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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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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的事情,阿宝也知道,知道这个孙雷生没有理睬那个孙雨生,心里也算是安慰,当即也就不追究,将钱塞在他手心里说道:“你要走了,总要给翠妞姐姐买个东西做个念想,不然人家凭什么等你?”

阿宝这一说,倒提醒了孙雷生,之前他的钱差不多全都让孙雨生抠了去,他与翠妞上街,最多买些瓜果梨枣的东西,簪花首饰衣裳向来是不敢问的,如今他要走了,要翠妞等她,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来的,孙雷生想了想,也就手下了那银子,抬了脸憨厚的笑起来。

阿宝也就点点头,让他下去休息。

第二日,天地间最大的两个包间里,刘福十兄弟这么多年终于凑齐了一回,这些年,他们各自在附近的几个镇子,虽然隔得不远,可是平日里太多事情,再加上自己的家人也到了身边,也顾不上兄弟相聚,这一次依仗楚一清,终于得了这个机会,十个人一聚在一起,自然是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倒是热闹的很。

另外一个房间,十人的至亲也聚在了一起,之前一起来楚寒的时候,倒是在路上相熟,这些年偶尔也走动,如今聚在一起也就越发的觉着亲,尤其是魏六的二儿子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读书又是读的好的,惹得迟五几人家里有闺女或者有侄女的,就惦记的很,围着魏六的媳妇问东问西的。

楚一清还没到,可是早已经吩咐了莫大,酒菜跟点心一早就上了的,大家一开始倒拘谨,挨不住几个年幼的孩子饿,也就先挑了一些扛饿的点心给孩子们吃着,几个女人在一起聊着天。

“大娘,这几年身子倒硬朗!”这些人中,就数刘福娘年纪大,几个媳妇聚在一起,也就先恭敬的问候着刘福娘的身子。

刘福娘点点头,拉着身边的刘梅笑道:“这是梅子,我的干闺女,这些年一直伺候我的,你们之前也见过!”

魏六媳妇点点头道:“梅子姑娘咱们都记得的,一双好手,那绣的花儿跟活的似的!”

迟五媳妇突地叫道:“哎呀,我记得梅子姑娘比我年纪大呢,怎么还散着头发,还没嫁人吗?”

迟五媳妇这一吆喝,大家就都将目光落在了刘梅的身上,刘梅脸色一红,立即窘迫的低下头。

刘梅已经三十三岁了,她这个年纪,有的人都当了奶奶或者是姥姥了,可是她还是一副姑娘的打扮。

魏六媳妇气的不行,迟五这媳妇跟迟五一样是绿林出身,心眼倒不坏,就是脑袋缺根筋,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的的,当即就暗中扯了扯迟五媳妇的衣襟低声说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又不知道妹子跟大哥的事情,你这人真是的!”

迟五媳妇立刻爽朗的笑了,一下子狠狠的拍在刘梅的肩膀上,大刺刺的说道:“哎,这有啥,当年也是我主动硬贴的当家的,梅子,你也真是的,这都多少年来还等着呢,大哥不主动,你不会硬上啊?来来来,我教教你!”

刘梅顿时脸色涨得紫红,头紧紧的低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魏六媳妇一把将迟五媳妇推开,不悦道:“你是闯江湖的,脸皮厚,人家梅子姑娘却是个文静人,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别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话让人心里不舒坦!”

迟五媳妇被抢白,却不在意,带着孩子去一边吃着糕点,慢悠悠的说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刘大哥,刘大哥都快四十的人了,梅子都等了他十几年了,刘大哥看不见梅子,难道要妹子一直等下去?”

魏六媳妇瞪了迟五媳妇一眼,这边卫八的大姐赶紧拿了点心堵住了迟五媳妇的嘴巴,迟五媳妇这才顾不上说话了,就着点心大口的吃起来。

魏六媳妇忍不住向梅子赔了小脸道:“梅子姑娘,你别见怪,迟五家的是个粗人,就知道耍枪弄棒的,说话粗的很,你别放心上!”

刘梅涨的脸色通红,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低声对刘福娘说道:“娘,我走了,今日是家宴,人家楚姑娘说要请的是大哥的家人,我有不是,我在这儿也难堪的很,我去外面等您,等您吃完饭我再来接您回去!”

刘梅说完,转身也就准备离开。

“梅子,你是娘的干闺女,怎么不是家人?今日我还要亲上加亲呢,你放心,我不能让你这么凭人笑话的,你的事情我为你做主!”刘福娘赶紧扯住妹子的手臂道。

魏六媳妇也在一边相劝着。

“谁笑话她了,我是好心……”迟五媳妇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正要嚷嚷,赶紧又让卫八大姐用一根鸡腿堵上了嘴巴。

梅子却坚持要走,刘福娘与魏六媳妇等人拉扯着,几人就出了房间。

天地间门外,楚一清带着莹润与雷渊刚下了车,人还没有进去,就见几人在楼上拉扯着,她赶紧让莹润去瞧瞧。

一见到楚一清,刘福娘赶紧让魏六媳妇谁的都进去,扯着梅子就下了楼,二话不说,就给楚一清跪下了。

“刘大娘,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楚一清一愣,赶紧让莹润将刘福娘扶起来。

“娘……”刘梅也愣住了,赶紧上前搀扶。

这会儿,得到消息的刘福等人也赶紧从房间里出来,尤其是刘福,在楼上看着自己娘给楚一清跪下了,也赶紧从楼上冲下来。

“楚姑娘,那日我冒昧上门,我知道给楚姑娘添麻烦了,让您为难了,老身给您赔罪了!”刘福娘作势又要跪!

楚一清赶紧上前扶住她说道:“大娘说哪里话,当日因为情况特殊,碍着那房夫人在,我也没有来得及与大娘说话,所以今日特地设宴,让刘大哥这些兄弟跟家人一起聚聚,这么些年了,这楚寒也多亏了刘大哥跟几位兄弟的照料!”

楚一清抬眸看了看围上的刘福等几个兄弟。

刘福等人赶紧抱拳,刘福更是上前,亲自搀扶过刘老夫人说道:“娘,楚姑娘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您老就安心吧!”

刘福娘却一把将刘福推开,再次转脸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今日老身可能又要楚姑娘您为难了,楚姑娘,请您为梅子做主啊!”

刘福娘这次不顾刘福的阻拦,还要下跪。

楚一清赶紧说道:“老夫人,我这身子不方便,您就不为难我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去屋里说可好?”

刘福娘一听,立即明白了什么,赶紧点点头道:“是是,你瞧我这个老太婆,太不懂事了,那咱们先进去!”

楚一清点头,现在前面走着,进了另外一间包间。

包间里,楚一清坐在主位,让刘福娘跟梅子等人坐了,这才问道:“大娘有话就说吧,我若是能做主,一定替大娘做主!”

刘福娘点点头,一把拉着梅子的手说道:“楚姑娘,我就想要楚姑娘做主,让妹子嫁给刘福这个不孝子!”

刘福一愣,正待要上前,就听刘福娘又说道:“梅子为刘福耽误了十几年了,这都三十好几了,可不能再耽误下去,楚姑娘,刘福不听我这个做娘的话,但是听你这个主子的话,您就行行好,替刘福允了这门亲事吧!”

594圣旨到

刘福娘此话一出,刘福与刘梅的脸上全都尴尬起来,两人对望了一眼,作势就要上前拦着刘福娘。

“你们谁都别拦着,今日就算是楚姑娘不见咱们,我也打算着改日一定再去叨扰楚姑娘的,就算是豁出这老脸去,也要为梅子说句话的,梅子等了福子十六年了,好好的黄花闺女都等成没人要的黄花菜了,福子,你眼里没娘,中,娘不怪你,谁叫娘当年给你寻了门糟心的亲事,害了你一辈子!娘也知道,娘也没脸再逼你了,娘做错了一回,哪里还有脸逼你第二回?可是梅子是娘从小看着长大的,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她什么品性你不知道吗?你不能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是不是?楚姑娘,今日请您一定为梅子做主,梅子可不能再等了!”刘福娘说完,这次不管谁阻拦,是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了,又道:“楚姑娘若是不肯做主,老身也不起来了!”

楚一清一愣,倒没有想到刘福娘会如此,再抬眼打量了一边着急窘迫的刘梅,见她一身干净的月白衣裙,肤色白皙,瞧着很是秀气俊俏,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的,与刘福这等粗野的汉子倒是般配。

“娘,您何必让楚姑娘为难,是我不愿意再娶,您这样……”刘福沉了脸,上前就要拉起刘福娘。

听刘福一说这话,刘梅的脸色就一变,她咬了唇,也上前要扶起刘福娘来,低声道:“娘,您别让楚姑娘跟刘大哥为难了,我……”

“大娘,这事儿我也知道了,您起来,我为您做主!”楚一清突地说道,朝着刘福娘点点头。

刘福娘一愣,喜道:“真的?”

楚一清点点头。

刘福娘也就顺势让刘梅扶了起来,却将刘福推开说道:“你给我好好的听楚姑娘的话,楚姑娘说啥就是啥!”

刘福望向楚一清,一脸为难。

“刘福,刘梅等了你十几年,这事儿你知不知道?”楚一清转眸冷冷的盯着刘福。

刘福赶紧点头。

“既然你知道,你又没有娶她的心思,你为什么不提前与她讲明?让人家一个黄花闺女白白等你十几年?你可知道,这十几年的光阴,可是人家一个姑娘家最好的时光!”楚一清缓缓的开口道,语气仍旧严肃。

刘福惭愧的低下头。

刘梅一怔,见刘福被训斥,想要上前为刘福求情,却被刘福娘拦住。

“你就听楚姑娘的!”刘福娘今日是铁了心。

“你在楚寒的这些日子,是不是都是这刘梅姑娘照顾你娘?”楚一清再次问道。

刘福点点头。

“你说你不想娶她是不是?”楚一清淡淡的扬眉,提高了声音。

刘福顿了顿,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是在楚一清严厉的目光中,还是点点头。

“好,那咱们就算算账吧!”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十六年,刘梅照顾你娘,一个月吃穿住行,照二百文计算的话,一年也就二两四钱银子,一年下来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算三两银子,十六年就是四十八两纹银,再算上这十六年的利息,就算六十两吧,这样,你赔给刘梅姑娘六十两银子,顺便再帮她找一个十八岁的相公,要读书的,人品好,家境好的,如何?”

刘福一怔,这银钱,他手里虽然一下子没有这么多,可是找兄弟们凑凑也是可以的,可是这相公,还要十八岁的,去哪里找?刘梅如今都三十三了呢,别说家境好的,家境不好,也没有人愿意要呢!

楚一清一说出这话,刘梅与刘福娘更是愣住,可是楚一清朝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听她的安排。

“楚姑娘,这银子好说,咱们兄弟凑凑就成了,可是这男人……”刘福为难道。

“这都是你欠刘梅的,刘福,怎么说你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能欠债不还吧?”楚一清冷冷的说道,“若真的那样,别说我瞧不起你,你手下的兄弟也瞧不起你!”

刘福一怔,脸色微微的变色了。

“你还记得当年魏六偷粮食的事情吗?”楚一清突地说道。

刘福一愣,赶紧说道:“楚姑娘,咱们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情不再提了,您……”

“你先别急!”楚一清淡淡的摆摆手道,“当年你叹苦魏六媳妇带着三个孩子,替魏六守着活寡,一直等着魏六,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刘梅?刘梅比起魏六媳妇来,我觉着刘梅更伟大,她当年才十几岁,正是青春年华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不顾你的老娘,自己去嫁人,到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是儿孙满堂了,哪里等到了三十几岁,还被人嘲笑是老姑娘,看着你这个负心汉,一夜一夜的流泪?”

刘福一怔,看了一眼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的刘梅,脸色微白。

“刘梅等了你十六年,难道你到如今还不能相信刘梅吗?如果说当年因为你妻子的事情,你被发配楚寒,而刘梅,却是因为你,自己发配了自己!你遇到了我,我答应你们,这次回都城,一定会找机会销了你们的案子,还你们自由,可是刘梅呢,谁还她自由?”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今日我也不是逼你,只是要你自己想想,刘福,男子汉不丈夫,要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其实我不是你最大的恩人,刘梅才是,刘梅是替你照顾了十年老娘的人!”

楚一清淡淡的站起身子:“我不会逼你,只是要你好好的想一想,这个恩,你如何还!”

刘福怔怔的站在那里,连楚一清出去都没有行礼。

走出那个包间,楚一清径直去见刘福那些兄弟,正如她说的,刘福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了,他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做主,她没有必要强求!

迟五等人这会儿早就不再喝酒,规规矩矩的等着楚一清,这会儿见到楚一清前来,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都坐下吧!”楚一清淡淡的摆摆手,示意大家做下,然后也就坐在了主位之上。

“你们大哥现在正在处理一点家事,咱们先说着咱们的!”楚一清淡淡的笑道,“这些年我鲜少在楚寒,楚寒的地与生意都顺顺利利的,这也多亏了兄弟们,兄弟们得力我都知道,这不过些日子皇上的圣旨就会下来,我也会去都城,特地跟兄弟们告别一下!”

楚一清这般说,便是将自己做侧妃进宫的事情全都告诉迟五等人,大家一听,顿时再次下跪,那迟五带着头说道:“咱们兄弟当日就觉着楚姑娘不是平凡人,果真是没有瞧走眼,今天在这里,咱们哥几个恭贺楚姑娘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恭贺倒说不上,但是该提点的还是提点,也就说道:“我这一走,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楚寒的事情还要麻烦各位兄弟,只是如今不比从前,楚寒越来越繁盛,来往的客商也多了起来,用钱赚钱的地方都多,可是有一样,各位兄弟可还记得在我面前发过的誓言?”

楚一清话声一落,迟五等人赶紧点头道:“咱们兄弟都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对楚姑娘说过的话,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更何况楚姑娘对咱们这是大恩,如今咱们能一家团聚过的有吃有喝的日子,就算是回不去都城,咱们也一辈子效忠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道:“有你们这句话就成,只怕我这一走,这有心人多了起来,你们做事一定要小心!”

众人一听,自然明白什么意思,赶紧全都应着。

楚一清示意雷渊将人一一的扶起来。

刚说完话,就见刘福手里牵着刘梅,搀扶着自己的亲娘走了进来,一家三口再次给楚一清跪下。

楚一清望向刘福。

“楚姑娘一番话惊醒梦中人,是刘福自私,还自诩为男子汉大丈夫,却连这点事情也想不通,白白的耽误了梅儿十几年的青春!刘福与梅儿叩谢楚姑娘的大恩!”刘福说着,拉着刘梅再次一拜。

刘福娘也跟着拜下来。

待他们拜完,楚一清将三人扶了起来,她又握着刘梅的手,从莹润手中取了一副玉镯子放在她的手心里,说道:“这算是给你的嫁妆,你好好的收着!若是以后刘福对你不好,你尽管来找我为你做主!”

刘梅感激的点头,那镯子推辞了两下也就收下。

目的既然达到,楚一清也就不再多说,让刘福等人喝着吃着,又去跟那些女人、孩子说了话,忙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也就从天地间出来。

忙活了这些日子,楚寒这边的事情安排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几日,楚一清又将府里与天地间的小事处理了一下,整个人也就轻松了下来,不过几日,圣旨就到了楚寒城,如今那房韵虽说不受待见,可是还是在任上,当即带着全城大小官员跪在城府外面迎了那圣旨,然后大张旗鼓的去了无名镇。

虽然之前在楚寒有些传闻,可是都没有证实,大家也不敢胡乱猜测,如今见圣旨都下了,楚寒的大小官员浩浩荡荡的到了无名镇,于是不光是无名镇的百姓,各处镇子来瞧热闹的,将无名镇堵了个水泄不通,最后马云飞只得派了人守着镇子门口,吩咐不是本镇的百姓,只准出,不准进。

圣旨到楚府门前的时候,厉煌与楚一清带着阿宝,三人早就换上了一身新裳等候着,见圣旨前来,三人也就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封五皇子厉煌为太子,其妻楚一清为侧妃,其子楚翊为郡王,楚翊享亲王爵位俸禄,封地楚寒城周边百里。钦此!”

公公一念完圣旨,人群中就响起了惊呼声,这样说来,如今的楚寒城周围百里都算是郡王的封地,想不到厉国开国以来最重的封赏竟然给了只有六岁的楚翊郡王,可见当今皇上对这个皇长孙是多么的重视与疼爱!

这道圣旨一下,楚一清也有些意外,但是也很快明白了厉閠的用心,楚寒如今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厉閠想要收回怕是不容易,如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阿宝,反正阿宝是他的孙子,是姓厉的,也总比落在她这个修罗国公主的手上要强!

楚一清能够想到这其中的奥秘,厉煌自然也想到,他皱皱眉,微微的有些不悦,楚一清却握住他手道:“这样也好,皇上这样做,让宫里那些人知道了皇上对阿宝的疼爱,阿宝也有了封地,有了靠山,以后也名正言顺一些!”

厉煌点点头,也就按捺住性子,上前接过圣旨。

“郡王殿下,太后这里还有赏赐呢!”那公公突地笑眯眯的又道。

阿宝站起身来,小小的身躯立在人前,昂然挺直,圆圆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傲然的光彩,尊贵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那公公带着人上前,回身,从一内侍太监的手里取过托盘,打开上面的明黄色丝绸,露出一套白玉的玉饰来,玉佩、腰带上的玉扣、还有头上的玉冠,为一套,三块皆为白玉,玉体通透,晶莹,一瞧就是价值连城的好物件。

“太后让老奴转告郡王殿下,这是先皇当年最喜欢的一套玉饰,是用千年寒玉所制,夏日里用最是舒服、合适,太后她老人家连皇上都没有舍得送过的,如今知道郡王殿下爱玉,特地让老奴送给给郡王殿下当做回都城的礼物!”那公公说着,恭敬的将托盘高高的举过头顶。

阿宝没有接过那玉饰,而是转眸望了望楚一清,见楚一清点头同意了,他这才双手接过交给了身旁的于小雨,然后笑嘻嘻的说道:“多谢公公了!”

那公公知道如今皇上与太后都心疼这个皇长孙,哪里敢当得起这声谢,赶紧抱拳弯腰行礼。

阿宝笑嘻嘻的回到楚一清的身边,乖乖的站立着。

待圣旨宣过,那房韵赶紧带着众位大人跪地拜见太子与太子侧妃、郡王,礼节繁复,足足有一刻钟才罢。

此刻,距离楚府两条街的仙客来,马腾躲在床上,浑身颤抖,满脸懊恼之意。

“老爷,您这是害怕还是……”马全听闻下人禀报,赶紧回来,一见马腾这模样,忍不住上前说道。

“云飞呢?云飞呢?”马腾见马全回来,一把上前拉住他问道。

“老爷,如今皇上派人的人正在楚府宣旨,少爷自然是在那边!”马全叹口气道,“老爷,您也不用太过自责,少爷如今早就不怪您,您又何必……”

马腾突地说道:“不行,我要亲自去上家村登门道歉,今天我就算是给那赵家人下跪,也一定要将那赵麦香娶进我马家的大门!”

马全一愣,怕马腾真的折腾出什么事情来,赶紧拦着道:“老爷,如今这赵家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人家跟太子侧妃是亲戚呢,您如今再去,人家说不定就能将您捉起来严办,老爷,到时候,恐怕少爷也救不了您呢!”

“我是去道歉是,是去求亲,他们为什么抓我?马全,你说的对,如今赵家飞黄腾达了,那可是皇亲国戚了,赵麦香说不定会成为郡主,云飞就是郡主驸马,这等好机会怎么能错过?今日我就是拼出这老脸去,我也……”马腾越想越不甘心,是自己一时糊涂将这么好的亲事给搅黄了,他要负荆请罪去,今日就算是不要这脸面,任凭赵家的人打骂,也一定将这亲事给促成了!

马全叹口气道:“老爷,少爷就怕您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临来的时候,少爷已经吩咐过老奴了,少爷说,他已经亲自解除了与赵家的亲事,并且已经请媒人做了证明,从此两家再无任何关系,双方嫁娶各不相干,老爷若是执意再去,少爷说了,不用等人家将老爷送官,现在就能将老爷抓起来,也省得老爷得罪了赵家,连累整个马家!”

马全这话说的狠,让马腾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许久,他才一下子撕扯了头发问道:“云飞与那赵麦香这么多年,难道当真就没有一些情意?这亲事真的说黄就黄了?如今我都肯下跪请罪了,为什么他们就……”

“老爷,您就好好的待着吧,别给少爷添乱了,少爷说了,就算是没有赵家这个亲家,少爷也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的,老爷只管等着享福就是!”马全趁机安慰道。

马腾只得耷拉下脑袋,这件事情成为他一生的痛,尤其是许多年之后,赵麦香真的成为郡主的时候,他捶胸顿足吐了一口血出来,从此就疾病缠身,一病不起,自然这是后话。

派人将宫里的来人安置了,厉煌也就回了房间,与楚一清商量起进宫的事情来。如今圣旨一下,他与阿宝的身份就大白于天下,自然不适合再在这里逗留,所幸这些日子楚寒这边也忙的差不多,两人就商量着,准备两日之后启程上都城。

金玉与皇甫老太自那日给十五与莹润张罗亲事之后就没有回去,也可能是觉着与楚一清在一起的时日不长了,平日里几人见面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儿,如今这圣旨下来,连启程的日子都定了,金玉与皇甫老太心里就越发的舍不得,尤其是皇甫老太,这些日子与晴妃一起,总是熬夜到很晚才睡,两人忙活着给新出生的祝福做小衣裳,一年四季的全都准备,还有阿宝的衣裳,鞋子。两人忙活着倒也没有那么难受。

楚一清准备带着麦香去都城,麦香自然也开始准备,这一日正准备着,就见石大家的进来,神秘兮兮的向着麦香招招手,麦香一愣,也就出去,就见马云飞站在门外,一见她便点点头走上前来。

“马大哥,有事吗?”麦香淡淡的笑笑,如今见着马云飞,她真的庆幸自己没有嫁给他,如今与马云飞一起,她倒觉着自然了一些,没有之前的距离感,两人倒是能做很好的朋友了!

“你真的要跟着去都城?”马云飞低声问道,眸色里全是关心。

麦香点点头说道:“姨想着带我出去见识一下,正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马云飞低声道:“是不是因为我退亲的事情让你难堪,你才……”

“不关马大哥的事情,再说那亲事也是我愿意退的,我只是想仔细的想一想以后要走的路,或许离开这里,我能想得清楚一些!”麦香抿了唇笑起来。

马云飞咬咬唇,低声说道:“麦香,我能等你吗?”不等麦香开口,马云飞赶紧解释道:“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负担,咱们以后就像现在相处就是,我只是说,我想等你,等你想好自己到底要什么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我或许真的会死心!”

麦香一怔,低声道:“马大哥,你不要等我了,我对你……”

“我知道,麦香,你就当我今日的话没有说过!”马云飞赶紧笑道,看看天色笑道:“我衙门里还有事情,河道疏通的事情,耽误不得,我就不多说了,以后……以后我们总会相见的!”

不等麦香说话,马云飞急匆匆的带着小厮走了。

麦香愣在那里,望着马云飞的背影,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相信马云飞会成为一个爱民的好官的!

过两日就要启程,这可是忙坏了金玉,虽说那是皇宫,可是如今那东西也不定比楚寒好,可惜天气炎热,许多东西是不能拿的,金玉只得专门回家了一趟,打算挑一些能放的住的东西让楚一清带着。

楚一清被封为太子侧妃的事情早就传到了上家村,上家村的人自然是人人欢喜,尤其是跟赵家亲近的,那更是成为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巴结的对象,许多人家许久不走动的亲戚全都上门,一方面是联络感情,想着以后沾个光啥的,二来是好奇那太子侧妃的事情,不断的打听,也好在上家村的人自打上次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自然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全都对楚一清与阿宝的事情三缄其口,只说楚一清是好人而已。

村长富贵的家里,富贵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门口抽着旱烟,偶尔有从他家门口走的,与他打招呼的,他眯眯眼,笑笑,算是回礼。

“爹,俺们要走了呢!”大根媳妇王氏抱着个包袱过来,身边跟着七岁的苗儿,上前来,拉长了一个脸闷声道。

富贵抬眸,看着远处赶着车的大根,闷闷的抽了一口烟,点点头:“走吧!”

王氏咬咬唇,突地说道:“爹,你也知道大根这些年一直没挣着什么钱,你又不让俺们在村里住,这出去之后,还要先找地方住……爹,那屋子我们也空出来了,你看以后你是留着给老二他们还是自己住,您自己掂量着办,可是这房钱能不能给咱们一些?那两间屋,如今就算是卖也是能卖不少钱的!”

富贵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两间屋,虽说那屋是他年轻时候盖的,分给孩子们的,可是分家就是分家了,王氏如果将屋还给他,要些钱也是应当的,他想了想,也就点点头,问道:“那房契你拿着吗?”

王氏赶紧说道:“爹,你房契早些年就不见了,您忘记了,为了这事儿,你还打了大根好几回?所幸这屋子是咱们自己住,不买,这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知道是咱家的屋,这房契有没有的没有多大的关系,爹,您说是不?”

一听富贵话语中活络了,王氏也热情起来,唤富贵唤的格外的亲。

富贵这才想起来,当年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大根这两口子也不像是个过日子的,这房契这等重要的东西都能丢,不过当年打了打了,骂也骂了,如今一家人都要走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就不再追问,进了屋,上了炕,打开炕上张氏留下的桌箱,摸索了半天摸索出一个布袋来,将里面的银子倒出来数了数,大约有二两,这可是他所有的银钱了,这些年不比从前,他从村长的位子上退下来,也就没有油水了,也就靠着家里那十亩地收租子过活,平常又习惯吃香喝辣的,如今还是习惯五六天就去割斤肉吃的,所以手里也没有存下几个钱,当即想了想,也就将二两银子全都包上,给王氏拿了出去。

“这里有二两,买那两间屋是绰绰有余了,你拿着吧,只是记住,这屋可是我的了,你跟大根说说,以后可别再来闹腾!”富贵说道,将那银子递过去。

王氏一听,赶紧接过,打开来瞧了瞧,立即塞在了怀里说道:“爹,你放心,那屋子你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说了算!”说完,她就扯着苗儿走了,生怕富贵后悔似的。

富贵看着苗儿那小小的身影,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抬眸望到大根怒瞪他的那双眼,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快走,走吧!”王氏喜滋滋的说道,“爹给了二两银子!”

大根一怔,显然有些不敢相信:“他为啥给咱们钱?你跟他怎么说的?”

王氏先将苗儿抱到车上,自己也爬上车说道:“你先甭管,出了村俺再跟你说!”

大根闷闷的点头,上了车,出了村子。

“跟你说,俺跟爹说,那两间屋归他了,这银子算他买房的钱!”到了村外,王氏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得意的说道。

大根一愣,赶紧扯住马车,问道:“那房子你不是卖给你大哥了吗?怎么又……”

“那房子自然是俺大哥的,房契在大哥手里呢,你爹只是给了银子,又没要房契!”王氏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心疼你爹?你忘记你娘是怎么死的了?”

大根一开始听见王氏算计富贵,那心里有些不乐意,再吵再闹那也是自己亲爹呢,可是一听王氏说到张氏的死,大根的心肠就硬了下来,这个家里,张氏是最心疼他的,张氏一死,自己一家人就被赶出了村子,也幸亏之前在镇子里干过活计,能租个房子,有个活路,不然的话……这么一想,大根就伸出手来说道:“将银子给我,加上你大哥给的那三两,咱们看看能租个院落不!”

王氏欢喜的点头,赶紧将银子掏了出来。

大根拿了那银子,掂了掂,放在了怀中,一下子赶了马车,向着镇子走去。

富贵这头,看着儿子媳妇一家人走了,心里正难受着。虽然这次他跟大根闹腾的厉害,可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这说走就走了……正难受着,就见王氏的大哥王大有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庄稼汉,抬着一些柜子之物,一见到富贵就笑道:“亲家,终于搬来跟你做邻居了,你别说,这上家村就是风水好,出了个举人不说,听说还出了个太子妃跟郡王,啧啧,咱们能搬来也是福气!”

富贵一愣,这个王大有是四方村有名的无赖,吃喝嫖赌抽是样样精的,仗着自己老子祖辈上留下几亩地,整日的祸祸,祸祸到现在也没剩下什么了,不过对外那架子摆的还是很足的,如今看这个架势,一个破柜子,几个破椅子,就要三四个人搬,就看出来了!

富贵正想着呢,见王大有将隔壁大根的院门打开了,这才回味过来,上前问道:“亲家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谁让你搬过来的?”

王大有扬扬眉问道:“亲家,咋的,大根没跟你说?这房子我买了啊,正经花了三两银子买的,你瞧这收据,这房契,还有,大根可是答应了我,给我家娃子都上上户头,也上书院去读书呢,亲家你虽然不是村长了,可是当了这么多年,在村子里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这点忙应该帮吧?”

富贵一愣,再看了那收据与房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感情自己是被那儿子跟儿媳妇骗了,那二两银子可是他养老的钱!他气的脸色铁青,赶紧将身子堵在房前说道:“她亲家大哥,这房子你不能住,这房子我也给了他们钱买的,整整二两银子呢,你不能住!”

王大有一听就恼怒了,一把拽住富贵的衣领问道:“你说啥?不让我住?我这可是正经真金白银买的,你为啥不让我住?怎么,你们村子是了不得了,跟皇亲国戚沾上边了,可是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的,咱们就是告到皇帝老子那里,也是我占理呢!”

富贵知道自己不占理,可是这房子是他年轻时候给儿子盖的,虽说儿子走了,他还想留个念想,更何况他还拿出养老钱买下来的!再者这王大有并不是好相与的,整日的惹是生非,到时候再欠下赌债一卖房子,那……富贵死死的将身子靠在门上,就是不让开!

王大有在外面混惯的,横得很,这会儿见富贵不肯让人,自然也就不客气,那大手一拎富贵的衣领子,一把就将他丢在了地上,富贵都五十好几的人,哪里经得起这一下,顿时就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给好脸不接着,咋的,这房子我买了那就是我的,你就算是告到皇帝那儿,这房子也是我的!”王大有冷哼了一声,带着人进了院子,将那柜子、椅子安置了,又让人在屋里折腾了半天,又是拆墙又是拆猪圈的,说是要在这里建个赌场。

富贵在外面躺着,幸好有上地里干活的回来瞧见,赶紧给抬到屋里去,又去请了许廷,这一闹腾,就让刚从镇子里回来的金玉知道了,不管咋说,这富贵在她小的时候没少照顾他,如今被人欺负了,大儿子又走了,二儿子与儿媳妇又长年不在家,金玉就与赵小麦商量了一下,去了富贵家。

赵家如今都是皇亲国戚了,有赵家出面,村里人都觉着那王大有一定会怕的,会将房子腾出来的,更有的则是趁机瞧热闹,见不得赵家好的,就想着编排一个赵家欺负人的事儿出来,当即金玉跟赵小麦一到了富贵家里,那门外立刻就围了一群的人,全都是来瞧热闹的。

595太子妃

金玉与赵小麦去瞧富贵,念的是以往富贵对他们赵家的恩情,却没有想到惹来这么多人,在堂屋里向外看着那些人围着个院子,全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金玉皱皱眉,心里便有些恼怒,却不当面发作,也就出了堂屋到了院子里朝着那些人笑问道:“你们也知道老村长让人打了的事情?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老村长治理村子十几年,对咱们也都不薄,如今被一个外乡人欺负到了头上,咱们也应当为他做主才是!”

那些瞧热闹的人,一听这话,有听过那王大有这个人的诨名的,当即赶紧摆手道:“赵夫人,您如今是皇亲国戚呢,有您出面哪里还用咱们?他王大有再混,难道还不怕你家楚姑娘?再说赵员外如今是半个村长呢,这事儿自然是您家做主,没的说!”

有人这么说,大家也都点头,这样一来,大家倒觉着金玉跟赵小麦前来没有那么突兀了,毕竟老村长跟赵家老太太那事儿,是大根自己嚷嚷的,也没人瞧见不是?

“既然大家也知道咱家管这事儿名正言顺,你们就少在那儿议论是非!”金玉突地板了脸说道。

金玉这一嗓子,喊得那正说得热烈的几个长舌妇一怔,那王喜推了一把赵老大家的,赶紧示意她闭上嘴巴,然后向后撤了撤,生怕被赵老大家的连累。

赵穆氏这些年一直委屈着,眼见着赵家如今成了皇亲国戚,那怨气更是没地儿出,原本想着趁着今日的事情,好好的编排一通,只是如今却没有几个人是敢上前的,好不容易抓了个王喜,刚说了几句,就被金玉这一呵斥,王喜也吓得跑了,她在那儿站着无趣,却还是不肯走,如今这戏还只是开头呢,那王大有还没出场呢!

堂屋里,许廷给富贵瞧了病,那腰只是扭伤了而已,但是富贵上了年纪,这扭伤也不算小病,养不好就要落下病根,当即开了药,这家里又没有别人,连个帮忙煎药的人也没有,当即许廷便说好,将药让人煎好了再送来。

富贵躺在床上,想着过去那些年自己的风光,如今老了老了,自己辛苦半辈子盖的房子让人占了不说,还被人打成这样,炕前更是连一个煎药的人都没有,当即越想越悲伤,忍不住老泪纵横。

“叔,你别难过了,俺已经让人去镇子里找老二了,估计傍晚就能到了,等老二回来之后,自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再说那两间屋虽说是你家的,可是王大有要在那边摆赌场,这就不是单单是你家的事情了,族老们也不会答应的,你就放心吧!”赵小麦见富贵伤心,忍不住劝道。

富贵叹口气:“都是大根惹的祸,他心里还怨我,故意的折腾我,让我难受……”

赵小麦说道:“叔,是大根太过分了,一出又一出的,为了咱们的村子的安宁,让他出去也是对的!你放心,那两间屋有我跟铁栓爹在呢,咱们一定替你做主!”

富贵点点头。

赵小麦从屋里出来,简单的跟金玉说了一声,让她在老二大明回来之前,先照顾着富贵,自己则去隔壁扭送着王大有去祠堂。那王大有横的很,手里拿着那房契,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花钱买的房子,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皇帝老子也管不着,跟赵小麦他们啰嗦了许久,最后赵小麦一挥手,喊了赵武等人,架着王大有就去了祠堂,那些瞧热闹的人见那边更精彩,当即也就不再围着富贵家的院子,全都跟着去了祠堂。

金玉因着挂念楚一清明日就要启程去都城的事情,自然不能在家里多呆,可是如今事情没有解决,她心里又有些放心不下,当即只得让刘三先来伺候着,说是有消息就通知她,然后回了宅院,先给楚一清收拾东西。

挂在外面的腊鱼、腊鸭、腊鸡,因为这些都能放住,金玉就让人多准备了一些,时兴的水果,西瓜、梨子、苹果等,全都给装上,一边装还一边与李林氏说道:“你别听那皇宫多好多好,如今也不比咱们这乡下强,妹子吃惯了咱们家自己种的东西,外头的东西哪有咱自己做的好?对对对,这个也准备一些,全都装一些,反正皇上派了一百多人来接,空着人回去也浪费!”

李林氏点点头,帮忙一边打包,又问道:“金玉,楚姑娘真的去做太子妃了?以后不回来了?”

金玉说道:“谁说不回来,妹子会回来的,那宫里人人瞧着好,俺家妹子是不会稀罕的,哪里有在这里,跟咱们这些人逍遥快乐?”

李林氏点点头,总想问什么,但是那皇宫对她们来说,是比登天还要远的一个地方,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只得说道:“楚姑娘这一走,俺这心里又空落落的了,这么多年,咱们这个村子,这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是多亏了楚姑娘呢!”

金玉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是妹子嫁了人,总有自己的路走,这事儿俺早就想过了,咱们以后也不能总靠妹子,妹子给了咱们这些些已经足够了!这些年俺跟着妹子也学了不少,如今趁着妹子声名在外,俺打算再招一些护院跟长工,以后妹子离得远,咱们不能一点小事就去找妹子不是?”

李林氏点点头,又说起富贵家的事情,正担心着,就见赵小麦跟李老二也都回来。

“咋样了?”金玉赶紧上前问道,心里打算着,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不了,今日她就先不回镇子,先让人将东西送去,明日再回,等富贵家这事儿解决了再走。

“王大有手里虽然有房契,但是因为这房子是村长叔盖的,村里族老做了主,说是要将村长叔跟大根脱离父子关系,那这房子卖给王大有就做不得数了,富贵叔虽然不愿意,但是如今房契在王大有的手里,咱们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不管如何,槐子已经带着人去大根家,让王大有搬出去,至于那三两银子,让他去找自己的妹妹去要!”赵小麦说道。

金玉一怔,问道:“那王大有就肯?”

李老二嘿嘿一笑道:“他不肯也不行,被赵武一顿打,现在眼皮都肿的看不见东西了,牙掉了几颗,他还敢在村子里待着么!”

金玉转眸望向赵小麦,记忆中,赵小麦还是第一次做事这么利落呢!

赵小麦挺直了脊背说道:“既然说咱们是皇亲国戚,等着瞧热闹,咱们就做出皇亲国戚的样子来,妹子就要走了,若是咱们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妹子能去的放心?”

金玉点点头,忍不住上前抱紧了赵小麦的手臂道:“麦香爹,以后就这么干,这整个楚寒都是咱家阿宝的,咱们怕谁?若是有人瞧咱们不顺眼的,想要祸害咱们上家村的,咱们还就皇亲国戚了,本本事去皇上面前告咱们去!”

赵小麦点点头,几人忍不住笑起来。

王大有这事儿解决了之后,上家村的名声再一次响了,这一会,赵小麦倒光明正大的将整个上家村都当做自己的地盘,宅院护卫的责任也从宅院到了村头,整个村子把守的严密的很,平日里不是相熟的根本进不来,这样一来,上家村的人自然欢喜,老老少少的安全都有了保障了,粮食、蔬菜等物放在院子里也不怕偷了,屋里腾出地方来,宽敞了,人也住的舒服,再加上听说上家村到无名镇的路要修成官道,上家村就彻底成了香饽饽,想要娶上家村的闺女,那是没有二十两的聘礼是不成的,嫁给上家村的小伙子,除了人才是百里挑一,而且嫁妆也要丰厚。自然这些都是慢慢的发展起来的。

傍晚的时候,富贵家的老二一家也从镇子里赶了回来,如今富贵一病,家里地里都没有人打理,镇子的生意也不好做,赵小麦就提议富贵家的老二回来住,将大根家的房子给了老二,又将大根家的地也给了老二,这样一来,那老二一家也就住了下来,富贵也有了人照顾。

富贵的事情解决了,金玉也就放心,怕第二日回去赶不及,也就连夜让刘三套了车,拉着四五车的东西,与赵小麦等人一起去了镇子。

其实去都城需要的东西,楚一清已经在准备了,大人倒没有什么,她就怕阿宝住不习惯,所以三车东西,阿宝的东西是占了一辆车的,平日里喜欢吃的,玩的,全都带着,另外两辆马车是给下人们准备的,再加上金玉这满满的五车东西,就是浩浩荡荡的十车了!

金玉到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楚一清与皇甫老太还坐在炕上说话,她们知道金玉的急性子,没有派人来通知,那今日一定会到的,所以也就一直等着,这会儿听见门响,两人对望了一眼,也就一笑,果然是赶回来了!

金玉进了屋,虽说是夏天,可是晚上楚寒还是有些凉,呼哈着喝了两碗热水,又吃了莹润给留的饭菜,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说到赵小麦派人去教训王大有的事情,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却说的绘声绘色,连带着手比划,就像亲眼看见一样,那脸上全是骄傲与自豪。

皇甫老太听说富贵扭了腰,心里自然是担心,但是却不好表现出来,也就仔细的问了富贵家的情况,听说富贵家的老二一家回来了,知道那老二家的媳妇与老大家的王氏是不同的,勤快和气的很,当即也就放心,只是说道:“那王氏的娘家在附近的村子都是出名的,也幸亏如今家里下人多,不怕他们,不然的话……”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以后你有了事情尽管去找天地间的莫掌柜,他自然会帮你解决!”

金玉赶紧点点头道:“如今家里人多,咱们又是庄户人家没啥大事,你尽管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想着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心里当真还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次与之前不同,一旦去了宫里,恐怕会身不由己了,当即晚上也就没有回房睡,而是与皇甫老太、金玉挤在一起说了一晚上的话,到了早晨这才睡去。

清晨,见皇甫老太与金玉还在睡着,楚一清也就没有让赵小麦叫醒两人,免得一会儿送行,两个人心里难受。

皇上派来的人,浩浩荡荡的从楚府出发,自然又引得许多百姓来瞧,那楚寒城里的大小官员全都列队恭送,声势自然是浩大。

楚一清与厉煌坐在最前面的八台大轿上,阿宝则一人坐着一台轿子,轿子旁跟着他的伙伴,后面是满满的十辆马车,一路走来,有不少受过楚一清恩惠的人,这会儿全都跪在路边,一边磕头一边大声喊道:“恭送太子,恭送太子妃,恭送郡王殿下!”

那圣旨所说是侧妃,可是太子没有正妃,百姓们也就将楚一清唤作太子妃,也算是对楚一清的尊重。

楚一清听了那称呼,她本就无意计较那侧妃与太子妃的区别,也就没有刻意的纠正,只是打开帘幔望出去,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全都恋恋不舍的朝她挥着手,她心中感伤,这是她待了六年的楚寒,第一次看在家乡的地方……

厉煌似乎感受到她的感受,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若是有时间,我就陪你回来瞧瞧!”

楚一清点点头。

看热闹的人群中,王生带着老婆孩子远远的瞧着,待走近了,细看之下立刻喊道:“果真是楚姑娘呢,楚姑娘是好人呢,好人有好报,如今做了太子妃了!”

王生这一喊,身边许多人全都附和,这会儿旁边有个大热天还将脸蒙着的怪人低声喊道:“什么太子妃,是侧妃,说白了是个妾!”

王生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上前一把抓过那人就喊道:“你敢说太子妃是妾?走,咱们上前去理论去,我看你是活够了!”王生说着,就想要扯下那人脸上的黑布来,那人一惊,赶紧捂着脸。

人太多,王生还要顾着老婆孩子,当即指挥了伙计来帮忙,那两个伙计按住那人,一下子扯下那脸上的黑布来,见是个半大的孩子,文弱书生,王生也就一愣,仔细瞧了一眼,看着不认识,也就气道:“说,你跟楚姑娘有啥恩怨,为啥这么埋汰她?”

那人受了惊吓,又见楚一清所坐的轿辇已经快过来了,他害怕再被抓个正着,就想着挣脱,可是如今王生可不是那个走大街串门户的小贩,他做了掌柜,今日又是带着老婆孩子出来,身边自然带着两个得力的人,那两人抓了人,没有王生的话自然是不敢放,当即抓的牢牢地,见那人不老实,也就不客气,有一人顺便踢了一脚,那人就跪下来了,另外一人则趁机按住他的头,让他老实了一些。

那人一下子跪下了,当即就有些恼怒了,大声喊道:“我乃是童生身份,见了县官都是可以不跪的,你们竟敢如此待我!”

那两个伙计听他这般一喊,那心里就有些发虚,正打算抬眸询问王生,想不到那人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站起身来,跐溜一声窜向了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

王生气的脸色涨红,他从一个走街串巷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豆腐小贩都现在人人都知道的楚寒豆腐王,都是多亏了楚一清,而且从两年前开始,楚一清就不再收他的分成钱,他自然知道这是楚一清照顾他,心里更是感激,在他心里,楚一清就是神,是容不下任何人亵渎的,这半大孩子竟然如此侮辱楚一清,他心里气愤,当即就喊道:“那人说你们也信?若是不抓到那个诋毁楚姑娘的人好好的教训一下,你们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了!”

那两人有苦说不出,只得答应去将人追回来,也就向着人群涌去了。

那人正是孙雨生,今日原本着想要找旧日的同学,代他向书院的夫子求求情,也就背着孙明发进了城,却没有想到正好遇到楚一清启程去都城,他看着那么大的阵仗,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心中气恼,一时忍不住才说了那话,如今被王生一捉,那心里就害怕的很,慌不择路,一下子撞翻了路边一个摊子,再想跑,却被那摊子的主人扯住,非要他赔五十个大钱才算完。

孙雨生摸了口袋,今日他是偷着来镇子的,在路上搭了一辆车,花了五文钱,那可是他娘昨夜里偷偷塞给他的,他一个文弱书生,走不得路,将那唯一的五文钱全都花在了车钱上,一大早上进了镇子连饭都没钱吃,哪里还有五十个大钱赔偿?当即就不肯赔,就有跟那人拉扯起来,还没拉扯够呢,就见王生的那两个伙计追了来,他心中害怕,用了吃奶的力气想要推倒那小贩,那小贩再怎么也比孙雨生这个文弱书生有力气,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让他推倒,只是被推了一个趔趄而已,见孙雨生要逃,当即就不客气起来,拿起手边的扁担就向着孙雨生的脸上抽去,这一下子,孙雨生的头就猛地后仰了一下,他只觉着鼻子一热,就有血流出来了,孙雨生一想到自己堂堂一个童生被一个小贩打的破了相,就杀猪般的嚎叫起来,读书人的斯文早就顾不上了。

那两个伙计见孙雨生被人抓了,当即也不着急,慢慢的靠过来,见孙雨生被揍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拱拱手说道:“这位兄弟,咱们也正找这人呢,也多亏兄弟将他拦住了,这样吧,你的东西咱们掌柜的赔了,你去前面的豆腐王收钱就是!”

那两个伙计说着,也就一边拉住孙雨生一个手臂,愣是将孙雨生的脸抬了起来,再看他流着满脸鼻血的模样,一想到因为这小子自己瞎了一个月的奖金,当即心里就恨上了,两人又格外补了两脚。

孙雨生被那一扁担扫的早已经头脑昏沉了,这会儿被两个人拖着,两只脚的鞋子早就拖没了,那脚尖在地上划,出了血,却感觉不到疼。

两个伙计将孙雨生拖过去的时候,楚一清等人的轿子与马车早就过去了,王生一见到孙雨生那满脸血污的样子,心里也解了恨,也就说道:“人都这样了,你们还拖过来干什么?教训差不多就成了,免得再惹了官司!”

那两个伙计一听,吓得赶紧松手,孙雨生啪的一声,脸就直接贴在地上了,闷哼了一声,许久没见动弹。

“掌柜的,不是咱们打的,是前面那个卖猪皮的小贩打的,咱们只是按照掌柜的吩咐,将人带过来而已!”两个伙计赶紧解释,生怕摊上关系。

王生点点头说道:“不管如何,这人也算是得到了教训,如今楚姑娘走了,咱们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再去打扰她,罢了,将他放在这里吧!”王生说着,也就带着老婆孩子赶紧走了,将孙雨生自己丢在了大街上。

太子与太子妃的轿辇出了无名镇,可是百姓还是恋恋不舍的,一路都追了出去,那大街上就清冷了,只剩下孙雨生直挺挺的头朝下趴在大街上,太阳逐渐的毒起来,晒得人冒油。慢慢的,在小巷子里的乞丐注意到这边,悄悄的凑过来,试着踢了两脚,见没有反应,就在孙雨生的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一个铜板,却见孙雨生身上那件衣裳倒是新,当即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将孙雨生翻过来,一人脱他衣裳。

孙雨生迷迷糊糊的,只觉着有人在脱他衣裳,他想张开眼睛,可是眼前血呼啦的一片,怎么也看不清,最后就觉着自己的一张背就那样贴在了晒得烫人的石板路上,他闷哼了一声,这才勉强有了意识,却听到有人在前面笑他,还有小孩子拿着烂菜叶子丢他,骂他不要脸。

孙雨生用手抹了一把脸,勉强看清了景象,一低头,整个人立刻就缩成了一团,紧紧的低着头,不敢见人。

那几个乞丐见他的亵裤都是新的,自然也不嫌弃,身上的东西,一样都没有给他剩!

“不要脸,不要脸!”那些小孩子们刚跟着轿辇跟车队瞧了热闹,这会儿正要散,又见有热闹可瞧,自然不放过,有丢石子的,有丢烂叶子的,一点也没有客气。

孙雨生蜷缩在地上,用手挡着关键部位,隐约的见几个身着儒生衣着的人走了过来,他一想到有可能是书院的同学,那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急忙中抓了一个烂白菜叶子,一下子糊在了脸上,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又觉着头昏脑胀的,勉强的走了几步就摔进了巷子,人事不省了。

那几个乞丐躲在巷子里,正瓜分着孙雨生的衣裳。孙雨生这衣裳,虽说只是布衣,可是却是崭新的,一个补丁也没有的,那些乞丐正高兴着,见孙雨生冲了进来,还以为是来追要衣裳的,当即就冲上去,一人补了一脚,见孙雨生人事不知了,就又将他抬到了大街上。

可巧那边过来的就是孙雨生的同学,今日正是他们书院与其他书院切磋的日子,一帮人碰了头,正打算找个清静文雅的茶社聚会,哪知道一抬脸就看到了躺在大街上赤身的孙雨生,一开始那几人并没有认出来孙雨生来,毕竟被打的满脸是血,又满身污垢的,实在是不好认,几个学生只是说了一大堆有辱斯文的话,正待要走过去,其中一位学生多瞧了两眼,觉着那人头上绑着的丝带有些熟悉,当即也就大着胆子过去看了一下,这一瞧,一双眼睛就立即瞪大了,赶紧唤了其他同学来瞧,经过辨认,还当真是孙雨生。

孙雨生为人傲气,又自认为读书好的,平日里的朋友,是想借他的书瞧,真心的倒没有几个,如今见孙雨生这样,全都落井下石,在他面前调笑了许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到了夜里,孙雨生才醒过来,也幸亏夜里天黑,没有人瞧见,他找了个破筐挡住自己的身子,就打算去楚府去找孙雷生,孙雷生今日跟着阿宝早就走了,自然不在,那看门的阿树因为上次的事情,也没有给他好脸,直接就赶了出来。

孙雨生求救无门,在镇子里又不认识别的人,只得又躲在旮旯里藏了一夜,第二日又爬到楚府找孙雷生,石大见他满身血迹,站都站不稳了,生怕真的出了人命,也不好跟楚一清交代,这才进去禀报了皇甫老太跟金玉,皇甫老太跟金玉一听是孙雨生,自然不知道这其中这么多的事情,赶紧将人抬了进去。

“你说说,这是怎么弄得,怎么全身是伤?”皇甫老太平日里不大见孙雨生,但是也知道孙雨生是个读书人,如今竟然赤条条的到了楚府,她也尽量避开这条不提,只是说他身上的伤。

孙雨生心里怨恨楚一清与阿宝,待皇甫老太那手抚摸着他的脸额之时,或许是触动了他的伤口,他吃疼抽气了一声,立即转过脸去避开皇甫老太的手。

皇甫老太一怔,也就以为弄疼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让人请了大夫来给他看伤,又让人赶紧去村子里叫了孙明发与孙家的过来。

孙明发一大早晨就在为孙雨生离家出走的事情生气,如今一听孙雨生又出了事,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里虽然怨恨,可是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儿子,也就赶紧赶着车,跟孙家的上了路,只是走了一路,骂了孙家的一路。

到了楚府,孙雨生这会儿已经缓和了过来,人也逐渐的清醒,如今一见着孙家的,他心中怨恨楚一清与阿宝,却没法子说出口的,只得将气撒在阿树的身上。

孙家的一听孙雨生昨夜在外面光着身子待了一夜,这夜里虽然不冷,可是这没穿衣服……孙雨生是读书上,如今还有功名在身,这传出去的话……当即她心中就有些不满,回身对金玉说道:“那个夫人,阿树是谁?是不是对咱们雨生有什么误会?怎么会不让雨生进来?就算不让雨生进来,可是好歹给件衣裳,咱们是下人,咱们知道,可是……”

金玉一听这话也有些诧异,阿树与大森是杨夫人那边送来的人,这些年一直在楚府,干活利落也懂事,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这次是怎么了?见孙家的竟然连下人这些话都说了出来,当即也就说道:“孙家嫂子,咱们这么些年了,虽说你在俺家干活,俺家啥时候将你跟大哥当过下人看过?这事儿怕是有误会,阿树怕是不认识雨生呢!雨生今早晨那样,俺一打眼还没认出来呢!”

“不认识?我经常来找雷生,他会不认识我?上次他还放狗咬我呢!”孙雨生拍着床帮大叫道,今日不收拾了阿树,真的难解他心头之恨!

金玉愣了愣,正待说要去问问,就见孙明发从外面闯了进来,或许是听到了孙雨生的大喊,他沉着脸说道:“孽畜,你还好意思提上次的事情?走,赶紧回家,你若是再不懂事,那你就死在外面!”

之前孙雨生是不怕孙明发的,他总觉着自己是要做大官的,孙明发这个老农民,是要靠自己过上老爷的生活的,可是自从那次被孙明发教训了之后,他躲在家里又没钱,心里就开始有些害怕孙明发,也知道孙明发真的狠起来,是不会管他将来做不做大官的,再加上当日的事情的确是无法开口,也就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孙家的一见孙明发又发脾气了,当即就好言相劝着,可是孙明发是怎么都不同意孙雨生再留在楚府,接过金玉给孙雨生抓的汤药,道了谢,也就将孙雨生移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孙明发将孙雨生收拾好,想了想,他上前走到金玉的面前说道:“夫人,是雨生这孩子不懂事,对不起你家,俺真的没脸再在你家干活,你放心,这些年俺教了两个得力的徒弟,俺会的他们差不多都会,等夫人回去之后,俺就跟夫人与员外辞了这份工……”

金玉一愣,本想着拉住孙明发细问一下是什么事情,但是孙明发转身就走了,再说她一个女人,跟孙家的说还差不多,跟个大男人说话……赵小麦昨日里就回去看家了,也不在,当即她只能大声吆喝道:“孙家大哥,大嫂,咱们有事回去再说!”

孙明发远远的摆摆手。

金玉惦记着孙明发要辞工的事情,回眸看到了阿树,真待要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石大就上前说道:“夫人,咱们有话要说呢!”

大厅里,金玉与皇甫老太听石大与阿树说了来龙去脉,皇甫老太就叹了一口气道:“雨生这孩子整日的读书,人咋变成这样?若是真是这样,金玉,阿树做的对,咱们不能责怪!”

金玉也有些惊讶,不过经过上次宅院失火的事情,金玉倒将这件事情看的淡了,反倒安慰去皇甫老太来,说道:“娘,咱们自问没有对不起那雨生的,他若是那样想就那样想吧,咱们也管不着!孙大哥是好人,孙家嫂子虽说人不错,可是是个溺爱孩子的,方才你也瞧得出来,若是让孙大哥继续留下来的话,怕是这以后见面也尴尬,反正今年宅院里打算再招些人,孙大哥跟着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最艰苦的时候都过来了,咱们也不能亏待他,给他在孙家村留出五亩地来,也算是咱们对得起他!”

皇甫老太点点头道:“亲兄弟都不能共富贵的,更何况不是亲戚,那孙明发是个老实人,这事儿出了,若是让他留下来他也觉着没脸,分出去就分出去吧,只是可惜了他那身本事,你妹子那些种菜的本事,他学得最好,那棚里的炉子,该不该添炭,他只要一进棚站在那儿试试就知道,他走了,怕是找不到跟他一样能耐的人了!”

皇甫老太这般一说,金玉也觉着可惜,总归是老人了,地里有孙明发,她也放心,可是一想到孙雨生背后编排楚一清跟阿宝的话,金玉就恨得牙痒痒,这小畜生,没少沾光,竟然如此忘恩负义了,说不什么也不能饶了他!

就在金玉犹豫着要不要辞掉孙明发的时候,楚一清等人已经出了楚寒,到了运城,这一日傍晚刚刚在驿站安排下,雷渊就进来禀报,说是运城的大小官员全都侯在外面,求见太子与太子侧妃还有郡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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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秋心与菲菲的支持哦!么么!感谢风云的钻钻与花花,么么,亲爱的,咋送这么多,呜哈哈,谢谢你啦!

596严办

楚一清听说运城的大小官员都到了,当即有些奇怪,转眸问厉煌道:“他们求见我们干什么?”

楚一清不懂,厉煌却是深谙其道的,冷哼了一声道:“还不是逢迎拍马那一套?雷渊,来的谁,什么官职,你都给本太子记下来,回去之后让人好好的查查,这么着急来溜须拍马,怕是没有做什么好事,心里发虚呢!查实了,若有贪污受贿损害百姓的事儿,一律严查!”

雷渊赶紧应着,也就下去。

楚一清见厉煌一脸严肃,也就笑道:“你这法子倒是好,这样一来,怕是没有人敢来了!”

厉煌淡淡的笑笑:“若是正经做官的,哪里会这么着急来巴结?过去那些年,我虽然不在朝堂,却是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什么说道:“怪不得那两年,我去地里采集样本,打听民情,你就带着阿宝在城里闲逛,原来是趁机体察民情!”

厉煌笑笑:“我终究是出身皇族,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承担的!”

楚一清笑道:“也好,新官上任还有三把火呢,更何况你是太子,若是真的抓出几个贪官污吏来,老百姓也能爱戴你!”

厉煌点点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那今日就从运城开始吧!”

楚一清只不过是调笑,却想不到厉煌当真了,正待要细问,就见腾龙在外低声求见,厉煌便大步上前,与腾龙在门边嘀咕了半天,腾龙也就前去。

“恐怕咱们要在运城耽误一日!”厉煌回眸笑道,“遇到一点问题!”

楚一清笑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陈花氏她们,所说过年的时候,陈花氏都带着果儿她们回去,但是我却没有机会见他们,你尽管忙你的就是!”

厉煌点头,说是皇上派来的人那里,他自然会安排,当即也就带着腾龙出去。

楚一清要去陈府,放心不下阿宝,正打算让阿宝一起去,阿宝却摆摆手道:“娘亲自己去就好,我想带着于小雨他们一起出去逛逛,买些新鲜玩意玩一玩!”

楚一清知道阿宝如今大了,孩子心性,怕是去了陈府也坐不住,当即就吩咐阿德好生的看顾着,让盈芊留下,看着人准备晚饭,自己则带着莹润出了门。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陈府早已经成为运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下面的土地,也由原先的五十亩地扩大成现在的一千亩,铺子更是有二十几家,一年陈府给上家村那边的缴用就是五千两纹银。

楚一清一路走来,看着路旁挂着陈氏招牌的铺子,如今她虽然已经不需要陈花氏用陈氏这个招牌为她遮掩,不过姓楚还是姓陈,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因此也没有放在心里。

还没到陈府门前,远远的就见陈府门前围着一些小孩子,全都衣衫褴褛,不过都兴高采烈的,有从陈府那个方向跑过来的,手上还拿着一些糕点。

楚一清带着莹润慢慢的走过去,就见陈府门前,陈花氏正带着那个叫做小真的丫头分发着糕点,只要围上去的孩子,都有一块,那些孩子大都是乞儿,身上脏得很,大热的天一股味儿,陈花氏却不嫌弃,一个个的先给他们擦了手,再让他们去小真那里去糕点,脸上的笑容很是慈祥。

楚一清站在那儿,想起初见陈花氏的情景,如今她的孩子也死了几年了,怕是那个坎还没有过去,当即心里就有了计较。

“夫人,夫人,您看那是不是楚姑娘?”小真正发着糕点,一抬头看见楚一清,赶紧扯了扯陈花氏的袖子。

陈花氏一怔,赶紧抬眸来,看清了是楚一清,也就顾不上那些小孩子,赶紧向着楚一清走来,可惜那些孩子却不肯放她,拽着她的衣襟,她那身干净的月白色裙子很快就印上了几个黑黑的手印,陈花氏瞧见了,只是皱皱眉,并不恼,朝着府里喊了一声,一个婆子模样的人出来,接着给孩子擦手,陈花氏这才脱开了身。

“楚姑娘,您怎么来了?”陈花氏上前,脸上全是喜气,“这都多少年没见楚姑娘了!”

莹润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说道:“说起来陈家嫂子也是咱们夫人的人,难道都不知道咱们夫人如今是太子侧妃,要跟着太子爷去宫里吗?”

陈花氏一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就要跪下道:“楚姑娘……不,太子侧妃,小妇人失礼了,前些日子知府那边倒是派人通知过这件事情,咱们只管将银子送上去,反正左右也见不了太子妃,所以就……却想不到那太子妃就是楚姑娘您,真是可喜可贺啊,姑娘总算是熬出来了!”

楚一清上前扶住陈花氏,望向莹润的眼里全是责怪,说道:“你别听她的话,她就是这个性子,不过这件事情你知道也好,以后有什么事情,有了我的名头也好照应一些!”

陈花氏赶紧说道:“那是自然的,楚……太子妃,不如就将这府邸的姓氏改过来吧,这终究是太子妃您的产业!”

楚一清笑道:“就这样留着吧,以后也好应付个万一,再说我就买了座宅子跟地,这么多年都是你的功劳,我也知道!”

楚一清说着,这会儿那些孩子就都拿了糕点,一边跑着,一边与陈花氏说着再见。

楚一清笑问道:“这些孩子……”

陈花氏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些孩子都是附近的小乞儿,可怜的很,我有时间便自己做些糕点给他们吃!”

楚一清点点头道:“也是好事儿!”

陈花氏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请楚一清让进了府内。

府内,这两年倒没有怎么变,只是府里多了一些新面孔,瞧着也都恭敬有礼。

一会儿,春分跟果儿全都过来见礼,如今两人全都是快二十的大姑娘了,楚一清望着她们,就对陈花氏说道:“春分跟果儿是我身边两个最得力的人,当时因为运城这边没人,才将她们送过来,如今这年纪也不小了,陈家嫂子在运城认识人多,头面光,就看着给她们找上两户人家,她们虽说是丫鬟,可是也要找好人家才是,至于嫁妆,你也替她们准备,一人就照一百两银子的数目!”

楚一清这样一说,不但春分跟果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就连陈花氏也一愣,一百两银子的嫁妆,这整个运城也没有几户人家能拿出来的,如此一来,春分跟果儿虽然是丫鬟,可是有了这嫁妆,找个好人家也不愁!

春分跟果儿赶紧跪地谢恩。

“你们快起来吧!”楚一清让莹润将两人扶了起来,“如今运城这边生意越做越大,我瞧着也离不开你们,你们就索性在这边安家吧,只是可惜了你们两个要跟上家村那边的姐妹分离!”

楚一清给了这么多,春分跟果儿自然不敢再多要求,纷纷的叩谢楚一清,连说没有关系。

让春分跟果儿下去之后,楚一清就劝说陈花氏道:“这么多年你也是一个人,我瞧着不如就收养个孩子吧,这样你也有个寄托!”

陈花氏一愣,却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楚……太子妃的好意陈花氏心领了,太子妃给了我一个栖身的地方,又让我找回以前的颜面,我哪里还敢奢求那么多?不必了!”

楚一清笑笑,也就没有多说,心里却有了为陈花氏认养一个孩子的打算。

瞧着时辰不早,楚一清也就告辞,走出来的时候,突地想起先前陈花氏在府门外说的缴纳那银子的事情,当即也就问道:“每年你那账本里有一个礼单,是缴纳给知府的关系钱,别的商户每年也要缴纳吗?”

陈花氏赶紧答道:“这是自然的,不光是咱们运城,各处各地都有这样的规矩,若是跟官府搞不好关系,这生意是没法子做的,而且缴纳礼物跟银两,这这里头的弯弯绕也多得很,咱们这生意在运城算是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位子,不能越过了上头那些老字号的地头蛇,也不能低于下面的一般商户,还得送得巧妙,不能只送银子让人觉得烫手,这其余物件也送一些,没到过年过节的时候,我都为这送礼的事情伤神呢!”

楚一清点点头,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只见到账本里有送礼清单这一项,还以为是跟各处商户走动花用,却没有想到是孝敬官府的,想到厉煌打算整治贪官污吏的事情来,也就多问了几句这才离开。

话说阿宝那边,一心贪恋运城的稀罕物件,带着于小雨跟孙雷生就出了府门,阿德自然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保护着。

运城隔着楚寒近,如今楚寒有的物件运城也差不多有,这会儿傍晚有了集市,但是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稀罕,大都是自己家里地里产的东西,阿宝几个孩子都这些都不感兴趣,就一路小跑着,终于找到一些卖山货跟猎物的地方,那地方虽然冷清,但是却有稀罕玩意,阿宝就带着两人凑了过去。

野味跟山货,这些东西一般是城里的有钱人家才吃的,所以在这儿采买的大都是大户人家的管事,穿着也讲究,阿宝这三个孩子,衣着不俗,一靠近这些摊子,大家就都望了过来,心里想着莫不是哪家公子偷着跑出来的,当即有几个卖山货的就凑了上来,游说着阿宝买他们的山货。

那些野兔子野鸡什么的,阿宝在上赵山的时候经常的捉,早已经不稀罕,这会儿他的视线已经被最后面一个摊子吸引,那摊子上是一条足足有人的手臂一样粗细的蟒蛇,像拳头大小的舌头,呈三角形,一看就是有毒的,而卖蛇的则是一个孩子,看起来好像跟阿宝差不多大,瘦骨伶仃的身子,身上是一件只到手肘跟膝盖的破衣裳,好几个洞,也没有补,露出的手腕跟脚腕跟玉米杆似的,脸额极其瘦削,就显得眼睛格外的大了一些,这会儿他正奋力的抱着那蛇,生怕别人抢他的似的,脸上跟手臂上全是淤青跟擦伤。

阿宝对那蛇有兴趣,正待要走过去,就见有两个大人凑了上去,其中一人管事模样的人问道:“这蛇怎么卖的?”

那孩子更是将怀里的蛇抱紧了,警惕的盯着那管事瞧了,这才低低的说了一个价儿,“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这种蛇,山上有的是,还二两银子!喏,给你五个铜板,识相的就将这蛇卖给我了!”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五个铜板丢在那孩子面前的干草堆上。

五个铜板这么一大条蛇,那当真算是抢了!阿宝正待要上前,肩膀就被于小雨按住,低声道:“少爷,那孩子那么瘦弱自己能打死一条蛇,怕是不是什么善茬,您还是瞧瞧再说!”

阿宝一听,再看那蛇与孩子,也觉着奇怪,当即也就按捺下性子,看起后续发展来。

那管事模样的人丢下五个铜板就让身后的随从上前去抢蛇,那小孩子则不肯松手,相反,他死死的盯着那要上来抢蛇的男子,不知道为何,那男子突地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起来。

那管事一愣,一把将那小孩子的衣领就拎了起来,问道:“你小子使了什么邪术?他到底是怎么了?”

那小孩子被那管事拎在半空中,却没有放开怀中的蛇,他死死的瞪着那管事,嘴唇轻轻的动着,似乎在念着什么。

“哎呀,罗管事,你怎么敢惹他啊!”这会儿,从集头走过来另外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那人似乎认识那个孩子,一见罗管事拎着那孩子的领子,赶紧上前在那罗管事耳边说了什么,那罗管事听完,脸色都青了,在看躺在自己身旁还在吐着白沫的随从,仿佛那手里的孩子有瘟疫似的,一下子松手,那孩子就落在了地上,那怀里还抱着他的蛇。

“快走吧,快走吧!”那后来管事让身后的随从将那还在抽搐的随从抬了,拉着罗管事赶紧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着那孩子,但是见那孩子望过去的时候,那管事就赶紧转过头去。

接下来,有很多人对那蛇感兴趣,毕竟这么大的蛇是不多见的,但是一看到那个孩子,全都闪到了一边,慢慢的,附近几个卖山货与猎物的人全都卖光了,只剩下那一个孩子与一条大的出奇的蛇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看天色不早,阿德也就上前,正待要提醒阿宝回去,却见阿宝突地走到了那个孩子的面前,笑嘻嘻的眯了圆圆的眼睛:“你的蛇还卖吗?”

于小雨跟孙雷生赶紧跟了上去。

那孩子低着头,连看阿宝一眼都不曾,低声说道:“二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卖!”

阿宝点点头,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荷包里取出二两银子放在那孩子的面前:“给你,这蛇我买了!”

那孩子一愣,赶紧抬起眼来,但是很快又低下头,却伸手从阿宝的手里迅速的夺过了那二两银子,在手心里死死的攥着,另外一只手终于将那蛇松开。

阿宝笑笑,突地记起临出门的时候,楚一清怕他饿着,给他揣了一包点心,他放在孙雷生的身上了,当即就回眸朝着孙雷生问道:“点心还有吗?”

阿宝出去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所以那些点心,差不多都进了孙雷生的肚子。

孙雷生赶紧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点心来,还剩下两块绿豆糕,阿宝瞧了瞧,又递给了那孩子:“你吃吧!”

那孩子一怔,并没有接,而是用一双大眼睛警惕的望着阿宝,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放心,没毒的,你若是不放心,你拿回去再吃!”阿宝将点心塞在那孩子的手里,然后回眸吩咐孙雷生道:“雷生,你扛着蛇,咱们晚上吃蛇羹!”

孙雷生一瞧那条大蛇,怕是有五六十斤,当即有些为难,正撺掇着要于小雨一起扛,只见那孩子突地说道:“我给你送回去,就当做这两块点心的酬劳!”

阿宝看了看那孩子瘦骨嶙峋的身子,赶紧摆摆手道:“算了,你还是回家吧,让我那兄弟扛就行,平日里他吃得多,这会儿也该做点事情了!”

那孩子却径直将蛇缠在他身上,最后费力的扛起蛇头,低声问道:“少爷的府邸在哪里?”

阿宝与孙雷生、于小雨等人全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那孩子自己的体重,恐怕也没有这蛇重呢,他竟然真的能扛动。

惊愣中,于小雨指了指驿站的方向,那孩子就吭哧吭哧的走在前面。

孙雷生反应过来,赶紧去帮忙,可是那孩子说什么也不让,赤着脚板一步一步的走着,留下一个个的小小的血脚印。

阿宝一怔,抬眸看那孩子的脚,脚脖上似乎是被什么划破了,血迹差不多已经干了,那脚底的血,应该是从腿上流下来的。

那孩子腿上虽然受了伤,可是还是一步一步在前面走着,小小的身躯上缠着一条大蟒蛇,瞧得有些渗人。

“少爷……”于小雨担心的望向阿宝,若是让那孩子知道阿宝的身份……

“没事!”阿宝笑嘻嘻的说道,连忙追了上去,想要跟那孩子说上几句话,那孩子却只顾着低头走路,一句话也不吭。

驿站前面,那孩子抬脸看了看那高高的大门,问道:“就是这里?”

阿宝点头。

那孩子将蛇放在门口,低声道:“蛇给你送来了,算是那两块糕点的酬劳!”他说着,给阿宝弯身行了礼,然后转身就跑远了。

阿宝望着那孩子的背影出神。

阿德上前,让人将蛇抬了进去,站在阿宝的身边低声说道:“方才属下找人打听了一下,这孩子叫做弥生,是运城知府的第七子!”

阿宝一愣,惊讶的问道:“知府的儿子?那怎么会……”

“说起来这个孩子也可怜,是五月初五生午时生的,毒月毒日毒时,再加上这孩子一出生,不知道为何,那接生婆就倒在地上抽搐,就刚刚才那个随从一般模样,第二日知府的老爹就死了,第三日这运城就爆发了瘟疫,那知府老爷就认为这孩子不吉利,将他连他娘一起从家里赶了出来!”阿德低声说道,“方才我瞧这孩子眸色发青,而且力气很大,怕是不是寻常孩子,少爷以后还是少见他的好!”

阿宝点点头道:“明日我就走了,怎么可能还能见到他!”

阿德也就点头。

驿站里,楚一清已经回来,却不见厉煌与阿宝的身影,正有些担心,就见阿宝兴奋的跑了进来,一回来就拉着楚一清的手说道:“娘亲,我今天买了一条大蛇,咱们做蛇羹吃吧!”

楚一清一愣,这蛇在上家村的时候倒是吃过,不过阿宝并不是特别喜欢,今日为什么专门去买蛇?等下人将蛇抬进来的时候,楚一清一瞧见那蛇就觉着浑身不舒服,弯腰就干呕了起来。

“快拿下去!”莹润赶紧喊道,让人将蛇抬了下去。

“娘亲,您怎么了?”阿宝一见楚一清难受的样子,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只觉着胃里闹腾的厉害,想要吐,却因为晚饭还没有吃,所以根本就吐不出来,只是干呕了几口酸水,吐够了,却又觉着气闷的很,当即也就摆手说道:“怕是害喜了,不要紧,娘亲去躺躺就好了!”

阿宝急得不行,赶紧让莹润扶着楚一清进门去。

晚上,阿宝担心楚一清,自然也就没有吃蛇的兴致,只是因为现在天气热,那蛇已经死了,放到明日怕臭了,就让厨房的师傅将蛇皮剥了,将蛇肉用盐腌了起来。

晚上,过了吃饭的点,厉煌都没有回来,只是让腾龙捎回一个信,说是今晚上要晚些回来,让楚一清跟阿宝先吃饭。

房间里,见楚一清不吐了,阿宝便让厨房去准备晚饭,楚一清则只想吃稀粥与辣白菜,所以晚上,两人就简单的吃了一些。

吃完饭,楚一清感觉终于好了一些,听说阿宝没有吃那蛇,也就摸着阿宝的脑袋说道:“娘亲没事,怀孩子都是这样的,倒是让你担心了!”

阿宝却满脸自责,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买了蛇回来,引得娘亲恶心。

楚一清见他这般,就有哄了半天,正好厉煌回来的晚,也就留阿宝在房间里睡,睡到半夜,隐隐的听见有大喊声,楚一清原先睡觉就轻,如今有了身子半夜里更是容易醒,她起身,听了一会儿,也就起身出门,屋外,守夜的莹润见她起身,也就赶紧迎了上来。

“爷还没有回来吗?”楚一清担心的问道。

莹润点头道:“没有回来,不过雷渊刚才过来吩咐奴婢了,说是可能是爷要动手,夫人若是听见什么动静只管睡就是,不要担心!”

动手?莫非是贪官污吏的事情?楚一清也不想挂心这些,也就点点头,回屋躺下许久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第二日快天亮的时候厉煌才回来,进屋见到阿宝在屋里睡着,也就没有打扰,径直去了书房,将剩下的事情处理完。

“爷,陈冠的人差不多全都抓住,他六个儿子也都在,只是听说还有一个第七子,从小就被养在外面的,不知道那陈冠有没有可能将银子藏在外面那个儿子那里!”腾龙上前沉声道。

“查出多少赃银?”厉煌沉声问道。

“大约有十五万两,还有十处房子和几箱首饰、名画等物,差不多总共二十万两!”腾龙赶紧说道。

“与之前侦查相差的数额不大,不过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那第七个孩子那里,你派人去瞧瞧!”厉煌低声道。

腾龙赶紧应着。

“楚寒要疏通河道,父皇答应拨款却迟迟没到账,既然如此,这次的赃款就先送到楚寒吧!父皇那儿本太子自然会交代!”厉煌淡声道。

腾龙赶紧应着。

看看时辰不早,厉煌也就先在书房躺下,眯了一会也就天亮,起来的时候听说昨晚上楚一清不舒服,当即赶紧进房间查看。

过了一晚,楚一清觉着好了许多,这会儿正靠在床上跟阿宝说这话,见厉煌进来也就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顺利吗?”

厉煌点点头,不顾阿宝的抗议,将阿宝扒拉下床来,自己坐在楚一清的身边问道:“听莹润说昨晚上吐了,之前反应都不大,怎么昨晚上厉害了?”

楚一清笑道:“可能是赶了几天的路累了,再加上水土不服,没事的,看你紧张的!”

阿宝见楚一清没说那蛇的事情,赶紧眯了眼睛,朝着楚一清做了个鬼脸,也就跑了出去。

见阿宝走了,楚一清也就再次问道:“昨夜里我隐约听见动静?你办了谁?”

“运城知府陈冠,这个人我查了很久了,贪污了不少,如今正好要整修河道,国库里也没钱,不如找几个贪官下手,一来有了名声,二来也有了资金!”厉煌淡淡的说道。

楚一清这才明白厉煌的苦心,那皇上虽然答应了楚寒整修河道的事情,但是那银两却迟迟的不到账,不管是国库里没有银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厉煌如今算是一举两得,办了贪官又有了银子整修河道。

两人正说着话,腾龙就在外面求见,厉煌起身,说是今日恐怕还要忙一天,也就决定了再留一晚上,明日上路。

话说阿宝从房间里出来,听说今日还能在运城留一日,他自然是闲不住,正想要带着于小雨跟孙雷生再出去闲逛,就见十五上前说道:“少爷,外面有个小孩子要见少爷,让人赶了半天就是不肯走,一直守着门口!”

“小孩?”阿宝一怔,在运城他并没有朋友啊,不过反正也闲着,当即也就出去,看到是昨日那个卖蛇的孩子之后,阿宝也就笑眯眯的上前:“你是找我哦?有事吗?”

那孩子一双眼睛警惕的望了望周围,那眸光终于落在了阿宝的脸上,却带着一种野兽才有的凶残与恨意,

于小雨见了,直觉的护在了阿宝的面前。

昨夜里的事情,于小雨也是知道的,这会儿他突然想起这孩子是那知府的第七子,莫是知道了阿宝的身份,来替他爹报仇的?

阿宝望着那孩子的眼神,也似乎想到了这一点,那心里就隐隐的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会跟这个孩子做朋友呢,虽然这个孩子望人的眸色中全是警惕与惊骇,可是阿宝直觉的觉着这个孩子不简单,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孙雷生这会儿也见到了那个孩子的眼神,那胖胖的身体赶紧上前,又堵在了于小雨的面前,质问道:“你要干什么?告诉你,这可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

那孩子瞪着眼睛,一双发青的眼珠子几乎要滚出眼眶子,许久,他握紧了拳头,青白的嘴唇缓缓蠕动:“我能求你件事情吗?你若是答应,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

不等阿宝说话,孙雷生径直吆喝道:“你知道咱们少爷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求咱们少爷?你赶紧走吧,不然让人将你抓起来!”

那小孩子却倔强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挡在面前的孙雷生,慢慢的,他握紧了双拳,全身的骨头都用力的绷了起来,就像先前他对付那个要抢他蛇的罗管事的随从一般。

阿宝歪头看了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着那里面有两副瞳仁,一想到那随从的下场,阿宝立即喊道:“雷生,闭上眼睛,不要去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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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弥生

孙雷生虽然笨,却是十分听阿宝的话,当即就将眼睛闭上了,那孩子一见,小脸急得通红,那拳头也握的更紧。

“你们先退下吧!”阿宝低声道,吩咐于小雨与孙雷生,然后径直站在那孩子的面前说道:“你说吧,但是你说了,我可不一定答应!”

那孩子一听,眸色里突然多了一抹色彩,他咬咬牙,突地低声道:“少爷能再给我二两银子么?少爷放心,今日我就进山,一定还能逮着一条大蛇,明日一早就给少爷送来,绝对不会白要少爷这二两银子!”

阿宝一愣,想不到这陈弥生找自己只是为了要二两银子,难道他不是为了那陈冠的事情而来?

“你要银子做什么?”阿宝问道。

那孩子倔强的咬了青白的唇,不吭声了,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阿宝望向他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再流血,可是他的脸额上、腿上却多了另外的一些伤痕,似乎是被人打得。

“你被人打了?”阿宝一愣,直觉的抬手想要看看他的伤痕,哪知道触手是滚烫的热。

“你生病了?怎么这么热?”阿宝一愣,赶紧问道。

那孩子又抬起头来,低声道:“求少爷先借我二两银子,我绝对会还你的,你放心!”

阿宝这会儿似乎明白他要银子干什么了,如今他身上有伤,又发烧,自然是想要些银子看病,不过昨天的二两银子看病也足够了,瞧他身上新添的这些伤,怕是昨天的二两银子被人抢走了!

“你要银子也没用,你还是个小孩子,保不住那些银子的,不如你随我进来,我家有大夫,帮你看看病吧!”阿宝向他招招手。

那孩子只是站在原地,一直在嘴里重复着:“二两银子!”

“少爷,别跟他废话了,我看这小子是来捣乱的!”孙雷生不满的挽了袖子说道。

阿宝用眼神示意孙雷生稍安勿躁,他想了想,也就让于小雨拿出二两银子来给那个孩子,说道:“好了,银子给你,蛇你也不用给我送了,我娘亲现在怕看到那个,昨天的蛇就差点闯祸呢!还有,我明日就走了,你也找不到我了,这银子也不用你还了!”

那孩子一怔,可是手里却紧紧的握了那银子,低声道:“我一定会还的,明日也一定送蛇过来,请问少爷的名字!”

“哎,你这人废话什么?咱们少爷说不用就不用了,还问我们少爷的名字,怎么,还想着来要钱?”孙雷生哼道,跟着阿宝就打算回驿站。

那孩子却一下子上前,紧紧的扯住阿宝的衣襟,再次问道:“名字!”

于小雨与孙雷生就要上前。阿宝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我叫做楚翊!”阿宝淡声道,“好了,可以放开了吧?”

那孩子点点头,站在阿宝的面前,似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明日我一定送蛇来!”

阿宝叹口气,见他如此倔强,也就不再提那蛇的事情,看他这样子瘦骨嶙峋的,又被人打,能不能活下去还是问题呢,当即也就说道:“你只要好好的活着,长大以后做个好人比什么都强!”

那孩子眼神一暗,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迸出野兽般的阴狠与狰狞。

阿宝点点头,也就带着人进了驿站。

那孩子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突地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跑了。

阿宝进了驿站,又转头看了一眼,见那孩子早没影了,也就觉着无趣,带着于小雨跟孙雷生去玩去。

陈家这次牵连很广,昨天夜里被严办了之后,就扯出几个党羽来,这是厉煌坐上太子之位之后烧的第一把火,自然烧得旺旺的,也就利用白日这一日,将陈家的党羽全都一网打尽。

太子严办贪官污吏的事情一下子在运城传开,所有的人都拍手叫好,听说陈冠的六个儿子都被抓了,最小的一个儿子虽说只有十岁,挂的却是典吏的官职,虽然是没有什么品阶,但是来往油水还是很多的,所以一个都没有脱开关系。

人们纷纷议论着,这会儿倒是将最小的那个孩子忘记了。

傍晚的时候,厉煌带着腾龙回来,脸上全是喜气。这一趟又查出十万多两的赃银来,如今差不多有三十万两,楚寒的河道与官道差不多都能修了,厉煌已经派了人,让人将银两送到了百元增的手上。

运城的事情解决了,也就准备明日启程的事情,傍晚的时候,陈花氏带着夏荷与果儿过来了一趟,送了一些新鲜的蔬菜与水果来。

如今陈冠被抓了,上面少不得还要派新的知府下来,这陈冠是陈花氏打点了许久的人,在他身上也花了不少银钱,这一下子被抓了,新来的知府脾性如何,好不好相处,这都是未知数,所以陈花氏也想借着送东西来的机会,与楚一清套套近乎。

楚一清自从知道了陈花氏送礼给陈冠的事情,也就明白了陈花氏此前来的用意,关于送礼这事儿,她也怪不的陈花氏,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别人都送,陈花氏若是不送,要想在运城做成生意,打出一片天空来也太过艰难,当即也就提点说道:“这关系是要处理,但是不要太过明显,最好是与知府的夫人走的亲近些,结成手帕交,这样不用花多少银子,平日里自然能得了照顾!”

那陈花氏一听,自然是点头,只是这知府夫人,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结交的,正为难着,楚一清又说道:“你出去的时候别着急走,就在驿站前面坐在马车上等上一会儿,这来来往往的人瞧见了,不用你自己宣传,明日来巴结你的人一大片,只是你记住,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做生意顺畅些,并不是要你做其他的用途,你用着我的名号,做事比之前更要小心,若是做了坏事,我不但不会保你,还可能第一个动手整治你!”

陈花氏赶紧应着,脸上全是感激。

驿站门外,陈花氏果真按照楚一清的吩咐先不着急走,而是坐在那马车上。这会儿正是傍晚,来来往往的也有很多人,有几个是与陈花氏认识的,全都打着招呼,再抬眸望向那驿站,各人的脸上就全都有了一抹思虑。

“陈夫人先别急着走!”莹润这会儿也按照楚一清的吩咐从驿站里出来,笑嘻嘻的说道,“这是咱们夫人让奴婢带给陈夫人的蛋糕,是咱们夫人自己想出的方子做的,别的地方可是买不到的,陈夫人拿回去尝尝吧!”

陈花氏赶紧下了马车接过,又道了谢。

莹润将蛋糕送给她,也不着急,又陪着她说了一些话,这才让她回去。

陈冠被抓,运城那些商户全都战战兢兢的,正不知道如何要怎么办呢,如今听闻陈花氏与当今皇上新封的太子侧妃关系匪浅,太子侧妃都亲自送给她吃食,这些人终于跟那无头苍蝇找到北一般,当天晚上就有人按耐不住去送了拜帖,自那日之后,陈府的宾客就络绎不绝,陈花氏也就趁机联合起这些商户,成立了一个商会,结成了一股不小的力量,在以后的两年中,运城陈家依靠着当今太子侧妃的力量迅速的发展起来,很快就控制了整个运城的经济,自然这是后话。

运城的事情解决之后,厉煌的心情大好,第二日一大早,便让人收拾了东西准备上路。

楚一清自那日见了那蛇之后,心里总觉着有些不舒服,气闷的很,想想自己怀孕这都三个月了,之前没有害喜,或许是还没有到时候,当即心里也坦然,让莹润多备下一下梅子,在路上开胃吃。

运城大小官员照旧站在两旁送行。

车队逐渐的出了运城,这会儿陪在阿宝身边的孙雷生一直歪着脑袋瞧,瞧了一路,见要出城门了,也就说道:“少爷,那孩子没来呢,看来少爷是被人骗了呢!”

阿宝不以为然道:“我本来就没有叫他来送蛇,娘亲自上次瞧了那蛇之后,一直没有胃口吃饭,现在想起来,我心里还难受呢!”

孙雷生听阿宝这么说,也就不敢再多说了,只是认定了那孩子是个骗子,那眸色中全是不屑。

太子与太子侧妃要离开,运城的百姓一边相送一边议论着太子这次做的好事儿,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跑来了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孩子,他跟着队伍走着,几次想要挤进去,上前,却被瞧热闹的人推开,摔倒在地上,有人甚至毫不客气的踩了他的手,那麻杆似的手臂被踩得青肿。

车队出了运城,百姓逐渐的停下步子,跟随看热闹的人也少了起来,差不多只是剩下贪恋热闹的半大孩子,慢慢的,那些孩子也跑不动了,有的向回走,有的在路边歇息,只有一个孩子赤着脚,一直追着车队跑,可惜他终究是年龄小,腿短,就是再跑也追不上车队。

到了中午的时候,车队到了距离运来镇六十里的一个小镇,因为楚一清害喜,坐轿子久了就更不舒服,厉煌反正也不着急回去,就让人中午在驿站吃些饭,休息一下。

别的人吃驿站的饭食,楚一清与厉煌还有阿宝的饭食一向都是盈芊跟莹润亲自做的,两人借用了驿站后院的一个小灶,丹桂打下手,将昨日陈花氏送来的莴苣削了皮,切成片,炒了炒,因为楚一清这几日没有胃口,盈芊又让莹润放了一点醋,提提味。

连莴苣在内,一共做了四个小菜,莹润立刻跟丹桂一起,将饭菜端进了房间。

房间的床上,楚一清被逼着躺着休息,麦香体贴的站在一边为她打着扇子。其实她就是有些害喜,觉着有些气闷,谁知道厉煌知道了,就跟天塌下似的,非要让她躺着,说反正天气热,就睡上一个时辰,等过了午时天气凉快一些再赶路。

“我就只是害喜,瞧你搞得跟多大的事情似的!”楚一清低声对厉煌说道,让他不要大惊小怪,他这般,阿宝就总摆出一副内疚的表情来,阿宝到现在还觉着是自己那条蛇引得楚一清身子不痛快。

“这都三个月了,怎么才开始害喜?”厉煌却不信,一想到雷霆被自己派出去了,当即就有些着急,“雷霆这小子也不知道回来,若是他在就好了,换了别人,我总是不放心!”

随行的人中,有位皇上派来的御医,就是为了一路上照顾楚一清的,那御医也来瞧了几回,就说是害喜,吃些清淡的,过些日子就好了,厉煌却总觉着那御医医术不精,还是整日的担心。

“雷霆不是要去做大事么,那戴国离着远,这会儿怕是刚到戴国吧,哪里就那么容易解决了?”楚一清忍不住为雷霆说话,“再说御医都说了没什么事情,是你太过紧张了!”

厉煌点点头,也就说道:“不管如何,你好好的休息,去都城的事情不急!”

去都城不急,楚一清却急这天下的旱情,这一路走来,楚一清看到的都是满眼的干涸,如今正是点玉米的时节,可是那地里全是土,那种子丢进去也不会发芽,只会白白的浪费种子而已,再这样下去,下一季的玉米怕是要断收了!

楚一清心里着急,可是也没有法子,这老天不下雨,她还要赶路,只能做短暂的停留,她又不是神仙,实在是有心无力,不过她也没有放弃,每到一处歇息的时候,就让十四与十五带着人将各个镇子的地貌滑下来,尤其是哪里有水源,全都重点标了下来,制成一幅幅简易地图,没事的时候,她就在轿子上研究,想要找出解决干旱的法子。

莹润将菜端了进来,那肉片莴苣加了一些醋跟香油,很是出味儿,楚一清这会儿被勾的也有了食欲,也就下床吃了一些。

厉煌见楚一清没有那么烦闷,心里自然也高兴,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饭,吃完饭也就歇息,准备过了午时启程。

下午要启程的事情,阿宝懒洋洋的,似乎没有睡醒,正准备爬上轿子准备再睡,就听见孙雷生喊了一句:“少爷你看,是那小孩儿!”

阿宝一愣,直觉的回头看去,就见有侍卫正在赶人,推搡的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是陈弥生,陈弥生死死的扳着侍卫的手,低声哀求着什么,那侍卫却一个劲的将他推开。

一见到陈弥生,阿宝的瞌睡虫立即就飞跑了,他赶紧从轿子上下来,带着于小雨跟孙雷生走了过去。

“走开走开,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咱们郡王殿下是你想见就见的吗?”那侍卫粗鲁的很,一下子将陈弥生掼在地上,那长矛闪闪发着寒光的箭头就对准了他,“你若是再来纠缠,就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要了你的小命!”

陈弥生却倔强的很,一直坐在地上,一双眼睛不断的朝着里面打量。

阿宝上前,有些惊讶的望着陈弥生,这个镇子距离运来镇有六十里,难道这个陈弥生追了六十里出来吗?

“少爷,如今陈弥生怕是知道了少爷的身份,爷办了他爹,说不定他是来报复的!”于小雨低声提醒道。

阿宝笑道:“我还怕他一个小孩子么?他这么远追来了,自然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你让他过来吧!”

于小雨犹豫了一下,只得点点头,上前。

那侍卫一见于小雨,自然认识是郡王殿下身边的人,态度立即就改变了,点头哈腰恭敬的很。

“咱们殿下要见这个孩子!”于小雨指了指陈弥生。

那侍卫一惊,赶紧将陈弥生从地上拉起来,交给了于小雨。

于小雨示意陈弥生跟着他,走向阿宝。

陈弥生一见到阿宝,那双幽暗发青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些色彩,他上前,站在阿宝的面前,却不说话。

阿宝打量了他,发现他腰间系了一根白色的腰带,也就问道:“你是来替你爹跟哥哥报仇的?”

陈弥生赶紧摇头,低声道:“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没法进山去捕蛇,可是你放心,那蛇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阿宝一怔,想不到这孩子光着脚追了他六十多里地就是为了那个他根本就不在乎的承诺,他眯眯眼说道:“我说过我不会要你的蛇,你来追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陈弥生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眸子再次呈现出怨恨与冷沉来,他低声道:“你,你等我十年,以后我会一定去都城报答你!”

阿宝打量了他一眼,如今陈冠一家都要被押解去都城,生死难测,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照顾他,当即也就问道:“你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亲人吗?你娘呢?”

一提到娘这个字,陈弥生的脸上就露出了悲戚的表情,低声道:“娘没了,就在昨天……”

阿宝一愣,原来这陈弥生是为他娘戴孝!

于小雨与孙雷生再次警惕的靠近阿宝。

“阿宝,怎么了?”楚一清上了轿辇,见阿宝迟迟不上轿子,也就下来,走向阿宝。

“娘亲,没事,我碰到一个朋友!”阿宝笑嘻嘻的回眸笑道,却没有注意到那个叫做陈弥生的孩子,在听到他说朋友两字之时,那眼神中露出不敢置信与惊喜来。

“这银子就当做我送你的,你尽管拿着,至于你说的报答那件事情,那你就尽管来吧,只是你如今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要见到我怕是不容易,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阿宝笑嘻嘻的说道,朝着陈弥生摆摆手,“你回去吧,我也走了,那咱们以后见了!”

那陈弥生郑重的点点头,黝黑瘦削的脸上却是无比严肃的表情。

阿宝说遇见一个朋友,楚一清更是怀疑,在运城他什么时候有朋友了?也就走了过来。

“娘亲!”阿宝见楚一清亲自过来找他,忍不住上前拉着她的手撒娇。

楚一清才不会吃他这一套,她上下打量了陈弥生,问道:“这个孩子是干什么的?”

阿宝当即将那日买蛇的事情说了,又贴在楚一清的耳边低声说道:“娘亲,他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他娘亲刚刚去世!”

楚一清一怔,再次打量了一眼陈弥生,一想到这个不大的孩子只是因为一句承诺就从六十几里地之外的运来镇追到这里来,当即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

阿宝虽然聪明也懂事,可是他终究是在她的身边长大,这些年她收敛了锋芒,为人太善良了些,可是那宫里却凶险无比,于小雨与孙雷生几个人,虽然是从小与阿宝一起长大的,可是也都是父母的手中宝,没有吃过苦的,恐怕还不足以应付宫里的凶险,若是有个受过大难的孩子在身旁提点着阿宝,她也能够放心一下!

这样一想,楚一清也就对那陈弥生说道:“你母亲刚刚去世吗?你可还有别的去处?”

陈弥生一怔,直觉的摇摇头,却又点点头。

楚一清看了他的脚,发现了一个个的血脚印,她皱眉,低声命令道:“抬起脚来!”

那孩子一愣,微微的犹豫,可还是将脚缓缓的抬了起来。

脚底有几处划伤,更多的则是水泡,已经破了,那流血的伤口站在晒得发烫的青石板路上,光是用想的,就觉着无法忍受。

楚一清抬眸望向那个孩子,见他只是脸色青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小小年纪就这么肯吃苦,如果能留在阿宝身边,对阿宝只有帮助,没有害处!

楚一清打定了主意,也就说道:“你脚不能再走了,先上车上,让大夫给你上点药,等到了下一个镇子,你若是还想要回去,我会安排人将你送回去!”

那孩子一愣,直直的望着楚一清,突地低声问道:“你想要我干什么?”那眼睛里全是警惕。

倒是个敏感的孩子!楚一清淡笑道:“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我利用你,我不过是看在阿宝的面子上!”

陈弥生迅速的低下头,用手搅了衣襟。

这边,阿宝听说陈弥生可以陪着他走一程,心里也十分的高兴,赶紧唤了御医来,先给陈弥生洗了脚上了药包扎好,又拿了自己几套衣服与鞋子送给陈弥生。

陈弥生低着青白的脸,紧紧的抱着阿宝送给他的衣裳、鞋子,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时辰不早了,楚一清回到轿子,低声与厉煌大体的说了一下,队伍也就启程。

只是走了两个时辰,如今正是盛夏,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厉煌却怕错过驿站耽误楚一清休息,也就让队伍停了下来,趁着天色还没有暗,厉煌也来了兴致,想要陪着楚一清去街上走一走,毕竟回到都城之后,这样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楚一清心里自然高兴,带着莹润跟麦香,让雷渊护卫,五个人就上了街,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买,只是懒懒散散的走着路,说着话,看着为生计忙碌的百姓来来往往,虽然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可是手里握着那个人的手,就觉着心里格外的踏实。

“那个孩子是陈冠的第七子!”厉煌一边走着,想起下午楚一清与他说的事情来,也就说道,“虽说是一直养在外面的,也不受陈冠的喜爱,可是如今陈冠被押到都城受审,这个时候他接近阿宝,会不会……”

楚一清倒没有想到那个穿着如乞儿一般的孩子会是一个知府家的公子,看他那个样子,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而且那身上全都是伤口……可是厉煌的消息不会有错,难道有什么隐情?

厉煌也就说道:“那孩子生在五月初五正午,说是一年之中最毒的日子与时辰,很不吉利,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陈冠赶了出去,他娘本来就是一个被强奸的小丫鬟,当时一起被赶了出去,母子两人相依为命。虽然那陈府的人经常欺负他们两个,可是血浓于水,那孩子的身上毕竟留着陈冠的血!”

“陈府的人?”楚一清皱眉,很快也就明白这其中的端倪,一个小妾生的庶子,不受重视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背负上不详的名声,大户人家,因为有的争,所以出手也就格外的狠,这次陈家一出事,那陈弥生的娘就没了,看来也没有这么简单。

厉煌握紧了她的手,“当初担心陈冠将银子藏在那个孩子的身边,所以让腾龙调查了一下,所以知道了一些事情!”他说着,语气沉重了些,“你现在怀着身孕,一些事情不听也罢,没有必要为一个陌生的孩子伤神!”

能让厉煌脸色都变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楚一清淡声道:“你说吧,我想听!”

厉煌抬眸看她。

“那个孩子我瞧着是个重情义的,如果真的能够与阿宝结缘,为阿宝所用,将来一定堪当大任!阿宝注定不会是普通人,他的身边也需要一些像雷霆与雷渊这样的人辅助他!”楚一清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也就说道:“这个孩子据说有特殊的本事,原先陈府的大房二房几次去他与他娘住的地方找麻烦,可是都因为怕他,顶多也就将他娘打的半死而已,如果不是他的特殊本事,他与他娘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特殊的本事?”楚一清一怔,问道。

“说是盯着人的眼睛,就能令那个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就像是羊角风发作一样,可是一般羊角风发作的人,半个时辰也就能好,可是被他使了术的人,就算是醒来也是胡言乱语,就像是中邪,所以很多人都说那个孩子可能会邪术,再加上他与陈冠的关系,我觉着这样的人留在阿宝身边不是很安全!”厉煌凝眉说道。

一听完厉煌的话,楚一清就想到了日本鬼片贞子,贞子是通过控制人的意念杀人,难道这陈弥生也会这种特殊的本事?

“好了,阿宝需要人,我自然会让腾龙留心,江湖上能人异士多的是,没有必要犯险收留这么一个危险的孩子,你就不要伤神了,难得有时间,咱们出来走走!”厉煌见她一直皱眉,也就轻轻的揽了揽她的腰笑道,正好看到街道旁边有卖首饰的,其中一只镶嵌了白色兔毛的簪子格外的引人注目。

厉煌停下,看了那簪子,也就随手拿起给楚一清攥上。

白色的毛球,映衬着楚一清白皙的小脸特外的出彩,厉煌满意的点点头,也不问价,丢了一块碎银子给了那老板,那老板欢喜的不行,一直道谢,又夸楚一清戴的好看。

“这簪子的样子怕是麦香这个年纪戴的,我戴太嫩了些!”楚一清却想将簪子摘下来。

厉煌握住她手道:“麦香与莹润,让她们自己挑,刚才那些银子也足够了,这支是我亲自卖给你送给你的,就算是不喜欢也要戴着,不许摘下来!”

厉煌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像小孩子撒娇一般,引得麦香与莹润也忍不住笑起来。

楚一清暗暗的捏了他的手心,拗他不过,也就戴着,又让麦香跟莹润各自挑了一支,算是她送的,麦香与莹润自然是欢喜。

几人慢慢的在街上逛着,见天色不早也就回了驿站,却见于小雨与孙雷生正站在驿站门口着急的张望着,见到楚一清与厉煌回来,那脸色都白了。

“怎么了?阿宝呢?”楚一清直觉的上前问道。

孙雷生吭吭哧哧的不敢说,于小雨则半跪下道:“夫人,少爷带着阿德与那陈弥生一起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可是这都一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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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进宫

因为摸清了那陈弥生的来路,又听见阿宝与陈弥生出去了,虽说有阿德护卫,但是那陈弥生有些邪招,若真是为了陈冠的事情而来,那阿宝……这样一想,楚一清也忍不住有些着急了,不过她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正想要派人去找,厉煌也就走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厉煌一见于小雨与孙雷生惊慌的模样,也就沉声喝道。

孙雷生也赶紧跪下来,两人哆哆嗦嗦的跪在厉煌的面前说不出话来了。

“你们先起来吧,带着人去找少爷!”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于小雨跟孙雷生赶紧应着,这就跑进驿站叫了迟轩等人出来,这会儿雷渊也带着人出来,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驿站,引得许多人驻足观看。

“先别急,不过出去一个时辰,或许在哪儿玩住了,一会就会回来!”楚一清说着,也算是安慰自己,毕竟若不是因为陈弥生的存在,阿宝出去溜达一个时辰并不算什么,何况还有阿德跟着。

厉煌却浓眉紧锁,低声吩咐麦香与莹润道:“你们先陪着夫人进去,做些夫人爱吃的饭菜!”

楚一清现在胃口不好,却是不能饿的,今天去出去逛了一个时辰,回来的路上楚一清就在喊饿了,所以厉煌先惦记着楚一清的肚子,吩咐道。

麦香正打算也去找阿宝呢,一听见厉煌如此吩咐,也就只能与莹润一起,陪着楚一清进去。

厉煌站在驿站门口,低声说道:“你先进去吃饭,好好的休息,我一定会找回阿宝来的!”

楚一清点点头。

楚一清虽说那些话,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尤其是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厉煌与找阿宝的人都没有回来,连个信儿也没有,那心里就更难受了,饭也没有吃得下。

“夫人,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呢,夫人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呢!”盈芊听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就赶紧过来陪着楚一清,看着那菜,知道楚一清现在喜欢吃口味重的,就让厨房重新热了热,又加了一些醋跟麻油,这才重新端上桌。

楚一清不想吃,可是也不愿意让盈芊跟麦香她们担心,她不吃,麦香她们自然也不肯吃,当即也就勉强吃了两口,那菜还没咽下去呢,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声,正是阿宝,她心里一喜,刚要起身,就见阿宝冲了进来,欢喜的抱着楚一清,那手里还拿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笑嘻嘻的说道:“娘亲,你看我找到什么了,这个叫做招魂草,弥生说的,治疗孕吐效果最好了,我跟弥生进了山,费了好大的功夫找来的!”

楚一清本想责备阿宝,甚至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阿宝,如今他已经是郡王,不是乡下的野孩子,有许多人等着要他的命,他的安危也关系着太多人,可是一看到阿宝的笑脸,与他手中那颗已经打蔫的草药,楚一清竟然连责备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一会儿,厉煌进来,脸色铁青,看来也是十分的生气,“两个人竟然进了山,阿宝,这里不是上家村,你知道那山里有什么东西?怎么可以如此任性?你知不知道你娘亲非常的担心你?”

阿宝低下头,眼神有些委屈,“爹爹,我是为了给娘找这个招魂草,弥生说了,他娘以前就吃过这个东西,效果很好的!这些日子娘亲总病恹恹的,也没有精神吃饭,我心里担心才……”

厉煌看着阿宝身上的衣裳,手臂跟腰际有几处被刮破了,由于夏天穿的衣服少,外裳破了之后就露出皮肉来,有的地方隐隐的还有血迹,厉煌心中自然疼惜,可是一想到依着阿宝这样的脾性若是去了规矩森严的宫里,怕是又会惹出什么事情来,当即也就说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想法,总之让你娘担心就不对,今晚不许你吃饭,不许睡觉,罚抄道德经一百遍!”

楚一清一怔,这会儿借着烛光,她才发觉阿宝身上有几处划伤,心里正心疼着,又听厉煌不让阿宝吃饭,当即正待要说什么,厉煌却使了个眼色给她,让她不要说话。

正说让阿宝不要吃饭,阿宝的肚子就咕咕的叫起来,今日他跟着陈弥生进山,在山里找了好久才找到这株招魂草,原以为会让自己娘亲吃了舒服一点,却没有想到受到厉煌这么严厉的责备,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可是见楚一清也实在是担心他,面前的饭菜都没有动,也就咬咬唇,低声说道:“娘亲,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晚回来……”

阿宝抬起脸,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直闪的楚一清心里柔柔的,也就赶紧将阿宝抱在怀里说道:“阿宝,你也是关心娘亲,只是娘亲虽然辛苦,但是孕吐是喜事,而且吃药会对小弟弟不好的,咱们就不吃了!”

阿宝这才点点头,也就说要进屋去写道德经。

厉煌冷着脸,并没有留阿宝吃饭。

阿宝瞅了一眼那饭菜,恋恋不舍的走了进去。

楚一清赶紧让麦香去请御医,让御医来看看阿宝身上的伤。

“陈弥生呢?”楚一清见厉煌还是生气,也就先让莹润等人下去,自己则上前拉了厉煌的手,让他坐下来,柔声问道。

“在外面!”厉煌冷声道,“那孩子的眼神太阴暗,我怕他留在阿宝的身边迟早会带来祸端,不如明日就将他送走!”

或许是因为陈弥生私自带着阿宝进山,厉煌对那陈弥生的印象并不好。

见厉煌在气头上,楚一清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让莹润又加了两个菜,一边吃着,一边也就给阿宝求情,到最后,厉煌吃饱了这才放下筷子说道:“今日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我先去前面瞧瞧,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厉煌这么说,楚一清就知道厉煌这是嘴硬心软,怕是心里也舍不得饿着阿宝,当即也就点头,送了厉煌出去,自己则唤了麦香进来,让麦香将早就卤好的一只猪蹄,还有一些青菜、米饭,一起放在托盘里,亲自带着麦香去给阿宝送去。

房间里,阿宝已经将划破的衣裳换了下来,交给小丫鬟补了,说是要送给陈弥生穿,这一次进山,阿宝似乎与陈弥生有了感情,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楚一清进屋来,正好听到阿宝吩咐小丫鬟的话,她皱眉,想到厉煌对那个孩子的感观,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心里也就有了计较。

“好香啊!”阿宝让孙雷生铺好了纸笔正要开始抄书,一下子闻到那卤猪脚的味道,立即又站起了身子,回眸一眼看到楚一清端的饭菜,立即就笑嘻嘻的上前扯住楚一清的衣角说道:“还是娘亲最疼我,爹爹都不疼阿宝了!”

楚一清才不上他当,将饭食放在桌上,给他端了汤出来说道:“先将汤喝了,去山里窜了这么久,晚上上火生病怎么办?”

阿宝接过那熬得浓香的小米粥,咕咚咕咚全喝了,当即抹抹嘴说道:“娘亲,这边山里要比上赵山那边好玩的多,弥生最会捉蛇,他什么蛇也不怕,装了整整一袋子呢!”

楚一清听得眼皮直跳,她一想到那日那条大蟒蛇的样子,就觉着心里恶心想吐。

见楚一清又想吐,阿宝赶紧不敢再说蛇了,让人倒了水给楚一清喝。

阿宝吃完饭,想了想问道:“娘,陈弥生在哪呢?爹爹是不是责罚他了?其实真的不关他的事情,他只是随口跟我一提,是我提议要去山里找找的,他不想去,被我逼着去的,我以为带着阿德,娘亲与爹爹会不担心,谁知道……”

楚一清见阿宝与那陈弥生关系太过亲密了,也就问道:“你可知道他是陈冠的儿子?陈冠是被你爹爹严办的那个贪官!”

阿宝立即点点头道:“我知道,一开始我也以为陈弥生是来找我报仇的,可是不是,娘,你知道呢,弥生的娘是被他爹害死的,弥生心里恨他爹呢!”

虽然隐约猜到了一些,却没有想到是真的,楚一清眉头一皱。

“弥生跟弥生的娘被赶出家门之后,他爹那些老婆孩子过几日就到他家来闹事,在家里受了他爹的气,也找他娘出气,自己儿子读书不好也去找他娘撒气,这些年,他娘身上就没有个好地方,一直病着,疼着,陈弥生抓蛇卖钱就是为了给他娘看病的,不过每次卖了钱都被他那个六哥抢走了!”阿宝叹口气道,“娘,弥生很可怜的,我跟他说了,会留下他,反正在运来镇,他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楚一清皱眉,她倒是看好那个孩子,不过那是原先不知道他与陈冠的关系,这样说起来,阿宝毕竟算是他的仇人,如果日后……

“吃饱了就赶紧抄书吧,若是被你爹爹发现你偷懒,又要责罚了!”楚一清不动声色的说道,让麦香收拾了饭碗,也就起身向外走。

“娘亲,弥生的事情……”阿宝忍不住追了出来。

“你先顾好自己吧,你爹爹这次是真的生气!”楚一清回眸说道。

阿宝耷拉下小脸来,只得乖乖的回去抄书。

楚一清带着麦香离开,经过花园的小门的时候,看见陈弥生跪在厉煌的书房前,小小的背影倔强而挺直。

“姨,阿宝似乎很喜欢这个陈弥生!”麦香低声说道,“若是真的将他赶走,我怕阿宝会伤心呢!”

楚一清淡声道:“阿宝伤心是暂时的,若是这个陈弥生真的有什么歹意,伤害了阿宝,咱们后悔也来不及!”

听楚一清的话,似乎已经决定要将陈弥生送走,麦香也就叹口气,不再说了。

陈弥生跪在厉煌的书房门前已经两个时辰,人虽小,性格却倔强。

腾龙从窗户进来,朝着门外努努嘴,低声说道:“爷,那个孩子不是一般的倔强,已经两个时辰了,属下瞧着那脸色都铁青了,怕是坚持不住了!”

厉煌在处理公文,连头都不曾抬,“跪到明日本王也不会答应,这个孩子太危险,在没有确定他十分真心追随阿宝之前,绝对不能留下!”

腾龙低下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却犹豫着。

厉煌这才抬头,望着腾龙罕见的犹色,冷声问道:“看见他,可是想到了你的过去?”

腾龙身子一紧,赶紧跪在了地上,沉声道:“请爷责罚!”

厉煌眸色一动,“本王我知道你对那个孩子怜惜,当日见你为他说话本王就知道,那个孩子倒是个可造之材,可惜因为陈冠的事情,与阿宝有些牵扯!”

说到底,厉煌还是不愿意为一个孩子让阿宝冒险。

“属下知道,属下错了,请爷责罚!”腾龙再次低声道。

“好了,你起来吧,出去告诉那个孩子,本王会给他安排一个住处,至于他与阿宝之间能不能再见面,就要看两人之间的缘分了!”厉煌淡声道。

腾龙赶紧点头。

厉煌回了房间,本以为楚一清早已经睡下,却没有想到楚一清正在看书,似乎在等他。

“怎么还不睡?明日一大早还要赶路呢!”厉煌任凭莹润伺候着脱去外衣,上前问道。

“陈弥生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楚一清合上书本问道,“你若是没有好的主意,我这儿倒是有个好去处安排他!”

厉煌看了看她,“哪里?”

“就是运来镇陈府!”楚一清拉着厉煌坐下来,“陈花氏前几年孩子没了,与厉煜多少有些关系,这些年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前些日子我去陈府,见她正在为一些小乞儿洗手洗脸发糕点,当时我就在想,或许让陈花氏收养一个孩子也好,至少她不会这么孤单,不如就将陈弥生送到陈府吧,让陈花氏照顾他!”

厉煌点头道:“这个去处倒是不错,也好,那就这样安排吧!”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也就休息。

睡到半夜,楚一清醒来,躺了许久毫无睡意,她也就信步走出来,想起那陈弥生,不知道为何,楚一清的心里突然一动,信步走去小花园,却没有想到屋檐下,那小小的身影还在倔强的跪着。

此刻已经是半夜,白日的暑热退下之后,终于有了一丝凉气,晕黄的烛光随着那威风摇曳,小小的身影跪在屋檐下,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一般。

楚一清忍不住提步上前,或许是听到了动静,那陈弥生小小的身影轻轻动了一下,那脑袋警惕的扭了扭,转过脸来望向楚一清。

警惕性倒很高,一看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训练而成的,这种警惕性,是孙雷生跟迟轩这些孩子所缺乏的!

陈弥生眯着眼,终于借着月色看清了楚一清,他青白的嘴唇轻轻的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那脸上的神情照旧不屈。

楚一清在他面前站下来,发现他身上的划伤更厉害,有几处都见到里面的骨头,身上本就破烂的衣裳也全是血迹,膝盖下,也是一片血迹。

楚一清眉头一拧,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跪的太久,陈弥生那双腿竟然伸不开,一下子扑在地上。

楚一清皱眉,看着他慢慢的爬起来,低声问道:“不是让人跟你说了对你的安排,你为什么还要跪在这里?怎么,不愿意去陈府吗?”

陈弥生张嘴,声音却沙哑,借着烛光,楚一清这才看出他那青白的脸上有着一抹不自然的潮红,直觉的,她伸手摸了出去,触手一片热。

“你发热了!”楚一清皱眉,“先到花厅去,我让大夫来瞧你!”

楚一清正待要起身,那陈弥生却紧紧的抓住了楚一清的衣襟,干瘦如柴的小手死死的攥着,竟然扯得楚一清动弹不得。

“郡……郡王殿下……我想……跟着……郡王……殿下!”他张开青白干涸的嘴唇,艰难的一字一句吐出这几个字。

楚一清一怔,这孩子已经烧成这样,还是惦记着这件事情?她低眸望去,望见了陈弥生的眼睛,他的眼睛与别人不同,眼白发青,眼球却黑的诱人,似乎能将人吸入一般,就连楚一清做好了准备,也被这样一双眼睛瞧得心里一紧,脑袋有些眩晕。

“你先看病,别的事情再说!”楚一清低声道,高声喊了一声,雷渊立即出现。

“这孩子病了,让人瞧瞧,给他喝一些药!”楚一清低声吩咐。

雷渊赶紧应着。

陈弥生却还是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衣襟,薄唇紧紧的抿着,几乎成了一条线,怎么都不肯松开。

楚一清皱眉,想要将这个孩子挥开,可是看到孩子倔强的眼神,削薄的嘴唇,坚持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这个孩子不是冷血凉薄的,最后她闭闭眼,低声道:“你若是不看大夫,不吃药,烧成傻子怎么跟着郡王?”

那孩子一听,一双青白的眼睛中终于有了色彩,那干瘦的手指也松开了楚一清的裙摆。

楚一清示意雷渊上前。

雷渊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那孩子老老实实的蜷缩在雷渊的怀中,一双大眼睛里却还是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你放心,我说话算数,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从今以后郡王就是你的主子,你所做的一切只能是为了他,明白吗?”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陈弥生拼命的点头,这样一折腾,那脸上就格外的发红。

楚一清低声吩咐雷渊道:“快让人给他瞧瞧,再给他准备一些吃的,明日一起上路!”

雷渊点头,抱着孩子大步离开。

楚一清叹口气,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改变主意。

阿宝听说楚一清将陈弥生留下之后,自然是高兴,一大早起来就去看陈弥生,对此,厉煌却有些不满,在楚一清的诱哄之下也就过去,车队继续上路,向着都城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越来越热,楚一清的心里也越来越烦躁,心里堵得厉害,这车队也走走停停的,这样耽误了不少时间,终于在十日之后到达了都城。

厉煌与楚一清这一路走走停停的,耽误了不少时间,路上的时候,皇帝已经派人来催过,如今知道两人终于到了都城,皇帝心里自然是欢喜,赶紧让人将三人接进了皇宫,直接去了太后所在的万福宫,此刻万福宫中,已经聚集了众多的妃子与皇子,全都等待着迎接太子与太子侧妃,还有皇长孙回宫。

厉煌与楚一清带着阿宝坐着舆车在皇宫里行了两刻钟,这才穿门过户,绕山环水,终于到了万福宫门前,还没等舆车停下,早有太监宫女们围上来跪地行礼,伺候着下车。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侧妃娘娘,郡主殿下!”太监宫女呼唤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门前响起,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厉煌淡淡的抬抬手,那些太监宫女赶紧起身,上前伺候着下车。

小福子手执拂尘笑眯眯的上前,讨好的说道:“太子殿下,太子侧妃娘娘,郡王殿下,皇上与太后已经等了三位一炷香的时间了,还请三位赶紧随奴才来吧!”

厉煌点点头,亲自扶着楚一清下车,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引得那些宫女眸色里全是羡慕之意。这太子侧妃还没有进宫之前,关于楚一清的传说早就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这些宫女,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却明白的很,见太子对太子侧妃果真如此在意,因为也不敢小瞧楚一清,全都毕恭毕敬的。

阿宝从舆车上下来,望着那金碧辉煌的万福宫,上前也笑嘻嘻的握紧了楚一清的手,父子两人,一左一右,在太监的带领下进入万福宫。

此刻万福宫里,四角分别蹲了一只虎头四角鼎压风水,金丝楠木雕了繁复纹路的高脚几上,放了缠枝牡丹翠叶熏炉,正袅袅飘出淡淡的不知名香气的大殿中,厉閠与太后高高在上的坐着,底下两侧挨着摆开十几张紫檀木椅,檀木椅上坐的都是花枝招展的美貌女子,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着。

在倒数三四位的椅子上,坐着两位最年轻的嫔妃,她们就是当年厉閠为了拉拢五大家族而宠爱的玉妃与盈妃,这些年,五大家族已经完全依附朝廷,她们两人早就被冷落了,可是这次楚一清这个太子侧妃进宫,如今五大家族在楚一清的手上,厉閠就想起了这两个已经冷落了许久的妃子,特地传旨今日也让她们作陪,两位妃子自然是喜不自胜,赶紧打扮了,翻出压箱底儿的衣裳跟首饰来,打扮的光鲜亮丽,可是由于那些衣裳跟首饰毕竟是很多年前皇上赏的,早已经不时兴,两人坐在一群打扮的美丽新潮的嫔妃里面,就有些格格不入,可是虽然是这样,两人的脸上还是有着掩不住的喜气,一直低眸交流着什么,听说太子与太子侧妃已经在宫门外了,这才正襟危坐,带着希翼望了出去。

厉煌是挽着楚一清的手进宫的,楚一清牵着阿宝的手,三个人,三位一体,一起迈进了那万福宫的宫门。

在三人踏进万福宫宫门的那一刻,厉閠听到许多妃子发出讶异的声音,就连太后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皇上,这个楚一清也真的太不知道规矩了,只不过是一个侧妃,怎么能与煌儿一起并排行走?”太后的脸上隐隐的有些不快。

厉閠也是皱眉,但是在望见厉煌坦然的目光,他却像是明白了什么。

虽然楚一清只是一位侧妃,厉煌却将她看做这一生唯一的妻子,所以这般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万福宫,就是要大家知道。

这个孩子……厉閠尽量的以自己年轻时的心态来理解厉煌,毕竟与这两个孩子打交道也不是一时一刻了,若是真的认这些死理,只是将这两个孩子越推越远。

厉閠尽量的为厉煌说话,“母后,楚一清这是第一次进宫,再说如今楚一清又有了身孕,煌儿照应着点也没有错处!”

太后的不满在听到楚一清再次怀有身孕的瞬间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她笑眯眯的点点头,当目光落在阿宝的身上时,那笑意更是明显。

在太后不满的瞬间,坐在最后的两个嫔妃脸上全都露出一抹兴奋来,似乎是要瞧好戏的样子,但是在听到皇上说到楚一清再次有了身孕,而太后明显十分愉悦之后,两人的脸上布满了失望,其中一个更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低声道:“又有了身孕又如何,说到底是个侧妃,那孩子也是庶出!”

那女人自以为小声,别人听不见,楚一清常年练功,自然是能听见的,她转过脸去,打量了一眼那个嫔妃,只见她不过二十左右岁的年纪,柳叶细眉微挑,黑白分明的双眸乍一看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细看去,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刻薄与冷傲,在看到楚一清向她这边转过脸之时,她似乎有些惊讶,可是脸上全然没有一丝不安与尴尬,倒是微微的抬起头来,向着楚一清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是厉珏的正妃,礼部侍郎刘祜的小女儿!”厉煌握紧了楚一清的手,低声说道,话语中全是冷寒之气,很显然,方才那女人的话,厉煌也已经听到。

原来是二皇子厉珏的正妃,楚一清记得,之前那饶国公主本来与厉珏有婚约,后来因为厉珏与宫女有奸情被美实公主撞见,这婚约也就不了了之,不过美实公主早就与柳乾有些不清不楚,所以楚一清也知道,当年的事情,恐怕这厉珏也是被人陷害,从这就可以看出,厉珏是个没有大智慧的人,却能娶上礼部侍郎的女儿,想必平日里一定对这个正妃呵护有加,从她身上的穿戴就可以看出来。之前厉煌就说过,厉珏被囚在府中三年,这几年因为厉煌不在宫中,皇上烦闷,这才将他放了出来,对着这个犯过大错的皇子,厉閠说不上喜欢,但是也说不上讨厌,所以赏赐自然不会多,而那刘君身上的衣着、首饰,比几个嫔妃还要贵重,夺目,可见这厉珏对她有多宠爱。

楚一清冷冷一笑,缓缓的收回目光,与厉煌一起,带着阿宝给太后、皇帝见礼。

“快起来,快起来!”皇上说过平身之后,太后赶紧说道,并且向着阿宝挥挥手,示意阿宝过去。

阿宝站起小身子来,笑嘻嘻的眨眨大眼睛,快步走到太后的面前,再次掀了袍子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头,说道,“阿宝给老奶奶请安,老奶奶,这些年阿宝可还想着老奶奶呢!”

太后一听阿宝还记着她,顿时喜得不行,赶紧俯身亲自将阿宝拉了起来,抱在怀里说道:“阿宝真是懂事呢,这都多少年了,你还那么小,就还记得老奶奶?”

阿宝趁机腻在太后的怀里笑道:“阿宝当然记得老奶奶了,阿宝还记得老奶奶喜欢吃糕点,这次进宫,阿宝让娘亲给奶奶亲手做了许多糕点,一会儿让人送来给老奶奶尝一尝!”

太后被阿宝哄得高兴,一边上下打量了阿宝一边说道:“这么多年不见,还以为阿宝早就忘记了老奶奶这个老太婆,想不到阿宝还惦念着老奶奶呢,好好好,果真是好孩子,也不枉老奶奶惦念一场你!”

太后说着,那眼眶就红了。

阿宝赶紧哄着太后道:“老奶奶,今天是好日子呢,咱们终于一家团聚了,老奶奶可不准哭,阿宝都不哭呢!”

太后赶紧将眼泪收了收,越瞧阿宝越是喜欢,不顾众人的阻拦,将阿宝放在腿上抱着,竟然不舍得放开了。

599拿捏

“皇上,可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住在什么地方?”太后这会儿问道,那意思很明显,她喜欢阿宝至极,自然是希望阿宝能够住的离她近一些,这样也好每日里看望。

“在东院的景阳宫,那本来就是太子宫殿,如今空置了许多年,前些日子已经让人打扫了出来,正好让他们住进去!”厉閠立即说道。

太后一听是厉煜曾经住过的景阳宫,当即就说道:“那宫里是煜儿住过的地方,煌儿怎么能住在那里,依着哀家,就住前面的乾坤殿吧,之前煌儿也住过,是他的宫殿,他也熟悉,再说离着哀家这里也不远,哀家会时常约着几个太妃去那宫里坐坐,教教一清,一清刚进宫,这规矩还生疏的很,再加上有了身孕,有些事情更要注意!”

太后这一说,楚一清就感觉头大,她本来就是个不喜欢约束的个性,要不是为了厉煌与阿宝,她才不会进宫,又听说太后要带着几位太妃教她规矩,她的脑海中立刻就甭现出《还珠格格》中容嬷嬷那样人的嘴脸来,以后怕是又少不得矛盾。

楚一清正为难着,就见皇上真待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厉煌抢了先。

“父皇,皇奶奶,孩子想与一清、阿宝照旧住在宫外的煌王府,一清怀有身孕,这宫里大,人多,杂乱的很,不适应她静养,更何况这几日旱情严重,一清还要时常出宫去体察民情,住在宫里十分的不方便!反正煌王府离着宫里并不远,父皇与皇奶奶什么时候想阿宝了,派人召他进宫就可以!”厉煌淡淡的开口,一句话将楚一清与阿宝留在宫外说的堂堂正正,更是拿捏到了厉閠的痛处。

如今天下大旱,眼看着旱情越来越厉害,朝中没有一人能想出解决的法子,厉閠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人称“农神娘娘”的楚一清的身上,毕竟之前她提出的蓄水政策他瞧着不错,只所以着急等着厉煌与楚一清回来,也是因为担心这件事情,虽然这太子按照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直是住在宫里的,可是如今厉閠面对的是厉煌与楚一清,打交道这么些年,他也算是知道厉煌的脾气,虽然知道拗不过他,可是那心里还是气恼着。

厉煌见厉閠神色不悦,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又朝着厉閠笑道:“父皇,咱们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却是为了将咱们厉国的大好山河全都画成一副地图,父皇,这地图不画不知道,一画才知道咱们厉国的疆域宽广的很!”

厉煌说着,就示意身后的雷渊将地图呈了上来,只见一米宽,两米长的宣纸上,是厉国的地形图,用各种符号标注了出山河湖泊,道路一目了然。

“地图?”皇上的心神立刻被厉煌拿出的地图所吸引,他大步走下龙椅,站在那巨幅地图前,望着标注出的山形标记问道:“这是……”

厉煌笑着解释道:“这就是咱们都城之外的那座九龙山,父皇您看,这是护城河,这副地形图是以一比万的比例所做,也就是说,父皇瞧着这山只有指甲盖大,其实要比这大一万倍,这样一来,什么地方有山,什么地方有河,一目了然!”

厉閠仔细的瞧了那地形图,果真是比厉国现有的地图要详细的多,再听闻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余部分还没有测绘完成的时候,厉閠那眸色中就立即盛满了期待,还要厉煌一定要现有的地形图全都拿给他瞧瞧。

一幅地形图,厉煌就将厉閠完全的被拿捏住了,厉閠此刻瞧着那地形图,只顾想象自己的国家幅员多么辽阔,早就忘记了先前反对厉煌等人在宫外住的话题,怒气也消失的干干净净,眯着眼睛,一边瞧着那图,一边捏着胡须,很是满意。

众人一见皇上如此,便知道皇上此时龙心大悦,怕是会答应厉煌等人在宫外住的事情了,正不满着,就听见太后轻轻的咳了一声提醒皇上道:“皇上,这太子就应该住在宫里,又不是之前的王爷身份,住在宫外恐怕……”

厉閠心中挂念另外几种地图,此时也就不愿意为难厉煌等人,也就说道:“一清还要绘制地图,住在宫里也的确不方便,反正那煌王府离着宫里也近,母后常唤她与阿宝进宫来也就好了,再说这宫里的事情也够母后心烦的了!”

太后有些不乐意,可是也不敢当场违背皇上的意思,也就只能说道:“咱们这宫里许久没有添皇嗣了,这种延绵皇嗣之事,哀家倒想着多费心呢,可是这宫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二跟老六那边,这正主儿一个也没有消息!”

太后说完,就用眼睛斜了方才对楚一清不敬的珏王妃一眼。

那刘君立刻垂下眼帘,再也没有了方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

刘君这一低头,就现出她旁边另外一个妃嫔来,看服制似乎也是正妃身份,与刘君平起平坐,可是那气势上,打扮上却输了很多,不过那女子一双大眼睛,皮肤白皙,看着十分的柔弱,与盛气凌人的刘君倒是明显的对比。

太后斜着看了那两人一眼,便又回过头啦,笑眯眯的对楚一清笑道;“你们刚回来,这一路上也辛苦了,就别再这里站着了,先回去歇歇,歇够了,晚上咱们再聚!”

厉煌这会儿巴不得离开呢,也就拉着楚一清行了礼,正待要唤着阿宝离开,却听太后又道:“就先让阿宝在哀家宫里吧,反正晚上还要进宫,省得出出进进的麻烦,正好,哀家也想跟阿宝多说说话!”

阿宝也就应了一声,说是这次来带了不少新鲜的水果,要一会儿给太后做果盘吃,太后听了更是欢喜,抱着阿宝心肝心肝的叫,也就不再在意厉煌等人住在宫外的事情。

厉煌只得点点头,带着楚一清出宫回了煌王府。

煌王府中,老管家一早就开始准备,听得太子的轿辇已经到了街口,立刻带着王府众人前去迎接。

轿辇中,厉煌还没有回过神来,这次回宫,她以为一定会住在宫里的,毕竟厉煌如今的身份不同,已经是东宫太子,却没有想到可以摆脱那皇宫,住在宫外,当即心里十分的欢喜。

“高兴吗?”厉煌看着女子闪闪发亮的眼睛,握住她的手道,“以后凡事有我,你尽管放心就是!”

楚一清笑道:“也幸亏你能想出这法子拿捏住皇上,让他答应咱们住在宫外,不然的话,我真的不能想象那宫里的生活!你瞧今日第一天进宫,那些人就算对我跟阿宝有敌意,竟然也不知道掩盖,以后怕是会更加麻烦!”

厉煌说道:“我们走的这些年,宫中有很大的变化,一些人也盯着那些位子,咱们一回来,自然是侵害了一些人的利益,尤其是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能跟那些人生气,咱们住在宫外,麻烦会少很多!”

楚一清冷冷一笑道:“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不过我似乎又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在楚寒这么多年,对这股味道已经陌生了!”

厉煌也说道:“是啊,一进宫,不知道为何,我的精神也紧张了起来,那根弦自然的就绷紧了!还是咱们楚寒的家舒服!”

楚一清靠着厉煌,握紧他的手,“等一切安定了咱们就回去!”

厉煌点点头。

马车到了煌王府门前,管家率领众人赶紧应了上去,行礼过后也就赶紧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送进王府。

大厅中,管家率领府里的奴才全都跪在地上,恭敬的给楚一清行礼,“参见太子妃殿下!”

不是太子侧妃,而是太子妃,楚一清看了一眼厉煌,厉煌则笑笑道:“以后你们唤夫人便是!”

众人赶紧应着,之前有几位伺候过楚一清的丫鬟与婆子,望向楚一清的目光更是亲热。

楚一清点点头,身后盈芊就上前,一人给了一个红包,大家双手接过的时候,顺便掂了掂那红包,脸上全都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爷,夫人,这一路劳累了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爷与夫人先去休息吧,这安置下人的事情有老奴瞧着,爷与夫人尽管放心便是!”老管家笑眯眯的和蔼的说道。

厉煌的确是担心楚一清的身子,尤其这几日楚一清害喜,整个人懒洋洋的,并不愿意动,当即也就陪着楚一清先回房,将事情全都交代给老管家。

煌王府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家王爷对这位夫人的重视,当即对楚一清带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赵麦香的身份是楚一清的亲戚,不是下人,也就安排在二进院子里,阿宝的隔壁,而盈芊与莹润是楚一清的贴身丫鬟,尽量安排在后院位置最好、最大的厢房中,就连丹桂与伺候阿宝的小丫鬟也是单独一间房。

此时王府厨房中,厨娘钱氏跟管理厨房的婆子郭妈正说着什么,见于老爹进来,那于氏也就说道:“于老爹,可被你说中了,那阿宝少爷就是咱们王爷的儿子呢,怪不得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于老爹你这虽然上了年纪,可是这眼睛却是更加毒辣的很呢!”

郭妈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这会儿喜滋滋的说道:“如今终于瞧着咱们王爷成家立业了,咱们也终于能扬眉吐气了呢!”

郭妈这一说,那钱氏立即就喊道:“哎呀,我可记起来了,那乾王府的王二坏上次还抢了我一块猪肉呢,这次遇见他,我一定要要回来,看他以后还敢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不!”

郭妈摆摆手道:“算了,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咱们王爷刚回来,咱们不能给王爷添麻烦,只要这珏王府跟乾王府的人不再找咱们麻烦也就算了!”

于老爹笑道:“咱们王爷是太子了,那些人当初是狗眼看人低,觉着咱们王爷离开都城,就以为咱们王爷一直不回来了,这会看他们如何说!”

钱氏点头道:“对对,咱们虽然不能跟珏王府与乾王府那些人一般狗仗人势,可是也不能再任由他们欺负,听说咱们王妃也不是好让人拿捏的人,都能跟着咱们王爷上阵杀敌的,咱们这些下人也挣点气,不能随便让人拿捏着!”

钱氏这一说,不但郭妈跟于老爹,就连在厨房里帮忙的小丫鬟们也顿时觉着挺起了腰板,脸上全是喜气。

这会儿的万福宫中也是喜气洋洋,一派祥和,太后与皇上全都哄着阿宝说着话,阿宝人小鬼大,常常能逗得太后与皇上笑的合不拢嘴,看的一旁的妃嫔们是又羡慕又嫉妒。

“眼红了吧,谁叫自己肚皮不争气呢!”一位紫裳高眉的女子突地轻声说道,眸光却盯着刘君与那大眼白皙的女子看。

那紫裳女子是皇上进来最宠爱的女人,虽然只是个常在,连妃嫔都不是,可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越发的没有规矩,再加上刘君与那女子都是晚辈,自然也不敢顶嘴,那刘君低着头,暗暗的咒了什么,那大眼白皙女子却只是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手中的帕子绞的紧紧的。

一会儿,宫外有人传话,说是送来了蛋糕,阿宝一听,立即欢喜的说道:“老奶奶,是我娘亲手做的蛋糕,可好吃了,我专门留给老奶奶的,您一定要尝尝!”

太后喜得合不拢嘴,赶紧点头道:“好好好,看在乖怪孙孙的一片心意上,怎么也要尝尝的!”

阿宝点点头,让人将蛋糕送了进来。

蛋糕是八寸的,盛放在圆圆的白瓷托盘里,白白的奶油上面放着水灵灵的水果粒,瞧着便十分有食欲。

这宫里糕点很多,但是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点心,当即全都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尤其是那蛋糕一端上来,空气中就飘出来一股奶奶的甜甜的味道,是宫里的点心从来没有的,引的太后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笑道:“闻着倒是很香,只是这么大,怎么吃?”

阿宝拍拍小手,孙雷生就端了许多精致的白色瓷碟上来,最后又取出一副竹片做的刀来,恭敬的放在桌上。

“老奶奶,跟阿宝一起切蛋糕好不好?娘亲说了,一边切蛋糕一边许愿的话,可是很灵的哦?像阿宝,上一次吃蛋糕,阿宝就许愿要见到老奶奶,这果真是见到了呢!”阿宝甜兮兮的笑着,露出脸额上两个深深的小酒窝来,嘴里更是跟抹了蜜似的,明明知道他这是拍马屁的假话,可是太后听得还是心里欢喜,也就从榻上下来,低声问着阿宝要如何许愿,如何切蛋糕,表情十分的认真。

众人一瞧阿宝一来就将太后哄得团团转,几个沉不住气的人脸上就精彩了,嫉妒、愤恨,全都表现了出来。

厉閠如今也吃味的很,阿宝一来就卖力的讨好太后,对他,连一句皇爷爷都没有叫过,看着阿宝如此卖力讨好太后,厉閠心里是又嫉妒又羡慕,也忍不住上前说道:“阿宝,皇爷爷也想要吃蛋糕呢!”

阿宝朝着厉閠笑笑,立刻转眸对太后说道:“老奶奶,我们先给皇上吃吧,皇上爷爷等着呢!”

厉閠终于盼到阿宝喊爷爷了,却是皇上爷爷,当即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舒服,正待要转身离开,就见阿宝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大块蛋糕走到他的前面,也不说话,只是眨着大眼睛递了上去。

望着阿宝那双大眼睛,记起阿宝在他床前流泪的模样,厉閠心里忍不住再次一软,也就伸手摸索了阿宝的脑袋,接过了蛋糕。

阿宝眯眯眼,又回去端了蛋糕分给众人,太后也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众人介绍给阿宝,其中有五个太妃,七个嫔妃,两个皇子妃嫔,阿宝全都笑嘻嘻的喊了人,分了蛋糕,倒是十分的讨喜,令众人一下子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厉閠抬眸望着一群女人其乐融融的,虽然那脸上的笑意有的真有的假,可是至少,这皇宫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和谐过了,他慢慢的尝了那蛋糕,也觉着心里甜,笑容也越发的和蔼起来。

距离太后最近,一位四十多岁,脸上稍微带些高傲之气的太妃吃了那蛋糕之后,不像其他妃子般脸上有了笑意,而是越发的注意打量了阿宝一眼,最后落在那大眼白皙的女子身上,冷冷的哼了一声。

虽然隔得极远,可是那大眼白皙的女子似乎感受到那太妃的怒气,赶紧将身子缩的更小,那手里的蛋糕也没有敢动。

傍晚,皇上就派人来请,说是安排了宫宴,要宴请厉煌与楚一清,就算是为两人接风洗尘。楚一清虽然不想去,但是这是为他们专门设得宴席,自然推脱不得,于是也就简单打扮了一下,与厉煌一起出席。

宴席之上,自然又是勾心斗角,也好在如今皇上已经老迈,没有几个宠妃,剩下的都是三四十岁进宫多年的老人,也算是知道以和为贵,所以一顿宫宴吃的也算是顺利,只是阿宝却欢愉的很,如今他已经深得太后的喜爱,连吃菜都是太后亲自夹给他,引得许多人侧目。

楚一清坐在厉煌身边冷眼瞧着,知道阿宝是一心想要讨好太后,好在宫里站稳根基,只是怕这样一来,阿宝更会成为众矢之的,引得人对他不利。

厉煌觉察到她的心思,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她碗里低声说道:“阿宝纵然有大智慧,也只是一个孩子,放心,有你我守护他,一切平安!”

楚一清点点头,正待要吃那鱼肉,却觉着有人一直望着她,她抬眸顺着那眸光望去,竟然是一位面生的妃嫔,看衣着服制应该是太妃身份,紧挨着太后坐着,见她望过去的时候,她微笑着对着楚一清点头。

“那是武妃,六弟的母妃,是武伯候的亲妹妹,几位在坐的妃嫔之中,就数她位份高,可惜的是六弟眼睛不能视物,否则以武太妃的身份,六弟的聪明,厉煜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厉煌低声说道。

一说到那六皇子厉乾,楚一清就想到了那大眼白皙的女子,果然,厉煌又低声说道:“坐在那刘君旁边的就是六弟的正妃!”

楚一清抬眸望去,竟然见到那乾王妃正偷偷的看着她,一见楚一清望过来,那乾王妃赶紧低下头,只能看见头上的珠花来。

仿佛那乾王妃还是胆小怕事!楚一清淡淡的勾唇,心里正盼着这晚宴赶紧结束,就听见一个声音响起来,她顺着声音望去,想不到正是那武妃。

“之前就听说楚家小姐做菜的手艺好,母后最喜欢吃的几样小菜都是楚家小姐教授的法子,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尝尝楚家小姐的手艺!”武妃抿着唇笑道,望向楚一清。

太后笑道,“这顿饭还没吃完呢,你们就惦记一清的饭菜了,莫不是这宫里的御厨不好?”她这般听着是责怪,但是眼角却带着笑,显然心里很是喜欢武妃的凑趣。

“太后也想了吧,总说一样的菜,一样的做,可是这宫里做的,就是不如一清做的好吃!”那武妃也亲热的与太后一起,喊起了一清的名字。

这会儿一身紫裳的眉常在也笑道:“是啊,皇上上次从楚寒回来,也跟妾身提过几次呢,总想着有机会尝一尝,煌侧妃如今到了都城,若是有机会就进宫露一手,也好咱们过过嘴瘾,不让皇上整日的馋咱们!”

在坐的那些嫔妃中,平日里能见到皇上的也就只有眉常在一人了,她这样一说,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就十分的精彩,可是也全都暗自做着表情,表情十分的不屑。

“皇上,皇上,不就显摆自己能见着皇上呢,小蹄子,有你人老珠黄的一天!”坐在武妃身边的一位古烟纹碧霞罗衣、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的美貌妃子低声道,说完别有深意的向身旁的武妃瞟了瞟,可惜,武妃依旧是那般笑吟吟的模样,半点看不出有何恼怒,于是,她也悻悻的住了嘴。

楚一清见着这几个妃子明里暗里的斗来斗去,正待要说话,就听见太后又道:“这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可是皇帝专门为了给煌儿与一清、还有哀家的乖孙孙洗尘,这菜式可都是御膳房的保留菜式,大家若是不喜欢的话,皇帝该责罚那御膳房了!”

太后这般一说,倒是解了楚一清的危困,那几个妃子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话题也就没有再提。

阿宝这会儿已经吃的差不多,环眸望了一圈,忍不住问道:“老奶奶,怎么就我一个小孩子啊,宫里没有其他的小孩子一起玩吗?”

阿宝这一说,就见那武妃直觉的转眸看向了乾王妃,一直神色自若的表情,也隐隐的有些不满。

“阿宝这一提,哀家倒是想起来了,云罗,焱儿如今可好?身子可好些了?”太后望向乾王妃祁云罗道。

乾王妃,就是那大眼白皙的女子,慌忙站了起来,因为无措,竟然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杯盏,慌张的模样引得那眉常在笑了起来。

武妃的面色更是不好看。

“回禀……回禀太后,焱儿的身子好了很多,多谢太后关心!”祁云罗低着头,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太后支愣着耳朵听了半天,似乎是没有听清楚,当即有些不满,也就说道:“焱儿虽说是妾侍所生,但是也是你的孩儿,以后你要多关心才是!”

祁云罗赶紧点头,神色慌慌张张的。

太后这才让她坐下。

如此一来,气氛就有些僵硬,太后就抬眸对楚一清笑道:“今日阿宝拿来的蛋糕倒是很好吃,虽然甜,但是却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着让人很是舒服,不知道那蛋糕是用什么做的?”

楚一清也就淡笑道:“那蛋糕里添加了蜂蜜,是蜜蜂采集了百花所酿,十分香甜,而且还有一股清香,不但做点心、蛋糕好吃,早晚用来冲一杯,也可以养颜美容!正好来的时候带了几小罐,想要送给太后与各位娘娘的!”

楚一清说着,就让莹润带着人,将盛着蜂蜜的罐子抱了上来,正好有二十罐。

“怪不得楚侧妃在楚寒那种阴冷干燥的地方这么多年,皮肤还是这么光滑,原来是有这等好东西在,只是这罐子也太小了,楚侧妃也太过小气了些!”那眉常在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说道:“六万只蜜蜂,每只蜜蜂要采集一万朵花,一日才可以酿这样两罐子蜂蜜,这二十罐,可是六十万只蜜蜂采了十万朵花儿得来!”

楚一清这般一说,就听得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望着那些蜂蜜的眼睛就全都亮了起来。

怪不得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这来的当真是不容易!众人再瞧楚一清那光滑白皙的肌肤,那心里更跟猫抓的似的,恨不能上前抢上一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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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宴请

太后一听要这么多的蜜蜂采那么多的花,才得来这二十小罐,当即也就说道:“果真是好东西,来来来,先让哀家尝尝!”

立刻有太监前来,将其中一罐子取了过去,取出一小勺来,兑上温水,让试吃太监先试过了,太后这才接过另外一碗来,先是尝了尝,也就眼睛一亮点点头道:“的确是有一股特别的清香,不对,应该是百花的香味才是,清甜可口,喝着感觉心里都舒畅了,的确是好东西!”

连太后都这般说了,那些妃嫔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瞧,忍不住抿了唇,就连那祁云罗也抬起了小脸,小脸上全是渴望。

“太后娘娘,臣妾最喜欢了,就请太后赏上一罐给臣妾吧!”那眉常在这会儿更是全然不顾自己最低的位份,率先开口道。

坐在武妃身旁的公玉盈再次开口道:“刚才是哪个说楚侧妃太过小气的,既然嫌人家小气,这会儿急巴巴的要什么?再说武妃姐姐都没有开口,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那眉常在气的脸色通红,死死的盯着公玉盈。自眉常在进宫一来,司徒玉儿与公玉盈早已经是被皇上冷落了许久的梅干菜,平日里见了眉常在,虽然位份比眉常在高,可是也是百般讨好,不敢说半个不字的,想不到这楚一清一进宫,皇上恩准两人参加宫宴接风,两人立即就换了另外一张嘴脸,竟然公开的挑她话中的刺儿!

眉常在身后的婆子,暗中扯了眉常在一把,那眉常在这才将怒气忍下。

“你们啊,一个个的年轻貌美的,倒跟哀家这老太婆抢起东西来了,罢了罢了,既然是一清带来的,你们就各自拿了一罐回去吧!”太后一发话,那些人立即各自喜笑颜开起来,赶紧吩咐了自家的贴身宫女前去取了过来,整怕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今日来的太妃与妃嫔、王爷正妃,加起来不到二十人,所以这二十罐蜂蜜是绰绰有余的,还剩下两罐,自然被太后全都收了起来。

这样一来,气氛倒是融洽了很多,就连眉常在,收了东西也不好再说那些酸溜溜的话,这宫宴也就顺利的结束。

宫宴结束之后,太后还是对阿宝恋恋不舍的,一定要阿宝留在万福宫中过夜,那眉常在又道:“太后娘娘,这恐怕是不合规矩吧?”

太后心里恼怒,只得放阿宝离开,可是后来却寻了一个由头,让皇上好好的教训了眉常在一顿,自然这是后话。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因为是八月初,天气炎热,所以大街上还是很多人,倒也热闹。

阿宝在宫里玩了一天,却丝毫不嫌累,这会儿又趴在窗户上望着外面的风景,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宫里有趣的玩意儿,兴奋的很。楚一清则觉着很是疲惫,尤其是刚才的宫宴,她本来就反胃,再加上那么多人盯着她,时时还要防着些,那饭菜哪里就那么好咽?

阿宝说了一会,见楚一清兴致不高,也就上前问道:“娘亲,您怎么了?”

楚一清摸着阿宝的脑袋,摇摇头道:“没事儿……阿宝,宫里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好玩,别看太后与皇上喜欢你,可是太后与皇上喜欢的人,越发的会成为更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阿宝这会儿收敛了玩闹的表情,点点头道:“娘亲放心,阿宝会小心的!”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

“你累了就歇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到家了!”厉煌见她精神不振,赶紧说道。

楚一清也就将身子靠在厉煌的身上闭上眼睛。

前两个月都好好的,没有想到都快要四个月了,竟然害喜会这么严重。

厉煌知道楚一清没有怎么吃饭,一进门便让厨房准备宵夜,盈芊放心不下,自然亲自下厨,麦香也去帮忙,两人忙活了一阵,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一碟炒合菜,端到了屋里。

自从怀孕之后,楚一清倒是喜欢吃这两个菜,西红柿鸡蛋汤酸酸甜甜的,炒合菜辣辣的,都是能提高食欲的小菜,可是今日瞧着却还是没有胃口。

“你自己想要吃什么?”厉煌见她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赶紧问道。

楚一清想了想,说道:“我想吃豆腐脑儿,只是这大晚上的,王府里又没有石磨,还是算了吧!”

厉煌赶紧说道:“一个石磨有什么难的,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麦香一听,也就说道:“我来磨吧,姨最喜欢吃我磨得豆腐脑儿了!”

楚一清看看时辰不早,怕麻烦,可是厉煌却点点头说道:“你去厨房准备着,石磨一会儿就送到!”

麦香赶紧应着。

楚一清见众人真的要开始做豆腐脑儿,这会儿倒来了兴致,今日她憋闷了一天了,正好想要换一下心情,也就带着麦香一起去厨房,泡上黄豆,等了一会儿,厉煌也就让人送来了小石磨,钱氏也赶紧来帮忙,磨出了细细的豆浆来,莹润就赶紧烧火,将豆浆烧开。

楚一清记起还有一罐蜂蜜来,将那豆浆里点上蜂蜜,喝着味道也不错,也就给阿宝盛了一些出来,剩下的才让麦香做成了豆腐脑儿。

这会儿盈芊已经腌好了韭菜,切成小段,从家里带来的辣疙瘩也切成小段,再加上从家里带来的辣酱,豆腐脑也就端上了桌。

楚一清望着那红红白白的豆腐脑,顿时有了食欲,一下子喝了两碗,又喝了一碗豆浆,这才停住。

“以后你喜欢吃什么便让厨房做,不要怕麻烦,现在你的身子重要!”厉煌见楚一清吃的欢畅,心里也就高新,赶紧说道。

楚一清笑道:“别看这小小一碗,做起来实在是费事,可惜豆腐王在都城没有生意,不然吃他的倒也方便!”

虽然这豆腐脑的手艺已经传到了都城,可是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是不一样的,楚一清又想念楚寒,所以就越发的觉着之前吃的豆腐王的豆脑好吃。

厉煌淡淡的笑笑,眸色低抑,仿佛若有所思。

太子与太子侧妃、郡王殿下回宫,自然成为朝堂的大事,之前因为有两位老王爷反对楚一清的事情,如今两位老王爷还在养病,所以朝堂之上倒也平静,如此一来,厉閠的心情便大好,再加上楚一清进献的那地图之事,皇上更是赏赐了不少好东西,连同原先布置在景仁宫的一些东西,第二日就让人送到了煌王府。

煌王府上下,一见皇上赏赐这么多好东西,自然是欢喜,当日就将煌王府装饰的焕然一新,府里的人,出出进进的,脸上全是笑意,一扫这些年的郁闷。

皇上对太子的宠爱,太后对郡王殿下的宠爱,第二日就在都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又亲眼见到皇上赏赐了这么多的好东西,都城里的王公贵族全都坐不住了,趁机递上拜帖,更有的人直接登门拜访,那煌王府外就客似云来,前来求见送礼的车队排出一条街去。

厉煌刚回都城,想要站稳脚跟,这些人自然都不能得罪,但是又不能一一接见,最后只得与楚一清商议,趁着这次机会,大摆筵席,宴请这些王公贵族,也正好巩固一下人脉。

宴请王公贵族的请帖一发出之后,整个都城几乎都沸腾,全都等着五日之后煌王府的宴席。

此刻楚王府门前,也是马车如龙,如今楚桓风头正盛,再加上太子侧妃出自楚府,大家自然会见风使舵,跑楚府的趟数就勤了一些。

楚占天早已经不问政事,是谁来也不肯见,所以这接待客人的事情就落在了楚桓的头上,而楚桓这么大年纪还没有娶妻,更是成为都城炙手可热的王老五,许多前来楚府拜访的人中,有八成是来推销自己的女儿或者是亲戚。

这会儿,楚桓进入书房,见楚占天还在写字,当即也就站在一旁恭敬的等候着。

楚占天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手中的狼毫,抬眸望了一眼楚桓,见楚桓敛眼低眉,态度恭敬,心里也就说不出的舒服。早些年,他并没有多疼爱这个孩子,虽然他是唯一的儿子,不过这些年,女儿一个个的出嫁,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最后守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有事吗?”楚占天示意楚桓坐下来,父子两人围着一张四方小桌,斟了茶,慢慢的说着话。

“妹妹回来了,让人递过来帖子,请爹跟我去煌王府参加宴席!”楚桓说着,将烫金的请帖放在了楚占天的面前。

见到这请帖,楚占天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欢喜,若是楚一清真的将他当做爹爹,何必如此麻烦送请帖,邀着他跟别人一同赴宴,她本该亲自登门,再说这本来就是她的家!换做以往,楚占天一定会生气,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明白与楚一清之间,已经无法再回到从前,当即也就说道:“你去吧!”

楚桓自然知道楚占天心中所想,也就点点头,正待要起身,就听得楚占天说道:“许多人上门说亲,我也知道,只是如今太子回来,你妹妹又是太子侧妃,你身居要职,手握兵权,所有人的眼睛就都会盯着你,如今你的亲事一定要慎重!”

楚桓点点头,立即明白了楚占天的意思。前日武伯候的夫人派人来说亲,说是武伯候有个本家侄女儿,性情温婉,今年芳龄正好十六。那武伯候是武妃的亲哥哥,是六皇子厉乾的亲舅舅,若是楚桓娶了那武家的侄女,那么与六皇子也就有了莫大的关系。六皇子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人却十分的聪明,尤其是太子不在宫中的这两年,据说六皇子身边的谋士金藤敬,能耐大的很,已经拉拢了朝中三分之一的力量,再加上如今宫中没有皇后,文武大臣已经几次上书,请求皇上立武妃为后,这样一来,前来依附投靠六皇子的人也就格外的多,不过如今太子回来,又备受皇上宠爱,这局势就会大大的改变。

“你如今身在高位,就会如此身不由己,你要想开才是!”楚占天叹了一口气说道。

楚桓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楚占天会说出如此关心他的话来,他愣怔了一会赶紧点头道:“孩儿的亲事全凭爹爹做主!”

楚占天点点头,挥挥手让楚桓下去。

楚桓赶紧退下,那脸上却带着惊喜的笑懿。

廊柱的对面,隔着小小的花圃,楚少正凝望着男子愉悦的笑容,神色萧索。

“夫君,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糕点!”一粉裳圆脸女子笑嘻嘻的从房里出来,手上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欢声喊道,但是在望见楚少正的表情之时,那粉裳女子直直的望向对面,在瞧见楚桓之时,脸上的笑容迅速的凝固。

成亲半年,楚少正从来不曾碰过他,她一直以为楚少正心里喜欢别的女人,可是通过半年的观察,她才发现,楚少正心里喜欢的人,不是女人,而是……方慈低下眉眼,正待要端着糕点转身进屋,楚少正猛地回身,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一般,对她笑道:“你刚才说什么?”

方慈这才赶紧抬眸打起精神,端着糕点上前道:“你尝一下我刚刚做的糕点,里面加了一点蜂蜜,据说这蜂蜜可是好东西,是太子的楚侧妃从楚寒带来的,是祁姐姐让人从宫里带出来的送给我的,虽然只是一小勺,可是也是弥足珍贵了!”

听到楚一清的名字,楚少正直觉的皱眉,低声道:“这种好东西自然是孝敬老爷与爹,你给他们送去吧!”

方慈一怔,低声道:“老爷与爹那里,我已经送去了,这是留给夫君的!”

“我不喜欢吃甜食,你若是喜欢,自己留着吃吧!”楚少正不耐道,转身向外走去。

“夫君,今日不是说好要陪着我回娘家……”方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楚少正已经径直出了院落,瞧不见人影了。

方慈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望着面前的糕点重重的低下头。

楚少正出了院子,到了前院,望着楚桓的房间久久,就见阿元又带着一帮人,将一箱子的礼物抬了进来。

“楚大哥好!”阿元一见到楚少正,赶紧恭敬的行礼道,“楚大哥这是要出门?”

楚少正点点头,看着那些礼物问道:“这是谁家的礼物?”

“是武伯候家的,武夫人亲自派人送来的!”阿元笑道,“我瞧着,咱家公子跟武小姐的好事要近了!”

楚少正皱眉,正待要说什么,就见阿宝忙到:“楚大哥,那你忙着,我得赶紧将人安排下,还要回礼!”

阿元说着,也就招呼着人进去。

楚少正皱眉,心中越发的烦躁,大步走出了楚府。

因为有了楚占天的吩咐,楚桓这次没有收下武夫人的礼物,而且还会送了一对白瓷作为回礼,意思也就很明显,拒绝了武家提亲的事情。

自从决定要宴请宾客之后,煌王府前虽然不再人头攒动,可是也照旧热闹,这次的请帖发出去四五十份,按照等级划分,怎么也要开二十几桌,所以这原料、调料全都不能少,之前煌王府就一个主子,下人也相对的简单,除了老管家与厉煌身边的朱二文,就是两个贴身丫头,两个粗使丫头,还有厨房的郭妈、钱氏、于老爹,剩下的就是侍卫与打扫王府的粗使下人,如今要置办这么大的席面,府里的人就有些不够用,幸亏楚一清这次来,带着盈芊等六个丫头,再加上十四、十五等人,全都将他们派了出去采买原料跟调料。

这会儿,前门头的大街上,钱氏带着莹润与丹桂等人到了一处肉铺前,笑嘻嘻的说道:“这是咱们这一片卖猪肉最好的一家,他家的肉新鲜,肉质也好,吃起来要比别的猪肉要香,来晚了还抢不到呢!”

钱氏正说着,就见一个青衣粗布的汉子走了出来,那汉子脸特别长,显得眼睛很小,目光却十分的凶狠,瞧得莹润并不舒服。

“姑娘别看他长得丑,人还是不错的!”钱氏赶紧说道,朝着那汉子喊道:“吴大哥,明日咱们府里有重要的席面儿,猪肉要的多,至少要四头猪!”

钱氏说这些话的时候,颇有些扬眉吐气的味道,之前主子不在家,就他们几个下人,就算是吃肉,也是要经过管家的审批,一次一斤算是好的,如今一下子要四头猪,自然是硬气的很。

“哟,这不是钱大娘么,今日怎么想起吃肉来了!”钱氏的声音刚刚喊完,就见一个模样严厉,上身穿碧绿滚边烟青色绣兰花的短襦,下身碧绿色短裙的,头发披着,插着一根碧玉簪的人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莹润,似乎觉着眼生,但是见莹润一身素色印花长裙,虽然简单,但是材质却是好的,再加上已经挽了发髻,头上的珠钗也算是精致,当下便有些摸不准莹润的身份,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敢造次。

前世一见到那女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说道:“王二环,上次你抢了我一斤肉,回去之后让老管家好一阵责罚,咱们都是给人做活的,你何必如此为难于我?”

那王二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钱氏会这么大声的呵斥她,还敢问她要先前的一斤肉,当即就拧了眉,也顾不上莹润在身边了,一把抓起那桌上的一条子肉就狠狠的拍在了钱氏的脸上。那肉是刚刚剔出来的,上面还带着血,一大片就这样呼在钱氏的脸上,然后滚落在地上,将钱氏的脸呼的通红。

莹润站在一旁,倒没有想到那个王二环竟然说动手就动手,她这么多年没回都城,不认识这王二环,也摸不清这人的来路身份,自然不想给楚一清惹什么麻烦,正待要上前劝说,却听得那钱氏嚎了一声,竟然将地上的肉捡了起来,又狠狠的摔在了王二环的身上。

“王二环,你不要以为这是过去,如今咱们主子回来了,咱们主子是太子,你还当之前,咱们是无主的孤魂,任你欺负?”钱氏大叫着,想想这些年受这王二环的气也真不少,主子走了之后,皇上拨给府里的银钱,早就被宫里那些见高踩低的奴才们克扣的差不多,平日里钱氏与郭妈,还等着府里的小丫鬟给人缝缝补补的,赚些银子,再加上杨歆等几位大人的救济,日子能勉强过的下去。艰苦一些倒也没什么,可是就怕遇见珏王府跟乾王府的人,见一次欺负她们一次,如今她们也受够了,趁着这次主子回来,那钱氏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摸起了那吴长脸桌上的剔肉刀,本来是想要挥着吓哄吓哄,却没有想到脚下一绊,人一个趔趄,那手里的刀就朝着王二环就丢了过去。

莹润见要闹出人命,一身飞身上前接过那剔肉刀,那刀子在王二环的耳根一划而过,就落下一缕头发来,再一低头,莹润就听见了哗哗的声音,原来那王二环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大街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因为这王二环是乾王府的采买,不少人都认识,一见王二环当场出了这么大的丑,也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

此刻不远处,一处轿子停了下来,从轿子里步出一个皮肤白皙大眼削瘦的美人儿,正是乾王妃祁云罗,她听到人们议论的声音,正待要派人过去看看,就听得轿子里传出一个男人阴厉的声音道:“还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走!”

祁云罗赶紧地下头,进了轿子,那轿子也就抬着离开。

钱氏方才是气的很了,也是想吓哄一下王二环,却没有想到差点闹出人命来,此刻又见围了这么多人,也就赶紧拉着莹润的手道:“姑娘,咱们快走吧!”

莹润这会儿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这王二环是谁,钱氏为什么跟她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完全搞不懂,但是见人围着越来越多,也就不再久留,三人赶紧离开。

回去的路上,钱氏脸色苍白,但是一想到那王二环也不过是乾王府的三等丫鬟的头,自己还是太子府的二等婆子呢,当即也就挺直了腰板说道:“姑娘莫担心,那王二环是乾王府的三等丫鬟,是厨房里跑腿的,平日里没少欺负咱们王府的人,咱们都背地叫她王二坏的,如今太子回来了,哪能容她再这般欺负?想她这暗亏吃就吃了,绝对不敢回去说的!”

莹润这才闹清楚那王二环是哪个府里的人,想着今日这一仗打的真是慕名奇妙,但是她初来乍到王府,也不好责备钱氏这种王府的老人,当即也就说道:“这肉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呢,一会儿还得去趟!”

钱氏嘿嘿的笑笑,整理了一下沾着血沫子的头发笑道:“不管如何,今日要多谢莹润姑娘了,想不到莹润姑娘看着单薄,却是会武功的,刚才我丢的有些急,差点出了人命呢!”

莹润只得说声不客气,看着钱氏那样子,忍不住问道:“钱大娘,你们经常跟乾王府的人起冲突吗?”

钱氏点点头道:“见面就要打的,经常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只是之前咱们主子不在,咱们还要忍,如今咱们主子回来了,咱们主子又是太子,若是一直忍下去,会更被他们瞧不起!”钱氏说着,或许是想到王二环平日里对他们的欺负,当即恨声道:“虽然当时我不是要她的命,不过这恨她的心,杀她千回都不解恨呢!”

莹润看她恨得咬牙跺脚的,再想想刚才那个王二环说不到两句话就动手,如今这太子都回来了,若是以前,还不定将钱氏等人欺负成什么样子,当即也就拧拧眉道:“这事儿你们怎么不跟爷说说?如今府里有夫人,夫人也可以为你们做主!”

钱氏摆摆手道:“之前爷身子不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咱们这点小事哪能去麻烦爷?如今夫人怀了身子,真是害喜的时候,就不去叨扰夫人了,反正咱们今日也没有吃亏!”

莹润想想也是,这件事情也就暂时搁下,下午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吴长脸那儿,将第二天要用的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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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个错处,武妃,写成了武太妃,因为小妖的文在无线连载,就算是小小的修改也很麻烦,所以小妖暂时要问过编辑之后才能修改,抱歉啦,么么,多谢大家支持!

601不知廉耻

煌王府要请客,不过两日就在朝堂中传了个遍,大家有意靠拢太子,自然不敢怠慢,而那些王公贵族的妻女更是想要一睹令太子放弃皇位的楚家小姐何等模样,当即全都写了回帖,订好请帖闪的日子前来拜访。

这几日,楚一清害喜的症状慢慢的减轻,可是还是会偶尔反胃,因此关于这宴席,厉煌一开始不准她操心,打算请都城天地间分店的厨子来府里操刀。

虽说天地间的菜式全都是楚一清发明的,但是天地间在都城也建立了三四年,想必那些达官贵人怕是早就吃腻了,楚一清当即就否定了厉煌的建议,开出菜单来,让麦香负责把关采买,盈芊负责在厨房里监督,让莹润带着丹桂她们动手,打算摆农家宴席。

“农家宴?”厉煌听了这名字也觉着稀罕,但是就怕这些被山珍海味养叼的嘴,吃不惯。

“看看我的菜单,主食是盘丝饼、蒸菜馍、泡菜饼,还有凉菜有酱牛肉片、夫妻肺片、凉拌合菜、麻汁黄瓜、拌杂蔬,主菜则是糯米鸡翅,酿豆腐,还有鸡蛋羹,小炒兔肉,扁豆焖猪手,排骨萝卜汤,冬瓜大鸭,水煮鱼,糯米排骨,五花肉并里脊,蒸鱼蒸肉,外婆菜,汤则是小排番茄浓汤跟蛤喇咸汤!”楚一清将一张纸放在厉煌的面前念道,最后想了想,又加了一样,“还有窝窝头虾酱!”

这菜单上的菜,厉煌倒是都喜欢吃,可是就怕这些达官贵人们吃不习惯,没有名贵的食材,让人还以为太子府小气。

“农家菜有农家菜的味道,而且这些菜看着普通,我保证他们是绝对没有吃过的,况且这里面的一些用料,在世面上也是买不到的,像虾酱、菜干等,让这些贵人们换换口味也是好的,再说如今天旱,已经三四个月没有下雨,你是太子,又刚刚回宫,若是大肆铺张,万一被人抓了把柄传出闲话去,也是麻烦,咱们可以将这次收的礼钱一并给皇上送去,用来抗灾,这样皇上心里一定欢喜!”楚一清笑道。

厉煌一听,的确是好主意,如今他们刚回来,多少双眼睛在那惦记着,农家宴不但新奇而且节省,落不下什么把柄,当即也就喜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只是这样一来,又要你费心了!”

“不过是一些菜,这有什么费心的,我做着这些事情,心里倒安宁一些,孕吐也轻了一些!”楚一清笑道。

厉煌低了眉,突地低声说道:“你孕吐厉害,可能是水土不服的关系,当日咱们这决定草率了些,你有着身孕,不应当走这远路的!”

楚一清一怔,也就赶紧笑道:“哪里是什么水土不服,你可别忘记,我可是在都城长大的呢,我问过御医了,御医都说,这孕吐,有的早,有的晚,有的还要吐到五个月去呢,我这开始的晚,或许再难受一个月也就行了,总比一开始就难受的好!”

厉煌握了她的手,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府里人手不够,我从乾坤宫中调派一些来,总之你注意自己的身体!”

楚一清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不会为了一些陌生人累着自己!”

厉煌见她说的笃定,也就点头。

宴会的前一日,府里忙活了一天,盛菜的器具、各种调料全都准备好,因为如今天气热,这材料是不能提前准备的,但是也早就派人去跟上官宇谈好,当即第二日,麦香就起了一个大早,带着府里的丫鬟跟护卫去了上官宇的铺子。

麦香到的时候,竟然没有想到是上官宇亲自接待,在这都城遇见故人,麦香自然是欢喜,上前唤道:“上官叔叔,真的是你,方才在外面瞧着,还以为瞧花了眼!”

“太子府来定菜,这么大的事情掌柜的自然会上报于我,我哪能不亲自来接待?”上官宇说着,挥着手,让人将材料装上车,望着麦香,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姨她……可好?”

麦香点头道:“我姨好着呢,就是因为怀了身孕,这些日子孕吐的厉害,不过这几日减轻了些,也可能跟赶路有关!”

上官宇一听楚一清身子不爽利,面色就有些焦急,但是一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也就笑道:“转告你姨,等过些日子我会带着内人前去拜访!”

麦香点点头道:“这些日子姨要应付那些宫里跟朝廷的人,怕是没空见上官叔叔,不过临来的时候,姨还说起上官叔叔,说是在这都城,上官叔叔算是姨唯一的朋友了!”

上官宇听了,心里自然是安慰,见时辰不早,怕耽误了楚一清的大事,也就让麦香赶紧带着人离开。

望着车队逐渐远去,上官宇愣愣的站在门口,一下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回身吩咐身后的寒武道:“让人去府里取一些补药来,要最好的,送到太子府去!”

寒武一怔,有些迟疑的问道:“如果夫人问起来……”

“照直说就是!”上官宇淡声吩咐,他自认为与楚一清之间光明正大,没有什么可以背着人的,更何况如今他与赫连冰霜也算是相濡以沫,根本就没有必要隐瞒。

“是!”寒武赶紧应着。

寒武回家取药材,赫连冰霜一听说要最好的补药,自然要问,寒武也就照直说了,赫连冰霜点点头道:“咱们与楚姑娘有那么大的渊源在,楚姑娘身子不爽利,自然是应该慰问一下的,只是这让人送去怕是不够庄重,毕竟如今楚姑娘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听说今日太子府大宴王公贵族,咱们不能打扰,不如明日再去也不迟!”

寒武赶紧应着,前去禀告上官宇,上官宇这才觉着自己太过担心楚一清的身子,竟然连这点都没有想到,当即也就点头,说好明日再去太子府。

此刻的煌王府早已经改成了太子府,烫金的大字甚是威武,一大早,管家就带着人站在门外恭迎着贵客,虽然这宴席的时间是中午,可是就怕哪位达官贵人一时兴起提前到来。

距离宴席时间还有半个时辰的时候,朝中各位大臣全都携眷而来,男宾在前院大厅,女宾则被莹润带着去了后院,后院有一座荷花池,如今这个时节,荷花池中的荷花正开的艳,楚一清也就将桌子摆在了荷花池边的长廊里,微风徐徐,又凉快,倒另外有一番味道。

来的这些女眷,大多数是朝中大臣的妻子,也有年轻貌美没有出阁的,自然是冲着今日前来赴宴的楚王世子威武大将军楚桓,所以个个都跟楚一清攀关系,一下子也就热闹起来。

麦香先前在厨房忙碌,这会儿,楚一清让她打扮了坐在一旁,也将她介绍给众位夫人,众位夫人一听楚一清还有一位外甥女,也就暗自嘱咐自己的女儿多与麦香亲近一些。

“咱们聊,让孩子们玩去吧,她们年纪差不多,也有话题,省得闷在这里!”杨歆的夫人,瞧起来慈眉善目的,趁机喊了自己的小女儿起身,让她与麦香一起,先行去了一旁的亭子。

如此一来,各位夫人也都低声嘱咐了自己女儿,生怕错过了这个拉拢楚一清的机会。

各位夫人想要拉拢楚一清,对麦香高看,那些小姐们对麦香也热情,其中一个叫做柳儿的,是什么刺史家的女儿,瞧着麦香头上的兔毛簪子漂亮,还取过来把玩,仔细的问了在哪里买的,说也要去买上一支。

大家正说得热闹,融洽,突地听外面一声通报:“珏王妃、乾王妃驾到!”

大家一听,也就赶紧起身。

等了许久,才见先行来的是八位身着蔷薇花色锦缎簇锦的侍女,每个人的手中是一个精致的托盘,里面盛放了扇子、帕子、熏炉、串珠等物,那八位侍女进了厅子一字摆开,过了许久,才见那珏王妃一身王妃朝服,绛紫色的衣料上,金线做绣,前后各绣出一只展翅地孔雀翱翔在身中,旖旎的长尾骄傲的展开,将一圈的青色雀纹和彩色地压着在衣摆。袖口与肘间的百花团也在绣是缀上了彩石,扎上了金丝嵌玉地腰带,脖子上挂了一颗圆润东珠坠子挂颈,发梳流云双环髻,正中带着的金雀珠花上还带着一朵紫色的绢花,两边各插上三枝钿金的镂花簪子,一对晶莹的珠串坠耳,打扮的是贵中含娇,华中且妖了。

珏王妃让侍女扶着,一路无比高昂的走来,而身后的乾王妃祁云罗,虽然也是一身正妃朝服,却只是梳一如意飞花髻,配以数朵宝石花,露出脖项间一片细腻柔白的肌肤,瞧着很是温柔可人,与珏王妃的盛傲形成明显的对比。

楚一清虽是侧妃,身上的服制却与侧妃有很大的不同,衣裳的金线、花纹,全都按照正妃的规制来制作的,用的是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用料跟做工也不比正妃的服制差,是太后之前特地命尚衣局的人赶制的,昨日就送了来,连着头上的首饰也赏了很多,其中一只凤凰御凤钗,听说是太后被封为皇后之时所佩戴,雍容华贵的很,楚一清本不想带,可是想到是老太后的一番心意,也就戴上。

如今楚一清三千墨玉般的青丝,盘成了繁复精致的丛梳百叶髻,脑后用太后上次的凤凰御凤钗固定,发顶则插了一件赤金镶了圣尊白玉夜明珠的半月冠,胸前挂了一幅白玉珍珠项链,手上是白玉扁镯,白玉鱼的指环。再配上那套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云霏妆花缎绣百花飞蝶的绣鞋,妆容虽然简单,却是明艳照人。

看到楚一清身上的服制,又看到楚一清并没有起身迎接,那珏王妃刘君面上得意的表情有些阴沉,进了亭子,也就怪声怪气的说道:“喲,楚侧妃好大的架子,这按理说起来,我是正妃,你是侧妃,你怎么也要站起来迎接吧?”

换做别人,今天她是主人宴请宾客,就算是位份比她低的,她也会起身迎接,不过这珏王妃一出场明显是摆排场,瞧那八个婢子,环侍在她四周,那架势比当真太后还要铺张,当即也就故意没有起身,见珏王妃问责,楚一清也就笑道:“我身子重,不方便起身,但是让嫂嫂见怪了!”

楚一清说的不卑不亢,又以身子重为由,当即一时,刘君再也无话可说,可是还是说道:“楚侧妃,你刚刚回都城,怕是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规矩,说到底你只是个侧妃,在这位份上是要差一截子的,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我这个做嫂嫂的,也好教教你这宫里的规矩!”

听刘君这般一说,楚一清忍不住笑道:“规矩?咱们又不是住在宫里,自然不必守宫里的规矩!”

刘君一怔,沉声道:“就算不住在宫里,可是这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这规矩也要守得!楚侧妃这些年又在楚寒,楚寒是什么地方,那是流放犯人之地,听说那里的人连人肉都吃,野蛮的很,而且没有礼义廉耻之别……”

“珏王妃,你去过楚寒吗?”楚一清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珏王妃一怔,立即指着楚一清的鼻子道:“你们瞧瞧,这正主儿说话,那就轮到这侧妃插嘴的份儿?就是没规矩!”

楚一清本想看在今天众位宾客的份上,好脸对那刘君,却想不到这刘君是给脸不要脸,越发的猖狂起来,她难道真将自己当主子吗?

楚一清冷笑道:“正主儿?请问你是哪里的正主儿?这里可是太子府,不是你们珏王府,再说了,我记得那日的帖子,可是没有送往珏王府的,请问珏王妃你今日是不请自来吗?”

刘君一愣,其实太子府宴请宾客,是发了请柬,虽然没有珏王府的,她也是一心以为是楚一清不懂事,漏掉了,所以今日带着乾王妃不请自来,却想不到被楚一清当冲说破,当即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竟然敢如此说话?本王妃肯来是给你面子,你竟然……”刘君气的脸色都变了。

楚一清轻笑道:“我不需要珏王妃的这份面子,珏王妃,你有些太过自作多情了!”

刘君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如此不给她脸面,她气的浑身抖索,紧紧的攥起小手,或许正在想着法子整治楚一清呢,就见花园门口突地跑进来一人,高声喊道,“有陛下旨意到!”

在座的女宾原本见珏王妃与太子侧妃杠上,正不知道如何规劝呢,这会儿听见有皇上旨意,也就赶紧整理了衣裳,簇拥着两人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此刻厉煌已经带着文武百官跪着,准备接旨。

福公公拿着圣旨前来,笑眯眯的对厉煌与楚一清说道:“太子殿下,楚妃娘娘,皇上有赏赐!”

众人一惊,一般只有特定的宴席,比如世子、亲王就任。后妃长辈寿宴之事,皇上才会派人赏下赏赐,以示恩宠,可是今日不过是太子与太子侧妃与群臣的一场家宴,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重视。

众人正惊愣着,就听见福公公已经开始念起了上次,“皇上赐金鏊花双喜扁方一对、嵌宝石白玉扁方一对、珊瑚屏风一副、锦缎百匹,以示恩荣,钦此!”

众人一听,那珊瑚、锦缎倒没有什么,只是这鏊花双喜扁方与嵌宝石白玉扁方都是宫中正位之人所用之物,皇上将这些物件赏赐给一个侧妃,再见楚一清身上的服制,在场的文武百官也就心中有数,有几个冥顽不灵,以礼部侍郎刘祜为首的,却有些接受不了,当即就跪在地上问道:“福公公,这鏊花双喜扁方与嵌宝石白玉扁方都是宫中一宫主妃所用之物,怎可赏赐给一个侧妃,福公公,皇上他……”

小福子一甩拂尘,盯着刘祜问道:“礼部侍郎的意思是,皇上赏赐错了?”

刘祜哪里敢如此说,赶紧低头道:“刘祜不敢,只是这……”

“这赏赐,本来就随皇上高兴,皇上喜欢赏赐什么就赏赐什么,礼部侍郎若有谏要上奏,就请明日早朝再奏吧,杂家只是来宣旨的,这旨意宣过了,太后这边还有旨意呢!”小福子冷声说道。

刘祜也就再也不敢说什么,就听小福子又大声道:“太后懿旨,楚妃娘娘,太后听说楚妃娘娘这次摆的是农家宴,太后也想尝尝,正好太后也想郡王殿下了,太后懿旨,宣郡王殿下进宫陪着太后用膳食,楚妃娘娘,您看,将食物放在锦盒里,让杂家带回去吧!”

小福子这般一说,大家更是一惊,太后亲自派人上门来索要食物,这是多大的脸面啊!

楚一清赶紧接旨,亲自带着宫里来人去了厨房,取了一些主菜,一一的放在宫里人带来的饭盒中,又派人喊了阿宝,将宫里来人送走。

忙完之后,看看时辰也差不多,楚一清当即赶紧让人上菜。

因着太后都亲自来要吃食,大家也就对太子府的农家宴有了更大的期待,等一盘盘的菜肴端上来,那浓郁的香味就飘得整个太子府都是了。

一闻见那香味儿,众人也就食欲大动,正打算待楚一清到来再拾筷子,却见那珏王妃一屁股挪到了主位上,先行开动,并招呼大家一起开动。

众人全都为难,但是见珏王妃吃的欢畅,不好驳珏王妃的面子,再加上味道确实诱人,于是慢慢的,也就有人跟着动筷子。

另外一张桌子上,几位小姐与麦香聊的倒很融洽,可是聊着聊着,众位小姐弄明白麦香是乡下来的之后,其中一个稀罕麦香头上兔毛簪子的小姐,当即赶紧将簪子丢给麦香,拿了帕子擦了手道:“原来是乡下来的土鳖玩意儿,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麦香一听这话,就气的浑身哆嗦,难道她还求这些人看她的簪子不成?刚才这个叫做柳儿的,说是什么刺史家的闺女,刚才一个劲的跟她套近乎,这转脸就变了模样,看来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真是虚伪,乡下人哪里跟她们一样,一是一,二是二,若是真的不喜欢,才不会这般装模作样呢!

麦香气急,坐的难受,正待要起身,那柳儿怕事情闹大,唤了一起来的一位小姐就上来硬是拉着麦香,不让麦香走,挣脱的狠了,其中一个女子的手竟然掐了麦香的手臂一下,麦香气恼,她虽说是乡下出身,可是这些年在楚一清的身边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当即转脸就推了那女子一把,那女子身子娇弱,哪里经得起麦香这一推,一下子就倒在地上,脸额也撞在了石桌上,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