬷,笑嘻嘻的上前,恭敬的行了礼说道。

“嬷嬷好,之前没有见过,不知道如何称呼?”徐夫人下了马车,赶紧对那嬷嬷笑道。

“奴婢姓廖,徐夫人不必客气,只管唤奴婢廖嬷嬷就好!”那嬷嬷说着,也就带着徐夫人与婆子进了宫门,一路沿着青石铺就的宫路,一直向内宫而去。

徐夫人多少年没有进宫,自然不认识这廖嬷嬷,可是言语之间都极其的客气,大约跟着廖嬷嬷走了小半个时辰,也就终于到了乾坤宫。

“徐夫人,您来了!”莹润早就在乾坤宫门口等着了,一见徐夫人,也就欢喜的迎了上去。

这一路走来都是陌生面孔,徐夫人心里紧张的很,这会儿见了莹润,也就放松了许多,赶紧随着莹润进了乾坤宫,那廖嬷嬷只是个外事嬷嬷,自然就退了下去。

“咱们娘娘说了,之前都是在太子府见徐夫人,方便是方便,可是终究觉着不太正式,今日是商谈花公子与徐小姐的亲事,所以就请徐夫人到宫里来,也算是对徐家的尊重。”莹润一边走着一边笑道。

“皇后娘娘想的周到!”徐夫人赶紧答道。

乾坤符的花厅里,楚一清早就等着了,见徐夫人前来,也就点点头,笑道:“让徐夫人到宫里来相见,实在是劳顿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徐夫人一定觉着这人虚伪,可是对楚一清,徐夫人也算是了解,知道她是个最不喜欢麻烦的,当即也就笑道:“托皇后娘娘的福能进一次皇宫,是妾身的福气,哪里还敢说什么劳顿不劳顿的!”

楚一清笑笑,让人搬了椅子赐了座,又让人上了她最近新做的小点心与热茶。

徐夫人一向知道楚一清对吃食很讲究,去太子府的时候,总会要吃上几块的,如今在这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她却压抑的,什么都吃不下。

楚一清见她这般拘谨,倒觉着自己失算了,原本想着谈亲事隆重一点,以示对徐家的尊重,却没有想到反倒让徐夫人不自在了。

“徐夫人,本宫这后院种了一些梨树,这会儿正开了花,你要不要去瞧一瞧?”楚一清笑道,想要缓和徐夫人的紧张。

徐夫人求之不得,也就先起身,两人只是带了贴身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去了后院。

脱离了华丽的装饰,亲近了自然,徐夫人果然轻松了许多,慢慢的有说有笑起来,两人很快也就将成亲的日子商量好了,就在八月,那个时候天气也凉爽了一些。

“皇后娘娘,方才出门的时候,卢夫人将妾身拦住,跟妾身说了一番话。”徐夫人终于找着机会,低低的开口。

“卢夫人?”楚一清一怔,难道这卢夫人还没有死心吗?

“卢夫人说卢宁馨愿意以妾的身份嫁给花公子,只是要当日一起嫁过来!”徐夫人低声道,紧紧的咬着唇。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缓缓一笑道:“徐夫人答应了?”

徐夫人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毕竟是花麒纳妾,不是他们徐府纳妾,若是说答应,实在是有些荒唐,可是若是说……

“皇后娘娘,妾身知道您疼爱咱们家溪儿,可是咱们家什么状况,咱们自己有数,妾身已经与溪儿商量过了,若是皇后娘与花公子有这想法,我们徐家是不会反对的!”徐夫人只得说道,以退为进,又将皮球踢到了楚一清与花麒这边,如此一来,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楚一清淡淡笑道:“徐夫人,咱们处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不瞒你说,之前本宫的确是十分喜欢卢宁馨那个孩子,又难得她与麒儿有缘,只是后来,麒儿跟本宫说,他只想娶云溪,只想保护云溪,所以本宫早就没有了这方面的心思!”

徐夫人一怔,惊喜的抬眸,“真的?花公子当真这么说?”

楚一清笑道:“自然,本宫还能骗你么?”

徐夫人赶紧一拜道:“多谢皇后娘娘!”

楚一清赶紧搀扶起她道:“徐夫人,谢本宫做什么,麒儿与云溪两情相悦,难道本宫非要在他们之间插上一个人吗?以后这纳妾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卢宁馨那边,本宫自然会请皇上为她指一门好亲事!”

徐夫人这才完全的放心,赶紧再次谢过。

让人将徐夫人送走之后,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娘娘,这事情都解决了,您还叹什么气?”莹润端了红枣糯米粥来,这粥是祝福添的副食,只是做多了,莹润也就端了过来给楚一清喝,反正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莹润,你是不是也觉着在卢宁馨的事情上,我做的有些不对!”

莹润一边为楚一清凉着粥一边说道:“娘娘自然有娘娘的考量!”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本宫也有自私的一面,花麒是花老爷子临死之前托付给本宫的,本宫将他看做是义子,自然要为他考量,当初与徐家议亲的时候,我也看出花麒没有什么兴趣,或许只是为了不忤逆我才会应下那门亲事,后来他遇到了卢宁馨,很明显的脸上多了很多笑容,我想成全他,也就想着要顺水推舟,却没有想到搞到如今这局面!”

“可是就因为这件事情,徐家才看清花公子对徐家小姐的真情呢!”莹润笑道,“娘娘就不必担心了,之前花公子与徐小姐在太子府说那番话的时候,奴婢听见了,内心很激动呢,花公子能明确自己的责任,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是好的!”

楚一清歪了头看她:“麒儿对徐云溪说了什么?”

莹润抿唇笑道:“花公子自然不能明着对徐小姐说什么,可是他拒绝卢小姐的时候说道,他会跟徐小姐白头到老的!”

楚一清听了这话,也就点点头,“虽然兜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起点,可是至少麒儿能想通也就好了!”

莹润笑道:“就是么,所以娘娘,您也别操心了,只管让皇上给卢小姐找户好人家就行了,有皇上出面,那固执的卢老头一定会高兴疯了的!”

楚一清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今日就跟皇上说,不过在这之前,先让雷霆去给卢宁馨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病,能不能治,不然一个病身子,谁家愿意要啊!”

莹润欢快道:“那奴婢这就去让人通知雷大人!”莹润说完,又将碗向楚一清面前推了推,笑道,“娘娘,粥凉了,可以喝了!”

楚一清点点头,让莹润去忙,自己却端着粥去了婴儿房,与小祝福一起吃。

三天之后,雷霆进宫复命,说是卢小姐的身子已经完全的好了。

“好了?这么快?”楚一清惊奇道,“不愧是鬼手神医!”

雷霆笑道:“确切的说那卢小姐是心病,不是真病,一见我去,哪里还敢继续躺在床上,立马就爬起来了!”

楚一清一愣,倒没有想到这卢宁馨竟然装病,可怜这卢夫人天下父母心!

“卢家大小姐当年是死于心悸,这卢小姐知道卢夫人心中的症结,所以也就趁机装病来逼卢夫人,如今卢夫人知道了真相,闹腾的可不轻!”雷霆缓缓的勾唇,这趟活儿有意思,免费看了一出闹剧。

楚一清叹了口气,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辛苦你了!”

雷霆也就告辞。

“倒没有想到这卢小姐竟然是装病,可真是白瞎了娘娘对她的心思!”莹润气声道。

“罢了,这事就这么了了吧!”楚一清低声道。

过了不久,楚一清就让厉煌在那些闲职的朝廷大员的公子里面寻了一个年岁相当的,给卢宁馨指了婚,说是婚事也定在了八月。

六月之后,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水稻与各地的小麦也相继丰收,厉国的国库里终于又有了余粮,厉煌的心情也好了起来,提拔了一批新科的仕子入朝为官,其中花麒是状元,官拜大理寺少卿,官职四品,李铁栓是探花,封楚寒知府,官职五品。

朝廷的圣旨到了楚寒上家村,小小的山村再次沸腾了起来。

之前铁栓与许枝回家之后,只是说中了探花,没有明说楚一清的安排,等圣旨一到,太监一宣旨。李老二就激动的浑身颤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爹,咱家栓子做官了,还是大官!”李林氏扑倒在李老二的身上就哇哇的哭起来,谁劝也劝不住,最后金玉来了,这才将人劝住。

“这位公公贵姓?”去了两次都城,赵小麦也学会了一些外交手段,先去给宣旨的公公见礼。

“赵老爷,您甭客气,您唤我小春子就好,临来的时候皇上特地嘱咐了,让我给赵老爷带好,这车上还有皇后娘娘给您与家人的东西,一会儿您点算一下,好签收!”那公公赶紧恭敬的抱了拳回道。

“小春子公公,既然如此,那就去寒舍吃些薄酒吧,你别嫌弃!”赵小麦赶紧说道。

那公公临来之前得了吩咐,自然知道赵家在皇上与皇后娘娘那儿的地位,哪里敢托大,说什么也不敢,将东西放下也就要走。

赵小麦赶紧塞了五十两银子给那小春子公公,小春子哪里敢要,推搡了半天,这才收下。

赵小麦将人送走之后,看着李家的周围围满了人,也就欢喜的说道:“如今栓子出息了,是咱们村的荣耀呢,这样,晚上大家都来吃酒,咱们热闹热闹,不醉不归!”

大家伙儿赶紧应着。

这会儿屋里,李林氏已经逐渐的平静了下来,紧紧的拉着铁栓的手不放。

“好了好了,知道铁栓如今有出息了!你就别拉着了,让人家小两口去一边高兴高兴去,咱们商量一下晚上吃什么,今晚上可要大办一下,咱那宅院的东西你随便用,就当俺给铁栓贺喜了!”金玉笑道。

“金玉妹子,这可使不得,这银钱都备下了,只是不知道圣旨什么时候到,所以也没有提前置办下,不行就明日再请吃酒也成!”李林氏赶紧擦了眼泪说道。

“就是,难能让弟妹出东西呢,这楚姑娘已经帮俺家铁栓大忙了,俺们都知道,心里有数呢!”李老二也赶紧说道。

“行了,咱们这么多年,还差这点东西?说了今晚就今晚,你放心,俺让梨子、夏至她们全都过来帮忙,你就当甩手掌柜的,先尝尝甜头,以后等铁栓上任了,给你雇四五个丫头来伺候着!”金玉挥挥手,决定了,让刘三回去喊人拿东西。

李林氏破涕为笑道:“金玉妹子,那俺真的不客气了,以后让铁栓好好的孝敬你!”

“对,有你这话就成了,俺就知足了!”金玉哈哈的笑起来,拉着李林氏的手说道:“你瞧,你终于是熬出来了,要享福了!”

李林氏笑道:“自从楚姑娘来了,这些年俺都在享福呢,楚姑娘与你们家就是俺家的大恩人呢!”

“你看没你又说这些,也要铁栓有本事不是?”金玉拉着李林氏的手,想想这些年,真的跟做梦似的。

李老二家热闹非凡,李老大家此刻却是一片愁云惨雾,李老大这会儿吓得连门都不敢出。

“让你作,这回后悔了吧,人家铁栓当上知府了,以后这楚寒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铁栓说了算了,俺倒要看看,这日子咱们咋过!”李老大对着李穆氏恨声道,吧嗒吧嗒的抽着大烟。

“你说俺,当初那事儿没你的份?是你非要那一间屋给柱子娶媳妇,现在好了,为了一间屋丢了这么大一个财神爷!”李穆氏恼怒的很,这会儿怪她了,当年她将那屋要回来的时候,这李老大还不是欢喜的很。

李老大一听这话,心里一下子就窜起了一把火,抽了屁股底下的板凳就朝着李穆氏丢了过去,正好砸在李穆氏的眼角上,登上裂了一个大口子,满脸的血。

“李老大,这些年俺跟你过得这是啥日子,你还敢打俺?今天俺就跟你拼了!”李穆氏说着,也不顾脸上的伤,低着头就撞在了李老大的肚子上,一下子将他顶在地上,两人就厮打了起来。

两人正打着呢,李铁柱的媳妇背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进门,一见这架势就骂道:“两个老不死的东西,整天只知道吃喝拉撒睡,一分银子挣不来,还在这打架,打出毛病来,你们有钱看啊?”

李穆氏赶紧从李老大的身上下来,看着自己媳妇的脸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奶奶又拉了,臭的很,你赶紧去给她换了去!”铁柱媳妇冷声道。

铁柱媳妇说的是李老大的娘,李老太婆,前几年的时候,李老头病死了,就剩下李老太婆一个人住在先前的小破屋里,自从去年摔倒之后就再也没有起来,吃喝拉撒睡都要人伺候,李穆氏早就伺候够了,憋足了坏心眼子想要将李老婆子饿死,谁知道这李老婆子也能抗,拖到今天都没死。

“这个老不死的,这都多少日子了,不吃不喝也死不了,真成精了!”李穆氏骂骂咧咧的出去,倒不想想这铁柱媳妇唤她老不死,也是跟她学得。

李老婆子如今住在李老二还给她的那两间破屋里,这会儿听着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正暗自流着泪。

大儿媳妇要饿死她,她是知道的,也幸亏李老二这孩子重情义,经常给她送些吃食,如今她那孙子已经当了大官,她还想着要跟着孙子去享福呢,一定不能死!

正想着,就见李穆氏进来,一见李老婆子就开骂上了,李老婆子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等着李穆氏骂完了,给她收拾。

“死老婆子,你就在屎尿中躺着吧!”李穆氏骂完了,也就转身走了,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683治理中宫的成效

这一晚上的上家村,热闹非凡,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到了,全为了前来恭贺铁栓当上楚寒知府。

李老二的院子里早就撑不下那么多人,方桌子、长条凳都摆到了河边的小路上,夜幕降临,一张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大家围着油灯,吃着菜,说着恭贺的话,河里传来青蛙的叫声,好一番热闹景象。

房间里,许枝给李林氏头上一支珍珠玉钗笑道:“娘,您快瞧瞧,您这么一打扮可真是好看呢!”

李林氏赶紧抬头去看镜子里,微红的面皮,如今抹了一些白粉,瞧得怪怪的,那嘴唇也红红的,再说头上,她习惯了挽个簪,平日里最多插根筷子,啥时候将头发盘的这么高,还在头中央整个珍珠钗的,瞧得不伦不类的,赶紧拿下来说道:“行了行了,俺就是个农村妇人,戴什么珍珠钗啊,可别瞎了这好东西,只穿这身衣裳就成了,这衣裳是你赵家婶子从都城给俺带回来的,平日里也没有机会穿!”

许枝还想再劝,李林氏却听得外面有人唤她,她赶紧说道:“枝儿,铁栓当了大官,你这个正经夫人才是主角呢,你好好的打扮一下吧,俺先出去了!”

李林氏说着就赶紧逃了出去。

一出门,就碰见了金玉,金玉一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是许枝给你收拾的吧?年轻是年轻了,可是觉着有些怪怪的!”

“可不是!”李林氏回身扯了毛巾,擦了把脸,笑道,“咱们这脸常年在地里风吹日晒的,也抹上不粉了,就算再打扮,也不像是城里人啊!”

金玉笑道:“别管你是乡下人、城里人,反正如今你儿子出息了,成大老爷了,光这点你就该知足了!”

这句话正说到了李林氏的心坎上,她赶紧点点头,与金玉一起出去,就见李老二照旧穿着他那一身粗布褂子跟赵小麦一起跟人拼酒呢,她赶紧上前扯了一把李老二,低声说道:“不是让你去换衣裳了吗?你好歹换身衣裳,你这衣裳上还有泥点子呢!”

李老二赶紧说道:“这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谁啊,行了,今个儿高兴,你别管俺,俺要不醉不归呢!”

李林氏撇撇嘴,一会儿也就被金玉拉走了,凑在了女人堆里,女人不喝那种浓烈的苞米酒,喝红酒,一个个也喝的小脸通红。

“大家静静,让李二哥说两句呗,说说怎么养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咱们也好跟着学学!”突地,刘三起哄道,非要将李老二推到中间去,让他讲话。

“那个啥,这有啥好说的,咱们就是撅着腚使劲挣钱让儿子念书就成了!”李老二吭哧了半天,这才想起了一句话,立刻说道。

“哈哈!”李老二的一句话,惹得大家伙儿全都笑起来。

“死老头子,咋说话呢,也不怕给你儿子丢脸!”李林氏赶紧上前扯了李老二一把道。

“李家嫂子,你快说说吧,你看俺家虎子咋就不是个念书的料呢,你快说说你是咋教育铁栓……哦,不,大老爷的,咱们也好学学!”虎子娘也笑着大声道。

“你家虎子念书不好,可是抓鱼却是一把好手,一抓一个准,小小年纪就会帮着你赚钱,你还不知足?”李林氏赶紧说道。

在上河边长大的虎子有一副好水性,起鱼的时候,虎子总来帮忙,时日长了,李老二也就给他一些工钱,别看这如今年纪小,赚的比整劳力都多。

虎子娘叹口气道:“如今不是吃不饱的年代啦,还指望孩子赚钱么,俺也想着让虎子成读书人呢,不指望他跟铁栓似的有出息,哪怕是个秀才呢,是个秀才也好,那祖坟上也是冒青烟了呢!”

“就是,说说吧!”又有人附和道。

李林氏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乡亲们,说实话,俺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铁栓爹不是个无用的,可是偏生的不招爹娘的喜欢,俺说实话,因为那房子的事情之后,俺真的觉着没脸在这个村子待,出门就觉着有人在戳俺的脊梁骨,说俺不孝,俺真的担不起这名声啊!那时候每次过年听到老大家的热闹,俺就抱着铁栓哭,铁栓是知道的,那时候铁栓就说,娘,俺好好读书,长大了一定给你争气,有了铁栓这话,俺才能坚持下来啊!”

李林氏这番话说的大家都心酸起来,尤其是那些小媳妇,一个个的低着头擦眼泪。

李老二满脸的尴尬,低声说道:“这高兴的日子,你说这些干啥?”

李林氏抹了眼泪。

铁栓跟许枝出来,一左一右的拥住李林氏。

“李家嫂子,别说了,这里面的事情咱们也知道,不怪你!如今铁栓出息了,当知府老爷了,你这以后也可以抬头挺胸了!”金玉也上前劝道。

李林氏点点头道:“说真的,在这里俺还真的要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楚姑娘,俺觉着大家应该都要感谢她,若是没有她,俺相信大家这会儿,恐怕连饭也吃不饱呢!”

大家纷纷的点头,虎子娘也说道:“是啊,可惜楚姑娘不在,若是在的话,一定更热闹。”

“麦香娘,来,你代替楚姑娘,咱们大家敬楚姑娘个酒!”李林氏说着,先端起了大碗。

大家伙纷纷的端了起来。

金玉点点头,赶紧端起来说道:“俺家妹子不图别的,只要大家能记住她的好就成了,来,咱们干了!”

众人点点头,纷纷的干了碗里的酒。

不远处,李老大跟李穆氏正打算上前攀个关系的,如今听了这些话,他们哪里还敢上前,立即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李家的酒席一直吃到很晚众人这才散去,李林氏与金玉都喝了不少,两人坐在河堤上,数着天上的星星,说着胡话。

“你说说,大喜的日子喝成这样!”赵小麦跟麦香先将金玉扶了起来,金玉还不愿意走,非要伸着手去够李林氏。

“娘,走吧!”麦香低声说道,扶着金玉慢慢的向家走。

“真是对不起啦,都是铁栓娘,你说平日里看着好好的人,今日咋不知道轻重了呢!”李老二赶紧道歉。

麦香低声说道:“二大爷,可能因为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所以大娘再也没有压抑心里的委屈,你别怪她,有些事情老压在心里也不好!”

李老二点点头,也就跟铁栓一起,将李林氏扶了起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碗筷桌椅你就甭管了,我让梨子她们收拾就成,你快陪陪大娘吧!”麦香说着,也就跟赵小麦搀扶了金玉回去。

赵家人走了之后,李老二跟铁栓将李林氏扶了进去,房间里,许枝早就已经铺好了床,也准备好了洗脚水。

“行了,这累了一天了,你们也快去休息吧,俺来照顾就成!”李老二说着,上前接过许枝手里的毛巾。

许枝犹豫了一下,也就应着。

“爹,那你好好的照顾娘!”铁栓说着,也就拉着许枝出来。

李老二点头,看着一直在说胡话的李林氏,叹口气,上前给她擦了脸跟手,低声道:“铁栓娘,俺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呢,可是那个人终究是俺爹娘呢,俺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啊!”

“俺家铁栓做大老爷了呢,俺家铁栓做大老爷了!”李林氏突然大喊起来。

李老二抱着李林氏,眼泪哗啦哗啦的流下来。

另外一个房间里的床上,许枝靠在铁栓的胸前,低声道:“你说娘这是咋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娘这样呢!”

铁栓叹口气,只是说道:“以后你好好的孝顺我娘就成,我娘这辈子不容易呢!”

许枝赶紧点点头。

第二日,李林氏醒过来,这才记起昨日的事情,羞得脸通红,都不好意思出门,可是贺喜的人却不断,慢慢的,铁栓做大官的喜悦冲淡了她的窘迫,也或许是因为昨夜里的一次发泄,李林氏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卸下,整个人轻松了起来。

金玉让麦香给楚一清写信,说了李老二家请客的事情,楚一清瞧了,将信递给厉煌低声说道:“李家嫂子这一辈子也不容易!”

厉煌看了几眼,点点头道:“不过她们最大的幸运是遇上了你!”

楚一清立即问道:“你说实话,花麒与铁栓的成绩是真的吗?”

厉煌淡淡一笑:“选拔人才为朝廷所用,其实不一定非要是才华出众之人,像陈冠那种人,想当年也是三甲的探花,最后如何,还不是因为贪污而砍头?”

陈冠是陈弥生的爹,运城最大的贪污犯,当日厉煌还是太子的身份,剿办了他之后,才取得三十万两白银用于南水北调,所以楚一清记得清楚。

听厉煌这般说,楚一清也就明白了,笑道:“有铁栓帮阿宝看着楚寒,我自然放心!”

厉煌突地想到了什么,笑道:“那日你说要考阿宝,我也有兴趣,今日既然有空,不如将阿宝叫来,看看他这些日子跟着夫子学得如何?”

楚一清笑道:“将阿宝叫来,不如咱们亲自去瞧瞧,难道你不想看看阿宝学习的地方吗?”

厉煌一顿,点点头。

今日阳光温暖,是难得的好天气,楚一清亲手抱着祝福,与厉煌在宫里闲庭信步的走着,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也就到了阿宝习武学文的南书房,敞开的窗户中,可以看到阿宝坐在正中,弥生、孙雷生、于小雨等几人坐在一旁旁听,众人全都鸦雀无声,似乎听得入迷。

夫子正在讲历代帝王的故事,楚一清站在一旁听了一些,也就回眸问道:“有何感想?”

厉煌叹了口气,笑道:“总觉着拘束了阿宝,这些日子,阿宝虽然熟知了宫里的规矩,可是性子也没有那么跳脱了!”

楚一清点点头道:“阿宝一向懂事,自从回宫之后,这南书房是一日不拉的来,回去也要多多的温书,只是阿宝又不是要考状元,读那么多晦涩难懂的《论语》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如果有时间,我倒是想要带着阿宝再四处走走,就像当年咱们走遍了三国一般,可惜现在局限于身份,怕是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厉煌知道她在怀念那两年的幸福日子,也就环抱住她道:“你别着急,如今厉国已经稳定,再过些日子,我就陪你出去走走!”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将全部心思放在了阿宝的身上,之前教习过的算数也全都捡了起来,另外又加了一门外语,不过楚一清与阿宝约定,这是母子两人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自然连厉煌也不知道。

宫里的日子虽然无聊,但是过的飞快,眼看着就要到八月十五,这一日楚一清正在跟阿宝一起用英语对话,就见莹润匆匆的进来,福身禀报道:“娘娘,慈安宫的朱嬷嬷来了,说是圣祖太后召见!”

楚一清点点头,想着再过几日就是八月十五了,宫里自然要热闹一下,怕是圣祖太后想要问一问十五的安排,也就点点头,对阿宝说道:“这几个单词要背过,记住,一会儿我回来检查!”

阿宝却说道:“娘,我回来再背还不好?我想去看看皇爷爷!”

楚一清顿了顿,也就点头说道:“那也好,只是要早点回来!”

阿宝赶紧应着,也就蹦蹦跳跳的出去。

莹润从衣柜中取出一身橘色长裙,袖子上三滚三镶,绣着精致的缠枝佛手花,裙身上是用经纬线绣制的深浅不一的如意云纹,笑道:“就穿这件吧,上次圣祖太后嫌弃娘娘穿的衣服太过素净,这件上面有佛手花,圣祖太后又是信佛的,一定满意!”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将衣裳换了下来,坐在梳妆台前,莹润又取了米色钳制银色五尾大凤钗,配镶蓝点缀珍珠凤头步摇,又去了纯银盘璃缨络项圈,笑道:“娘娘您瞧,这些都是淡色首饰,如此一来,就将这橘色压制了下去,瞧着也是很素净的,却也能博圣祖太后的喜欢!”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镜子里莹润熟练的将她的头发盘起来,笑道,“这些日子我不在宫里,你倒是真的跟母妃学了不少!”

莹润笑道:“这宫里的事情,晴妃娘娘是懂得多,晴妃娘娘还说了,娘娘您性子淡,不愿意深学这些,可是奴婢是你的身边人,却要努力学这些的,以后也好提醒着您!”

楚一清微微一笑,“母妃的法子是管用,但是我觉着有些时候还是大智若愚的好!”

莹润摇摇头,表示不懂,楚一清也就淡淡的一笑,“其实这后宫也跟前面的朝廷一样,寻求一个平衡,若是全都打压了下去,一派和气固然好,可是传到外面去,会说我这个皇后容不下人,连太上皇的妃子都容不下!”

莹润这才明白过来,赶紧说道:“莹润明白了!”

楚一清淡声道:“不过既然如此了,我也没有必要费心思去兜转什么,这宫里平安无事也就罢了!”

莹润赶紧点点头,打扮停当了,也就随着楚一清出了宫,去了慈安宫。

慈安宫里,圣祖太后这些日子有些嗳气,胃口不好,什么都不喜欢吃,这会儿正嫌弃那水晶包子,“这么腻,不知道哀家年纪大了么?这是谁做的?”

那在边上伺候的嬷嬷赶紧跪了下来,求饶道:“圣祖太后饶命!”

圣祖太后叹了口气,将筷子拍在桌上,低声说道:“行了,下去吧,这整个宫里,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嬴心的厨子!”

朱嬷嬷赶紧让人将水晶包子端了下去。

那嬷嬷出去的时候,楚一清正进来,瞧了一眼那水晶包子,只闻味道就知道用她说的那法子,肉是三分肥三分瘦,用鲜蘑汁拌的馅儿,之前圣祖太后最喜欢吃的,如今看来是厌倦了!

楚一清唤住那嬷嬷,低声给她说了一个方子,那嬷嬷一怔,可是还是点点头,赶紧下去。

“参见圣祖太后,圣祖太后吉祥!”楚一清上前行了礼,就见圣祖太后伸出手来,她也就迎了上去,就势坐在了圣祖太后的身旁。

“这眼看着就要八月十五了,这是你跟煌儿、阿宝还有恭儿回宫之后过的第一个团圆的日子,再加上敏儿也嫁了过来,这宫里也冷清了许久,哀家的意思是,今年的八月十五要大过,你看如何?”圣祖太后笑问道。

楚一清笑道:“圣祖太后吩咐了,自然是好,圣祖太后尽管放心,这事儿就交给一清就是!”

圣祖太后见楚一清一口应承了下来,脸上越发笑的和蔼,也就说道:“你支持中宫这么多日子,也时候让宫里人瞧瞧你治理中宫的成效!”

楚一清再次起身福身道:“一清定当努力!”

圣祖太后点点头,又拉着楚一清说了一会儿话,问了祝福的情况,正说着话,就见先前离开的嬷嬷端着一笼小包子进来。

“不是说不吃了吗?”圣祖太后怒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这是萝卜丝包子,里面的馅料是选用白萝卜晒制的萝卜干剁碎,不加肉,除了盐与油之外,什么都不加,圣祖太后可以尝尝!”

“萝卜丝包子?”圣祖太后皱皱眉,可是还是取了一个尝了一口,慢慢的咀嚼了几下也就点点头道:“的确有股说不出的韧劲,又有一丝清香,还不肥腻!”

楚一清笑道:“圣祖太后喜欢就好!”

圣祖太后吃了两个包子,又喝了一碗小米粥,这才让人将吃食撤下去。

“还是皇后娘娘有法子,这是圣祖太后这些日子吃的最多的一顿了!”朱嬷嬷赶紧说道。

“圣祖太后若是喜欢,以后我每日会写个菜谱过来,让小厨房照着做就是了!”楚一清笑道。

圣祖太后也就点点头。

待楚一清走了之后,圣祖太后眯眯眼,对那朱嬷嬷说道:“皇后这些日子倒是乖巧了许多,也会讨人喜欢了,看来皇后对这宫里的事情是真的用了心!”

“那圣祖太后,您是否还怀疑……”朱嬷嬷低声问道。

“自然怀疑!这中秋节是宫里的大节日,事情多得很,凭着皇后,恐怕很难办的周全,那个人知道之后,一定会插手,哀家就想要趁着中秋节这个日子,将那个人揪出来,若是真的是那个人……”圣祖太后皱眉,这历朝历代,只有死了的妃子才能走出皇宫,那个人也不例外!

此刻宫门外,楚一清走着,也在为中秋节的事情费神。

“娘娘,这中秋节要怎么过?奴婢也好准备一下!”莹润轻声问道。

楚一清抬眸,想起了在楚寒过的第一个中秋节,其实并不需要准备什么,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赏赏月,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是如今在宫里,礼节繁复的很,要过的别开生面而又有意义……

“莹润,你来!”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什么,赶紧让莹润上前,在莹润的耳边说了什么,莹润一听,惊得瞪大了眼睛。

“娘娘,这……能行吗?”莹润怀疑道。

“你按照我说的去办就是了,这个中秋节,我一定让人们永远都忘不掉!”楚一清缓缓的勾唇。

莹润叹口气,的确,太特别了,真的很难忘,能想出这种主意的,古往今来,恐怕只有自己面前这位皇后娘娘吧!

684农事中秋

听闻圣祖太后将中秋节的事情交给了皇后,几位表面上安稳老实的太妃全都憋足了劲,想要瞧瞧皇后的好戏,毕竟这中秋节是大节,这宫里的规矩又多,宫里个人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有讲究的,大家就等着瞧新皇后怎么安排。

等了几日,乾坤宫倒是不见什么动静,柔太妃就有些沉不住气,可是这会儿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就只能派了贴身的宫女出去打探,可是还是什么消息都打探不到。

“太妃娘娘,要不然去玉太妃那儿去瞧瞧,玉太妃与皇后在宫外还有些渊源,说不定知道一些消息!”柔太妃贴身的宫女惠儿,赶紧低声出了主意。

“罢了,这皇宫了等着瞧皇后笑话的人又不是本宫一个,本宫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出头鸟,咱们就等着吧!”柔太妃挥挥手,她实在是忌惮之前“皇后”手里攥着的她的把柄。

此刻,乾坤宫中,莹润走进了花厅,福了身子说道:“娘娘,内务府派人来了,说是快八月十五了,问娘娘可有什么吩咐,估计内务府的那些人等不及了!”

楚一清这会儿正在描着一副山水画,最近在这宫里闷得坏了,她也学会附庸风雅了,听了莹润的禀报,也就淡声道:“照我之前说的回了就是!还有宫外的一切要保密,不然到时候就不是惊喜了!”

莹润抿了抿唇,赶紧应着。

内务府的人得了皇后的话,垂头丧气的从乾坤宫出来。

“总管,如何?娘娘如何说的?”朱嬷嬷带着人迎上来。

那内务府太监总管摇摇头道:“娘娘只说有事情自然会吩咐,让咱们回去候着就是!朱嬷嬷,你说这皇后娘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朱嬷嬷皱皱眉,低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候着吧!”

朱嬷嬷说完,也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那太监总管皱皱眉,不悦道:“这老东西,方才求着杂家去问问,这会儿没消息,竟然如此待杂家,若不是瞧在圣祖太后的面子上……”

那太监总管冷哼了一声,甩了衣袖走了。

慈安宫,圣祖太后听闻朱嬷嬷的回话之后,忍不住皱皱眉,问道:“你说哀家那日是不是说的不够清楚,哀家明明记得要她大操大办的,如今眼看着就是中秋节了,怎么没有动静呢?”

朱嬷嬷赶紧说道:“圣祖太后那日说的清清楚楚,皇后娘娘也应得清清楚楚,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有所觉察,如今咱们的人可一直守在乾坤宫外呢!”

圣祖太后皱眉,低声道:“将人撤回来一半,只留下一些机灵的,哀家的目标不是皇后,可别惊动了她!”

朱嬷嬷赶紧应着。

明日就是十五,可是乾坤宫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次连厉煌都有些沉不住气了,趁着晚上“运动”完之后,一手搂着楚一清的小蛮腰,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问道:“这中秋节你到底是如何安排的?这宫里的人可都伸长了脖子瞧着呢!”

楚一清笑道:“那历年这中秋节是怎么过的?”

厉煌勾唇一笑:“也不过就是宴请群臣,吃吃酒,听听曲,不过每次中秋节,皇奶奶总会让内务府给宫里的妃子准备好衣裳、首饰,因为到时候群臣看到的众位妃子,也是皇上的脸面!”

怪不得内务府前些日子就来问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感情是担心万一有什么要准备的,要做的,怕来不及。

“这次跟之前的中秋节都不一样,你也期待一下吧!”楚一清勾了唇。

“连我也不能说?”厉煌扬眉。

楚一清点点头,“你只管做我坚强的后盾就成,明天你可一定要支持我!”

厉煌想了想,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也想瞧瞧你这个不一样的中秋节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楚一清勾了唇,等了一会儿,见厉煌睡熟了,也就起身,先去皇子房里分别瞧了祝福与阿宝,这才走出宫外,将雷渊唤来,低声吩咐了,雷渊赶紧点头,连夜出宫。

第二日便是中秋佳节,正是金菊、金桂飘香,秋意盎然的使节,一大早,厉煌就带着文武百官去后山举行祭月仪式,而宫里,楚一清则让人去通知各个宫里的主子,换上简便一点的衣裳,说是要带着圣祖太后与众位太妃出宫。

圣祖太后与众位太妃自从进了宫,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一听说要出宫,大家全都一愣,全都跑到圣祖太后那边去讨主意。

慈安宫中,楚一清正亲自来请圣祖太后,圣祖太后也是一愣,还没说话呢,就见各宫的主子来求见。

“皇后,这后妃出宫可是大事儿,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的规矩,你可不能这么胡闹!”圣祖太后说道,冷了脸。

亏她以为有那个人在,皇后主持这次中秋佳节,一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她也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却想不到楚一清竟然如此胡闹!

“圣祖太后,这件事儿皇上与太上皇都答应了!”楚一清不慌不忙的说道。

“皇上与太上皇都应了?”圣祖太后皱眉,这皇上答应,还有可能,可是这太上皇……

“圣祖太后,后妃出宫是不合规矩,可是这次出宫是为天下百姓做表率,换来的只是贤名,有百利而无一害,请圣祖太后明鉴!”楚一清再次说道。

“你只是说出宫,又不说出宫干什么,怎么就博了贤名?”圣祖太后坚决反对,此刻她心里也有些恼意,恼怒楚一清的自作主张。

“圣祖太后出宫之后自然会知道,若是楚一清做的不好,圣祖太后责罚楚一清就是!”楚一清再次说道。

圣祖太后皱眉,如今皇上与太上皇的旨意都在,她若是说不去,就是在众人面前违抗旨意,她自然不能落下这个名声,只得再次警告道:“皇后,这后妃出宫可是大事,不论从安全还是影响上都要注意意,你若是能担得起这责任,那咱们就出宫去瞧瞧!”

楚一清笑道:“若是出了事情,楚一清一力承担!”

圣祖太后冷笑了一声,这才同意众人出宫。

众位太后一听说要出宫,心里自然兴奋,她们之中有的进宫已经二十年,外面是个什么样子,早就忘记了,这会儿心里兴奋的很,全都取了自己最名贵的衣裳,最华丽的珠钗来,为的就是让天下百姓瞧瞧自己的样子,也好在民间留个名声,没有白白的活一回。

后殿中,楚一清望着众位嫔妃精美的服饰与衣裳,忍不住皱皱眉,笑道:“众位太妃,一清似乎说过,要太妃们换件宽松方便的衣裳,众位太妃穿成这样,一会儿可不要怨一清!”

楚一清这般一说,大家就全都望了过去,就见一清只是一身湖蓝色孺衫,配着浅蓝色百褶宫裙,腰间挂着一条蓝色宫穗,上面挂着一块羊脂玉,头上只梳了圆髻,插了一只点翠喜鹊蹬枝珍珠步摇,耳朵上带着两颗米珠耳钉,很是清雅娇俏。

“皇后娘娘,您这身衣裳似乎太不配您的身份了吧?”柔太妃忍不住捂了唇笑道,“这好歹是出宫去,外面的百姓可瞧着呢!”

楚一清勾勾唇,不置可否,也就请各位太妃上轿,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却将各位主子带着的太监宫女全都留下,只留下轿夫。

“皇后,这是为何?”圣祖太后又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道:“请圣祖太后相信一清!”

圣祖太后皱皱眉,只得说道:“罢了,就随你!”

轿子一路出了宫门向着郊外而去。

此刻城郊东门的土豆地里,有许多农人正在欢喜的出着土豆,每当遇到大土豆的时候,大家就会欢喜的吆喝一声:“我这里有个大的!”

大家伙听见喊声,就抬起头来,品评一番,然后弯下身继续努力寻找更大的土豆。

“快看,那是些什么人?”突地,大家看到地头上沿这官道走来的一群人,好奇的张大了眼睛。

“好像是哪家的官夫人吧,您瞧瞧那身上的衣裳,首饰,一瞧就是值钱的!”有人吞咽了一口口水,乖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女人,这么名贵的衣裳与首饰。

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雷渊大步前来,摸出手里的令牌说道:“皇后娘娘有命,今日让你们休息一日,这活儿宫里的各位娘娘替各位干了!”

领头的正是郝三娘,一听是皇后娘娘的命令,赶紧让人将地空出来,全部退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去。

“乖乖,真的是宫里的娘娘?宫里的娘娘帮咱们出土豆?”有人不相信的啧啧舌,打了手棚使劲的向下瞧,就怕看不清楚。

“领头的那蓝色衣裙的,的确是皇后娘娘,没错的!”郝三娘也眯缝着眼远远的瞧着,看到了楚一清之后,肯定的点点头。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稀罕事儿,我得让我家老婆子来瞧瞧!”一个老汉欢喜的回家去找自己的老婆子。

“是啊,俺也要会村跟大家伙儿说声!错过了,几辈子都瞧不见!”又有人跑了。

很快,那山坡上聚集满了人,而有的人听了风声之后,还专门从城里赶过来。

此刻,地头上,被瑞敏搀扶着的圣祖太后望着脚上莲花缠枝新鞋子上的泥泞正拉长了脸,再抬眸望望四边瞧热闹的人,忍不住沉声道:“皇后,这就是你想出来的主意?让哀家跟各位太妃来做这低贱、肮脏的活儿,让这些百姓将咱们当猴子瞧是不是?”

几位太妃不停的掸着衣裙上的泥灰,各自低声发了牢骚,可是却不敢说出声来。

楚一清回道:“圣祖太后此话差矣,现在四国的生产力都地下,基本上都以农业为主,可以说民一地为天,这皇宫里的一切,一砖一瓦,各位娘娘们吃穿用度,大部分都是来自这土地,圣祖太后如果认为农业是低下、肮脏的活计,那一清真的无话可说!”

圣祖太后一怔,涨红了脸。这厉国人多地少,天下的农业关系着天下的兴旺,她自然知道,她就是一时怒气说漏了嘴,却想不到竟然被楚一清抓住了把柄。

“皇后娘娘,皇姑婆不是这意思,是觉着咱们的身份来收这些土豆,实在是有些……”瑞敏赶紧替圣祖太后圆场说道。

楚一清淡淡的勾唇道:“历代圣贤也都说过,农,天下之大业也,丰凶相济,农末皆利,务农重本,国之大纲,致治在于任贤,兴国在于务农,咱们都是后宫的女人,只有体会到这农事的辛苦,才能做皇上,太上皇身后的贤妻,圣祖太后,各位太妃,你们说是不是?”

楚一清的一番话,让众位太妃都说不出话来。

就在圣祖太后与各位太妃与楚一清僵持的时候,就见厉煌带着文武百官前来。

“皇帝你来的正好,这……”圣祖太后立刻跟见了救星一般,赶紧上前。

厉煌挽了挽袖子笑道:“皇奶奶,这事儿是朕同意的,农为国家急务。所以顺天养财、御水旱、制蛮夷之原本也,朕已经决定了,以后每年的中秋,朕都会率领文武百官与后宫亲自下半天的地,以表示对天下农业的重视!”

厉煌说着,就从旁边捡了一把锄头来,走到楚一清的面前挤挤眼睛,然后在旁边一陇畦子里,弯着身子干了起来。

皇上都亲自干了,那些文武大臣更是不敢含糊,立刻挽了袖子,拿锄头的拿锄头,拿箩筐的拿箩筐,一齐上阵。

楚一清望向厉煌,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厉煌干农活,之前在上家村的时候,他顶多帮这赵小麦劈柴什么的,如今他握着锄头,弓着身子,强健的身躯勾勒出阳刚完美的曲线,表情认真,与平日的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帝王,判若两人。

“时辰不等人,出完土豆还有别的活动,圣祖太后,各位太妃,还是抓紧时间吧!”楚一清终于收回目光,打起精神来说着,让莹润取了各种工具给圣祖太后与各位太妃。

圣祖太后掂了掂手里的䦆头,瞪大了眼睛,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玩意,自然不会用。

柔太妃则拎了拎手里的箩筐,一不小心那箩筐上的接头挂住了她那锦丝的衣裳,心疼的她立刻低呼了一声。

“一清,咱们做做样子也就罢了,没有必要真的干吧?”厉煌带着文武百官都干开了,圣祖太后这会儿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低声问道。

楚一清扛着䦆头一边走一边说道:“圣祖太后,自然要真的干,这百姓都瞧着呢!不过圣祖太后您年纪大了,就站在一旁就成,让我们年轻人来!”

圣祖太后第一次被人说老,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得站在一旁。

柔太妃咬咬牙,她有把柄在楚一清的手里,若是一味的对抗,只会对自己不利,也就上前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当做玩儿,体验一下农人的生活也不错!”

玉太妃跟盈太妃临来之前,早就得了家里人的来信,早就心里有了准备,也就附和着。

圣祖太后见三人都同意了,只得点点头说道:“那好吧,就给皇后个面子,到底是皇后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点子!”

楚一清听得出她话语里有讥讽,可是完全不在意,拿了䦆头在手里,给众人做着示范,“请圣祖太后与各位太妃瞧好了,一只手在前,一只手在后,看准了这土豆棵抡下去,要从旁边慢慢的抠,土豆一般有根扯着,最好是用手扯出来,这样能减少让䦆头碰伤的机会,这土豆一旦挨了口子,就不容易储存,容易腐烂,可就不值钱了!”

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扯了一堆的土豆出来,莹润在后面赶紧装了箩筐里,背着堆在一边的土豆堆上。

玉太妃先抡起䦆头来,一䦆头下去只进去两寸长,那土纹丝没动。

楚一清笑道:“这还下了一场雨呢,若是没雨,这地还硬呢,玉太妃您用些力!”

司徒玉儿只得点点头,费力的将䦆头从土里拽出来,再一使力,那珠钗从头上滑落下来,掉在了土中。

“哎呀,我的蝴蝶玉钗!”司徒玉儿赶紧捡起来,这一捡,精美的指甲上就蹭上了泥土,顿时呆愣在哪里。

莹润将箩筐端着上前,说道:“玉太妃,要不您捡土豆吧,我来刨!”

玉太妃哭丧了脸,只得应着。

莹润接过那䦆头,一䦆头下去,勾出一个大土豆来,她欢喜的叫道:“玉太妃快瞧,这个土豆这么大!”

玉太妃正拼命的用锦丝帕子擦着她的指甲呢,哪里顾得上那些,也就应了一声,将箩筐向莹润这边一放。

莹润叹口气,只得将土豆丢在那箩筐里,然后继续刨。

那边盈太妃跟柔太妃搭档也是事故频出,两人都穿着拖地的长裙,你踩了我,我踩了你,土豆没刨出来,两人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远处看热闹的百姓,瞧着各位太妃们的狼狈,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可是每一个人的心里,却全都柔柔的,有些感动。

这天下四国,也就只有他们厉国的皇帝与后宫的女人肯下地干活呢,皇上如此重视这农业,他们以后的生活错不了!

685农家土豆宴

百姓这么想,那几位出丑的太妃却满脸的尴尬,尤其是远远的看着百姓似乎在笑,那柔太妃的脸就挂不住了,可是这会儿皇上带着文武大臣干的卖力,连圣祖太后都不说什么了,她也就只能忍着,却学聪明了,躲的盈太妃远远的,只是蹲在地上,装模作样的捡着土豆。

楚一清回头看了一眼,就当做没有瞧见这些太妃们磨洋工,手里的䦆头飞快的抡着,一会儿也就刨了半个畦子,将厉煌那些男人远远的落在后面。

“娘亲好厉害!”不知道何时,阿宝拉着厉閠也来了,身后跟着随侍的太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阿宝忍不住笑道,又给厉煌加油,“爹爹,你快些啊,娘比你刨的快!”

厉煌一听,自然不甘落人后,掂了掂䦆头,灵机一动,䦆头当剑使,使出一通流畅的游龙剑法,刨的飞快。

“杨大人,快给朕捡着!”厉煌一边说,一边迅速的向后丢着土豆,杨歆端着个笸箩,一边去接,一边去捡滚到一边的土豆,忙的不亦乐乎。

见厉煌有心跟自己比赛,楚一清也不含糊,下䦆头又快又准,干劲更是十足了。

皇后竟然与皇上比赛刨土豆,众人都看呆了,也忘了手里的活计。

“这皇后还真是……”圣祖太后站在一旁,看着干的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忍不住摇摇头,她从小生长在戴国宫廷,后来又到了厉国,几乎人生中所有的岁月都是在皇宫中度过,这宫里各样的女人她瞧了不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楚一清这般的女人!女人就是女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得自己满身泥土狼狈难看,还要跟天下至尊抢夺那虚名……

柔太妃等人也瞧傻了眼,夫君是他们的天,夫君让她们站着,她们绝对不敢坐着,更何况她们的夫君还是一国之主,天下主宰的皇帝,她们在皇帝的面前谨言慎行,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要三思上半天,可是这楚一清……

厉閠也微微的皱眉,显然对楚一清的行径不是十分的赞同。

“爷爷你瞧,爹爹跟娘亲多厉害啊!”阿宝欢喜的扯着厉閠的衣袖喊道。

厉閠一怔,爷爷、爹爹、娘亲?是啊,临来的时候,阿宝就跟他说过,今日就当做是普通百姓,不是太上皇,不是皇帝,不是皇后,就是普通人家,媳妇儿比儿子能干,也是为了这个家,又有什么错?

厉閠又转眸望向不远处的百姓,看见他们都在为厉煌与楚一清呐喊加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一瞬间,他的心结也就慢慢的打开,低下头,摸着阿宝的脑袋说道,“阿宝,爷爷也想去刨土豆呢,你给爷爷捡着好不好?”

“好!”阿宝立刻欢喜的点头,跑上前,找了一把䦆头给厉閠拿过来,“爷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是最轻最快最好用的,我都挑过了,别人的都没有你这个好用!”

厉閠点点头道,“不错,一件小事都能想到这么大的道理,阿宝的确是聪明!”

阿宝咧了小嘴笑着,又去拿了箩筐在手里,大声喊道,“爷爷,你刨出来的土豆咱们都带回宫去,我让娘亲亲手给你做土豆饼吃,娘亲做的土豆饼可好吃了!”

阿宝这样一说,厉閠更有了干劲,一下子竟然拽出了三个大土豆,他欢喜的举着土豆朝着老太后喊道:“母后您瞧,这土豆长势多喜人!”

圣祖太后先前还担心厉閠的身子,如今见他红光满面,心胸开阔的模样,也只得陪着笑脸,对于楚一清这次的安排,更是说不出不是来了。

“我赢了!”这会儿,厉煌已经一路“冲杀”到地头上,欢喜的回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楚一清喊道。

楚一清看了一眼厉煌身后的土豆,个个成了轧半,全都向外露着白生生的断面,忍不住勾唇一笑,可还是抬头说道:“你赢了!”

厉煌欢喜的跳了过去,“真的?那今晚上你陪我……”他低声在楚一清的耳边咬了耳朵。

上次厉煌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春宫图,上面又一副将女人双手绑在床头的画儿,他一心的想要与楚一清试试,楚一清才不理他,想不到竟然趁着这次机会提了出来。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楚一清羞红了脸,暗暗的拧了他的腰际。

厉煌嘿嘿的笑起来,黝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先前还不以为然的柔太妃等几位太妃,如今瞧着地头上厉煌与楚一清爱恩的模样,几人或许是有感于进宫之后的事情,倒忍不住心中一酸。

楚一清是大胆了一些,胡闹了一些,可是偏生的讨男人的喜欢,她们……

“胡闹!大庭广众的,也不怕失了帝王的尊严!”圣祖太后低声道,可是也不好说太多,只得清了清嗓子问道,“皇帝、皇后,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圣祖太后,这土豆还没出完呢,就这点土豆,可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圣祖太后一愣,“吃土豆?”

“是啊,今天中午咱们要在外面吃顿土豆宴,保证别开生面!”楚一清笑道。

“皇后,这宫里的事情都要讲个规矩,你带领太妃们出宫已经是犯了大忌讳,如今还要吃什么土豆宴席,皇帝,你就任凭皇后这么乱来吗?”圣祖太后怒声道。

厉煌跺了跺靴子上的泥土,大步上前,“皇奶奶,您这几天不是说吃腻了宫里的膳食么,不如就在外面吃一次,或许味道不错呢!皇奶奶,今天是中秋佳节,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就请您暂时忘记您的身份,就当做普通人家的老祖母,好好的享受这天伦之乐!”

圣祖太后一怔,转眸又望向厉閠,“太上皇,你也放任他们胡闹?”

厉閠正待要说什么,阿宝立刻用力的扯了厉閠的衣襟,满脸的焦急。

厉閠缓缓一笑,拍了拍阿宝的手,似乎让他稍安勿躁,也就抬眸朝着圣祖太后笑道:“母后,煌儿说的对,今日咱们就感受一下普通人家怎么过中秋也好,身为帝王者,对百姓的生活一无所知,也做不好一个好皇上!”

圣祖太后一愣,顿时也说不出话来。

“老奶奶,阿宝一会儿还要给老奶奶惊喜呢,老奶奶就同意吧!”阿宝继续进行怀柔政策,又跑到圣祖太后的怀里去撒娇,“祝福早就在那里等着老奶奶了呢,老奶奶若是不愿意去,祝福也会失望哦!”

圣祖太后被阿宝软软的小手一抓,一摇,心底的不情愿顿时也就烟消云散,抬眸瞧瞧厉煌与楚一清两人期盼的眼神,只得点头道,“看在重孙子的面上,哀家就暂且应了这一回,以后可不准这么胡闹!”

楚一清赶紧应着,又让太妃们赶紧刨土豆,又说刨不完中午可没有饭吃。

几位太妃才不稀罕吃什么土豆,可是如今连圣祖太后也被阿宝收买了,她们也就不敢有什么怨言,只得象征性的刨了几下,也就摊在那儿不肯动了,最后剩下的还是由侍从们帮着完成。

一亩地的土豆几十个人刨,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等土豆全部装上车,太阳已经很毒了,照的那些养尊处优的太妃们张不开眼睛,个个的拿了手里的帕子挡着,又因为盛装,身上的衣物实在是累赘,也就格外的热,一人出了一身臭汗,等走出地头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的妆都花了,白白的一片,身上的衣饰也全是泥土,瞧不出模样儿。

“太上皇!”柔太妃虽然形容狼狈,可是还不忘撒娇,伸出手来就要厉閠搀扶,却被玉太妃与盈太妃挤到了一边。

“太上皇,您身子刚好,咱们姐妹搀扶着您!”玉太妃跟盈太妃笑着,一左一右搀扶着厉閠,不顾炎热,强颜欢笑。

厉閠抬眸望着两个妃子的大花脸,再瞧瞧她们头上的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

平日里见到的嫔妃,个个打扮精致,就是上床睡觉,一个个都是化妆梳头折腾半天的,如今这副样子,还真的是第一次瞧,倒是有趣儿!

玉太妃与盈太妃见厉閠笑了,还以为自己正好讨了厉閠的欢心,也就更加的卖力,陪着笑脸,向地头上走去。

这一边,厉煌亲自搀扶着圣祖太后,阿宝也拉着圣祖太后的手,圣祖太后站了一上午,虽然疲累,可是这会儿瞧着儿孙如此孝顺,再加上入目就是广阔的田地,嗅的也是大自然的清香,一下子心胸倒也开阔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晴妃头上蒙了帽巾也挤在人群里远远的望着,看着如此和谐的一家人,她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来这里了!”扮作农夫的厉玥上前,将晴妃拉着向外走。

“你让我看看,我就看一眼!”晴妃扯住他的手臂。

“看这个有用吗?看了只会让自己难受,自从你上次从宫里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你若是放不下,就直接回去,反正那个人也巴不得你回去,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厉玥沉声道,指着已经上车走远的厉煌一家人。

“我惦记的是我的儿子,我的孙子,不是那个人,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晴妃沉声道,也有些恼怒,“尤其是中秋佳节这样的节日,难道你就不想与你的亲人一起度过?”

“我不想,离开皇宫的时候,我就当自己无亲无故无根!”厉玥见晴妃如此痛苦,也就放缓了声调,“我害死怕你如此迟早会被盛德发现,盛德当年如何对你的,你不是不知道!”

盛德是圣祖太后的封号,因为厉玥的母妃也死在盛德的手中,所以厉玥一向直称呼圣祖太后的名字。

晴妃恍然一下子坐在山坡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盛德知道,她要么回宫,要么永远就死在外面,这两个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

“你不是说想去看沙漠的幻象么,你跟我走,离开这里,沉淀一下心情再回来!”厉玥上前,将晴妃扶了起来,“也给自己一个时间,想清楚你想要的东西,若是你还能原谅那个人,接受那个人,舍不得煌儿与孩子们,你可以回去,若是你真的可以做到割舍,那我就陪你天涯海角,一生一世!”

晴妃转眸望向厉玥,眸色中全是迷茫。

厉玥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我尊重你的选择!”

此刻,城郊外的别苑,自从接到楚一清的命令之后,别苑里的下人就已经忙碌了好几天,今个儿更是起了一大早,来到别苑旁的小溪旁帮忙,此刻雷渊已经带着侍卫忙活开了,一会儿,十几条活蹦乱跳全身泛着亮光的草鱼被捞了上来,条条都有七八斤沉,还有十几厘米长的大虾,巴掌大小,青壳肥壮,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

“哎呀,活蹦乱跳的,新鲜的很啊!”侍卫欢喜的说道。

这些鱼虾蟹全都是上官宇事先派人从楚寒运来的,然后养在小溪里的网箱里。

“好了,先运进别苑,然后暗地里戒备,保护皇上的安全,但是记住,一定不能皇上身边的人瞧见!”雷渊摆摆手道。

侍卫们赶紧应着。

此刻别苑里,盈芊带着心灵手巧的丫鬟们,做好百盏画有兔子、嫦娥、月亮的灯笼,悬挂在别苑的四周的树上,屋檐下,门口两旁。厨房里,钱氏正带着人做各种馅儿的月饼,传统的五仁、芝麻、红豆、枣泥、更有葡萄、水蜜桃、苹果与梨子、鸡蛋黄、核桃、花生与腊肉的,上面的花纹也是推陈出新,什么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全都活灵活现。

众人正忙碌着,就听见外面有响动,赶紧出来,就见圣祖太后与太上皇先走了进来,身后正是皇帝、皇后还有各种太妃。

众人赶紧跪下。

“行了,都起来吧,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拘谨!”厉煌摆摆手道。

大家赶紧全都退下。

“这是皇帝在郊外的庄子?瞧着倒是不错,只是这山高林密的,怕是不安全!”圣祖太后在宅子里瞧了一圈儿,不管是房梁下吊着的苞米、辣椒、蒜头,还是墙头上放着的麦秸,都有一种田园的味道。

“侍卫都布置妥当了,这一带也封了山,安全的很,皇奶奶不必担心!”厉煌说着,引着众人四处瞧瞧。

因为别苑是根据楚寒上家村的赵家宅院建造的,后面的院子就极大,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杂物要存放,楚一清就让人改成了花园,此刻花园里草木都已长得繁盛,尤其中间的大草坪,不过两寸高,细密如地毯一般,墙边的葡萄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垂下一串一串紫晶般的葡萄串,旁边几棵桂树也开满了妃色的小花,很是美丽。

桂花树的旁边,还有从冠县移栽来的水蜜桃的大树,此刻上面挂满了粉红的大桃子,随着微风,特有的果香散了整个园子。

厉煌见圣祖太后忍不住多看了那桃树几眼,立即就上前几步跃起,蹭蹭蹭的上树摘了两个最大最红的桃子下来,亲自去院子边下的水井里压出水来清洗了,恭敬的拿到了圣祖太后的面前,笑道:“皇奶奶,这可是树上刚摘的,新鲜的很,您尝尝!”

圣祖太后点点头,欢喜的接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点头道:“的确是很甜,尤其是皇帝给哀家摘得,更是格外的甜!”

阿宝立刻有样学样,也蹭蹭的几步上去,倒是瞧得圣祖太后心惊肉跳的,大呼着赶紧让人护住阿宝,免得摔着。

“老奶奶,阿宝的武功也很好呢!”阿宝手小,一次只能摘一个桃子,他却长了心眼,他在上面摘,让弥生在下面接着,一会儿摘了十几个,然后挑了一个最大的抱着去井边洗了,送给厉閠。

“爷爷,爹爹给老奶奶,阿宝给爷爷,爷爷你尝尝甜不!”阿宝昂起头来,将桃子放在厉閠的手中。

厉閠心里满满的,点点头,也放在嘴边咬了一口,顿时一股香甜之味就溢的满口。

“的确是很香甜,冠县进贡的桃子也不过如此!”厉閠点点头道。

“父皇,这就是冠县的桃树,因为之前一清教给他们嫁接之术,保住了他们的桃树,所以冠县的人就送了一清几棵桃树。”厉煌笑道,这会儿有下人搬来了一张红木大圆桌在桂花树的阴影下,然后将高背雕花椅一一摆开,一处最佳的消暑之处就布置好了。

“皇奶奶、父皇,请坐!”厉煌请人坐下,这会儿就听见了祝福依依呀呀的叫声,原来方才楚一清进屋去抱祝福去了。

此刻楚一清已经换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还是很简单婉约,抱着一身翠绿短衫的祝福走了过来。

一瞧见楚一清的清爽,几位太妃就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起身向圣祖太后、太上皇行礼道,“圣祖太后、太上皇赎罪,今个儿不知道要去田里,所以没有带换洗的衣裳,臣妾等奏请圣祖太后、太上皇,让咱们回宫去换身衣裳!”

圣祖太后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楚一清上前笑道,“我已经让各位太妃娘娘的贴身宫女送了衣裳来了,几位太妃可以跟着别苑里的丫鬟去房间里换洗一下!”

太上皇也说道:“大热天的,就不要跑来跑去了,既然有衣裳了,就在别苑里换了吧!”

几位太妃只得应了,匆匆的跟随盈芊前去。

“快给哀家瞧瞧恭儿,这小孩子就是长得快,才几日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圣祖太后掂了掂,又道,“也沉了不少呢!”

厉閠也凑了上去,逗着祝福玩儿。

趁着这空挡,楚一清去了厨房,此刻厨房里的人正在削土豆皮,清洗土豆,楚一清便下厨动手做菜,清炒土豆丝、番茄土豆牛腩、酱烧土豆丸、排骨炖土豆、焦香脆皮土豆饼,用土豆做了十几道菜,最后是清蒸蟹。红烧虾,还有烤鱼。

楚一清在厨房里忙碌着,圣祖太后等人早就在树荫里早就等得饥肠辘辘了,闻着那香味儿一阵阵的从厨房里飘出来,许多人就开始咽口水了。

几位太妃也终于洗涮干净,换上干净美丽的衣裙出来,折腾了一上午,又空腹洗了个澡,那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闻见那香味儿更是受不住,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一会儿,就见丫鬟鱼贯而出,手里端着各种美味,一一的放在众人面前的圆桌上。

圣祖太后与几位太妃早就饿得受不住了,可是见太上皇与皇帝没有动筷子,她们也只能忍着,直到最后楚一清出来,接过祝福坐下,厉煌这才笑眯眯的朝向圣祖太后与厉閠道,“请皇奶奶、父皇用膳!”

待圣祖太后与厉閠动了筷子,那几位太妃才敢动筷子,此刻腹中饥饿,也顾不上维持形象,一个个大口哚硕起来,吃的十分香甜。

“这都是用土豆所做?”厉閠尝了一口土豆丸子,满意的点点头,问道。

厉閠再次尝了一口,竟然想不到小小的土豆竟然做出这样的美味来。

此刻守在前院的文武大臣也盼着上了菜,只不过他们的菜是别苑的下人做的,味道只有楚一清所做的七成,就算是这样,大家也全都夸赞好吃,对这次别开生面的中秋农家土豆宴,倒是留下了格外难忘的印象。

厉国皇上带领皇族众人亲自下地刨土豆,后来成为一段佳话,被百姓们广泛传颂,都传言厉皇重视农事,一些在戴国边境、饶国边境的百姓,更是举家迁徙到厉国来。紧接着楚一清就给厉煌出谋划策,推出了一系列鼓励百姓开垦荒地,鼓励百信迁徙到厉国安家的政策,厉国越发的人丁兴旺起来,农业的发达程度也成为四国之最。

此刻,罗国,罗国皇宫里,正在熟睡的瞿翼突地被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来,就见外面再次下起了瓢盆大雨。

这场雨断断续续的已经下了两个月了,再这样下去……瞿翼皱眉,突地听见外面有响动,他大声喊道:“是谁在外面?”

流光赶紧进来,低声道:“皇上,不好了,雨水将海堤冲垮了,海水冲进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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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瞿翼的挑衅

距离码头不远的青石村是楚一清的船队存放货物以及人员休息的地方,就在船队到达罗国的第二日,船上的货物才运出去一半,青石村村外的堤坝就被海水冲毁,瓢盆大雨还下个不停,海水连着雨水,致使青石村出口的地方山石崩坍,将青石村的村民全部堵在了里面。

大雨下了一夜,此刻天色已经见了亮光,山村里一片慌乱,大雨的哗哗声掩盖不了人们惊慌呼救的声音,有的人站在大雨中呆呆的望着被冲倒的房屋,而有的人正不断从房子里往外搬些粮食与衣服,牵着牛羊,而被还冲刷一半的山体也在往下淌着泥水,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赶紧撤出去,若是耽搁久了山体再崩塌,咱们就谁也跑不出来了。”乌老大赶紧喊道,拦住还在搬运货物的李大勇。

“爹,这些都是圣女红果跟名贵的水果,这些东西价值几万两银子,若是咱们丢了,咱们如何跟楚姑娘交代?”李大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只要将货搬出去就能减少损失,能搬出去一些是一些!”

乌老大犹豫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这些货品值钱,甚至比他们的命都值钱!

“你带着人在外面接应,我跟你二叔、三叔进去搬!”乌老大低声道,握了握李大勇的手,“若是俺有什么不测,大勇,你好好的照顾雨莲!”

李大勇一怔,正想拉住乌老大,却见乌老大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崩坍了半边的房子里。

“大哥!”乌老二跟乌老三也紧跟着冲了进去。

乌老大带着人源源不断的从房子里搬出货物,李大勇带着人将货物向村外转移,可是无奈山石挡住了路,他们只能用肩膀扛,连滚带爬的从山石之上越过去。

二十只商船,大约斤二十吨的货物,想要扛出来谈何容易!

就在李大勇等人奋力的抢救物资的时候,那些被海水冲毁了家园的百姓,却疯也似的抢夺着那些货品,李大勇等人急了眼,各自摸了家伙与那些人颤抖在一起,只听得有人大喊了一声道:“出人命了!”

有两人倒在了血泊中。

厉国皇宫大门,一匹快马疾驰到宫门外,一个兵卫迅速的从马背上翻身落下,大声禀报道:“快,八百里加急!”

开门的侍卫赶紧上前接过,飞速的送进宫内。

寝宫内,楚一清正不按的抚着眉际,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的右眼总是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虽然不迷信,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一清,出事了!”厉煌急匆匆的走进寝宫。

“怎么了?”楚一清赶紧起身,就见厉煌的面色铁青,低声道,“罗国发生了水灾,楚寒的船只跟船员全都被困在罗国境内,听说当地的百姓趁机哄抢货物,与船员发生了冲突,死了两人,受伤了几十人,罗国朝廷出面,将船员与船全都扣下了!”

“死了两个人?是罗国的百姓还是船员?”楚一清就感觉眉际突突的跳,赶紧问道。

“是罗国百姓,因此罗国有了借口!”厉煌沉声道,“之前我就接到消息,罗国几个地方都发生水灾,食物缺乏,恐怕这次扣船与扣人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看瞿翼是在耍花样,你放心,我已经让腾龙带着人去了楚寒,不过听说楚寒的海面上全是大浪,想要强行渡海怕是不易!”

“恐怕这一次瞿翼是冲着那些船跟船员而来,当年我从他手中抢走航海权,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机会,想要抢夺回去!”楚一清紧皱了眉头,“不过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他偏偏选在罗国发生洪灾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自顾都不暇,为什么要招惹厉国,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听说去年罗国的小麦大量的减产,后来又遇到了蝗灾,经济受创,再加上这次的洪灾,恐怕那国库早已经空虚,你那二十只船上的货物,刚好能解燃眉之急!”厉煌猜测道。

“他若是为了救百姓,其实事情可以好好的商量,可是扣住我的船只与船员,是什么意思?”楚一清的心中隐隐的有了火气,上次她一念之差,放过了瞿翼,想不到竟然留下了祸患。

“之前罗国在经济上、武力上都比我们强,可是这几年厉国在发展,如今早已经不是任罗国欺凌的小国,这件事情你尽管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厉煌低声道。

“恐怕远水救不了近火,从这里到罗国,陆路加海路,最少半个月的时间,这消息就走了半个月,这会儿怕是……”楚一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船上的货物她可以不要,现在她担心的是李大勇与乌老大,这些跟随着她这么多年的兄弟,在那异国他乡如果有什么不测,她要如何面对那些兄弟的家人?

“煌,我想要去趟罗国!”楚一清低声道,“那些人是我带出来的,我不能置他们不管!”

“腾龙自然会处理!”厉煌握住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况且咱们还摸不准瞿翼的意图,你贸然前去如果有个什么意外……”

“我自有分寸,没事的!”楚一清已经下定了决心,立刻吩咐莹润,“赶紧收拾一下行李,通知雷渊、十四、十五!”

厉煌忍不住拉住她,“你才刚刚回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皇宫,可是……”

楚一清一怔,抬眸看他,“这与喜不喜欢皇宫没有关系,那些船员都是我的兄弟,至少我不能让他们困在异国他乡,什么都不管吧?”

“谁说不管?朕已经让腾龙带人前去了!”厉煌不悦道,“你别忘记自己皇后的身份,一国的皇后,怎么能随便跑去邻国?”

楚一清一怔,回眸紧紧的盯着他,“你说过不会用皇后的身份来拘谨我!”

厉煌一时无话可说,可是最后还是说道,“总之这次我不同意让你离开,不过是几百船员的事情,腾龙会解决!”

楚一清的倔强脾气也上来,低声道:“几百船员,你说的轻巧,如果他们有事,破碎的是几百个家庭,整个厉国的航海全都要瘫痪!我是他们的主子,我有权护卫他们的安全!”

“朕没有说不管,腾龙已经去了,你到底是不相信朕,还是不相信腾龙?”厉煌沉声道。

楚一清闭上眼,长长的叹口气,“我只相信自己!”

“你……”厉煌眸色一暗,气的脸色涨红,说不出话来。

看着两人争吵,一直在旁边的莹润急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劝阻。

“父皇,母后,你们在干什么?”刚刚散学回来的阿宝奇怪的望着争执的两个人。

阿宝的声音一下子让厉煌冷静,他上前,低声道:“对不起,我是激动了些,不要让阿宝看到我们争吵!”

楚一清也沉静下来,回眸对着阿宝笑道:“没事,阿宝,我跟你父皇在玩呢!若是没事你去看看祝福,祝福想你呢!”

阿宝狐疑的望了两人一眼,只得点点头,带着弥生离开。

“弥生,爹爹跟娘亲在吵架呢!”小花园里,阿宝支撑着小脑袋皱皱眉,“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爹爹跟娘亲吵架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弥生低着头,垂着眼帘低声道:“天下的夫妻,哪里有不吵架的!”

阿宝叹口气,“你说我为什么不赶快长大呢,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做皇上,爹跟娘就可以去周游世界了!”

弥生抬眸望向阿宝,缓缓的勾唇,“郡王舍得皇上与皇后?”

阿宝摇摇小脑袋,又叹了一口气。

此刻房间里,经过一番争吵的厉煌与楚一清已经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楚一清承认因为这皇宫里的琐事,她心烦气躁了些,不过如今祝福还小,她的确是走不开!

“我让十四与十五回楚寒找当年码头的掌柜李掌柜,他常年在码头上混,应该有办法弄到船只与人,腾龙他们不识水性,再加上罗国那边海水暴涨,想要靠岸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楚一清低声道。

厉煌上前,轻轻的将楚一清揽在怀中,“对不起……”

“是我的问题,我太过担心那些船员,怕瞿翼会伤害他们!”楚一清顿顿,低声道,“若是瞿翼真的伤害了他们,我楚一清发誓,一定让瞿翼付出代价!”

厉煌点点头。

御书房,厉煌将一封信交给雷渊,沉声道,“你带着黑火药去,将他罗城的城门炸了,也算是给他提个醒,他若是一意孤行,朕就奉陪到底!”

雷渊赶紧应着,“是!”

此刻罗国罗城府衙的地牢里,李大勇满身血迹躺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他的身侧,乌老大不断的抹着眼泪,低声念诵着,“大勇,你可支撑着点啊,雨莲还等着你回去呢,孩子还等着你回去呢!”

李大勇虚弱的张开眼睛,握住了乌老大的手,低声道:“爹,我想莲儿了,想海儿了!”

乌老大赶紧说道:“楚姑娘会派人来救咱们的,楚姑娘不会撂下咱们不管的,你坚持住,咱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乌老二焦心的看了看李大勇的伤势,赶紧上前奋力的拍着牢棂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狱卒懒洋洋的上前吆喝道:“吵吵什么,想死啊?”

“我这侄女婿不行了,你们赶紧找个郎中来,赶紧的!”乌老二赶紧说道。

“让咱们找咱们就找啊?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都下大狱了,这辈子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呢,还在这里大声的吵吵的!”狱卒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想离开。

“俺求求你们呢,俺侄女婿不能死呢,你们就行行好!”乌老二突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老二,老二!”乌老大见不得自己的兄弟这样求那狱卒,赶紧上前将乌老二拉起来道,“要求也是俺来求呢,俺就是不要这条命,也要保住大勇的命,海儿不能没有爹呢!”

乌老二却不敢站起来,照旧给那狱卒下跪。

最后乌老大跟乌老三全都跪了下来,三个人一起给那狱卒磕头。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为难我,没有上头的命令,谁也不敢应这件事情!你们就听天由命吧!”狱卒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乌老大三人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望望这阴冷的牢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罗国皇宫里,瞿翼坐在龙椅之上闭目养神。

“皇上,那个李大勇快不行了,您看……”流光疾步而来,请示道。

“那个叛徒死有余辜!”瞿翼冷冷的张开眼,“当年若不是他跟乌老大联起手来骗朕,朕也不会失去那蓝家的十三艘船,死了倒也干净!”

流光一听这话,心里便有数,低声说道:“只要李大勇跟乌老大死了,剩下的船员全都是乌合之众,属下绝对有信心让他们归降罗国!”

瞿翼冷冷的眯眯眼,“东西可发下去了?百姓的情况如何?”

“百姓得到东西之后,情绪安抚了不少!”流光赶紧应道。

“算算日子,厉国那边也快有消息了!”瞿翼习惯性的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疤,“你猜那个人会为了这些人而来吗?”

流光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个人如今是皇后,要想出宫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是吗?那就逼着她前来!”瞿翼眸色一暗,“先随便砍两个人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是!”流光赶紧应着前去。

687一错再错

罗国,连下了四五日的大雨,今日终于微微的放晴,可是天色还是阴沉沉的,风还有些大,距离海边十里之遥的罗城里,还能闻到海水的腥味。

“快看快看,城门上挂上人头了,听说是厉国船工的人头啊!”罗城之中,百姓慌忙奔走着,全都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此刻距离城门楼不远一排低矮的小胡同里,窜出一个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眼睛有神的少年,他站在胡同口,听了许久,赶紧返身钻进胡同里。

“爹,不好了,说是朝廷砍了厉国人的脑袋,就挂在城门口呢!”那少年急匆匆的推开两扇黝黑的木门,急急的走进一间不大的小院子。

“你说什么?真的杀人了?”从正屋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同样的面色黝黑,头上包着一块白色的头巾,吃惊的望着少年。

“说是挂在城门楼子上了!”少年急切的说道,“爹,你不是说那些厉国人都是好人么,朝廷为么要杀他们?”

“运生,咱们瞧瞧去,记得别多说话!”那老汉低声道,回身披了一件洗的半白的褂子出了门。

叫运生的少年赶紧点点头。

此刻城门上,的确是挂了两颗人头,蓬头垢面的,虽然距离远,那老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身子颤抖了一下,一下子握紧了运生的手。

“爹……”运生担心的看了一眼老汉。

老汉摇摇头,就听见人群里有人低声说道:“听说皇上要将厉国的那些人全都杀了呢,你说,这些人死了,厉国会善罢甘休吗?是不是又要打仗啊!”

上次的战争,让罗国的百姓已经人心惶惶,战争的伤痛还没有平复,如今又这般……

“嘘,你不要脑袋了,竟敢说这种话!”有人说着,赶紧将那人拉走。

等那人出来,胡老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眼瞧见竟然是他常常去扛活的那家楚记姜菜坊的老板,他赶紧上前说道:“黄掌柜!”

“是胡老爹啊!”黄掌柜神色疲惫,看了胡老爹一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想什么呢,如今这事儿一出,码头全都停了,你们这些扛活的没饭吃,咱们铺子也没有货源啊,哎,也不知道这朝廷到底想干啥!”

胡老爹赶紧低声问道:“黄掌柜,这厉国商船上的人真的全被抓了?那刁掌柜呢?”

“我有个亲戚在衙门大牢里,我去打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刁掌柜,可能刁掌柜跟着船回厉国了吧!”黄掌柜赶紧说道。

胡老爹叹了口气,再次压低声音道,“本来这天就不停的下雨,世道艰难,又出了这档子事,你说……”

“罢了,咱们是小老百姓,只能挨着呢,可怜的是乌管事与李管事,就这样平白无故的送了命!”黄掌柜说着,摇摇头,叹着气走了。

运生赶紧低声说道:“爹,这可咋办啊,咱们那一片全都靠码头生存呢,如今码头全都停了,这……”

胡老爹也摇摇头,“现在码头暂时停了还是小事儿,之前我跟乌老大聊过天,听说他们的主子楚姑娘如今可是厉国的皇后娘娘,这可不是小事儿,运生,赶紧回家收拾一下东西,这罗城怕是不能待了,咱们使劲向东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运生一愣,赶紧应着。

朝廷砍杀厉国船工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全国,因为罗城郊外的百姓,几乎全部是依靠码头生活,如今洪水泛滥冲毁了家园,再加上码头停运,所有的人都没有收入,罗国上下,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起来。

罗国皇宫,已经成为太后的玉皇后急匆匆的进入御书房,瞿翼赶紧从案后站起,向着玉太后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翼儿,哀家想知道理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真的要挑起与厉国之间的战争吗?上一次的教训还小吗?”玉太后沉声道,语气中有着一丝责备,“哀家知道你不甘心输给一个女人,可是如今你是一国之主,你做任何事情都要从罗国的大局出发,如今抗灾都来不及,你为什么又要去招惹厉国?”

瞿翼缓缓的站起身来,面色冷峻,不发一言。

“翼儿,你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玉太后沉声道。

“母后,要想安然渡过这场洪灾,就必须扣下那些货物,母后不知道,这两年连年天灾,国库已经空虚,这次再遇洪灾,朝廷已经支撑不住,那商船上有大批的粮食与水果、蔬菜,正好解燃眉之急!”瞿翼低声道,“至于这通海权,儿臣早就想要夺回来,这几年厉国掌握了通海权,大量的输入粮食、蔬菜、水果,已经严重的影响了罗国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农业,转去做工人,越来越依靠码头,儿臣担心,再这么下去,等到厉国要对咱们动手的时候,罗国已经毫无招架之力!”

玉太后一怔,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她只知道,眼前的情景一出,百姓已经全乱了!

“母后,现在海面上风高浪急,厉国想要从海面上过来根本就不可能,除非他们是借道饶国,您别忘记,饶国上次还与咱们联手攻打厉国,饶国新皇绝对不会同意,如此一来,咱们先解决了国内的灾情,让百姓安然度过,到时候再面对厉国也不迟!”瞿翼说出自己的如意算盘。

“翼儿,这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上次你跟饶国合作,饶国还不是提早退兵,才致使你孤立无援,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饶国不会借道给厉国?”玉太后沉声道。

瞿翼皱眉,沉默不语了。

“说到底你还是忘不了那个楚一清!”玉太后叹口气,“这么多年,这后位一直空虚,你不要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夜里的时候,你常常对着你肩胛上的伤口说话,是不是?”

瞿翼脸色一暗,沉声道:“母后派人监视儿臣?”

玉太后握住了瞿翼的手,“翼儿,你不能再错下去,赶紧将那些船工放了,等大风停了就让他们回国,如今咱们死了两个人,你杀死了那两个打死百姓的人,也算是说的过去,至于那些物资,咱们可以休书给他们的主子,以后少收一些税也就相抵了!”

瞿翼面色一暗:“母后的意思是要朕低头认错?这厉国还没有来人,还没有如何,母后就要朕低头认错?”

玉太后低声道:“你的确是错了!”

瞿翼迅速的转身,沉声道:“母后,朕才是皇上,这国家大事,母后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你!”玉太后起身,眸色中全是失望,“你既然如此一意孤行,那哀家也不能劝你什么,你好自为之吧!”

玉太后愤愤的离开御书房。

玉太后出了御书房,身子趔趄了一下,差点晕倒。

“太后娘娘,请您保重身体!”贴身的侍女赶紧上前搀扶住玉太后。

玉太后摇摇头,低声道:“让元亲王来见哀家,就说哀家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侍女赶紧点头。

玉太后的寝宫中,当今皇上的亲叔叔,瞿元赶紧行礼拜见玉太后。

“佩如这些日子如何?”玉太后先没有说国事,而是低声询问道。

玉佩如是玉太后的妹妹,也是玉家的嫡次女,嫁给元王爷之后多年,与元王爷很是恩爱,可惜当年误入月老寺,后来被救出来之后,已经无脸见元王爷,一个人独居在外,就是如此,元王爷对她也是不离不弃,如今过去这么多年,玉佩如还是不能释怀。

“还是那样,我去见她,十次有八次不见!”元王爷低声道,脸色甚是苦恼。

玉太后叹了口气,“你不要逼她,无论是谁经历过那种事情,都无法面对!”

元王爷点点头。

“翼儿扣船杀厉国船工的事情你可知晓?”玉太后终于言归正传。

元王爷点点头,“皇上说想借着这次机会收回通海权,哪怕不能完全收回,也要与厉国均分,不能一味的受制与厉国!这些年,厉国不断的向咱们倾销物资,也的确是影响了罗国的发展!”

“翼儿有这样的想法是好,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急,如今水灾还未退,如果再起战争,那……”玉太后担心道。

“这件事情,我也劝过皇上,可是皇上不听,我也没有法子!况且咱们的确是需要那批物资!”元王爷低声说道。

“那你可知这些船工的主子是谁?”玉太后见正面无法说通,只得拿出杀手锏,问道。

元王爷摇摇头。

“他们的主子就是楚一清,就是当年发现月老寺的秘密,将佩如从月老寺救出来的人!”玉太后沉声道。

元王爷一怔,低声道:“是她?”

“昨日有人拿着当年哀家给楚一清的玉佩前来求救,哀家这才知道,如今那李大勇跟乌老大哀家让人救出了大牢!”玉太后低声道。

“那挂在城门上的两人的人头是……”元王爷一怔。

“那是原本在牢里的两个死囚,哀家让人乔装易容过!”玉太后沉声道。

“那皇上那里……”元王爷低声喊道。

“刚才哀家去试探过他,发现根本就说不通,所以哀家也就没有说破,如今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情!”玉太后望向元王爷,“先不说那楚一清对佩如有救命之恩,就说目前罗国的情况,你真的认为翼儿这么做没有问题吗?”

元王爷不吭声了。

“翼儿从八岁就离开哀家,去罗国卧底,他好不容易取得厉国的通海权,却一招败在楚一清的手中,这些年,他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想要取回通海权,这哀家能理解,可是翼儿这样不顾罗国的安危,贸然行事的做法……”玉太后紧紧的皱眉。

“皇上太过好胜,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凌驾在他之上,当年瀛亲王的死还有绛云,身为帝王,手段凌厉些是好,免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可是那两个,一个是他的弟弟,一个是爱他的人,他……”元王爷想起当年的情景,也忍不住唏嘘。

玉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翼儿为了得到这个位子,受了太多的苦,所以才……如今他信任你,你要好好的帮帮他才是!”

元王爷叹口气道,“皇嫂的意思是……”

“尽力的劝说翼儿,不能让他一错再错!”玉太后沉声道。

元王爷想了想,也就点点头。

楚寒无名镇,腾龙与雷渊先后到达,可是望着光秃秃的码头,实在是一筹莫展。

码头上倒有两艘备用船只,可是没有船工,如何开船!

“雷大人!”铁栓带着人前来。

“原来是李大人!”雷渊赶紧上前。

“雷大人客气,你唤我铁栓就是,我接到姨的信,让人连夜寻找李掌柜,如今已经找到了,现在他同意帮忙,会尽力的寻找当年的船工,看看能不能今日就开船去罗国!”铁栓赶紧上前说道。

“多谢你!”雷渊拍拍铁栓的肩膀。

铁栓笑道:“哪里,都是为姨做事!”

雷渊点点头。

等待了一天,李掌柜终于找到了二十二个船工,只是这些船工一听要去罗国,全都摇头不干。

“听说这楚家的大船与船工都被扣在罗国了,谁还敢去?除非不要命了!”那些人说着,全都跪在铁栓的面前求饶道,“晴天大老爷,咱们家里还有老有小,实在是不能去啊!”

铁栓皱眉,正为难着,就见海面上有四艘大船开了过来。

“那是……海盗船?”众人一瞧船上的骷髅头与海鹰标志,全都吓得作鸟兽散。

“是大海他们!”雷渊之前在燕京四城的时候与大海有过几面之缘,当即赶紧说道。

“怎么将海鹰岛上的人忘记了!”铁栓赶紧拍了脑袋道,“他们常年生活在海岛上,水性好,比普通船工航海的技术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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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罗城大乱

四艘大船慢慢的靠岸,大海率领海鹰岛上的青壮年全都下来,一见到雷渊,也就赶紧行礼,“大海拜见雷大人!”

雷渊赶紧上前,将大海扶了起来,说道:“咱们之前说过,不是兄弟相称么,你怎么忘记了?”

大海憨厚的笑笑,用左手摸了摸脑袋,露出缺了两根手指的手来。

“你的手……习惯了吗?”雷渊低声问道。

大海一怔,看了看自己的手,笑道:“早习惯了,也幸亏伤的是左手,不耽误干活计,再加上咱们可以随时上岸,岛上的生活已经好了很多了!雷大人,咱们是来帮主子的,刁爷让人给咱们送了一封信,说是乌大叔跟李大哥他们被罗国皇帝扣押了,要咱们与你们汇合想想救人的策略,刚才在船上的时候我还发愁呢,怕找不到你们,可真巧!”

“不是巧,是咱们奉了主子的命令寻找船工去罗国,可是如今没有人敢开船,你们来的正好!”雷渊沉声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赶紧准备出发去罗国吧,不知道雷大哥打算带多少人去?”

雷渊低声说了个树木,大海搔搔脑袋,说道:“如今咱们就只有四艘大船,加上主子的两艘,也就有六艘,恐怕装不了那么多人,更何况如今罗国罗城附近的码头已经被封闭,咱们要转路去距离罗城一百里之外的码头,哪里隐蔽些,也好上岸,但是那里全是暗礁,载人过多更是不行,大哥,只能一百人,不能多了!”

雷渊一听也皱眉,但是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太多,也就只能点点头。

“我让人准备你们所需要的准备与干粮!”铁栓赶紧说道。

雷渊点点头。

当晚,大海等人现在楚寒住下来,采买海上要用的东西,铁栓则赶紧修书一封,让八百里加急送去,向楚一清说明目前的情况。

自从知道船队出事之后,楚一清就寝食难安,人也跟着瘦了一圈。

“娘娘,您吃些东西吧,您这几日挂心那些船工,都没有什么胃口!”莹润进来,瞧见楚一清的午食只是动了很少,忍不住低声劝道。

楚一清摇摇头道:“实在是没有胃口,也不知道雷渊他们有没有找到船工出海,就算是找到了,听说罗国那边还在下雨,海上风大,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岸,还有那个罗皇,恐怕不会轻易让他们靠岸!”

莹润低声说道:“娘娘,您再挂念,也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呢,若是让皇上知道了,皇上又该心疼了!”

楚一清没有法子,只得又吃了一些,可还是不放心,问道:“楚寒那边可来了消息?那些船工的家属还冷静么?”

“之前李大人派人送过消息来了,李大人已经出面安稳那些家属,所以暂时家属的情绪还算是稳定!”莹润赶紧说道。

“我倒是忘记了,铁栓上任了,那算算日子,百大人夫妇也快到都城了吧?”楚一清打起精神来问道。

最近忧心船工的事情,都城的地她也没有心情去瞧,百元增若是回来了,她用的趁手,起码能放心一些。

“听说百夫人有了身孕,百大人就趁着这次调职的空挡,想要带着百夫人回老家一趟,百大人的爹娘虽然不在世了,可是老家还有几位世叔!”莹润赶紧说道,打听的倒是详细。

楚一清抬眸看她,“你打听的倒是详细,比之之前是有进步了!”

莹润笑道:“多谢娘娘夸赞,也就幸亏盈芊姐姐现在忙着照顾孩子,不然哪里有奴婢出头的份?”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突地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算起来你跟十五成亲也不少日子了,怎么还没有动静?莫不是因为我派给十五的活计太多,耽误了你?”

莹润一下子红了脸,低声说道:“娘娘,您瞧你,大白天的说这些……其实是奴婢不想要的,一直在喝着雷大人开的避子汤,盈芊姐姐有了孩子,您瞧,都分身乏术了,奴婢若是再……娘娘身边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楚一清勾唇笑笑,“看来我是得再找些可靠的人了,若是耽误了你给十五传宗接代的大事,这可怎么是好?不过我好像没有听十五说起他的家乡是哪儿?他可向你提起过?”

当年楚一清买的那些孩子,大都是大户人家犯了事儿被牵连流放的,当年楚一清选择相信他们,栽培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他们的出身,如今进了宫,关系颇多,尤其是她身边的十四、十五,也该问问了,若是当年是冤案,也好为他们翻案,也不枉这两个孩子忠心耿耿的追随了她一场。

“十五倒没有具体的说过,不过我听十四提起过,说他家里之前是贩海盐的,只是后来被人陷害,他爹娘死了,他被买到了楚寒去,至于是那户人家,就没有说了,娘娘若是想知道,等着出宫的时候再问问!”莹润赶紧说道。

楚一清心思一动,这贩卖海盐的确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在现代的时候,这种买卖都是国家控制的,只是在这个社会,人们还没有意识到,都是各个家族里有海盐场,自己晾晒自己发卖,四大家族中,之前慕容家族倒是有这方面的生意,可是后来经由楚鸳倒手,那海盐场也不知道卖给了谁,就断了这生意,若是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倒可以捡拾起来。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楚一清现在心里被船工的事情堵得满满的,还没有那样的心思,也就说道:“算了,我也就是觉着闷得慌,随便问问!”

莹润应了一声,见楚一清实在吃不下了,也就端了出去。

今日厉煌下朝下得早,脸色却并不好看,因为他接到了罗国那边的密信,李大勇与乌老大被杀,将脑袋悬挂在城门上的事情,也在迷信中提及,他知道让楚一清知道,怕是又坐立不住,也就将信藏了起来,尽量保持平静,来了乾坤宫。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莹润赶紧行礼。

厉煌摆摆手,大意瞧了那托盘中的食物一眼,问道:“娘娘的胃口还是不好?”

莹润点点头。

“好了,你下去吧,顺便去南书房将郡王接回来,就说今日放他半天假,不用他读书,让他来陪陪皇后!”厉煌淡声道。

莹润知道厉煌这是体恤楚一清,赶紧应着前去。

厉煌叹了口气,也就带着小福子进了乾坤宫。

乾坤宫里,楚一清正规划着海盐的事情,见厉煌进来,也就起身笑道,“今日下朝早,可用过午膳了?”

“与杨歆一起用的,叹了一下这届士子的事情,倒真的有几个可造之材!”厉煌说着,也就上前握了她的手,一起坐下,“我看莹润端出去的饭食还很多,为什么吃那么少?还在担心船工的事情?我不让你去,你是不是怪我?”

楚一清摇摇头道:“我习惯了亲自动手,而你习惯坐镇大宅,运筹帷幄,我们两人处事的法子有些不同,这我知道!不过楚寒的通海权,是我花费了那么久的心思才得来的,我绝对不能让罗皇得手!”

“你放心,海鹰岛上是你的人,楚寒这边也是咱们的人,除非瞿翼他想完全的切断厉国与罗国的联系!”厉煌低声说道。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楚一清皱眉,“这些年我有意的倾销厉国的粮食与蔬菜、水果去罗国,而减少罗国的进口,让罗国的百姓逐渐的依赖厉国,可能此举被罗皇觉察到了,又遇上这次水灾,他需要那十几船的货物,所以才合并发难!”

“你的意思我并不懂,我还以为你将东西运去罗国,是因为那些东西能赚钱呢!”厉煌皱眉。

“之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主婆,自然不会想这么多,什么赚钱就做什么买卖,可是自从知道我的身世之后,我就有意的拉开厉国与罗国之间的贸易顺差,一直以来,都是厉国净赚进了钱;而贸易逆差的一方,也就是罗国,则是净付出了钱。”楚一清虽然知道贸易顺差越多并不一定好,过高的贸易顺差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意味着本国经济的增长比过去几年任何时候都更依赖于外部需求,对外依存度过高,面对这些,她也做了一些防范,比如拉动国内的需求,尽量的让一些时兴的产品调起人们需求的**等。

厉煌一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幸亏我娶了你,要不然你这样的人才,到了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厉国最大的敌人!”

楚一清却没有心思与他说笑,如果罗国封海自闭,那楚寒的一大半东西都不能出口,到时候楚寒的经济一定动荡。

“不行,煌,我想了想,恐怕还是要亲自去一趟!”楚一清皱眉,“这不仅关系到船工与通海权,更关系到楚寒的兴衰存亡!楚寒能有今天,我付出了很多的心力,我不能眼看着不管!更何况楚寒是阿宝的封地,我不能让楚寒有任何的损失!”

对于楚一清的要求,厉煌再次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看来我是拦不住你了,况且这件事情也没有这么简单了!”

厉煌只得将李大勇与乌老大的死讯告诉楚一清。

楚一清一听,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这个瞿翼,当年她顾念他对她的帮助,手下留情,放过他一马,想不到到如今,竟然惹来更大的祸端!

“娘亲!”正想着,阿宝冲了进来,欢喜的抱着楚一清,“爹爹说今日不用去读书了,要我陪着娘亲呢!”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阿宝还是喜欢唤爹爹、娘亲。

楚一清看了厉煌一眼,知道他用心良苦,不过现在她已经决定,所以也就说道:“娘亲可能还要出去一趟,你帮着爹爹好就好的照顾弟弟!”

阿宝眨眨眼睛,“娘亲又要走?”

一听到这个“又”字,楚一清的心中就一紧,可是还是点点头。

“娘娘,小皇子醒了,想要找娘娘您呢!”这会儿奶娘许氏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阿宝赶紧去开门,就见奶娘将祝福抱了进来。

祝福如今已经快十个月了,一天到晚的闲不住,总喜欢让人逗着,一醒来瞧不见人,便不停的闹腾,这些日子楚一清除了思虑船工的事情,就是陪着祝福。

楚一清将祝福接过,就见祝福咧着小嘴笑着,小脸不断的蹭着楚一清的脸额,很是亲昵的模样。

楚一清越发的有些不舍得了!

“我同你一起去!”厉煌考虑了一下,上前说道。

楚一清一愣,回眸看他,“你是一国之主,怎么能够说走就走?”

“这次罗皇挑衅,朕怎么也要给死难船工的家属一个交代!再说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是不放心!”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皱眉,她可以离开,厉煌是一国之主,怎么可以随便离开?正犹豫着,就听见小福子在外禀报道:“皇上,楚寒来信了!”

楚一清赶紧起身,亲自打开房门,门外,小福子恭敬的递上一封信。

楚一清接过信,一瞧是铁栓的笔迹,也就赶紧打开。

“大海从海鹰岛赶来支援了,这个时候,雷渊他们已经出发了!”楚一清总算是舒了一口气,雷渊与腾龙都是厉煌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有他们在,至少能救出船工!

“大海、腾龙、雷渊三人,再加上你的黑火药,你认为罗城能平静了?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圆满解决这件事情的!”厉煌握住了她的手。

祝福似乎听懂了什么,也紧紧的抱着楚一清的脖子不松手,楚一清只得点点头。

罗国皇宫,瞿翼正闭目养神,听得殿外一点动静,他就赶紧张开双眸。

“皇上,是宫人在外面打扫呢!”内侍赶紧说道。

瞿翼皱皱眉,低声问道:“流光还没有消息?”

“流大人一早就出宫了,一直没有回来呢!”内侍说着,端了参茶给瞿翼。

瞿翼摆摆手,端正了身子,算算时日,他故意让人将消息送出去,如今已经半个月有余,那城门上的头颅都成干尸了,这楚一清怎么还没有任何的消息?难道她真的放任这些人不管了?这通海权可不只是生意这么简单,还牵连着国家命脉,要不然当年还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离开罗国前去厉国卧底,为的就是这通海权!

瞿翼正猜测着,就听见流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起来:“皇上,微臣流光求见!”

瞿翼赶紧命令内侍:“快宣!”

内侍赶紧去开门。

流光急匆匆的进来,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厉国那边有动静了,不过他们不是从罗城码头上岸,而是从流浮城的码头,等咱们觉察到,追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进城了,如今微臣已经下令封闭了流浮城的的城门,全力捉拿厉国的人!”

“流浮城码头?那里只是一个停歇的小码头,更何况正对着厉国的海面方圆三十里之内暗礁很多,他们竟然能够顺利登陆!”瞿翼皱眉,他料到厉国的人不会明目张胆的走罗城码头,就在附近二百里之内布防,却想不到厉国来人竟然选了一个最难走的码头,打了他们一个防不胜防!

“那段区域很难进大船,属下也没有想到这次他们做的全都是小皮筏子,看起来是海鹰岛上的人帮了他们!”流光赶紧说道。

瞿翼皱眉,没错,还有海鹰岛的人,也好,这次就来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流光,多带一些人去流浮城,记住,只要是可疑的人全都抓起来,一个也不能放过!”瞿翼起身,满眸之中全是兴奋!

流光赶紧应着。

流浮城,城门紧闭,但凡是出城的人,全都接受盘查,一下子之间,罗国的人心更是惶惶。

腾龙与雷渊带着人被堵进了城,想要出来却没有那么容易,正当一百多人无处藏身的时候,雷渊找到了流浮城内的楚记姜菜坊,那姜菜坊的老板正是从罗城回来的黄掌柜,雷渊一拿出楚一清的令牌,那黄掌柜二话不说,就让人先躲进自己的院子里。

黄掌柜的院子不大,躲藏这么多人,也不是个长久之计,黄掌柜想了想,也就说道:“各位兄弟先吃饭,等黑了天,我自然想法子让各位出城!”

雷渊抱拳谢过。

黄掌柜出了门,也就向着集市而去,每天到了这个时候,集市上都有很多船工等待着找活干。

人群中,运生正跟胡老爹发愁的望着那夕阳,这一天又白等了,就见黄掌柜走了过来,胡老爹满脸欣喜的赶紧应了上去,“黄掌柜,您怎么到流浮城来了!”

“是你?”黄掌柜一顿,想了想,低声说道:“想不想赚钱?”

胡老爹赶紧点点头,“谁不想赚钱啊,你看这世道,街道上乌压压全都是找活干的人,可是没活儿干呢!”

“我有几批货,要运去罗城,但是如今城门查得紧,你可有法子?”黄掌柜低声问道。

胡老爹赶紧说道:“这流浮城就是我老家呢,那守城门的其中一个就是我兄弟呢,黄掌柜是自己人,好说话,你有啥东西要运出去,你交给我,我保证给你运出去!”

黄掌柜一听,点点头,立即就给了胡老爹一个大元宝。

胡老爹一看这元宝,眼睛都瞪大了,立刻说好傍晚的时候去黄掌柜的姜菜铺子。

黄掌柜又去集市上买了几辆大车,买了几口大箱子,这才回到了院子。

天色晚了,胡老爹那边打点好了,也就让运生去铺子喊黄掌柜,黄掌柜立刻让人拉着东西准备出城。

“兄弟,就是这!”胡老爹上前,暗地里塞给那兄弟一些钱。

那人立即点头,让人打开城门。

“站住!”流光正带着人四处巡查,见一队人鬼鬼祟祟的,赶紧上前,命人开箱检查。

“这位官爷,里面都是姜菜,没什么好瞧的,您大雨下了几日,这都耽误罗城那边的供应了,您瞧……”黄掌柜说着,就要向流光的手里赛银子。

黄掌柜如此,流光更是怀疑,让人将黄掌柜团团的围住,不准他们出城,硬要打开箱子瞧。

黄掌柜不依,胡老爹又上前说情,一些人就拉扯起来,引得城门上的人也下去帮忙。

也就在这是,一队黑影顺着城门跳下了城门楼,安安全全的出了流浮城。

城门口,流光的人终于打开箱子,一打开,就见一些女子藏在里面,个个衣不遮体的。

黄掌柜脸色涨红,上前抱拳说道:“这位官爷,咱们也是没有法子,这些姑娘都是咱们花钱买的,不是拐卖来的!”

流光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过去。

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人,耽误了抓住厉国人。

出了城门口,胡老爹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黄掌柜,那些人到底要抓什么人?是不是厉国那边来人了?”

黄掌柜说道:“我哪知道,不管如何,这趟多谢你,你是回罗城还是回流浮城?”

胡老爹赶紧说道:“咱们回流浮城!那罗城的城门口挂着两个人头,是咱们的老朋友,我瞧见那个,晚上睡不着觉!”

黄掌柜心里一动,赶紧说道:“胡老爹,这次多谢你,如果还有机会,你到我的姜菜坊来,我长期雇佣你!”

胡老爹嘿嘿的笑道:“那也得黄掌柜有生意啊!”

黄掌柜笑笑,看着胡老爹与运生的背影,叹口气。

他虽然是罗国人,可是楚一清才是他的衣食父母,他这么做,也不算是卖国!

这一晚的深夜,罗城的大牢就被人袭击,一千船工全都被救了出去,也就在当晚,罗城的城门被炸毁,一些人传言,是厉皇派人的人为那些死难的船工报仇,一时之间罗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689绝不会再手软

罗城混乱之时,老天也不作美,又连着下了两天暴雨,海面上又起了大风,如此一来,就又有两个村子被淹,再加上罗城城门崩塌了一个口子,许多难民就涌了进来,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两起抢劫杀人的案子,如此一来,罗城的治安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玉太后带着人匆匆的进入御书房,却被内侍拦住。

“太后娘娘,皇上正在与几位大臣商量要事呢,恐怕这会儿无法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不如去旁边的花厅歇一歇,等皇上忙完……”内侍赶紧迎上前,恭敬的说道。

“都是哪些人?”玉太后低声问道。

内侍说了几个人名,玉太后就皱皱眉,这几个人是瞿翼的心腹,也是这次船工事件的支持者,瞿翼并没有召见元王爷!

玉太后站了一会儿,突然就晕倒在地,吓的近旁的宫女与嬷嬷赶紧大叫,“快宣太医,快宣太医!”

一刻钟之后,玉太后躺卧在御书房的软榻上,太医跪在她身下,为她仔细的把了脉。

“宋御医,情况如何?”瞿翼急道。

宋御医皱皱眉,悄悄的抬眸望了玉太后一眼,就见玉太后紧闭着双眸,他心里便有了数,赶紧回身禀奏道:“皇上,太后娘娘是忧心操劳所致,恐怕要好好的调养才是!”

瞿翼一听,赶紧上前握着玉太后的手道:“母后,儿臣早就说过,让您一切放宽心,您瞧这都累出病来了!”

玉太后缓缓的张开眼帘,低声道:“如今罗城的城门都崩坍了一处,城外有洪水逼近,城里的人晚上睡觉都要专人看门,罗国已经是如此一个境地,你让母后如何安心?翼儿,难道你还要一意孤行吗?”

见玉太后说起时事,瞿翼就不耐的皱了眉,心下越发的烦躁。

今日一大早,瞿翼就带着人微服出了宫,去检视了崩塌的城门,又在城里转了一转,如今的情况真的有些超出他的控制,而且灾民越来越多,这吃穿住行都要物资,上次那些物资,已经所剩无几,如果这雨再继续下下去的话……

见瞿翼的神色有所动,玉太后赶紧说道,“你皇叔那日进宫还说过,要为你分忧,如今你皇叔掌握着西南道上的事情,你与他多多的商议一下,也好给你出个主意!”

瞿翼见玉太后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般责备他,心中也就没有那么抵抗,点头道:“母后放心,儿臣会跟皇叔好好的商量的!母后不要再操劳,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吧!”

玉太后只得点头道:“翼儿,我知道你心气高,可是也不着急在这一时,你刚刚继位几年,这两年天公又不作美,你别急,慢慢的来!”

瞿翼只得点点头,让玉太后再在御书房休息一会,然后才让人将玉皇后送了回去。

两天之后,大雨终于停了,可是全国各地都传来水稻因为无法晾晒霉烂的消息,罗国的经济再次受挫,而与此同时,在罗国与饶国的边境,饶国的事情蠢蠢欲动,趁火打劫,罗国腹背受敌,一时之间国家局势十分的动荡。

时间慢慢的进入十一月,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罗国的食物却越来越少,饥寒交迫的人们开始反抗,开始暴动,更有的人走上街头示威,抗议朝廷封海自闭,如此一来,罗国真正的陷入困境之中。

雷渊与腾龙等人在黄掌柜的掩护下,在罗国留了下来,趁机煽动百姓闹事,又利用陆路给厉国那边送了一封信,楚一清看到那封信,一颗心才真正的放了下来,将目前的形势想了一遍,反正船工已经安全,倒也不着急了,让人带了一份信给雷渊,暗中授意了一些计策,更是让他随机应变,长期抗战。

船工安全的消息传到楚寒,那些船工家属也就放心,独独乌雨莲没有得到乌老大与李大勇的消息,一时之间,乌雨莲就六神无主起来,走投无路之下,也就到了上家村去求救金玉与赵小麦。

上家村,如今地里都种上小麦,也没有什么活计,赵小麦也就看顾着木炭的生意,倒是清闲的很,这一日刚从城里到家,就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满脸的惊慌与忧愁。

“你是……”赵小麦一愣,赶紧上前问道。

乌雨莲在无名镇楚府的时候见过几次赵小麦,立刻一眼就认了出来,一下子给赵小麦跪了下来。

“你赶紧起来,你说你这带着孩子在俺面前哭哭啼啼的,让人瞧见误会!你是乌雨莲?”赵小麦这会儿也想了起来,赶紧问道。

乌雨莲点点头,低声抽噎着。

“快进去歇歇,这大老远的你们怎么来的?可是有啥事?”赵小麦赶紧让人将乌雨莲母子两人让了进去。

金玉正在屋里跟盼儿玩呢,见赵小麦带着个女人跟孩子回来,心里一紧张,赶紧跑出去看。

“麦香娘,这是乌雨莲,妹子楚府里的人,她爹跟丈夫都是船工,你见过她的,记得不?”赵小麦赶紧说道。

金玉端详了两眼,这才记起来,赶紧将人让了进去。

“夫人,俺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夫人又在千里之外的都城,俺就求到夫人的门上来了!”乌雨莲一进门,就要拉着孩子给金玉跪下。

“快起来,俺跟俺家妹子是一家,俺妹子的事情就是俺的事情,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就是!”金玉赶紧将两人拉了起来,又看着李海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糕点瞧,也知道孩子走了这么远的路也饿了,赶紧让夏至带着孩子去吃些东西。

乌雨莲赶紧道了谢,喝了一口热茶之后,也就将来意说了一下,金玉一听,也就叹口气道,“这海上的事儿,俺也知道了一些,你先别急,俺写封信给俺家妹子,让俺家妹子打听一下你爹跟你男人的消息,要不这样,你就暂时跟孩子住在俺家,也有个照应,这大冷天的,你一个人在家,再胡思乱想的!”

乌雨莲自然是求之不得,在宅院里住着,也能尽快知道消息,她也就答应了下来,正好作坊里正准备一些腊肉过冬,她也正好帮忙。

时间慢慢的过去,眼看着进入了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往年这时候,船只都不出海,准备在家过年了,今年却因为有特殊情况,雷渊偷偷的将一些船工护送到穿上,让大海带着离开。

在年底之前,船工大部分都回到了家,除去李大勇跟乌老大。

赵小麦进了一趟镇子,得知了这个消息,心里自然为乌雨莲难过,可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当即也就决定瞒着,先让娘两个过完这个年再说。

都城,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雪,楚一清百无聊赖的趴在门窗上看着雪景,心中却惦记着那些船工。

“莹润,给我磨墨!”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

莹润应了一声,迅速准备好文房四宝。

楚一清写了一封信,折叠起来交给莹润道,“让人送到楚寒去,告诉金玉姐,让她按照里面的我说的做。”

莹润赶紧应着。

莹润出去了,楚一清也就舒了一口气,今年虽然盈利不多,可是越发这个时候,越是稳定人心的时候,还有乌雨莲……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腊月初八,是传统节日,按照以往的习俗,宫里是要举办一些活动热闹一下的,可是因为上次八月十五的事情,圣祖太后跟几位太妃娘娘早就怕了楚一清,自然不敢开口要求什么,也就这样静悄悄的过去。

眼看着离着年关越来越近,楚一清的心情却是越来越低落,这大半年,她困在宫中,实在是无聊之极,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她现在梦里都是在上家村过年的日子,给村民们发福利,大家喜笑颜开的表情。

楚一清心情低落,厉煌自然瞧了出来,这一天便让杨墨儿进宫陪她。

杨墨儿已经嫁给了楚桓,如今是正儿八经的世子王妃,举手投足之间,也文静沉稳了许多,陪楚一清聊着天,说着话,说着说着,竟然说起了卢宁馨的事情。

“卢大人的个性真的各色的很,成亲那一日,别人送礼,他不肯收不说,还将人大骂了一顿,说人家这是贿赂他,搞得大家十分没有面子,后来我们就想了一个法子,将自己丫鬟的首饰借来,送给卢府做贺礼,这样一来,那卢大人倒不说什么了!”杨墨儿捂着唇笑起来,或许是因为卢有礼那种性格的人太少见,她直觉着十分的有趣。

楚一清却不觉着有多好笑,卢有礼越是如此,受苦的越是卢宁馨,有个不近人情的爹,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墨儿见楚一清还是闷闷不乐,也就低声问道:“皇后娘娘,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一清一怔,摇摇头道:“只是要过年了,有些想家!”

杨墨儿捂了唇笑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起回家呗,公公其实是十分惦念你的,虽然他嘴上很少说,可是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问夫君朝廷的事情,我看的出来,公公明面上是关心朝廷,其实关心的是皇后娘娘呢!”

楚一清见杨墨儿误会,也不说破,只是淡淡的笑笑。

杨墨儿回到楚府之后,自以为立了大功,立刻跟楚桓说了楚一清想家的事情,又道:“我瞧着是皇后娘娘抹不开面儿,要不然你跟爹爹入宫去见见皇后娘娘?”

楚桓摇摇头,“你误会了,一清惦念的不是这个家,是楚寒!”

杨墨儿惊讶的叫了一声。

“自从一清从这个家出去,她就没有打算回来,她将楚寒当做了她的家,如今楚寒那边事情不断,再加上过年,她心思自然就重了一些,行了,你就别操心了,皇上一定会宽慰她的!”楚桓微笑着,轻轻的勾了杨墨儿面前的发丝笑道。

杨墨儿脸上一红,心里却十分喜欢楚桓这些暧昧的小动作,也就不再去想楚一清的事情,只是乖乖的敛眼低眉,低声与楚桓说着话。

楚桓的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大半年来,楚一清进宫,他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是也多次从宫人那里打听楚一清的情况,如今他已经十分的确认,之前那个心情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楚一清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如今的楚一清,就见皇上都要敬她三分,又怎么可能是之前的一清呢,如此一来,他也就越发的觉察到杨墨儿的好,慢慢的,这心里已经全是杨墨儿了!

圣祖太后听闻楚一清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也就将楚一清唤到慈安宫关心的问了几句,又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过年之后就是元宵节,是这宫里最忙的时候,皇后若是忙不过来,就提前说,哀家派两个人帮你!”

圣祖太后这话倒是提醒了楚一清,楚一清赶紧打起精神来说道:“就不劳烦圣祖太后了,妾身一定将宫里的事情安置的妥妥当当的!”

圣祖太后点点头道:“哀家也知道几个月前楚寒出的那事儿让你挂心,可是那些终究是国家大事,咱们是女人,还是少管的好!”

幸亏厉国没有后宫女人不得干政的规矩,所以圣祖太后也就随口提提,并没有多加责备。

楚一清赶紧点头应着,暗暗打定主意要见心思放在宫里的事情上,毕竟如今她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从慈安宫出来之后,楚一清就将方氏跟杨华叫来,仔细的吩咐了,又道:“方氏,杨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懂得规矩多,你有什么就问她,这春节可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可不能出差错!”

方氏赶紧应着。

有杨华在身边,楚一清倒放心了不少,这一次她倒不像推陈出新,直接按照宫里的规矩来,规规矩矩安安稳稳的过一个新年。

厉国一片安定,欢欢乐乐的迎接大年,罗国这边则是另外一幅情景,这三个月来,腾龙与雷渊按照楚一清的吩咐,不断的带着人在罗城捣乱,传播假消息,让本来就动荡的罗国更是雪上加霜,宫外民怨沸腾,宫内官员也起了异心,这时元亲王站了出来,上书奏请瞿翼修书跟厉国讲和,安定民心,却被瞿翼驳了回去,如此一来,这罗国官员就站成了两队,整日里勾心斗角。

临近年关的时候,罗城又爆发了一次严重的百姓暴动,这一次,百姓冲向宫门,瞿翼只得紧急调动了御林军才镇压了下去,可是这一镇压,难免有死伤,如此一来,更是激起了百姓的怒气,传闻罗国武林上的黑白两道,都将瞿翼唤作暴君,有好几次,竟然进宫暗杀瞿翼,虽然没有得手。

玉太后此时已经完全看不下去,偷偷的授意元亲王,将李大勇与乌老大两人放了,又修书一封,让两人带回楚寒,交给楚一清,想要向楚一清讨要个人情。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李大勇跟乌老大到了都城,先去楚王府找了楚桓,通过楚桓通知了楚一清,楚一清听闻李大勇跟乌老大还活着,立刻就出了宫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里,李大勇跟乌老大吃了一顿饱饭,正喝着茶,听闻楚一清来了,两人赶紧跪地磕头。

“好了,快起来吧,这一路上辛苦你们了!”楚一清赶紧让两人起来,说道,“你们两个能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

乌老大赶紧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咱们在那边也是怕,怕见不到雨莲跟孩子呢,也幸亏夫人给咱们的玉佩救了咱们一命,那玉太后是大好人,一直很照顾咱们,还让御医给大勇瞧病,要不然的话,咱们真的回不来了呢!”

楚一清缓缓的勾唇一笑:“她比瞿翼聪明,知道先保住你们两个,不然的话……”

楚一清的眸色一暗。

“皇后娘娘,玉太后还给您一封信,请您过目!”李大勇赶紧从怀中取出信来,交给莹润。

莹润接过,仔细的嗅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确定没有异常之后,这才交给楚一清。

楚一清仔细的看过之后,忍不住再次勾唇。她没有瞧错,这个玉太后,的确是比瞿翼有智慧,在信中,她没有以玉太后的身份与她对话,只是以一位母亲的口吻,说是瞿翼因为一时意气,扣留下船只与船工,如今船工已经归还,船只也会让人归还,至于船上的物资,会以税金抵扣,将两国的纷争只是缩小到船工与物资的问题上。

楚一清冷笑了一声,瞿翼有狼子野心,事到如今他还不肯低头,若是让他翻身,以后会更麻烦,不如一次彻底解决也好。

将信丢在火炉里烧了,楚一清抬眸望向李大勇与乌老大道,“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如今已经到了年关,本想留你们过年,可是怕乌雨莲母子惦念,今天就启程吧,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李大勇跟乌老大哪里敢问楚一清的意思,也就赶紧磕头谢恩。

两人从宫里出来,就见宫外有辆大马车,上面放着许多都城特产,还有两匹上好的料子,两人知道这是楚一清的意思,自然心中欢喜,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船工全都安全回来之后,楚一清这次是彻底放了心,更是打定了主要要跟瞿翼死磕到底,又想想燕京四城距离罗国边境也不远,也就再次写了一封信,让燕京四城那边时不时的去骚扰一下罗国,非要让罗国官逼民反不成!

事情全都解决了之后,也就到了腊月二十九,乾坤宫的门联跟灯笼,楚一清带着阿宝亲自贴,亲自扎,终于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

“娘……”楚一清与阿宝正说笑着,就见祝福穿着一身团福的棉袄棉裤,晃悠晃悠的走了过来,许氏在后面弯着身子,两手伸出来护在两边,目不转睛的盯着祝福,就怕祝福摔着了!

“祝福,你会走路了?”楚一清欢喜的将手中的对联一抛,赶紧上前接住祝福,祝福就昂起小脑袋,呵呵的笑起来。

“小皇子前几天就会迈步了,只是不稳当,奴婢就没有告诉皇后,想要给皇后一个惊喜!”许氏笑道。

“莹润,赏奶娘!”楚一清点点头,的确是惊喜,想不到这么快,她的小祝福就会走路了,一想到这些,楚一清又有些心酸,这些日子她只顾着烦忧船工的事情,倒是忽略了祝福。

“娘亲,阿宝牵着弟弟走走好不好?”阿宝也兴奋的不行,自告奋勇的上前,牵起祝福的小手。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迈着统一的步子,玩的高兴,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也赶了上去,牵着两人的手,不厌其烦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厉煌正好进门,他身边的侍从都知道厉煌到乾坤宫是不愿意人大喊通报的,不喜人跟着的,当即也就全都守在宫外。

厉煌悄步上前,楚一清早就觉察出来,可是见他兴致颇高,也就不忍扫兴,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待厉煌到她身后,一下子从背后抱住她,她这才装作惊喜的模样回眸。

“能看见你笑真好!”厉煌低声说道。

厉煌这话,才让楚一清惊觉,这些日子,她的情绪太外露了,也幸亏她与厉煌是在宫外多少年的情意,不然的话……

“对不起,我只是想家,尤其是到了年底!”楚一清低声说道。

“我知道,不过今年是咱们回宫之后的第一个年,我不能陪你去宫外的别苑过,更何况是楚寒!”厉煌歉然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道:“我只是想家,可是如今看着阿宝与祝福,握着你的手,我的心就安定了,咱们在这宫里,照样能过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厉煌点点头。

“母妃那里可有消息?”自从八月十五之后,晴妃就留下一张纸条,说是出去远游,这几个月也就只让人捎回一封报平安的信来,其余就全无消息。

“有六皇叔在,应该没有问题!”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不再过问,握着厉煌的手,看着阿宝与祝福两个乖儿子,一心一意在宫里过好这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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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国的事情,小妖简略的写了一下,是必经的过程,小妖以后尽量多谢谢阿宝与祝福,嘿嘿,另外小妖的新文《悍妃之田园药香》很好看哦,亲们去看看吧,这边很快就要结文了,嘻嘻

690年景不好过年红包没有少

此刻,上家村,又是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日子——发红包!今年年景虽然不好,可是金玉接到楚一清的信之后,就照足了楚一清的意思办,红包一点都没少,还比往年多了一些!

“李家嫂子,这次又不少吧?”王喜颠颠的追上李林氏,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荷包。

李林氏笑道:“你也不少呢!咋样,宁子爹的身子好多了吗?”

自从于二饼从都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借口伤口疼,不愿意去上工,赵小麦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反正这么大的赵家,也不缺于二饼这活儿,就是多付一份工钱罢了!

王喜不好意思的笑笑,知道李林氏的嘴巴是最严的,也问不出什么,也就又说道:“其实铁栓如今是知府老爷啦,你跟李二哥不跟着去享福,咋还在赵家做工呢!如今你家也不缺这份钱是不是?”

李林氏抿着嘴唇笑道:“村里人都这么说,可是俺觉着,孩子刚上任,咱们不能立刻就跟着去,给孩子添麻烦不是?再说俺跟铁栓爹都习惯这里了,住了这么多年了,一下子离开,心里还舍不得,就再干两年再说吧!”

李林氏说着,也就朝家里走去。

“财迷,就是个财迷,还不是舍不得赵家那份工钱,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这赵家给你们的工钱,可是比县太爷的俸禄都多呢!”王喜朝着李林氏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再瞧了瞧自己荷包里的赏银。二两银子,她方才问了一下,算是不少的,可是她刚才看着李林氏那荷包的大小,一定是比她的多呢!

“王家妹子,干嘛呢,有了银子不去镇里买些首饰、衣裳什么的?”突地,她的身后响起了虎子娘的声音,她赶紧回头看去,就见虎子娘跟村里七八个女人,正坐着赵家的带棚的马车里,个个穿上了自己的比较拿得出手的衣裳,头发用头油抿的发亮,看样子似乎是要进城。

“你们这是去哪?”王喜赶紧上前问道。

“去城里,快过年了,都盼着这一天呢,今年虽说年景不好,可是赵家给的却比往年多,咱们心里高兴,想着趁着过年,去镇子里买点首饰、衣裳什么的!”虎子娘喜道。

“买首饰?虎子爹答应了?你们呢,你们男人答应了?”王喜眨巴着眼睛问道。

现在都奢侈了,还去买首饰,往年谁舍得?

“都答应了,咱们也辛苦了一年了!”虎子娘喜得眼睛眯的都看不见了,“你去不?要不我们等等你?”

王喜有些心动,可是想想王宁那高昂的束金,也就摆摆手道:“俺家二饼会给俺买,给俺惊喜呢,那需要我自己去买呢,你们快去吧,这镇子远!”

虎子娘笑道:“那行,那我们走了!”

走远了,半支花冷笑了一声,“还俺家二饼会买给她呢,现在谁不知道于二饼都成个大懒蛋了,仗着人家赵家仁义,不稀得跟他一般见识,不然的话……”

“王喜那人就那样,你说赵家那事,人家赵家没说不赔她,她还非得颠颠的闹到都城去,让楚姑娘下不来台!人家楚姑娘就是仁义,不稀得跟她这种跳梁小丑一般见识,不然的话,哼!”有人也帮腔道。

“行了行了,谁也不想这样呢,这日久见人心,这句话一点都没错的!”虎子娘说着,伸头出来,朝着赶车的刘三大声喊道:“刘三兄弟,辛苦你啦!”

刘三摆摆手道:“夫人吩咐了,你们只管坐着,若是冷,马车里有些旧被子,盖着腿,路上有雪打滑,俺尽量的赶,你们也别急!”

虎子娘笑道:“不急不急,反正家里都安排好了,今日就出了谱子使劲的逛,有的是时间!”

“就是,太晚了,咱们就在镇子里住一晚,现在咱们腰包鼓了,不是以前的小家子气了,看着个客栈都不敢进门!”半支花呵呵的笑起来。

半支花这一说,大家也都摸了摸怀里的荷包觉着甜蜜,这次最少的都发了一两银子,比过去那几年都多,大家也都感激赵家,憋了一股力气想要好好的干呢。

马车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里面的女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突地,半支花叫道:“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孙家嫂子?”

虎子娘赶紧望过去,就见雪地里正走着一个人,刚刚被他们的马车超过去,挑着一副扁担,腰背都压弯了。

“可不是孙家嫂子么!”刘三媳妇也看了出来,低声说道,“听说因为她那大儿子的事情,孙家嫂子跟孙家大哥都不做了,你说咱们这乡下,上哪里去找比赵家的活更好的活计?听说孙家大哥用手里的积蓄买了几亩地,自己开始种大棚,可是他没有销路呢,只能自己挑着去镇子里散卖,本来生意也还好,只是他家就两个人,又要侍弄地,又要卖菜的,哪里忙得过来!他家那大儿子,读书读瞎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让他干活又不肯,现在还做梦要去城里找夫子读书呢,哎,说起来,这孙家嫂子跟孙家大哥也可怜,都是好人,就是被那大儿子连累了!”

虎子娘犹豫了一下,也就伸头出去对刘三说道:“刘三兄弟,后面那个人是孙家嫂子呢,都是乡亲,反正车上还有空,要不拉她一程?”

刘三赶紧扯住缰绳向后望了一眼,说道:“成,反正夫人吩咐了,俺出来就听你的!”

虎子娘笑了起来,赶紧下了马车,站在车边等了好一会,才见孙家的呼哧呼哧的走了过来。

“孙家嫂子,我们瞧着是你,一开始还不敢认呢,你这是去城里?”虎子娘笑着大声打着招呼。

孙家的赶紧抬头,一见是虎子娘,那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两只眼睛偷偷的瞟了瞟两只箩筐。

箩筐里都是蔬菜,是给镇子里的一户大户人家送的,她知道这是抢赵家的生意呢,因此见到虎子娘等人,越发的不自在,可是又不好不回答,也就低声说道:“是去城里……”

“那正好,咱们也去镇子里买东西呢,要不就捎着你一程,俺看着你这东西也蛮重的!”虎子娘说着,就朝着半支花吆喝道,“半支花,别懒着了,赶紧过来帮忙!”

半支花犹豫了一下,也就带着几个女人下了车。

“不用不用了,俺自己挑着就成,天黑之前,总能到的!”孙家的赶紧摆手。

“天黑?那你晚上咋回来呢!行了,虽说你不在宅院里干了,可是金玉妹子可总是说起你,惦记你呢!俺觉着今日要是金玉妹子在,也一定会让你上车的!你就别推辞了!”虎子娘说着,也就跟半支花先抬了一只箩筐上去,剩下的由刘三媳妇跟另外一个媳妇抬了上去。

“这……谢谢你们,俺都不好意思了!”孙家的见拦不住,也就只得上了马车,马车里因为装了两筐菜,就有些挤了,她不好意思的瞧了马车里的人几眼。

“这是孙家嫂子,你们晚来的恐怕不认识,之前一直在宅院里的,那可是一把手,还是阿宝少爷的奶娘呢!孙家大哥,之前是蔬菜大棚的管事,比俺家虎子爹还有于管事都早呢!”虎子娘向指着车里几个年轻媳妇又介绍道,“这是于家嫂子,这是南岗四的栾二家的,现在也惯着南岗四的暖棚呢!这位是金锁媳妇,今年刚成亲,娘家是赵家屯,也不远!”

孙家的一一的点了头,尴尬的笑道:“于家嫂子是见过的,这些都没有见过!”

虎子娘笑道:“隔着都不远,出出进进就认识了!对了,孙家嫂子,这么冷的天还去卖菜?你家不是有辆马车么?咋不让孙家大哥送呢?”

孙家的低声道:“马车买了,去年种大棚,本钱不够,就卖了买篷布了!”

“那就只靠两条腿走了?”虎子娘惊讶道。

“平日里还好,有来回拉脚的马车,这要过年了,拉脚的马车也不多了,今日那家又着急要,所以就……”孙家的赶紧说道。

“原来如此,俺就说么,这菜这么重,哪能靠挑呢!”虎子娘点点头道。

“你们这是……”孙家的试探的问道。

“今日宅院里不是发奖金么,咱们几个商量着去城里买点首饰,衣裳啥的,辛苦了一年了,咱们也好好的打扮打扮,美美!”虎子娘笑道。

孙家的一听,脸上立刻全是羡慕的表情,“这次发的不少吧?”

“还行,比往年多!”虎子娘嘿嘿的笑笑,“俺二两呢!虎子爹比俺还多。反正眼下虎子不愿意读书了,一门心思想要种地,虎子有小,不到说亲的事情,俺家暂时也就没有花钱的地方,去城里打算买些银戒指,银簪子啥的,以后也能当钱使,不浪费!”

孙家的一听虎子娘都有二两红包,那眼皮就直跳,她在宅院的时候,可是大管事,虎子娘的级别还在她下面呢,往年的时候,人家发五百,她发一两,孙明发发二两,若是今年的话……孙家的在心里一算,浑身就像浸泡在冷水里一般,冰凉冰凉了!

半支花见孙家的脸色发白,也就冷笑了一声道:“可惜孙家嫂子不干了,要不然发的更多!”

虎子娘赶紧扯了一把半支花,让她少说话。

孙家的只得尴尬的笑。

到了镇子之后,孙家的赶紧下了车,将两筐菜搬了下来。

“孙家嫂子,刘三兄弟就在天地间喝茶等着咱们呢,你若是回来的早,你就去天地间找咱们,等着咱们一起走!”虎子娘又喊道。

孙家的赶紧摇头道:“不用了,这回去就有拉脚的马车了呢,俺做那个马车回去就成,不麻烦你们了!”

“你瞧你,说什么麻烦,咱们都乡里乡亲的!”虎子娘说着,也就将孙家的送走。

“她自然是没脸再来坐马车呢!”半支花冷哼了一声道。

“半支花,俺知道你性子直,可是也不能这么说话呢,孙家嫂子在赵家那会,人也不错!”虎子娘低声说道。

“不错才怪,俺瞧着孙家大哥人是不错的,这个孙家嫂子表面上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多得很,才不厚道呢!虎子娘,我好说也在镇子里那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不会瞧错的!”半支花撇撇嘴。

虎子娘说不出话来,只得说道:“行了,咱们赶紧去逛吧,首饰衣裳都堵不住你的嘴!”

“首饰跟衣裳自然能堵住我的嘴呢!”半支花嘻嘻的笑着,挽着虎子娘的胳膊,几个女人欢天喜地的去逛街。

傍晚的时候,孙家的终于到家,一进门,就将箩筐跟扁担丢在一旁,坐在里屋的炕上生闷气。

孙雨生正在炕上躺着呢,见孙家的回来也不打招呼,只是转过身子去,不理她。

孙明发从屋外进来,在屋门口跺了跺脚上的积雪,看着丢在大门口的箩筐跟扁担,也就进了屋问道:“回来了?钱收回来了吗?这次没冻坏吧?”

“钱,钱,两筐菜,这么远的挑到镇子里去卖,才不过卖二百文钱,这刨去地跟人工,也就剩下不到五十文,一家人一年到头的忙活,也不过挣了不到二两银子!”孙家的说着,就将肩膀上的毛巾丢在孙明发的身上,又扯了自己的肩膀上的衣裳,露出红肿来给孙明发看,“你看看俺,肩膀都肿了,脚也冻得没有知觉,你说说你,你到底是为了啥!”

孙明发一愣,从地上捡起那毛巾皱眉问道:“你这是咋了,谁给你气受了?”

“你知道不,今天是宅院发红包的日子,你知道虎子娘发了多少?二两银子!说是虎子爹还多,估计有四五两呢,你算算,如果咱们还在那儿,这是多少钱?光年底的红包就六七两银子呢,宅院里的活计又轻,下了工就没活儿了,哪里像咱们现在起早贪黑的?当时俺说不能离开赵家,你非要离开,如今咋样?”孙家的一边说着,一边抹眼泪。

孙明发之前还有耐心,这会儿一听孙家的又为了这事,也就不耐烦了,转眸看了躺在炕上的孙雨生一眼,低声道:“雨生干了那事,你还有脸在人家面前出现?”

“说说说,又拿出来说,书不让我读,现在又不停的唠叨,你们若是想我死就早点说,我就死给你们看,省得你们瞧着碍眼!”孙雨生一个翻身,坐起来就朝着孙明发大喊道。

孙明发气的浑身哆嗦,从脚上够了鞋下来就准备上炕收拾孙雨生。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消停了几日,你们就别打了!都是俺不好,眼馋人家,又惹起来了!”孙家的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拦着孙明发。

“不让你读书不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这么多年书是读进狗肚子里去了,越读越没有人情味,还让你读,再让你读下去,有一天你连你爹娘都不认了呢!”孙明发用鞋子指着孙雨生道,“你赶紧的下炕干活,去把柴劈了去!这一天天的不稀得跟你一般见识,你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他爹,这天都黑了,还劈什么柴,再瞧不好,劈着腿咋办!行了行了,你快出去吧,去那边歇歇,俺去做饭!”孙家的说着,硬是拉着孙明发出了门。

孙雨生冷哼了一声,翻身又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着脑袋,准备睡觉。

“你就惯吧,你说他都多大了,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人家都赚钱成亲生孩子了,你说说他整日的躺在炕上装死,这亲事也没有人上门提的,你说咋办?”孙明发气道。

“他爹,孩子不就想读个书么,你就让他去读吧,俺听说王喜家的王宁拜了楚寒里一个夫子,那夫子厉害的很,之前都是在大户人家教私塾的,这才出来公开授课的,虽说束金贵些,可是若是对孩子的前途有帮助,咱们花这钱也值得呢!要不然,你看看,一天到晚的在家躺着,这咋办?”孙家的赶紧劝道。

“不行,这书是绝对不能再读了,俺钱就是扔在水里打了水漂,也不能让他读书,读得不知道自己姓啥!”孙明发大声吆喝道。

孙家的赶紧示意他小些声音,生怕又让孙雨生听见,两人最后只好到外面的小厨房去说,可是说了半天,孙明发就是不同意,孙家的没法子,只得一边烧着锅底做着饭,一边抹着眼泪。

再说屋里,孙雨生一听到王宁去楚寒城里读书了,他心就一动,上次在无名镇被打,又被乞丐扒光了衣裳,他知道在无名镇,他是无法立足了,若是离开无名镇,去楚寒城,拜了名师的话,那……

孙雨生立刻坐了起来,望着炕头上那个红漆的小桌箱,眸光一暗。

家里的钱平日都放在那个小桌箱里,他知道,若是有了钱,就不愁没有夫子……

第二日,孙明发跟孙家的照旧下地去侍弄蔬菜,孙雨生从炕上爬了起来,出去找了劈柴的大斧子,朝着那桌箱就砍了下去,几下子之后,那桌箱就被劈开了,他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几个小银锭,他赶紧找了个包袱,将银锭放在里面,然后又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匆匆的出了门。

“哟,这不是雨生么,这是要出门?”山丹爹正在外面捡拾柴火,一见孙雨生急匆匆的向村外走,也就赶紧招呼道。

孙雨生没理他,头也不抬,急匆匆的出了村子。

“这孩子,真是跟人传的似的,读书读魔怔了!”山丹爹低声嘟囔道,也就拖着树枝进了门。

“跟谁说话呢?”山丹娘出来,倒掉和面的水,伸了脖子向外看了一眼问道。

“孙家的雨生,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背着个包袱,俺跟他说话,他还不理俺!”山丹爹说着,将树枝一点一点的折下来,搬去灶间。

“你别管他,那孩子越发的不成样子了,听说这一阵孙家弟妹给他找媳妇呢,你说之前他读书的时候,孙家都在赵家干活,出名的有钱,却眼高于顶,谁也瞧不上,如今可是人家瞧不上他呢,又知道那孩子不知道好歹,跟咱家樱桃一模一样!”山丹娘说着,也进了灶间,赶紧将门关上,省得跑了屋里那点热乎气。

“行了,都过去了,还说啥,你也别笑话人家,说不定人家背地里在笑话咱家呢!”山丹爹说着,将树枝塞在锅底下,点起火来。

山丹娘叹了口气,“咱家这几个闺女,也就山丹争气,如今是养猪场的管家娘子,那个气派啊!就是隔着远,不常回来!”

“这闺女都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人了,一年回来两趟就成了,你也别惦记了!”山丹爹说着,看着锅里问道,“这是做的啥?”

“年糕,往年咱家都没做,都是人家送咱们,今年俺想自己做做!”山丹娘说着,将和好的糕面团成团,放在锅里。

山丹爹点点头道:“今年虽说年景不好,可是山丹孝顺,给的多,该吃的咱就吃,闺女都嫁出去了,不用咱们照顾了!咱们也该享福了!”

山丹娘点点头,又道:“自从樱桃那事出了之后,俺就觉着没脸去赵家,今年俺想跟你去给赵家拜年,不管咋说,山丹还跟着赵家干,咱们也不能不朝面不是?”

山丹爹点点头,“行,俺还酿了两坛子苞米酒,给赵兄弟提着,好歹咱们自家的东西!”

山丹娘一听,也就放心了,专心致志的坐起年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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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丹家的年糕还没出锅呢,就听见村子里传来了呼喊声,山丹娘赶紧添了一把柴火在锅底,在裙子上摸了摸手,出了门。

刚出大门,就见村里一些人向她屋后跑,她赶紧上前拦住一个问道:“大婶子,发生啥事了?是来跑耍的了?”

这两年过年的时候,村里兴起了跑耍的,就是跑旱船、狮子什么的,大家伙瞧得稀罕,一来的话,全村的人都要出动去瞧得,不过眼下才腊月二十四,按理说,都是年后才来的!

“啥跑耍的,是孙明发家招贼了,将他家的桌箱给劈了,说是七八两银子全给拿走了!”那婆子说着,又道:“快去看看吧,孙明发家的都要发疯了!”

山丹家的一听,也顾不上锅里的年糕了,赶紧想家里吆喝了一声,跟着那婆子去看屋后。

孙明发家的离着山丹家不远,也就两趟房子,此刻孙家的正一屁股坐在院子里大喊大叫,骂那天煞的小偷,孙明发则在屋里检查着什么,脸色冷沉的可怕。

“弟妹,这大冬天的,地上多凉啊,钱没有了再挣,将身子毁了可就不值当了!”山丹家的赶紧上前,跟一起来的婆子一起,将孙家的拽了起来。

“大嫂子,你说俺这是啥命啊,俺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攒着那钱,是准备开春买种子跟肥料的,还有一部分是打算给雨生说亲的,你说是那个不长眼的,咋就这么坏呢,这一下子,让俺这个年咋过啊!”孙家的扯着山丹家的就开始嚎开了。

山丹娘心里也难受的很,孙家的平日不声不响的,脾气温和,如今这么激烈,是实在受不了这刺激啊,七八两银子,这要攒多少年呢!

“要不咱们报官吧!”有村民大声喊道。

“报官不如去上家村赵家找赵员外呢,如今十里八村的事情他都做主,前阵子老虎屯又聚赌,不就是赵员外派人去端了窝?要俺说,就得去找赵员外,这小偷不定就偷这一家呢,这眼看着过年了,各家都置办了年货,帐也收上来了,正是小偷猖獗的时候,让赵员外派人白日夜里的巡逻巡逻,咱们都是为赵员外上工不是么,也该管管咱们!”有人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