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金玉见赵小麦越扯越远,只得低声道:“麦香爹,后院的柴还没有劈呢,你快去劈了!”
赵小麦一怔,赶紧应着。
柳毅转眸对金玉笑道:“员外老爷如今还亲自劈柴呢?”
金玉点点头,说道:“他整日里没活儿干,吃的又好,身子是越来越臃肿了,而且站起来的时候还头晕,去年的时候让许大夫瞧了一会,说是光吃不做落下的病根,这人还年轻呢,才三十,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所以就让他干点活,活动活动,反正他自己也闲不住!”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打量柳毅的穿着笑道:“这皇族与咱们果真是不一样的,这衣裳一瞧就贵,那丝线是金丝吧?”
柳毅笑道:“夫人可别说这话笑话我,我还是之前的柳毅!”
金玉却笑道:“那怎么可能呢,你瞧瞧这一大箱子东西摆着呢,以前你有钱买这些东西?”
柳毅也不为意,笑道:“这都是孝敬老爷与夫人的,多谢老爷、夫人之前那么照顾我!”
“哪里说得上照顾,之前你一直跟着俺家妹子,咱们哪里照应你了,俺瞧着,这东西你就拿回去吧,再说那一年,你不是让人送过年礼来了么,心意到了就行了,当年你跟你大哥的卖身钱也没有多少,那年礼就全都还清了!”金玉笑道,“不用一再的送东西来了!”
麦香在一旁听着,微微的皱皱眉,她知道她娘不愿意柳毅回来呢,也就说道:“娘,这是柳毅哥孝顺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反正他如今也不缺这些!”
金玉却转脸望向麦香,冷声道:“无功不受禄,怎么平白收人家的东西?这些年,俺与你姨都是怎么教育你们的?你那书也白读了?”
柳毅低下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笑道:“夫人,我听出来了,夫人这是不欢迎我呢!”
金玉却笑道:“哪里能不欢迎你呢,就是觉着你有交情也是与俺家妹子的交情,咱们真的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你这般劳师动众的来,真的没有必要,如今我们赵家已经是树大招风了,再招惹外国的人来……”
柳毅赶紧说道:“我知道了,那我这就走!”
见金玉这么对柳毅,麦香不乐意了,她上前说道:“娘,你这是干什么,柳毅哥大老远的来,连口水都没喝呢,你就赶人走?别说人家是拿着礼物来的,就算是空手来串门的,也不能这般待客呢!”
金玉一把将麦香扯过来,低声训斥道:“你给我闭嘴,你别以为俺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俺跟你说,俺心里中意马云飞,你别胡思乱想!”
麦香咬咬唇,心思被金玉戳穿,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柳毅,那俺就不留你了,麦香爹,快点,客人要走了,快送送!”金玉大声喊道,这会儿送客倒显得热情了。
赵小麦从外面进来,愣道:“咋的,这就走?就算不住几天也吃了饭呢,这都晌午了,咋能让人空着肚子回去呢!”
麦香赶紧说道:“是啊,这都中午了,这去镇子一路上又没有店家,去哪里吃饭呢,柳毅哥,吃了饭再走吧!”
柳毅小心翼翼的看了金玉那不悦的脸面一眼,还是大胆应着。
金玉气的脸色涨红,一把将赵小麦拉到厅外说道:“你这是啥意思?你明明知道麦香对柳毅的心思,你咋还留柳毅吃饭?你脑袋让驴踢了?”
皇甫老太听闻柳毅回来了,刚从外面回来,正见到金玉在训斥赵小麦,赶紧上前说道:“金玉,你对小麦这是啥态度?小麦让着你,你可不能蹬鼻子上脸,小麦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你得给他留面子呢!”
金玉急道:“娘,你又不知道咋回事,别来掺和!”
“甭管啥事,也不能这么对小麦呢!小麦,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些年由着她,惯着不轻!”皇甫老太说道。
赵小麦赶紧说道:“娘,没事,金玉也是着急,这不柳毅回来了么,她怕……”
金玉这会儿一阵委屈,扭头就进了屋。
皇甫老太叹口气,赶紧让赵小麦去忙他的,自己跟着金玉一起进了屋。
“咋的,说你几句你就这样?娘还不是为了你们好?”皇甫老太在金玉的面前坐下来,“我知道你担心麦香,可是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这柳毅也没有说啥,麦香与那马大人的亲事就等着你妹子回来决定了,不能生出什么岔子来!”
金玉立即抬头说道:“娘,麦香是俺生的,这些年她什么心思难道俺还不知道么?这两年,柳毅没了信,眼看着麦香这心思淡了,也答应说亲事了,俺这心里高兴,咱家不是卖闺女的,不去贪图那王妃之位,那登天的荣华富贵。俺就想让麦香一生好好的就成,可是柳毅这突然就回来……娘,麦香不是妹子呢,她没有妹子那本事,再说就算是妹子,你瞧也不是一帆风顺的!难道你想让麦香一辈子受苦吗?”
皇甫老太叹口气,低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麦香好,可是这话要慢慢的说呢,你这暴脾气,一上来就向外赶人,只会让麦香更为柳毅说话是不?”
金玉这会儿也有些后悔,可是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一想到麦香好不容易要定下亲事,这柳毅就回来……
“早知道这样,就别等着妹子回来,先订了亲,总好过这样!”金玉说道,急得来来回回的走。
“订了亲又如何,麦香若真的不愿意了,难道你还逼着她上花轿不成?这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是有数的,你瞧你妹子跟五王爷,这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在一起!”皇甫老太叹口气道。
“就算麦香不愿意,俺也要逼着她嫁给马云飞,咱家与马家,如今也算是门当户对,而且云飞是当官的,没委屈麦香,可是那柳毅,是个王爷,咱们实在是高攀不起,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麦香王火坑里跳!”金玉坚声道。
皇甫老太叹口气,看来金玉是铁了心了,想想那年柳乾来做的事儿,麦香与柳毅,在一起,难啊!
为了怕麦香单独跟柳毅在一起,金玉拉着皇甫老太与赵小麦一起陪着吃着晚饭,还让阿金跟阿银这两个小鬼头也上了桌,两人从桌上打到桌下,这顿饭也吃的不消停。
柳毅淡淡的坐在一旁,任凭阿金跟阿银两个人闹,倒是稳如泰山,不断的说着菜好吃。
“柳毅,你都说说,在饶国皇宫里你都吃啥?”金玉故意问道,“是不是日日的吃鲍鱼、鱼翅?”
柳毅笑道:“饶国草原多,良田少,若论起富饶,如今都比不上楚寒,我大哥刚登基不久,一切都追求节俭,从来不奢侈挥霍,而且我喜欢吃厉国的食物,最喜欢的就是韭菜鸡蛋的水饺,我还记着,那一年过年,就在这堂屋里,我跟大哥跟大家伙儿一起吃团圆饭,楚姨给我们发红包,吃的就是韭菜鸡蛋的水饺,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水饺,如今这么多年了,我还一直记着,念念不忘!”
金玉笑道:“一顿韭菜鸡蛋水饺有啥好吃的,你那皇宫多少好东西!”
“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好吃的不是水饺,是那个氛围,家的氛围!”柳毅抬眸环望,“这里是我的第一个家,不管将来我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改变!”
柳毅这话说的煽情,一时之间,金玉倒忘记了要为难他,喃喃的说道:“好孩子,俺妹子没白疼你……”
赵小麦见金玉如此,赶紧暗地里推了她一把,金玉这才反应过来,重新打起精神来说道:“如今这里都变了呢,妹子也成亲嫁出去了,等过两年,麦香也嫁出去!如今你与你大哥也有了新家,别老记挂着之前的事情,那时候不是享福的时候,现在才是享福的时候呢!”
金玉一说麦香要出嫁,柳毅的心就一紧,抬眸看了麦香一眼,就见她也是愣愣的,满腹的心事。
突地,柳毅似乎下定了决心,起身离座,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向着皇甫老太、赵小麦和金玉三人磕了三个头,高声道:“老夫人,老爷,夫人,我想娶麦香,请你们成全!”
“啪嗒!”一声,几双筷子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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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流言四起,麦香小定
“老夫人,老爷,夫人,我想娶麦香,请你们成全!”柳毅磕了头,挺直了腰身,直直的望着三人说道。
金玉的筷子一下子落在了眼前的汤碗里,刚刚端上的热汤就溅在了手上,她也不觉着疼,只是嘴角抽搐着,啪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正待要说什么,却被赵小麦拦住。
“麦香娘,你让他说完!”赵小麦拉着金玉,表情严肃,第一次这么有主意。
“说什么说,他……”金玉正待要咆哮,就听赵小麦大声喊道:“你坐下,这家里有咱娘,还有我,你要想做主,还得轮上!”
金玉一怔,赵小麦啥时候这么吼过她,她脸色涨红,正待要发作,就听皇甫老太也说话了,“金玉,小麦说的对,你先坐下,听他说完!”
金玉只得恨恨的坐下,一抬眼,看见麦香仿佛失了魂一般愣在那里,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柳毅,你起来说吧!”赵小麦摆摆手说道。
柳毅赶紧起来,说道:“老妇人,老爷,夫人,这么多年,我心里想的念的都是麦香,我真的很喜欢她,我真的想要娶她!我知道你们心里顾及什么,可是我既然提出来,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给麦香幸福,老妇人,老爷,夫人,求你们答应吧!”
赵小麦叹口气:“按理说,如果你还是咱家的人,哪怕是卖身的奴仆,你若是跟麦香真心的喜欢对方,咱家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家,怎么也成全了你们!可是如今,你是饶国的皇族,你大哥是皇帝呢,之前他来过一趟,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麦香哭了好几日!柳毅,俺知道你稀罕麦香,可是俺家麦香是个乡下闺女,就算是去城里读了书,跟着她姨看管着宅子,也是个乡下姑娘呢,跟你这身份差的太远了!你也别怪俺们不成全你们,是没法子成全,你瞧俺家这点家业,在十里八村算是拔尖的,可是到了你们皇族眼里,那就什么都不是,你大哥一个不高兴,都城他都打了,还差俺家这么一个小宅院?再说了,你若是真的带着麦香去了饶国,麦香啥都没有,只是个乡下丫头,不是让人欺负么?俺们两个老了,想看闺女一眼都不成呢!”
金玉这会儿还恼火呢,一听赵小麦这些话,说的真是头头是道,她眨眨眼睛,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赵小麦似的,脸上又气又急的神色也慢慢的缓和。
皇甫老太则说道:“别说你们皇族,这嫁进大户人家的,家里没权没势的,哪个不是被婆家人欺负?更何况你大哥根本就不喜欢我家麦香,到时候跟着你去了饶国,你大哥一声令下,麦香连小命都丢了!”
皇甫老太一说这个,金玉赶紧点头,说道:“赵家屯就有个嫁给城里大户的,那男人一开始很喜欢那女子,可是后来那男人升了官,那女子只是个乡下女子,哪里帮得上他?那家的婆婆看中了一家大官家的闺女,要那男的去当上门女婿,可不就瞧着那乡下女子碍眼,一包老鼠药毒死了么,你说都是平头百姓,人家是官,咱们去哪里说理去?这亲事不成,说什么也不成!”
“老夫人,老爷,夫人,我会保护麦香的,麦香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柳毅赶紧说道。
“这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呢,你是啥人,是个王爷,将来说不定还是个皇上呢,麦香是啥人,就是个乡下丫头,这去城里读书做事,也是个乡下丫头,您们这身份差着太远了!柳毅,不是俺不想同意,是真的没法子同意呢!如今马家已经向咱家提亲了,麦香跟马家公子那才是门当户对呢,他家是个商贾之家,如今马家公子又是镇府老爷,要说起来,这马家咱们就算是高攀,可是还算是能够得上,你那天高大皇帝,实在是高攀不上!”金玉坚决道,“这事儿咱们就当做没听过,你吃完这顿饭也就快走吧,麦香先不回镇子里,在家住两天!”
柳毅见一家人都反对,忍不住就将眸光转向了麦香,麦香却只是望着他,愣愣的坐着,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顿饭自然是吃的不安宁。
吃完饭,金玉就让赵小麦将柳毅送出门去,那礼物是死活都不收。
赵小麦一边与柳毅并排走着,一边宽慰道:“如今你身份不一样了,你是王爷呢,啥女子没有呢,俺家麦香就是个乡下丫头,以后你会将她忘了的!”
柳毅却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赵小麦又说道:“柳毅,你心里可别记恨咱们,咱们也没有法子呢!其实俺们知道,你如今是王爷,只要动动小手指,麦香早晚是你的人,但是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俺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什么秉性俺知道,你是不会为难咱们的!”
柳毅一怔,赶紧抬眸说道:“老爷,怎么可能呢,我将你们看做家人,怎么可能为难你们!您这样想我……”
赵小麦赶紧说道:“你瞧俺,真是胡思乱想了,那行,就送到村口吧,这阵儿没下雨,这路也好走,俺就不送了!”
柳毅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怔怔的望着正午阳光中的村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赵小麦站在村口,伺候着,等着柳毅离开。
“老爷,不,大叔,我能求你件事情吗?”柳毅突地说道。
赵小麦一愣,说道:“如果是你与麦香的亲事……”
“我想亲口听到麦香说不愿意!”柳毅低声道,眸色幽幽,“就算是拒绝,我也希望是麦香亲自拒绝我,这样,我才能死心!”
赵小麦一愣,说道:“你这死心眼的孩子,刚才吃饭的时候,麦香啥反应你都瞧见了,为啥非要麦香说那话呢?柳毅,不是大叔不帮你,是没法子帮呢,你还是赶紧走吧!”
赵小麦说完,就向外赶柳毅。
“大叔,你听我说,我一定要亲自听麦香说……”柳毅一边喊着,一边与赵小麦争执着,两人抱在一起。
阿轩在一旁瞧直了眼,不知道到底应该上前还是不上前。
“爹,柳毅哥,你们这是干什么!”突地,麦香的声音响起来,两人的身子一震,赶紧松开向后望去。
麦香站在两人身后,紧紧的皱着眉头。
“麦香,你咋出来了?让你娘看见不得打死你啊,赶紧回去吧!”赵小麦赶紧上前说道。
“爹,我想跟柳毅哥说几句话!”麦香低声说道,望向赵小麦的眼中全是祈求。
“你也知道你娘的意思,万一让你娘知道……”赵小麦拉着麦香向村里走。
“爹,就几句,你放心,我不会跟他走的,我只是想说几句!”麦香拉着赵小麦的手向后扯着身子,两人形成了拉锯战。
有吃完饭下地的村里人路过这儿,笑嘻嘻的打招呼道:“喲,爷两个这么有兴致呢?”
麦香低声说道:“爹,你再拉扯,这村里人可全都知道了!”
赵小麦没法子,只得说道:“就几句,俺在这边等着你!”
他说着,就蹲在那石凳上,眼巴巴的望着麦香与柳毅。
麦香点头道:“爹,你放心吧!”
麦香走向柳毅,紧紧的盯着他,微微的咬咬唇道:“柳毅哥,你不是五王爷,我也不是我姨,我们两个与他们两个是不同的,所以,你还是走吧!”
柳毅一把抓住她的手,正待要说什么,就见赵小麦要站起来,他赶紧松开低声道:“我们不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如今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与你在一起,哪怕我在大哥面前跪上三天三夜,也要与你在一起!现在要看你的决心,麦香,你心里当真没有我吗?”
麦香垂下眼帘,久久不回答。
“既然你心里有我,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难道你真的甘心要嫁给马云飞?你嫁给他,会幸福吗?”柳毅再次说道。
赵小麦在一旁听着,越听这心里越不得劲,怎这么说下去,怕是麦香会动心呢,他赶紧站起来说道:“行了行了,都说了好几句了,柳毅,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天黑之前可到不了镇子了!”
听着赵小麦的催促,柳毅更是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麦香的手臂说道:“麦香,你跟我走吧,我……”
“好你个小子,果真是蹬鼻子上脸了,你赶紧松开!”赵小麦一见,那眼睛都红了,赶紧冲上去,一把将麦香拉住。
柳毅一把拉着麦香的手臂,赵小麦拉着这边,两人一人一边,一下子僵持住了。
“小子,你松手,赶紧松手!”赵小麦气的鼓鼓的,“再不松手可别怪俺不客气,俺可不管你是什么人!”
“王爷,这……”阿轩在一旁瞧着也着急,因为事先柳毅吩咐过,没他的吩咐,阿轩只管做哑巴、木头,如今两人都开抢了,这可咋办?
“大叔,我不是这意思呢,我只是……”柳毅也不知道怎么就成这般了,想放手又不舍得,不放手吧,再瞧瞧赵小麦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这样下去,非得打起来不可。
“不管你啥意思,你这大街上拉拉扯扯算啥?被人笑话呢!”柳毅毕竟是有武功的,赵小麦拉不过他,他只得大声吆喝道,“你赶紧放手,要不麦香的名声得毁你手里!”
柳毅一听这话,赶紧放手了。
赵小麦气喘吁吁的麦香藏在身后说道:“柳毅,这里不欢迎你,你赶紧走,赶紧走!”
柳毅还想要说什么,就见赵小麦拖着麦香回家了。麦香一边走,一边向后望着柳毅,那大眼睛里全是眼泪。
这会儿,王喜扛了䦆头正打算要下地,远远的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赶紧将身子藏在草垛后,看了个仔细之后,绝更绝更跑回家,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墙头朝着隔壁的小毛媳妇说道:“哎,妹子,告诉你件大事儿!”
小毛媳妇是去年新嫁来的,原先跟王喜的娘是一个村的,再加上是邻居,所以关系格外的亲近,这会儿见王喜如此,便知道是又有八卦听了,将手上的碗一丢,也不洗了,赶紧搬了个板凳,趴在墙头上,问王喜道。
王喜立刻将刚才看见的说了,又添油加醋一番:“俺瞧着,那麦香是喜欢柳毅呢,可是赵家不答应,你说也是,那柳毅再是个落难公子,说到底是个平头百姓,人家马家是谁,那马家公子年纪轻轻就是镇府老爷了,将来说不定还是县府,知府,麦香就是大官夫人呢!”
那小毛媳妇兴奋的听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很快,柳毅跟麦香的事情就在村里面穿的沸沸扬扬。
中午的时候,金玉是一定要陪着盼儿午睡的,她倒没有想到,一觉睡起来,这事儿会被穿成这样,傍晚的时候,她去地里,大老远的就看见村民李仁聚在一起嘀咕,见她来了,又赶紧闭上嘴巴,笑脸迎人,她心里郁闷,让夏至去打听了消息,一听到村里的传言,金玉就气炸了肺,地里的活儿也顾不上了,气呼呼的回到家里,对着赵小麦就说道:“你干的好事儿,让你去送个人,俺不过陪着盼儿睡觉的功夫,竟然有这样的流言传出去!”
赵小麦一愣,问道:“啥流言?又咋的了?”
“咋的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如今将咱家说成啥样了,说咱家是冲着马家公子的镇府老爷去的,咱家王爷都比稀罕,稀罕个镇府老爷?”金玉气道。
“你瞧瞧你,又在外面听了那些媳妇儿们的闲话,人家说什么就说呗,说够了也就不说了!”赵小麦但是相当淡定。
“你懂啥,咱们早就跟马家说好,等妹子回来就定亲,如今却出了这事儿,咱们如何跟人家交代?俺瞧着,你这就去城里一趟,告诉马家,说这亲事咱们答应了,过几日就小定,这定下来了,麦香也就甭胡思乱想了!”金玉叹口气,“麦香爹,外面传成啥样俺不管,俺是怕麦香动摇啊!”
赵小麦只得点点头。
赵小麦赶着车去了城里,跟马家说了这事儿,马家自然是欢喜,取之不得,立即选了一个日子,将聘礼送过去,算是小定。
麦香自从那日柳毅走了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躲在房间里几日不出屋,这一日正伸了个懒腰,拿本书来看,就听得外面一阵敲锣打鼓,她一愣,将莲花叫来问道:“莲花,这是咋了?”
这小定只是,金玉吩咐家里人是瞒着麦香的,可是如今响仗都放了,马家的人都来了,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也就说道:“小姐,今天是您小定呢,马家公子亲自带着人人来了!”
“啥?”麦香一愣,呼的一下子就站起身来说道:“不是说好要等姨回来吗?娘跟娘为啥这么急?”
莲花赶紧上前说道:“小姐,您跟柳毅公子的事情,村里都传开了,夫人也实在没有法子,夫人也是为您好呢!”
“为我好?说话不算数还是为我好?我……”麦香就要起身,被莲花紧紧的拦住,“小姐,您不能闹呢,今天是正经日子,您这样……”
麦香顿住,想了想,突地安静的回去坐下。
莲花一见如此,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又劝道:“麦香小姐,您既然已经决定不与柳毅公子在一起了,与马家公子定亲也是早晚的事情,其实马公子人很不错,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小姐很好……”
“好了,你别说了,我心里很乱,你出去吧!”麦香不耐烦道。
莲花只得叹口气,推门出去。
在房间里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麦香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起来。
她真的要嫁给马云飞吗?他是对她很好,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要与他过一辈子,她的心里就紧张,就难受,就不甘。
马腾带着马云飞亲自上门,聘礼自然丰厚,喜得金玉合不拢嘴,这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下午,马家的人一走,李林氏跟虎子娘等几个相好的,就互相约着来了宅院,纷纷对那马云飞夸赞不绝口。
“妹子,你真是个享福的,你瞧你这女婿挑的,人才出众不说,还是镇府老爷呢,以后你可就是镇府老爷的丈母娘了!”虎子娘爽朗的笑声在厅里回响。
“可不是,这以后谁还敢惹咱们村子的人,咱村子的闺女嫁给镇府老爷了呢!哎呀,这想想就跟做梦似的,你说以前麦香多小,还是一个小丫头,扎着个羊角辫扯着你衣襟,小脸黑乎乎的,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不说,还找了这样好的人家!”半支花笑道。
“孩子们都长大了,就连麦香也定亲了呢,俺这心里,又高兴又……”李林氏静静的说道。
金玉拉着她的手,低声道:“这些年,你将麦香当亲闺女呢,俺自然知道你的感受,可是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如今这样也好,先小定,等明年大一些再成亲!”
李林氏点点头:“也好,如今铁栓跟枝儿这两个孩子也不省心,一个在衙门里,一个在镇子里开医馆,两人整日里都忙,俺都催了他们几次,他们只说不急,说不定啊,这亲事就又推到明年了,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办,热闹!”
“你们倒是会想,一起办,我们交双份儿钱就吃一顿酒席?李家嫂子,你如今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虎子娘哈哈笑道。
“虎子娘,怪不得虎子整日的淘气,原来是随你呢,这心眼儿转的多快,俺这点心思,全让你瞧出来了!”李林氏笑道。
众人又哈哈笑起来。
众人待了一会也就走了,可是经过这一统闲话,金玉那是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觉着给麦香小定是没有错的,这亲事多好,门当户对,众人还艳羡,马云飞对麦香又上心,可不是十全十美么!
金玉这边高兴着,却不知道麦香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儿,从那日开始,夜夜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柳毅,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也就找了个由头,说是镇子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要回镇子。
见这几日麦香都安安稳稳的,金玉也就放了一半心,又让林掌柜在镇子里打听,确定柳毅不在镇子里之后,这才放麦香去镇子,临走的时候又是一阵叮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无非就是——你如今订了亲,是大人了,可不能再耍那些小孩子脾气!
“娘,我知道了,你烦不烦?”麦香烦躁道。
“你瞧瞧你,娘叮嘱你几句你还烦,这纬帽你带上,在镇子里出门的时候就戴上,可别摘下来!如今你订了亲,是大人了,这些东西是要注意的,生意就别管了,都交给林掌柜,你少抛头露面的,马家在镇子里人脉广,消息灵通,你若是有什么不当的行为,人家责怪的是咱们做父母的没有教好!”金玉又说道,交给麦香一个黑色的纬帽。
“娘,你这是干啥,这大热天的,我戴这个干什么!再说别人也没有戴呢!”麦香一见那丑了吧唧的纬帽就不乐意了。
“别人订了亲,哪个不是在家里绣花,准备衣服嫁妆?你手艺不好,这衣服嫁妆让夏至她们帮你做了,你姨那府里还要靠你,俺这才让你出门,你若是不肯戴,不听娘的,那你就别出去了,省得惹来闲话,让夫家不满,给你爹娘脸上抹黑!”金玉说着,一把扯过纬帽,就拉着麦香回去。
“好了好了,娘,我听你的还不成?”麦香气恼道,一把抓过那纬帽戴在了头上。
“这就对了!还有,你孙家大娘想雷生了,这次去镇子里住上几天,就住妹子那宅子里!”金玉说着,扯了孙家的上前。
麦香一见,就明白金玉的意思了,感情是要孙家的监视她呢,可是这孙家的平日里也老实,她对孙家的十分的尊重,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应着。
到了镇子,正好阿宝整日里抓心挠肺的想娘,麦香就撺掇着阿宝去鲁城,两人这就踏上了鲁城之行,等到金玉得到消息,两人早出了楚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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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夫妻吵架
鲁城,花厅里,楚一清听完麦香的叙述,忍不住皱皱眉,低声道:“麦香,其实你已经自己做出了决定,又何必大老远的来问我呢!”
麦香一怔,赶紧说道:“姨,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千里迢迢的跑来,我……”
“你的心里早就认定了柳毅,只是你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你需要一个支持者!在家里,我干娘与你爹娘都不支持你,你只能来找我!”楚一清叹口气道,“可是若是要我替你选择,麦香,我的想法跟你娘一样,我宁可你嫁给马云飞,过简简单单的日子!”
麦香一怔,惊讶的抬眸,或许在她心里,她认为楚一清是唯一一个支持她的人,可是却没有想到,楚一清的想法会与金玉的一样!
“姨,我还以为……”麦香一下子愣住,说不出话来,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麦香,你与我不同,我从一开始,就陷在这个圈里,想要闪避都避不开,我只能是迎头直上,接受这个命运,但是若是要我选择,我更希望自己做个平凡人,就守着楚寒那一亩三分地,那宅院,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可是我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所以就算是我,也无法摆脱!麦香,你可想过你若是跟着柳毅去饶国,会面对什么问题?”
麦香一怔,低声道:“柳毅说过,他会保护我,我只需要依靠他就成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麦香,那你可又知道,就连柳毅也是身不由己?”
麦香抬眸,犹豫道:“我知道柳毅的大哥不会赞成我们的亲事,可是……”
“皇族中的杀戮,你又知道多少?这些年,你虽然跟着我学了不少东西,可是你的资质有限,凭你现在的能力,想要一个人在皇宫立足,根本就不可能!柳毅说能保护你,他能保护你一时,能保护一辈子吗?柳乾对他期望很高,柳毅说不定是将来的饶皇,这以后,柳毅的身边会出现很多的女人,这些女人可以帮他稳固朝纲,他就算是不想接受,也必须接受!就算他封你为皇后,就算你能甘心,容得下那些女人,可是那些女人容得下你吗?古往今来,那后宫,向来不缺少冤魂!”楚一清淡声道,“你的能力,不足以在皇宫自保!”
楚一清的话如此直白,惊得麦香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门外,厉煌刚踢完球,听得楚一清对麦香的话语,忍不住皱皱眉头。
阿宝来了,楚一清心里自然是高兴,亲自下厨做了八个菜,有阿宝最喜欢吃的红烧鸡翅、西红柿炒蛋还有东坡肉,想起之前做的蛋糕来,楚一清也破例给他做了一个小蛋糕,上面放上了新鲜的野莓。
“娘亲,我最喜欢娘亲了!”阿宝一见那小蛋糕就馋的口水直流,小嘴儿甜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抱着楚一清说道。
“你这孩子,若是没有这蛋糕,你还喜欢我吗?”楚一清被阿宝逗得呵呵的笑起来,故意没收了阿宝的蛋糕问道。
阿宝赶紧说道:“喜欢,喜欢,阿宝喜欢的是娘亲,又不是蛋糕!”
楚一清被他认真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跟阿宝玩的不亦乐乎,可是对面的厉煌,却一直凛着脸,没有说话。
吃晚饭,楚一清又陪着阿宝玩,直到夜深了,这才让阿宝去睡觉。
房间里,楚一清一边对镜卸妆,一边问道:“你怎么了?神情这么严肃,是不是因为输了球,心里不服气呢?”
今天的球赛,阿宝队人多势众,赢了厉煌与雷渊两人,刚才吃饭的时候,阿宝也一直在炫耀,当即楚一清有此一问。
厉煌摇摇头,淡声道:“麦香的事情,你打断怎么处理?”
楚一清一愣,有些奇怪厉煌怎么突然关心起麦香的事情来,但是还是说道:“她与柳毅不合适,我会尽量劝她放弃柳毅!”
“可是我却觉着,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与感觉确是第一位的,既然她与柳毅是两情相悦,你就尽最大的努力成全他们,而不是给她泼冷水!她千里迢迢的跑来,为的就是你的支持,可是你却令她失望了!”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一愣,转眸望向厉煌,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听见了我与她说的话?”
厉煌不回答,只是说道:“麦香与柳毅,不是没有可能!等日后我回到宫里,我可以封麦香为公主,到时候她的身份就不是个农家妹子,嫁给柳毅绰绰有余!”
楚一清眸色一暗道:“你若是这般说,当日樱桃那事儿,我也能成全了她,认她做义妹,我楚一清的义妹,嫁给丁书生一个穷书生,也是绰绰有余!”
“麦香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与咱们的交情自然与那樱桃不同,你怎么好这般比喻?”厉煌一怔,有些不悦道。
“麦香要面对的生活,比樱桃要面对的艰险上千倍,那柳乾的为人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就如你母妃与父皇的心情一般,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瞧得上麦香,到时候,他会认为是麦香离间了他们兄弟的关系!就算你能帮麦香一次,你能帮她一辈子吗?当时,我不是不帮樱桃,是没法子帮,当时帮她是成全了她,可是后来呢?或许是害了她!”楚一清低声道,尽量的平声静气的说道。
厉煌闷闷的起身道:“我不想说了,我的心情不好,我先出去转转!”
厉煌说着,忽地起身下床,往外而去,珠帘子随着摇晃发出啪啪的声音,在这深夜里听起来格外刺耳,楚一清见他突然起身走了,先是一愣,继而满腹的酸意涌上来,眼睛干涩。
房间里,阿宝正铺好了被子准备睡觉,楚一清进了屋,笑问道:“阿宝,要不要娘亲陪着你睡觉?咱们娘两个好久没有一起睡觉了呢!”
阿宝立刻歪着小脑袋说道:“不要,阿宝长大了,要自己睡觉,娘亲只管去陪爹爹就是了!”
楚一清却不肯走,在他床榻上坐下来,伸出手来,摸着阿宝和软的发丝,轻轻笑道:“可是娘亲想阿宝了,想陪着阿宝睡觉!”
阿宝咕噜咕噜转了大眼睛,向后看了一眼,突地问道:“娘亲可是与爹爹吵架了?”
楚一清一怔,忍不住用手指点了阿宝的脑袋说道:“你个鬼灵精,你知道什么!”
“要不然娘亲干嘛要赖在我的房间里?我是男子汉了,才不要娘亲陪着睡觉呢!”阿宝使劲的拽着衣裳,小小的个子站在床上坚持道。
楚一清笑道:“好好好,那我不陪你了,你自己睡!你瞧瞧你,本想与你亲近一下,倒被你嫌弃了!”
楚一清说着,也就退出房间刚上房门,但是一想到要回那空荡荡的房间,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早晨,盈芊端了洗脸水进来伺候,一见只是楚一清歪着躺倒在床上,她便是一愣,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可是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坐在梳妆台前,盈芊咬着唇,心事重重的,将簪子给楚一清插错,她都没有注意。
楚一清幽幽的叹口气,自己抬手将簪子扶正,这才说道:“盈芊,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
“小姐,姑爷他……”盈芊赶紧低声问道。
“昨夜里好像是在书房睡得,说起来也搞笑,我与他经过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什么时候吵过嘴?如今却因为麦香的事情,他竟然生这么大的气!”楚一清淡声道。
盈芊一愣,不解道:“为了麦香小姐的事情?这怎么可能!”
“他一定是听到了我劝麦香的那些话,怕是想歪了!”楚一清淡淡的说道,“那些话我是劝麦香的,麦香与我不同,她心思简单,应付不了皇宫里的诡诈,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让她去面对这局面!”
“小姐是心疼麦香小姐呢,可是这话让姑爷听了,心里是难受,姑爷会觉着委屈了小姐呢!”盈芊低声劝道。
“不只是这般,怕他这会儿一定以为我那前朝公主的身份才被迫嫁给他呢,我还说过,我是没有法子才直面面对呢!”楚一清淡淡一笑。
盈芊一愣,紧接着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说道:“小姐既然知道是姑爷误会了,小姐为什么不去说个明白清楚?这会儿爷心里不定怎么难受呢!”
“只有让他自己想通了,这会儿,我说什么,只会越描越黑!”楚一清淡声道,又叮嘱道:“这事儿别漏出去,让麦香知道了不好!”
盈芊赶紧应着,可是那心里却担心的很。
厉煌昨夜里是睡在书房的,天一亮,便带着腾龙出门去,一出去就是一天,到了傍晚才回来,一进门便将一物件丢在阿宝的怀里,笑道:“阿宝,送给你的!”
阿宝看着怀里那一团雪白柔软,立即惊呼一声,抱着爱不释手。
“这是……”楚一清一怔,倒被那东西吓了一跳,这不是小白老虎吗?厉煌今日出去了一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娘亲,我喜欢,我很喜欢!”阿宝见楚一清如此,生怕楚一清会反对,不让他养,赶紧上前扯着楚一清的手臂撒娇。
“这是老虎,可不是小猫,万一咬伤了你……”楚一清低声道。
“阿宝既然喜欢就留下来吧,老虎从小训养的话,不会伤人!”厉煌终于开口,低声说道。
楚一清咬咬唇,只得说道:“母老虎呢?你将小老虎抱来,母老虎万一下山伤人怎么办?”
“这东西是从一个过路的商人手里买下的,据那商人说,母老虎已经被打死了,他看着这小老虎可爱,就当宠物养,今日正好被我碰到,我出价高,也就给了我!”厉煌低声说道。
楚一清这才放心,可是还是叮嘱阿宝道:“你要小心一些,野兽的性子难驯!”
阿宝见楚一清答应了,这才欢快的应了一声。
小老虎一身雪白,非常的可爱,阿宝非要给小老虎起名字叫小白,一晚上都小白小白的叫。
吃饭的时候,厉煌推说还有事情要处理,也就带着腾龙进了书房。
楚一清见他如此,便知道他还没有想通,便让盈芊将饭菜分了一些送去。
麦香似乎意识到什么,低声问道:“姨,你跟姨夫吵架了吗?姨夫瞧着不太高兴!”
楚一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不关你的事情,你吃饭就好!难得你来鲁城一次,明日我带你四处去逛逛,给你爹娘还有姥姥买些礼物!”
麦香一怔,低声道:“姨,这次我是偷着跑出来的,就留了个纸条告诉了孙家大娘,这会儿,我娘跟我爹,说不定正生气呢!”
“没事,我已经让人捎信回去了,说你跟阿宝已经安全到了我这里,让他们放心!”楚一清笑道,“等咱们回去的时候,他们的气早就消了!”
麦香点点头,可是因为心里有事,饭吃了几口就推说吃不下,也没有兴趣陪着阿宝玩,自己一个人先进了房间。
楚一清望着麦香的背影叹口气,摇摇头。
夜里,楚一清正翻开着账目,突地,房顶上几下轻动,她皱眉,正奇怪雷渊怎么没有觉察的道,那窗外就飘下一片红色的花瓣来,仿佛下了一阵花雨,浪漫至极。
楚一清心中一动,便猜想到了屋顶之上是何人,她将账本合上,缓步走到窗前,正待要开口,上面就又落下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来,她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碧玉的发簪。
楚一清合上那盒子,故意没有将盒子取下,一会儿,厉煌就从廊檐上探下头来,笑嘻嘻的说道:“还在生气?”
楚一清不理他,径直进屋。
一个飞跃,厉煌从上面跳下来,闪身进了屋子,跟在楚一清的身后说道:“昨日我听了那话,心里实在是气闷,如今我看着麦香,就在想,当日,如果你不是前朝公主的身份,是不是会嫁给上官宇?上官宇无父无母,你嫁给他,没有人为难你,你也可以守着那你田园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楚一清背对着他,柳眉微微的一扬,是啊,她是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可是,她为什么要嫁给上官宇?没有上官宇,她一个人带着阿宝也能幸福的过一辈子呢!她从来不觉着自己需要一个男人,除非她爱他!
一思及此,她的眉眼就变得温柔,她转身低声问道:“那现在可是想通了?”
厉煌点点头:“你的性子,怕是不会为难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哪怕是你是前朝公主的身份!是我想多了!”
楚一清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现在知道你想多了?不过被你这一闹,麦香与柳毅的事情,我想我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厉煌笑道:“你同意了?”
楚一清摇摇头,说道:“要麦香去饶国皇宫,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麦香,的确没有在那吃人的皇宫里生存下来的本领,可是若是柳毅肯为她留在楚寒的话……”
厉煌叹口气,上前环抱住她:“你以为这世界上,有几个像我这般的痴情王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所以你才值得我托付!”楚一清回眸,轻轻的扫过他的脸额。
厉煌的身子一僵,突地打横将楚一清抱了起来,回身就向床边走去。
“正经事还没说完呢,麦香与柳毅……”楚一清忍不住叫道。
“他们的事情,明天天亮再说,现在先办咱们的事情!”厉煌闷闷的声音传来,室内一片旖旎。
麦香听闻楚一清会重新考虑她与柳毅的事情,心里十分的欢喜,当即就喊着肚子饿,楚一清让人做了红烧肉与小鸡炖蘑菇,又让人盛了四盘小菜,麻辣小黄瓜,辣白菜,芹菜花生米还有糖醋荷藕,一摆上桌,就被麦香风卷残云般吃了个饱。
“麦香姐姐,慢一点吃,这红烧肉我家小白也爱吃呢!”阿宝抱着小白在一边叫嚷道,惹得大家哈哈的笑起来。
麦香嘴里填的满满的,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那神采飞扬的模样,让楚一清觉着又回到了从前,她转眸望向厉煌,忍不住勾唇一笑。
她还是喜欢看到这样的麦香,那为情伤神的麦香,她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呢!
“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回楚寒?”阿宝一边喂着小白吃红烧肉,一边问道,“我还想要爹跟娘去看看我的铺子呢!”
厉煌笑问道:“只是几个月的时间,你弄了几个铺子?还如此心焦的让我跟你娘去瞧?”
麦香将口里的米饭咽下去,赶紧说道:“姨夫,你可不要小瞧阿宝,阿宝可厉害了,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五个铺子如今都盈利了,而且那服装秀已经成为楚寒的一个景观了呢,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呢!”
“服装秀?”楚一清一愣,忍不住皱眉,说道:“阿宝,你净是鬼主意,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还小,做事不能太过张扬,否则容易树大招风吗?”
阿宝赶紧说道:“我也是为了铺子呢,不这样赚不到钱!再说我没有出面,都是于小雨在帮我跑腿呢!”
楚一清还是皱眉道:“总之还是小心一些好,如今战事刚平,时局未定,一切都要小心!”
阿宝赶紧应着,转过脸来,却暗暗的做了个鬼脸。
“阿宝,阿宝!”这会儿,花麟的声音响起来,阿宝一怔,赶紧将小白藏在身后迟轩的怀里,叮嘱道:“可千万别让花麟瞧见,被她瞧见,一准要了去!”
正说着,花麟就进了门,一见阿宝就埋怨上了:“好啊,阿宝,你一回来就去看铃铛,也不瞧我,如果不是楚姨让人通知我,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昨天阿宝一回来,便去瞧了铃铛,铃铛的腿有雷霆在,自然没有任何问题,感激的单老二一再的道谢。
阿宝哀怨的回眸望了楚一清一眼,瘪瘪小嘴。楚一清则淡淡一笑,无奈的摇摇头。其实花麟要跟他们回楚寒,躲是躲不过去的,不过说回来,花麟虽然任性,但是对阿宝却是百依百顺的!
“阿宝,你想我没?这些日子我可是天天的想你呢!”花麟叽叽喳喳的说着,突地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索出一方精致的绿色帕子来,打开,里面是一只宝蓝色的荷包,与阿宝身上的衣裳很是般配,只是那阵脚粗大了写,皱皱了些……
“阿宝,这是送你的,虽然丑了点,可是是我第一次做的荷包,楚姨跟大哥我都没送呢,就送给你!”花麟将荷包递了上去,眼巴巴的望着阿宝。
阿宝一怔,他虽然还小,可是这知道这女娃送的荷包不能乱要呢,就像雷生,要了那翠妞的荷包,两人整日里嘀嘀咕咕的,他瞧着好不腻味,他才不要呢!
“你个女娃,怎么随便送人东西?我才不要呢!”阿宝转过脸去,那脸上却是热热的,红红的。
楚一清一瞧阿宝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也不多说话,与厉煌坐在一起瞧热闹。
“这小子随我,这么小就有人抢了!”厉煌趁机咬着楚一清的耳朵道。
楚一清则立即转眸问道:“这么说,你小的时候也有人送过你荷包呢,是谁送的?”
厉煌一怔,恨不得打自己嘴,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赶紧说道:“我从小就在冷宫里,谁会送我,我是说……”
楚一清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厉煌这才明白过来,暗地里握住了楚一清的手。
那边,花麟一直追着阿宝要给他荷包,阿宝偏生不要,两人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
麦香抬起头来,望着这四个人,满心里全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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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梯田建设
此刻,楚寒的一处不大的客栈中,柳毅望着天上的繁星,忍不住幽幽的叹口气。
阿轩端了吃食进来,见自家王爷如此,也就劝道:“王爷,大驸马的人已经知道咱们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来呢,这里太危险了,不如咱们回去吧!反正那赵小姐都跟人定亲了呢!”
柳毅低声道:“我在等一个人,只有她能够帮我!”
阿轩将吃食放下,赶紧问道:“是什么人?”
“楚姨!阿宝说的对,麦香听楚姨的,而且楚姨虽然表面上冷漠,却是性情中人,她一定会支持我与麦香的!”柳毅低声道,声音里满含了希望。
“就是那传说中的农神娘娘楚姑娘?”阿轩问道。
柳毅点点头,“楚姨与厉国五王爷的故事,我以前与你说过,楚姨与五王爷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在一起,虽然现在厉国的皇帝并不接纳他们,可是他们却一直坚守着彼此!我希望自己与麦香,也能如五王爷与楚姨一般,虽然我的资质远远不如五王爷,也没有五王爷如此有魄力!”
阿轩微微的有些迟疑,许久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属下听说那五王爷为了楚姑娘放弃了太子之位……”
柳毅点点头:“是,楚姨值得五王爷如此!”
阿轩赶紧上前,惊声道:“王爷,您也不会是想像那五王爷一般吧?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您知道皇上一直有将皇位传给您的心思,所以皇上才会肃清异己,全部培育新的势力,为的就是将来王爷能够顺利的登上皇位,皇上为王爷费了如此多的心思,王爷怎么可以……”
“阿轩,那都是皇兄一厢情愿!皇兄胸怀天下,他是一个好皇帝,为什么非要将皇位传给我呢?我一直没有上位之心,我宁可自己还是上家村里一个小小的奴仆,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我会成为这无名镇一个铺子的掌柜,或者是船队的头目,虽然每天会很辛苦,可是心会很平静,不用看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用上阵杀人,满手鲜血!”柳毅沉声道,神色有些激动。
“王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草民,这世上的每个男人,不都是想着建功立业?可是偏偏王爷……”阿轩幽幽的叹口气,虽然他跟随柳毅这么久,可是有时候,他也不能完全理解柳毅的想法。
“你是不会懂得,小时候我就是因为是皇子的身份,与皇兄被人追杀,十几年来颠沛流离,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胜者为王败者寇,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道理,人们只看到皇族的光鲜,皇族的权势,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心酸!”柳毅缓声道,“所以我宁可自己是普通人,钱不需要太多,够花就好,房子不需要太大,够住就行,如果再能娶心爱的女子……”
想着那平淡幸福的生活,柳毅忍不住勾唇轻笑。
阿轩怔怔的,似乎明白了柳毅的想法。
过了两日,楚一清与厉煌就带着阿宝、花麟与麦香启程。因为铃铛的腿还需要照顾,厉煌特地允许雷霆耽误一些时日再回楚寒。
临走的时候,阿宝雇了十辆马车,盛装的全是鲁城的特产,其中有八车是朱家嘴的大米,两车是花府的花卉,再加上坐人与盛装行李与路上所吃食物的三辆马车,十几匹马,浩浩荡荡的向楚寒而去。
战事结束之后,原本守候在鲁城那五个城镇的难民,除了有地安顿下来的,全都散了回自己的家乡,所以鲁城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官道上,与各个城市之间的经商买卖也繁忙了起来,随处可见经商用的马车。
阿宝坐在马车里,左手算盘右手账本,噼里啪啦的打个不停,最后扬眉笑道:“娘,这些香米拉回去,可是能赚不少呢,您瞧,这个数!”阿宝得意的将算盘拿起来给楚一清瞧。
厉煌忍不住说道:“如今你娘想开了,整日里不算计赚钱了,倒是轮到你了呢!怎么就这么小财迷?”
阿宝抬抬眼,不服气道:“以前我小,不会赚钱,没有法子,只能让娘亲一个人辛苦,如今我大了,总要替娘分忧孝顺娘亲的,娘亲,您说是不是?”
阿宝的小甜嘴,哄得楚一清笑眯了眼睛,满意的点点头。
“小财迷!”厉煌忍不住笑道,“这样也好,等过几年,你能撑起家里的生意来,我与你娘就到处周游去,这次可与上次不同,就游山玩水,什么也不管!”
楚一清唇角一勾,她也希望这样的日子呢,只是恐怕……
“爹,娘亲,尽管放心,再给我几年时间就好!”阿宝很有信心。
厉煌满意的点点头。
原以为鲁城本来就干旱,不长下雨,却没有想到,从鲁城到楚寒,一路走来,许多的地方这两个月来都是滴雨未下,如今正是小麦抽穗的时候,老天不下雨,穗子抽不好,直接影响五六月份的丰收,所以这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挑着水桶抗灾的百姓。
每到一处,看到这样的情景,楚一清总会忍不住让马车停下来,到地里捏一把土瞧瞧,看看小麦的抽穗情况,也幸亏厉煌与阿宝他们都习惯了楚一清如此,她下去忙碌的时候,父子两人就在树荫下下棋或者是练武,不过每次练一会儿,花麟就会忍不住凑上前来,缠着阿宝,最后阿宝索性将小白抱了出来,这才暂时安顿了花麟。
这一日,正好到了叫做桃源的地方,这地方叫做桃源,却贫穷的很,半山坡上稀稀拉拉的几棵歪脖子桃树,因为天旱,桃树上的叶子都蔫蔫的,又因为地处岗坡丘陵地带,就算是下面有水也很难挑上去,所以一直是靠天吃饭的,却没有想到今年入冬以来,就下了一场雪,过年到现在,滴雨未下,地里都干的裂缝了,那小麦只有一尺高,还黄黄干干的,再不下雨,怕是连穗子也抽不出来。
楚一清站在那地里,拔了麦苗正看着,就见一老者远远的跑过来,挥起手里的拐杖就要打楚一清,嘴里喊着:“哪里来的妇人,竟然糟蹋我家的小麦,可真是黑心的人!”
盈芊上前一把抓住那老者的拐杖,冷声道:“你这老头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咱们夫人是见你们地里干涸,帮你们瞧瞧,原是一番好意,你竟然这般无礼?”
那老者见被盈芊抓了拐杖,气咻咻的说道:“好意?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人,知道些什么?这小麦本来都要干死了,你们还将它拔出来!”
盈芊正待再要说什么,却被楚一清打断,她淡声道:“老大爷,这小麦不拔出来也没有什么收成了,你们这里地质太硬,又缺水,年前冻过,年后没有及时浇上水,这上面的全都旱死了,也就下面那一块若能浇上水,还能有点收成,不过这要是轮到雨水多的年头,你们这地一定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一年到头收成也很好!”
那老者一听,嘴巴惊讶的长大,赶紧从盈芊手里抢过拐杖来说道:“哎呀,这位夫人,您还真的会瞧呢,我们这里,就算是好年景,收成也不如别的地方,这一年到头一家人侍弄这些地,不够吃的呢!可是村里人都没有什么大本事,这地收成不好也要种呢,不像那些大城市的,还能出去打工啥的!”
楚一清再向上走了几步,那老者赶紧拄着拐杖在后面跟着,亦步亦趋,眼巴巴的看着。
走到山坡之上,向下俯瞰这座桃源村的耕地,楚一清淡声道:“其实你们这里的地理位置,可以在适应位置垒石筑埂,形成地块雏形,并逐步使地埂加高,这样地块内坡度逐步减小,可以减少水的下渗量,保住水土。还可以在边埂上栽一些南瓜、蚕豆等,既巩固了地埂,增加收益,又提高了水土保持效果。以后慢慢的,这坡会越来越平,最后成一段段的水平田地,这样你们的子孙后代的日子就好过了!”
那老者听得糊涂,赶紧问道:“夫人的意思是可以将这山坡修成水平?这山坡这么高,要修平要好多年呢,咱们的村人早就饿死了!”那老者说完,忍不住摇摇头道:“瞧你刚才说的有板有眼,还以为你是个行家里手呢,现在瞧来也是个异想天开的,罢了罢了,你们快走吧,这地本来就旱,麦子都不拔高了呢,再被你们踩下去,全都踩死了!”
盈芊一听,气的正待要说几句,楚一清则笑道,“这位大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画出来你就明白了!”
楚一清说着,寻了一出比较平整的地面,捡了树枝,一片一片的画出来。
“这不是鱼鳞吗?”那老头起先瞧得很认真,最后一打眼,忍不住说道。
“对,远远的看去就跟鱼鳞似的,一层一层,虽然这样要花些时间,可是用石头跟土就能完成,一层一层的铺下来,这样耕地能保持水平,可以做到旱涝得益!”楚一清说道。
那老者看了半天,似乎是明白了,说道:“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夫人说的对,这样一来就都是水平了呢!就是这样真的能成?”
楚一清见他并不相信,也就自己报出名字道:“大爷,我的名字叫做楚一清,你若是相信我,便照我说的去做吧!”
那老者一怔,激动的手哆嗦起来:“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农神娘娘楚姑娘?就是那个在鲁城安置难民的厉夫人?”
楚一清点点头道:“没错!”
那老者突地跪了下来,喊道:“厉夫人啊,咱们早就听说您的事情了,做梦都盼着您能来,如今上天真是开眼了,您竟然真的来咱们这穷桃源了!”
楚一清立即会意盈芊将他搀扶起来说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就相信我,尽管让你们的村人去做,虽然眼前看来,这是一个大工程,很有可能要耽误一季收成,可是这是造福子孙的大事,你们这一代人受苦,后面的子孙就不用受苦,否则就依你们这儿的条件,子子孙孙都摆脱不了这个怪圈!”
那老者点点头,说道:“既然是农神娘娘说的,咱们自然去办,等这一茬麦子收完了咱们就修这鱼鳞,只是夫人,这小麦真的无望了吗?您是农神娘娘,总会有法子的吧?”
楚一清再次弯身拔了一把麦苗,一看那根部就说:“你看,这根都干了,叶子黄成这样,明明已经过了抽穗的季节,如今一点穗子也没有抽,怕是不成了!不过下面那一块,若是及时浇水,还能收的三成,这有总比没有强!”
那老者叹了口气:“这老天不下雨,谁也没有法子啊!这些地可都是咱们村里人的口粮呢,这可咋办呢!”
那老者说着,浑浊的眼睛就湿润了,转过脸去擦了一把。
盈芊插嘴道:“你们可以挑水啊,这一路走来,多少人在挑水浇地呢!”
那老者叹口气道:“姑娘是不知道,咱们这里水金贵呢,这一桶水要五个铜板,平日里光喝水做饭都不够,哪里还有水浇地啊!”
楚一清奇怪的问道:“什么水这么贵?”
“就是那桃源河的水,就在那村子边上!”老者指了指后方的小村落。
距离桃源不远处有条河,这桃源镇几个村子的人都喝那河里的水,但是因为半年没下雨,河里的水已经不多了,河床上露出干裂的地面,那河道口,还有一些家丁打扮的人守着,对每一个来挑水的人,都收上几个铜板。
楚一清带着盈芊远远的看着,皱皱眉,也就装作过路人,上前讨水喝。
“外地来的?”其中一名家丁打量了楚一清与盈芊一眼,取了半瓢水来,却先伸出手,“十个铜板!”
盈芊一瞪眼:“才半瓢水就十个铜板?你怎么不去抢?”
那家丁不耐烦道:“这还是看在你们是女流之辈的份上才收这个价儿,这河是咱们金员外买下来的,方圆十里就这一条河里有水,你若是想喝水,那就交钱,若是不想喝,那就干着,咱们也不强求!”
那家丁说着,又朝着正在等着打水的村民说道:“你们瞧见了,半瓢水十个铜板,平日里给你们五个铜板一桶水,真是赚大便宜了呢,以后再在暗地里嘟囔,咱们这水就涨价!”
那家丁一说,村民们赶紧都低下头去,打了水赶紧离开,谁也不敢多管闲事。
那家丁得意的回眸望着楚一清与盈芊道:“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算了,小爷忙着呢!”
楚一清冷冷一笑,给盈芊使了个眼色,盈芊上前,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就将那家丁摔在了地上,疼的那家丁在地上打滚,哇哇的大叫。
正在监督着村民打水的几个家丁,一看这情况,赶紧冲了过来,不过那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不是盈芊的对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全都躺在了地上。
“哎呀,哎呀……”那些人哀嚎着,可是那为首的家丁还是不服气,一边爬起来一边大声吆喝道:“你们等着,咱们老爷会找人收拾你们的!”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家丁跑远了。
众村民全都愣着,许久才有人上前,好心的提醒道:“这位夫人,您这惹了大麻烦了呢,这金家老爷有个在都城做官的儿子,说是正四品呢,这金员外权大势大的,你一个过路妇人,怎么招惹这等麻烦?你们若是还口渴,就赶紧喝了我这水,赶紧走吧,要不等会儿那铁笊篱带着人来了,夫人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正说着,那老者拐着拐杖,气喘吁吁的过来说道:“各位乡邻,这位就是农神娘娘呢,就是那在鲁城救苦救难的农神娘娘,咱们有救了呢!”
众人一听,包括刚才那位劝说的大娘一起,全都一愣,半信半疑的望着楚一清。
“没错,刚才农神娘娘瞧了咱们那地,给想了个主意,叫做鱼鳞地,我都跟村长说了呢!”那老者大声喊着,正说着,里长就带着人赶过来,见了楚一清,激动的的说道“你……你说你是谁?”
楚一清笑道:“我娘家姓楚,夫家姓厉!”
那村长激动的浑身哆嗦,大喊一声道:“真的是农神娘娘嘞,老天垂怜咱们,来来来,快给农神娘娘磕头呢!”
村长说着,就带着百姓们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农神娘娘,请您一定救救咱们呢,这地里没收成,喝水还要交钱,这真的是没法子活了啊!”
楚一清赶紧让他们起来,问那村长道:“你既然是村长,就应该为村里做主,怎么允许那金家的人横行?”
村长叹口气道:“楚姑娘,这金家是大户,儿子是户部侍郎,早年就将这桃源河周边的地全都买了下来自己种了,这河虽然是大家伙的,可是这地是人家金家的啊,要想挑水,就必须从金家的地走,往年还没有什么,可是今年干旱,大家伙儿都从河里挑水,那金员外生怕这河干涸了,影响他田产的丰收,所以就开始收钱了!”
“原来是这样!”楚一清皱皱眉,问道:“这桃源河四周都是金家的地?”
村长点点头道:“是的,全都是!”
众人正说着话,就听得有人叫起来:“不得了了,那铁笊篱带人来了!”
楚一清抬眸,就见远远的冲过来一些人,为首的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胖男人,一身刺眼的华裳,嘴边留着胡子,坐在竹椅子上被两个轿夫抬着,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被楚一清打的那家丁。
众人一瞧,全都紧张起来,有小胆的赶紧低下头站在一旁。
村长也被吓得面色铁青,可是还是壮着胆子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楚一清看着那群人过来,眼睛都没有眨过。千军万马她都应付过,这些无知乡民又算什么?
“老爷,您瞧,就是那个女人,就是她嫌咱们在这里收钱卖水,指使她那丫鬟将咱们打了!”那被打的家丁,一边捂着红肿的脸额,一边远远的指着楚一清说道。
那金家老爷抬眸恶狠狠的瞧了瞧楚一清,一挥手,那轿夫就停住步子,将竹轿放了下来,他下了竹轿,走到楚一清的面前,正待要质问两句,就见有个家丁屁滚尿流的跑过来,一下子摔在那金家员外的面前,好不容易爬起来,在金家员外耳边说了什么,那金家员外立即惊吓的全身如筛糠,嘴里喃喃道:“农神娘子……我的天啊!”说完就瘫倒在地上。
楚一清抬眸,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厉煌,肩膀上驮着阿宝,远远的朝着楚一清摆摆手。
楚一清微微的勾唇一笑,知道他们等她不过,心里担心找来了,这样也好,有厉煌这个如假包换的王爷在,对这金家员外也就不废话了,径直问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我问你,这河可是你的?”
那金家员外赶紧摇头道:“这河不是我的,可是这地是我的呢,他们打水要从我地里走,将我的地踩坏了,所以我就象征性的收些钱。农神娘娘,这不过分吧?”
楚一清笑道:“你倒是能言巧辩,那我问你,这里通往你宅子的路,全都被你买下来了?”
那金家员外一愣,迟疑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是村里村民的地,你走了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交给村里钱?”楚一清冷笑道。
楚一清这一说,所有的村民也就零零散散的呼应道:“是啊,是啊,你回家还走我家门前呢,也没见你给我家钱呢!”
“对对,你怎么不拿钱?”
金家员外涨红了脸,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什么来,心里也知道如今眼前这人不能得罪,只得说道:“要不这样,我将钱都给他们退回去,如何?”
楚一清冷笑道:“就算你将钱退给他们,也不能补偿他们的损失,因为你卖水,大家伙没钱买,这地没有及时的灌溉,如今小麦不抽穗,这一年的收成都耽误了!”
村长一听,赶紧问道:“农神娘娘,你这意思是,咱们的小麦抽不了穗子了?”
楚一清点点头:“除了这河边周围这些地,山坡上那些,已经太晚了!”
楚一清这一说,村民脸色全都一白,更有的女人受不住这打击放声哭起来。
这农神娘娘都说没法子,那就真的没法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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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建设楚寒
村长也心疼的心抽抽,他回眸望望这些可怜的村民,鼓足了勇气对那金家员外说道:“金家老爷,您儿子是在都城当官呢,可是您们金家也祖祖辈辈住在这桃源村呢,你说说,如今因为您一己之私,断了一村子人的活路,这可怎么办?”
那金家员外脸额上直冒汗,本来这些人的小麦死了关他什么事情,如今遇上了五王爷与这个农神娘娘,他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怕是也连累了在都城做官的儿子,于是赶紧求饶道:“农神娘娘,您是神仙呢,一定有法子的吧?”
楚一清冷声道:“法子是有,不过需要花点钱,这样吧,金员外,你收上去的钱也不用退回来了,以后这里改造梯田的所有费用都由你来出,也算是对大家伙的补偿!”
金员外一听,不明白梯田是怎么一会儿事,先前那老者说道:“是鱼鳞田,村长,就是我说的那鱼鳞田!农神娘娘说了,只要咱们这里改造成那种鱼鳞田,能保水保土,粮食就能丰收哩!”
村民一听,纷纷详细的问了,那老者学着楚一清的样子,拿着树枝在地上画了好久,又讲解了好久,大家这才明白过来,这旁人说,他们一定怀疑,可是这是农神娘娘呢,就连皇上种菜种地都得请她亲自出马,他们哪里敢怀疑,当即十分的相信,但是如今小麦没有收成,他们眼看着就要挨饿了,哪里还有物力跟精力修这梯田?
楚一清抬眸问道:“金员外,意下如何?”
金员外抽搐了嘴角道:“这要好多钱吧?”
楚一清冷笑道:“如今战事刚平,各地又大旱,皇上那里肯定是烦心不已,如果被皇上知道金大人的双亲为了一己之私为祸乡里,害的村民们一季无收,金员外,令郎这官怕是做不长趟了吧?”
金员外一听,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赶紧答应着。
楚一清也就转身对那村长说道:“如今钱财金家员外出,你们放心,等我回到楚寒,我就派人过来指导你们修这梯田,金员外,这些人的工资自然也是你出,先拿出五十两来,作为他们的工资!”
金员外赶紧掏了银子出来。
掂了掂银子,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又道:“现在修梯田,距离种苞米还有四个月,如果工程快的话,并不耽误你们下一季的种植,只是现在这一季已经是没有收成了,我车上还有一些香米,现在的价格是一百文一斤,金员外,别人家也吃不上这等好米,不如这样,我这一斤香米换你一百斤小麦,你按照这一人一百斤粮食兑换,如何?”
金员外虽说心疼这粮食,但是这香米并不是人人都能买到的,当即也不觉着很亏,赶紧点点头,这样一来,村民这几个月的粮食也就解决了。
村长一听,赶紧说道:“农神娘娘,咱们村里这么多的人,不少粮食呢,怎么能让农神娘娘出呢,咱们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不如您看,咱们有什么能为您做的,您尽管开口!”
楚一清笑道:“这梯田建成之后,我会派人过来指导你们种田,这种子方面,我也会为你们带来,总之能保证粮食的产量是你们现在的两倍,你们若是愿意,就跟我签个合同,你们按照我的人说的去做,到时候给你们两倍的粮食,剩下的粮食则有我的人拉走,你们看如何?”
村长一听,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赶紧应着,与村里众人全都签了合同。
“那个厉夫人,你看我的这些地……”金员外今日这一天损失了不少银子,心里自然想着要捞回来一些,赶紧问道。
“你若是想要这个条件,那就同意将你的这些田地也修建成梯田,这样一层一层的建设下来,再从你的地里引了水上去灌溉,你愿意吗?”楚一清转眸问道。
金员外赶紧问道:“也能保证我这些地两倍的产量?我这地,去年可是亩产二百斤呢!”
金员外话里全是自豪。
“那是最好的地,别的地还不是百把十斤?”有人吆喝起来了。
楚一清淡声道:“好,就按照一百五十斤算,可是你要答应,以后不能再欺压乡里!”
那金员外心里虽然不甘,可是如今形势在这里摆着,他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得赶紧应着。
一会儿,金员外让人回家拿了纸笔来,写了内容,全村人全都画了押,然后就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打听修梯田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你们只管等着,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就能到,你们先将地清除出来,不要心疼,这小麦无望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都是庄户人,那粮食就是命根子,当初那可是一粒一粒的种进去,又是拔草又是施肥的,花了不少的心力,如今颗粒无收……
那金员外却体会不到乡亲们的心情,这会儿正拼命套着近乎,要楚一清一定在厉煌面前美言几句,千万别耽误了他那儿子的前程。
楚一清见乡亲们如此,心情也不好,冷声道:“你儿子的前程在你的手里,你若是想要保住你儿子的官位,就先保住这些百姓的饭碗!”
金员外赶紧应着。
回到马车上,吩咐十四跟十五拉了一车香米去桃源,楚一清则与厉煌他们先行一步去前面的镇子留宿。
马车上,厉煌问道:“怎么,心里不高兴?”
楚一清叹口气道:“这些富贵人家,哪里懂得种地的辛苦,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他们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竟然断了全村老小的饭碗,若不是看他知错能改,我真的恨不能……”
“就是因为你能了解种地人的辛苦,他们才如此的尊敬你!”厉煌指着不远处说道。
楚一清探出头来,就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那桃源村的村长正带着乡亲们恋恋不舍的挥着手,还有小孩子的叫声传过来。
“娘亲,你好厉害哦,不管走到哪里,大家都好喜欢你哦!”阿宝趁机粘过来说道。
“是啊,再这样下去,都没人认识我这个厉公子,就知道你这个厉夫人了!”厉煌假装吃醋说道。
“刚才若不是你让人去表明身份,那金员外会如此痛快?少不得要费一顿功夫,说不定还要动手呢!这也是你的功劳!”楚一清笑道,握住厉煌的手,厉煌立即笑咪了眼睛,看了看阿宝,阿宝则趁机回过脸道:“我不看,我什么都不会看的!”
厉煌瞪眼道:“小家伙,你知道爹爹要干什么?”
阿宝笑嘻嘻的说道:“要亲亲呗!”
被戳中心思,厉煌立即尴尬的笑笑,抱起阿宝亲了亲说道:“不愧是我的亲儿子,阿宝,既然你这么清楚,就不要在这里碍事了,去后面的马车,跟花麟玩去吧!”
阿宝皱皱小脸,耸耸鼻子道:“爹爹真是没人性,为了自己的幸福,将自己的亲儿子送到母老虎的嘴里去!”
楚一清一愣,板着脸道:“阿宝,怎么可以这么说花麟呢?花麟虽然是调皮了一些,可是并没有坏心眼呢!”
“对啊,花麟还说要嫁给你呢!”厉煌趁机报仇了,哼,谁让这小子说他没人性呢,他就真的没人性一次吧!
“我才不要!”阿宝转过身子,小大人一般的语气:“我最喜欢的是娘亲,长大之后要娶一个跟娘亲一模一样的女人,我才不喜欢花麟呢!”
厉煌立即说道:“好小子,眼光跟爹一样好!”
阿宝得意的扬眉,两人兴奋的击掌。
楚一清叹一口气,不想跟爷两个疯,转眸望向外面,问赶车的车夫道:“还有多久到镇子?”
“前面就是了,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马车夫说道。
楚一清看着官道旁的树林,心中一动,也就抬眸吩咐雷渊道:“雷渊,你先带着人去前面镇子安顿,我想与你家爷还有阿宝去散散步!”
厉煌不解的问道:“又怎么了?这里可没有田地,怎么又停下了?”
楚一清笑道:“咱们今天野炊吧,这一路上到处是旱情,瞧得心里堵堵的,正好趁机放松一下心情!”
厉煌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当即答应着,三人下了马车,让雷渊带着人先走。
“小姐,奴婢留下吧,打个下手!”盈芊上前说道。
“不用了,你跟雷渊回去就好,留一匹马给我们!还有,将锅子、盐巴还有打火折子给我!”楚一清领着阿宝,站在路边说道。
盈芊只得点头。
待雷渊等人走了,厉煌牵着马,马背上托着锅子等物,与楚一清还有阿宝,三人一马走向林子深处。
进入林子不远,就是一条小溪,虽然因为天旱,溪水很少,可是也算是找到了水,楚一清也就将马栓在溪边喝水,然后自己在小溪边准备柴火,架起锅灶。
春夏交替的时节,林子里有不少的松蘑,楚一清安排阿宝在附近采蘑菇,让厉煌去打猎,自己则挽了衣袖生火,火一会儿生着了,见厉煌还没有回来,楚一清心中一动,也就趁着这功夫下水,准备抓鱼。
“娘亲,我也要抓鱼!”阿宝采了蘑菇放在胸前的衣服里兜着跑过来,一瞧楚一清树枝上插着的大鱼,立即大声叫道。
楚一清则不允许他下水,如今水还凉呢,阿宝还小,冻坏了可怎么好,也就将那手上的鱼丢给他说道:“你帮娘看管鱼吧,可不能让鱼跑了!”
阿宝闷闷的在溪边的小石头上坐下来,抬起头来抗议道:“娘亲,你当我小孩子哄呢,这鱼都死了,怎么还能跑了?”
楚一清呵呵的笑道,一眨眼,又有一条鱼从脚下经过,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射中了它,举着那条大鱼去了岸边。
“好了,鱼够了,你也不用下水了,你若是闲得慌,就帮娘杀鱼吧!”楚一清笑道。
阿宝只能勉强的点点头。
两人正要动手杀鱼,就听得厉煌爽朗的笑声在不远处响起来,“一清,你快来瞧,看到打到什么了?”
楚一清跟阿宝抬眸望去,就见厉煌手里提着两只山鸡,另外一只手上则是一只洁白的小白兔,红红的眼睛,不安的四处张望着。
“小白兔,爹爹,小白兔给花麟,省得他总抢我的小白,大不了我将小白这个名字让给她好了!”阿宝赶紧跑上前说道。
“那小白不叫小白了,叫什么?”将野鸡放在地上,厉煌故意的逗他。
“叫大白!”阿宝立刻得意的说道,“以后小白要听大白的话!”
楚一清跟厉煌忍不住笑起来。
杀鸡杀鱼的活儿,厉煌全都包了,楚一清跟阿宝坐在溪边的小石头上看着落日余晖,对面,厉煌正埋头扒着鸡毛,那认真的表情,倒真的难想象他是个王爷。
“娘亲,我好幸福啊!”阿宝突地说道,偎依在楚一清的怀中。
楚一清一怔,心里也是一暖。是啊,她倒希望这一时刻就这么永远的留住,该有多好!
鱼跟鸡杀干净了,接下来轮到楚一清上场,先将鸡跟刚摘的松蘑炖了,然后将树枝穿了鱼,抹上盐巴腌一腌,准备烤鱼。
溪边的空地上,厉煌则教阿宝练武,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舒展着同样优美挺拔的身姿。
楚一清缓缓勾起唇角,面上全是幸福的微笑。
五天之后,走走停停的一伙人终于回到了楚寒,与此同时,都城御书房中,又有暗卫的书信送达。
打开书信,厉閠仔细阅读了那信的内容,再看里面画的宛如鱼鳞一般的图画,忍不住皱眉道:“这是什么?”
“回皇上,据桃源的人说,这叫做梯田,可是桃源的人都将它叫做鱼鳞田,说是那楚一清提出来的,过些日子,她会派人去,将桃源村的斜坡田地全都改成这样子!”暗卫赶紧答道,“不但如此,那楚一清还将自己的香米换了粮食给断收的桃源村民,如今这桃源的村民,可是将楚一清奉若神明,听说这桃源村民,打算给楚一清建造农神娘娘庙呢!”
厉閠冷冷的皱眉:“这个女人倒是会收买人心,这样下去,怕是朕的江山也是她的了!”
“那皇上,要不要……”暗卫抬眸,眸色一暗。
“恐怕现在你们所有的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况且现在这个人动不得!”厉閠沉声道,“难道朕当真只有妥协吗?”
暗卫不敢言语了。
厉閠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真的老了,是一日不如一日,不过厉煌如此背叛他,他怎么肯如此轻易妥协?就算是要成全他们,也要好好的为难一下他们才成!
楚寒无名镇的寺西里巷子,楚一清找到了住在这里的温仁。
盈芊上前去拍门,来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听说是来温仁做活儿的,立即欢喜的向院子里喊道:“当家的,有活儿来了!”
有个男人在屋里应了一声,很快,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屋里出来,或许是不太适应外面的阳光,他微微的眯了眯眼,待看清面前的楚一清之时,他先是一愣,然后喜道:“是楚姑娘?哎呀,可真是稀客!快进请来!”
说完,他一边向屋里让着,一边对自己的妻子说道:“快,快去拿我那师兄送的好茶叶来!”
刚才那女人赶紧应着。
堂屋里很简单的家具,坐下之后,楚一清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温师傅还记得我呢!”
“怎么能不记得,干我这一行,没多少生意,老百姓都得过且过,朝廷不开口,这百姓哪里能力自己修路修堤坝呢,也就是楚姑娘,当年积了大德,给上家村的百姓修了那堤坝!这大去年,上河发大水,虽说不严重,但是也淹了两个村子,上家村是最安全,这都是楚姑娘的功德!”他一边说着,突地发现楚一清盘起了发髻,忍不住一愣,问道:“楚姑娘嫁人了?”
楚一清笑道:“是啊,嫁人了,我夫家姓厉!”
“厉?”温仁一愣,低声道:“楚姑娘,这厉可是国姓,这厉国建国时间不长,咱们皇上兄弟又少,据我所知,这姓厉的都是王爷,不知道楚姑娘嫁的是……”
楚一清笑道:“正是当今的五王爷!”
楚一清这话一出口,温仁咕噜一声就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出了一身冷汗。
“温师傅,快起来,你瞧瞧你……”楚一清赶紧让盈芊将温仁扶起来。
“不知道如今应该如何称呼楚姑娘?”温仁哆哆嗦嗦的说道。
“你唤我厉夫人便是!”楚一清笑道,怕温仁有什么负担,语气也就格外的和软。
这会儿温仁的夫人端着茶水进来,温仁便一把拉住夫人给楚一清跪下,说道:“草民参见厉夫人!”
楚一清笑道:“我又不是官,温师傅行这么大礼干什么?快起来吧!”
温仁赶紧起身,赶紧吩咐自己的夫人上了茶水。
温仁夫人虽然不知道楚一清的身份,但是也在一旁陪着,拘谨的笑着。
“温师傅,你不必拘束,坐下说话吧!”楚一清笑道。
温仁这才敢坐下。
“这趟来,除了想来瞧瞧温师傅这个老朋友,还想请温师傅帮个忙!”楚一清笑道。
“厉夫人尽管说便是!”温仁赶紧抱拳。
“距离这里二百里地的桃源一代,全都是丘陵山地,百姓的的天地全是坡地,水土流失严重,前一段日子,我经过那里,看他们过的实在是艰难,就帮他们出了一个主意,建立这样的梯田,相信凭温师傅的本事,这种活儿应该难不倒温师傅的!”楚一清说着,从盈芊手中去过图画,拿给温仁瞧。
“厉夫人的意思是要将这样的坡地修建成这样的一级一级,宛如梯子一般的梯田?”温仁仔细看过之后,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是这样的丘陵山地最适合的田地方式,不知道温师傅的意见是……”
温仁赶紧说道:“温仁一定不负重托!”
楚一清点点头,立刻将那五十两银子从袖中摸出,放在温仁的面前道:“这是五十两银子,温师傅先拿着,若是不够,以后我再补给温师傅,总是人力物力,桃源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温师傅尽管前去便是!”
温仁一喜,这些年没有活计,他能坚持到现在,也就亏着当年给楚一清修堤坝的收入,前两年的时候,知府百大人曾经来找过他,他以为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却想不到朝廷的拨款迟迟不到位,又听说主要的出资人也出了点问题,所以那件工程就不了了之了,这么多年,他没活儿干,自己的弟兄,师弟,全都转了行,也就他自己在坚持着,如今来了大工程,若真的用他的人,恐怕还真的不好找呢,这下子听说主需要他自己去,就有五十两银子可赚,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大机会,温仁立刻满嘴答应着。
温仁夫人一见有钱进账,心里自然欢喜的很,非要留下楚一清与盈芊两人吃饭,那温仁说道:“厉夫人有那天地间呢,哪里瞧上你的饭食,你快歇着吧!”
温仁夫人这才作罢。
离开寺西里巷子,楚一清坐在马车里说道:“这楚寒的路跟河也该修修了,这次回来,一定好好的建设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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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金玉的坚持
盈芊忍不住说道:“这位就是温师傅?当年小姐介绍给百大人的师傅?”
楚一清笑问道:“你还记得?”
盈芊赶紧说道:“自然是记着,当年小姐一心的想要将楚寒的河道与道路好好的修一番,如果不是因为这两年的游历,说不定已经修好了呢!”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百大人如今任期已满,那个温大人也不在楚寒了,如今只剩下温仁温师傅,他家里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由于楚寒许久没有什么话干,温师傅的人都散了,再这样下去,这修桥铺路的技术也就失传,偌大的楚寒,竟然没有人能修桥铺路,那这以后怎么发展?所以这次,趁着温师傅去桃源修建梯田,让他顺便寻摸几个徒弟,过些日子,我想将这楚寒的河道先修一修,这样不论干旱,对楚寒来说,都是一种福报!”
盈芊点点头,说道:“小姐真是为百姓着想呢!”
楚一清淡笑道:“我也是为了自己,如今我的土地与雇工遍布楚寒,我只有给他们创造更好的条件,他们才能给我最高的收益!”
盈芊笑道:“小姐是嘴硬呢,每次说是为了生意,为了自己,可是小姐如今做的事情,哪一件不让人赞叹?听说如今民间许多地方都要给小姐您建农神娘娘庙呢!”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缓缓的摇摇头,“那些都是虚名,我并不需要!”
楚府大厅里,厉煌见楚一清回来,赶紧上前问道:“人还没到家就不见了踪影?忙什么去了?”
“去了寺西里,找温仁温师傅,咱们在路上耽误了几日,眼看着距离与桃源村民说定的日子就到了,不好失信于人,所以就尽快去找找温师傅,与他说一声,让他尽快去桃源!”楚一清一口气说下来,顺手接过厉煌递过来的茶水,咕嘟咕嘟的灌了进去。
“慢点喝!路上没有见你急,回来倒急了!”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喝完茶,环眸望了一圈,没有见到阿宝,也就问道:“阿宝呢?”
“去他的店里了,可真是随你,人刚进镇子里就带着于小雨去了店里,如今连门也没有进呢!”厉煌叹口气,“这瞧来瞧去,我倒成闲人了!”
楚一清笑道:“谁说你是闲人了,正好有件事情要你帮忙呢!”
厉煌赶紧说道:“来来来,正好我也想找个事儿做,要不然人家以为我是吃软饭的呢!”
楚一清嗔怪的捶了他两下,说道:“这地里的事情不过是小事,哪里要你一堂堂王爷出面?要你这个王爷出面的,自然是大事儿!”
厉煌笑道:“好,你尽管说吧!”
楚一清也就说道:“这些年百大人一直上书要朝廷修建楚寒的河道与道路,可是朝廷一直没有动静,其实说起来,这楚寒的官道坑坑洼洼,还是百年之前修的呢,如今早已经破败不堪,还有那上河的河道,因为堵塞不通,这上游与下游,一下雨就会冲进村子,百姓实在是受苦,我在想,如果能让朝廷拨款修建河道与管道的话……”
厉煌点点头:“这楚寒的道路是该修了,至于这河道,这事儿我倒是不懂,之前一直是百元增负责这事儿,我只管写一封信去,让他操作,让杨歆等人暗中协助他就好!”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多谢五王爷为楚寒的百姓谋福利了!”
厉煌笑道:“你说这话便是折煞我了,幸亏我还身为王爷,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楚一清淡淡一笑道:“你们皇族中人整日在宫里,哪里懂得百姓的疾苦!”
厉煌上前环抱住她,“是啊,这些年与你一起走南闯北,这才知道百姓疾苦,只是可惜……”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今咱们做了这么多,也不是能收手的时候了,况且当初在鲁城救灾,打的就是你的旗号。你父皇如今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早晚会想通,所以咱们要修河道,修官道,不能自己动手,还是要朝廷出面,不然的话,别人当真以为这楚寒是咱们的了!”楚一清笑道。
厉煌点点头,两人也就分头去忙。
当初麦香是偷着离开家,金玉与赵小麦在镇子里守了几日,怕被马家的人知道,惹出什么嫌隙来,也不敢声张,正茫然无措的时候,楚一清的书信也就到了,告知他们麦香已经到了鲁城,跟着她,不用担心,金玉这才放了心,一边骂着麦香,跟着赵小麦回到了家。
这一日,金玉刚取了个布娃娃给盼儿玩,趁着这空闲时间,也就打眼望出门去,正好见有马车停在了大门外,她眼尖,认得那是镇子里府里的马车,也就赶紧出来,一见麦香从马车上下来,二话不说,一个巴掌就拍在了麦香的身上,嘴里骂道:“你个熊孩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
麦香站在那儿,缩着脖子,任凭金玉敲打着,紧紧的咬着唇,就是不吭声。
楚一清赶紧从马车上下来,拦住金玉说道:“金玉姐,你这是干什么?麦香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打她呢!”
金玉骂道:“不打是不成器了,竟然……”她高声嚷嚷了两句,见附近邻居都伸出头来,她赶紧压低了声音,朝着人一笑,打着哈哈,提溜着麦香进了宅院。
“楚姑娘回来了?跟夫婿一起回来的?”邻居们隔着栅栏笑着打着招呼道。
楚一清笑笑,闲聊了几句,也就带着盈芊进了门。十五将马车赶了进去。
皇甫老太听说麦香回来了,赶紧带着盼儿出来,看到金玉一边走,一边狠狠的点着麦香的脑袋数落着,也就说道:“行了行了,她又不是到处乱跑,去找她姨,你生什么气?”
“娘,你又替她说话,这些年就是由着她,现在竟然干出这事儿来!临走的时候俺是怎么吩咐你的?让你少出门,你倒好,一蹶子撂到鲁城去了,你还带着阿宝,这山高水远的,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你命贱不值钱,连累了阿宝可怎么好?”金玉骂道,狠狠的点着麦香的额头。
“金玉姐,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阿宝跟麦香,不都是咱们的孩子,难道还有个贵贱之分?谁出了事都不好!再说这事儿不怪麦香,是阿宝想我了,见我这么迟不回来,实在等不住了,非要缠着麦香去找我,麦香这才去的,这说起来,是阿宝连累了麦香了!”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
金玉沉下脸道:“妹子,你不用替她说好话,这些年,她什么心思俺还不明白?这次柳毅又无缘无故的出现,这丫头的心早就飞了!不好好的教训她,她是不会听话的!”金玉说着,返身在门后找了笤帚疙瘩出来,就要狠狠的揍麦香。
“金玉姐,麦香都这么大了,你以为还像小时候,光靠打就能解决问题吗?”楚一清赶紧上前拦着。
皇甫老太也上前夺下她的笤帚说道:“孩子都定亲了,你咋还能动手?这传出去,让人笑话不?”
金玉气的不行,麦香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躲开,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楚一清赶紧说道:“麦香,你先回屋去吧,我跟你娘好好的谈谈!”
麦香这才转了身子进了屋。
金玉气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指着麦香的房间说道:“这孩子大了就是操心,尤其是女娃,你说说,这在家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亲事也定了,她怎么就想不开,整天的挂打着脸,也不知道给谁看!这门亲事,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哪个不是羡慕?那马云飞对麦香也是一心一意的,麦香不在镇子里这几天,马云飞几次派人送礼物来,俺瞧了,全是好东西,若是马云飞知道麦香这样,该有多伤心?”
金玉噼里啪啦的说一通,最后竟然抹起眼泪来,说道:“妹子,你说俺做这么多是不是为了她?这做父母的都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还能将她向火坑里推吗?俺费尽心思让她断了对柳毅的念想,找了这门好亲事,可是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对俺!那柳毅若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哪怕是穷一些,咱家这么多的家业,随便一样也能让他干,饿不死,可是他偏偏是那……”
楚一清任她噼里啪啦的说着,见她发泄的差不多了,也就说道:“金玉姐,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的确是为麦香好,可是这感情的事情真的不好说,你也是过来人,也应该明白麦香的心情!”
“俺不能明白,当初俺嫁给赵小麦,那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里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你说这麦香,人不大,心思咋这么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嫁给铁栓呢,也少操这份心!”金玉气道。
楚一清知道金玉这是说气话呢,也就说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铁栓跟许枝好的很呢,你后悔也晚了!再说了,麦香跟铁栓就是没缘分的,不然的话,早就在一起了!”
“所以俺就说,这就是一时的迷恋,你想想,当年麦香喜欢铁栓,多喜欢,日日的跟在铁栓的身后,可是铁栓一开始对她没意思,最后不也死心了?俺觉着,只要那柳毅不出现,麦香也能死心,一准能老老实实的嫁给马云飞!”金玉笃定道。
“那时候麦香小,对铁栓才是一时的崇拜,知道铁栓喜欢的许枝,她与许枝情同姐妹,自然只能将自己的心思收回,可是她与柳毅是不同的,我瞧着,怕是不好割舍!”楚一清叹口气道。
金玉一听,急道:“妹子,这话是怎么说的?这原先的时候,你不是说麦香已经将柳毅放下了吗?这咋又……”
楚一清示意金玉先别急,说道:“这些年麦香很少提起柳毅,我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麦香已经淡忘了柳毅,尤其是柳毅是那等身份,麦香与他在一起,的确是不太可能!上次你让我问她,她的确说愿意议亲,如今也是,你瞧麦香虽然心里不情愿,可是从来没有跟你提过要跟柳毅在一起的事情,这说明她自己心里也在犹豫,她也是在为咱们考虑,她若是不犹豫,当日柳毅跪在你们面前的时候,她就一口应承了!”
“既然犹豫,那就说明不是非柳毅不可!俺觉着麦香就是因为心里有柳毅,所以不能盛得下马云飞,若是能够跟马云飞好好的相处,说不定就跟当年忘记铁栓似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呢!”金玉满怀希望的说道。
“若是真能如此,柳毅走这些年,麦香都在镇子里,与马云飞离得也不远,按理说见面次数应该不少,可是到如今,麦香对他还是没有多大的感觉!”楚一清叹声道。
“那是因为她没上心,你说人家马云飞,哪里差?举人出身,年纪轻轻就是个镇府老爷,关键与咱们家也般配不是!咱们不想高攀那皇族,咱们也高攀不起啊!”金玉一想到柳毅的身份就觉着头疼,那柳乾在院子里的时候,她就觉着那人盛气凌人,不是个好相处的,原来人家是皇子,如今是皇上,怪不得呢,人家就算是卖身的时候,也没瞧得起这家人呢,更何况人家现在是皇上了!
楚一清低声道:“金玉姐,你这亲事定的太仓促了,咱们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的吗?”
金玉无奈道:“当时柳毅回来,还说要娶麦香,还要带她走,麦香跟他在村头拉拉扯扯的,被人瞧见了,这传出去不好听啊,俺就寻思着断了柳毅的心思,也断了麦香的,这才订了亲!”
楚一清叹口气,摇摇头,“怕是没断她的心思,倒是让她反弹了!”
皇甫老太将盼儿安顿好了,也进来说道:“可不,之前我瞧着麦香还听话,原先在镇子里的时候,与马家小哥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说有笑的,可是自从谈亲事,她倒躲着马家小哥了,我就寻思着,咱们是不是逼得太急了?你瞧瞧,麦香原先多活泼一孩子,如今连句话也不说!”
“娘,她都十四了,该说亲了,难道就由着她,让她变成老姑娘?”金玉忍不住说道。
皇甫老太叹口气:“儿女大了不由娘啊,没有想到麦香的亲事竟然如此!”
“反正俺不管,麦香的亲事已经定了,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麦香自己跳火坑!这会儿她就算是埋怨俺,也是埋怨一时,等日后她跟马云飞自己过起日子来,生了娃当了娘亲,就能明白俺的苦心了!”金玉坚决道。
楚一清眯眯眼,在过去,金玉一直由着她,很少有事情是自己这般坚持的,麦香的亲事是第一次,也是,柳毅的身份对金玉来说,无疑就是洪水猛兽,一想到麦香以孤身致命抵抗饶国皇族,金玉与赵小麦的心中应该有多惶恐?
“你瞧你怎么说话呢,你妹子不是为了麦香好?你这么说话,让你妹子作何感想?”皇甫老太见楚一清沉着脸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赶紧暗地里扯了一把金玉说道。
楚一清笑道:“娘,金玉姐才是麦香的亲闺女,这件事情关乎着麦香一辈子的幸福,自然要金玉姐做决定才好!”
金玉刚才话说的有些慢,这会儿也有些尴尬,低声道:“妹子,你别在意,俺只是……”
“金玉姐,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我还不知道你?心直口快的,我还能与你生气?按照我的意思,这件事情不急,这亲事,定就定了,反正也不着急成亲,咱们再瞧瞧麦香与马云飞的相触,这时日长了,若他们真的能有感情,这事儿自然成了就最好,若是实在是相处不来……”楚一清微微的犹豫了一下,抬眸望向金玉,“金玉姐,这关乎麦香一辈子的事情,不光是麦香,就是咱们,也要想清楚才是!”
金玉低下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笃定,她自然也不愿意逼着麦香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只得说道:“行,反正成亲还不急,咱们就再瞧瞧,不过嫁给柳毅,那是绝对万万不能的!”
楚一清只得点头。
麦香回去屋里之后,一直支愣着耳朵听,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是大体意思还是听了个明白,她倒没有想到,她娘这次难得的坚决,竟然连楚姨的话都不听,一时之间,一下子没有了主意。
生怕麦香再胡思乱想,金玉让人捎信给许枝,让她回村里好好的安抚一下麦香,接到信的许枝,第二天也就从镇子里回来。
许枝到了宅院,先去见了楚一清与金玉,行了礼之后就端坐在一旁。
“你瞧许枝,这两年越发的大方懂礼数,比麦香可是好太多了!”金玉喜滋滋的拉着许枝的手说道,“你与麦香感情好,她不听旁人的也会听你的,那马云飞你也见过,心里也应该有个数,你帮着婶子好好的劝劝,知道了吗?”
许枝赶紧应着,再次行礼之后也就去了后面。
从后面院子进入果园,麦香这会儿正一个人坐在繁花盛开的桃花树下发呆呢,直到许枝走近,她也没有察觉。
“麦香,看来这几年你的功夫退步了!”许枝笑嘻嘻的上前说道,也不嫌脏,在麦香的身边坐下来。
麦香回眸,看着许枝问道:“是我娘让你来的?是不是让你劝我?”
许枝笑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就不用我多说了呢,你也知道,婶子也是……”
许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麦香冷冷的打断了,“是为我好是不是?这句话我都听了千遍万遍了,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我不想再听了!”
许枝叹口气,低声道:“其实我不是劝你来嫁给马公子的,那马公子再好,你若是不喜欢也无用!”
麦香一愣,眸色中燃起了希望回眸,“枝儿姐姐,你当真这么想?”
许枝点点头,握住她手道:“我能有铁栓在一起,多亏你的成全,如今你需要帮忙,我自然义不容辞!”
麦香赶紧说道:“枝儿姐姐,瞧你说的,你与铁栓哥是两情相悦,关我什么事情,你这么一说,我倒无地自容了呢!”
许枝笑道:“好,咱们不提这事儿了,不管如何,我站在你这边,这些日子我先不回镇子,你若是有什么心事只管告诉我便是!”
麦香欢喜的点头,这些日子,许多话在她心里憋闷坏了,如今终于来一个支持她的,当即也就叽里呱啦的说起来,这一说,心里倒痛快了很多。
前厅,一心以为许枝能帮上忙的金玉忍不住叹口气道:“麦香如果有许枝的一半就好了,也就不用让俺这么操心!”
楚一清不知道如何劝金玉,也知道金玉这会儿已经钻进了死胡同,是谁的话也不会听了,当即也就不多说,心里惦记着整修河道的事情,也就跟金玉打了一声招呼,带着莹润去了上河查看。
盈芊前几天有些累了,这一次楚一清也就没有让她跟着来,留下她在府里照应厉煌与阿宝,自己则带着莹润跟十五回来,因为是一个人回来的,所以也没有打算多在宅院里待。
上河,除了上家村这一段整修出来,有拦河坝之外,别的河段都淤塞的厉害,尤其是前方杨家村那一带,据说前年又决了口子,村里又没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好的良田淹了,等洪水退后,村里边的年轻后生上山上采了几块石头堵在了河边上。
楚一清带着莹润沿着河堤一路走过来,就见有不少崩塌的房屋,只是却没有人维修,找几个人问了才知道,这两年杨家村总发大水,许多村民待不住了,有的搬到了别的村子,有的将房子修在了远离河边的村子后,这一路问下来,都没有人相信朝廷能修河道。
“这位妇人,看你不像是咱们这边的人,您是不知道,俺在楚寒住了六十年了,恍然记得少不更事的时候,这镇子东头挖过河道,再以后就没人动过了,更别说咱们这里离着镇子远,那历任的镇府老爷都没有下来过,谁管咱们死活?要说就是咱们没福气,没有像那东边的上家村似的,摊上一位楚姑娘,人家也不用朝廷出钱,自己就将堤坝修了,旱涝都能保收!”其中一位在河边洗家把什的老人叹口气道。
楚一清笑道:“楚姑娘一人之力,只能保一个村子,再怎么说,你们都是朝廷的百姓,楚寒几十年来,河道都没有整修过,如果大家联名上书恳请朝廷拨款修河道,说不定会有用!”
那老人叹口气道:“这位妇人,你说这话当真是无知,求朝廷还不如去求上家村的楚姑娘,那朝廷是啥,你问问这无名镇的人,恐怕除了那拿俸禄的衙门中人,别人谁知道朝廷是啥?”
楚一清低笑道:“那楚姑娘再有本事,也不是朝廷,有些事情,凭她一己之力也难为!”
那老人似乎有些生气,大声道:“这位妇人,看你是女人,小老儿不与你一般见识,只是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再说,否则自己招惹上祸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这无名镇,你去打听打听,有几个人没有受过那楚姑娘恩惠的?这地里的粮食,都是人家楚姑娘家的好种子,还有这菜,都是从楚姑娘那里传过来的,咱们这杨家村,是经常发洪灾,可是如今托楚姑娘的福气,这一年的收成紧巴节省着也能吃两年,有一年发洪灾,咱们也饿不死!”
楚一清听了这些倒有些汗颜,无名镇的这些地用她的种子是没错,可是也不是白用,如今无名镇的地,有八成是她的,她每年都要收租子,自然也想办法保证百姓的收成,否则租子哪里来?
那老人说完了,也就起身,气呼呼的走远了。
莹润忍不住说道:“这老头,脾气还死倔呢!他就不知道,就算小姐有心修这河道,也要朝廷出面才行,不然的话,那朝廷当真以为小姐笼络民心,诚心要造反呢!”
楚一清淡淡的摆摆手,示意莹润不要说了,沿着河道继续向下走,一日的功夫,大约瞧了五六十里河道,看的太阳要下山了,两人这才趁着天黑,施展了轻功回去了上家村。
金玉早就包好了虾子馄饨等着楚一清了,见楚一清与莹润回来,也就赶紧招呼梨子将馄炖下锅,又端出酱豆腐、辣白菜、炒虾酱和辣椒油出来。
“你说你回来,也不将阿宝带回来!”皇甫老太这两天一直在念诵阿宝,老是责怪楚一清将阿宝留在了镇子里。
“这次回来一来是为了麦香的事情,二来是想查看一下这河道,再加上阿宝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整日里忙个不停,我也叫不回来!”楚一清说着,就顺手将皇甫老太手里的盼儿抱过来,放在自己膝上。
盼儿似乎跟楚一清格外的有缘,虽然没有见几次,却似乎很是亲热,回身抱住楚一清的脖子,瞪着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小嘴儿一咧,就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来。
楚一清心中喜欢,连忙从腰上取了一只荷包下来,递到她手里逗她玩耍,藕荷色的锦缎荷包上绣了一只金色的鲤鱼在荷叶间嬉戏,很是逼真鲜亮,惹得小丫头抓在手里就不放了。
“一清,仔细给你玩脏了!”皇甫老太赶紧喊道。
楚一清笑道:“这本来就是准备给盼儿的,上次回来的时候,正赶上过年,再加上成亲成的仓促,我都没有来得及给小盼儿准备礼物,这荷包里面有块玉佩,是我专门为盼儿准备的,上面有盼儿的名字,就算是我补给盼儿的见面礼!”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你瞧瞧你,过年的时候这几个孩子不是都给红包了么,咋又送什么见面礼?总这么破费还成?”
金玉正帮忙收拾着饭桌,听了一耳朵,也就赶紧过来,一瞧见盼儿正笑嘻嘻的挥着那荷包,也就忍不住说道:“妹子,你瞧你把盼儿惯得!”
“姨!”盼儿却嘟嘟小嘴,抱住了楚一清的脖子,惹得楚一清呵呵的笑起来。
“盼儿这么乖,姨最喜欢盼儿了!”楚一清笑道,“行了,咱们之间客气什么,你只管收下吧!”
皇甫老太与金玉这才点点头,让盼儿收下。
楚一清将盼儿抱起来,正准备去吃饭,突地,莹润急急的进来说道:“小姐,姐夫从镇子里来了,说是奉姑爷的命令有急事要见小姐!”
楚一清一愣,看看时辰,这都天黑了,雷渊怎么突然来了,难道镇子里发生了大事儿不成?当即跟随莹润一起出了大厅,就见雷渊正下了马向里面走,先给楚一清行了礼,低声道:“爷收到消息,说是太后突然病重了,一定要见阿宝少爷,皇上派出的人已经出发了,过两日就能到楚寒!”
楚一清一愣,眉头一皱,直觉的浮出一个想法就是,这老皇帝又要玩什么把戏?
“妹子,咋了?出什么事了?”金玉急急的从屋里跟出来问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镇子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今晚就要回去!”
金玉一愣,皇甫老太也抱着盼儿出来说道:“这天都黑了呢,路上又不好走,啥急事非要赶回去?”
楚一清不好说明,但是也知道耽误不得,让莹润去收拾行李,让雷渊出去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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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强硬
“娘,金玉姐,我必须走了!”楚一清低声道,“你们放心,没啥大事,我回去之后等事情安顿了就给你们送消息来!”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执意要走,也就不再留,赶紧将盼儿交给夏至,让她先带着孩子们去吃饭,自己赶紧去厨房,将埋在锅底的一只烧鸡扒出来,连带着外面的裹布一起,装在油包里给楚一清带上,叮嘱道:“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多打几个灯笼,慢点走!明日让林掌柜送信儿来,省得我们心里惦念!”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先不多说,上了车,让雷渊驾车,几人摸黑离开。
十天前,厉閠得到暗卫送来的楚一清要在桃源建设梯田的消息之后,日日的就睡不着觉,人也逐渐的消瘦下去。
慈安宫,太后看着一大早来请安的皇上,忍不住问道:“皇帝,饶国不是已经退兵了吗?你怎么还是精神不振?哀家见你这些日子消瘦了不少!”
厉閠叹口气道:“饶国是退兵了,可是各地又有旱情传来,如今早已经过了小麦抽穗的季节,可是许多省市的小麦因为天旱都没有抽穗,怕是这半年的收成又……”
太后叹口气,说道:“一国之君不容易当,这厉国这么大,事事不断,皇帝虽然一心为民,可是要顾念自己的身体才行!可惜这几个皇子病的病,走的走,也没有一个能为皇帝分忧的!若是皇子争气,皇帝也不必如此劳累!”
一说到皇子,厉閠眉头又是一皱,叹口气道:“或许这就是报应!”
太后叹口气道:“这些日子,宫里冷清,哀家这心里时常会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长在宫外,没有宫里那么多的约束与规矩,与人之间似乎格外的亲近!皇帝,哀家年岁大了,这日日的盼望儿孙满堂,也不知道在哀家西去之日,这愿望能不能实现!”
厉閠一怔,赶紧抬头说道:“母后,母后身体康健,怎么说这种话?母后惊煞儿臣了!”
太后摇摇头道:“这大臣们,奴才们,每日喊得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真的能活千岁吗?人总是有一死的!”
厉閠低声道:“母后会长命百岁的!”
“皇帝,哀家还是劝你,不如退一步,给两个年轻人一次机会,如今那楚一清约束着修罗国故人,没有在厉国闹事,已经是摆明了态度,阿宝那个孩子你也见过,就算他身上有修罗国的血脉,可是他身上也流着咱们厉国皇族的血脉,若一个孩子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也不失为是个好计谋!”太后再次劝道。
“母后,儿臣明白母后的意思,可是儿臣还是不能……”厉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小福子急匆匆的进来,低声说道:“皇上,杨大人说有急奏,如今正在慈安宫外等着呢!”
太后说道:“皇帝去忙吧,国家大事重要!”
厉閠点点头,带着小福子出了慈安宫。
慈安宫外,杨歆正急急的走来走去,脸上全是不安,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书信,一见厉閠出来,也就赶紧迎上去,跪地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閠佛袖让他平身道:“你这么急赶来,到底有何要事?”
杨歆赶紧说道:“皇上,送往罗国的贡品出事了,陶瓷全都毁了!”
前天前,慕容家族的一处别苑中,一小厮带着一位年过花甲的匠人与年轻人从后门进入别苑。
“小哥,不知道小哥知不知道,夫人为何要见我们两人?”其中一位老者心怀忐忑的问道。
那小厮说道:“我只是个传话的小厮,哪里能猜得透夫人的心思?不过两位师傅都是慕容家族的老师傅,慕容家族的陶瓷生意还要靠两位师傅呢!所以说,我猜夫人叫两位师傅来,一定是要重重的赏赐你们!”
其中一位年纪稍轻一些的笑道:“也是,如今这白瓷的技术,也就我们父子两人会,放眼整个厉国,很难找到第三人了!”
那年长的一皱眉,低声道:“赐儿,爹告诉过你,凡事不可太过招摇!”
那年轻人立即点头,敛眼低眉,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大堂上,上官云逸冷冷的望着两人,缓缓的勾起削薄的唇角。
“你是……”老者与年轻人全都一愣,连忙问道:“请问我家夫人在哪里?”
“不是你们夫人想见你们,是我想见你们!”上官云逸冷声道。
两人更是惊愣,赶紧问那小厮道:“小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那小厮低着头,一时也不好开口。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假传我们夫人的意思见我们?”那年轻人沉不住气,大声喊道。
“你们喜欢赌钱吗?”上官云逸冷冷笑问道。
那年轻男人一听赌钱这两字,眼前就一亮。
那老者气道:“莫不是我儿子欠了你的赌债?你若是能拿出证据来,我还你便是!”
“爹,最近我手气好,没输钱啊!”那年轻男人立即喊道。
“闭嘴!”那老者低声道,似乎已经瞧出上官云逸来者不善。
“钱我不缺,缺的是白瓷的技术,你们若是肯将白瓷的技术传给我的人,那么,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上官云逸冷声道。
“你想的美,这白瓷的技术是我们白家的传家之宝,就算是老爷与夫人也不知道,也不会强制我们将秘方交出,你算是什么人?”那年轻男人大声喊道,或许是因为年轻气盛,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性,眸色中全是不屑。
“要你们命的人!”上官云逸眸色一暗,“我不是慕容冷,更不是你们家夫人,对于我来说,既然你们来了,那白瓷的秘方与你们的命,你们只能选一项,现在开始选吧!”
老者眸光一突,冷冷笑道:“若是咱们怕死,这白瓷早就人人都会了!这位公子,你别白费心机了!”
“啪啪!”上官云逸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唇角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将这秘方带入坟墓吧!”
两人一愣,眼前一片黝黑,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公子,真的要这两个人的命?他们死了,白瓷的技术就真的失传了!”刘风上前,有些犹豫道。
“本公子已经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不懂得把握而已!既然他们不说,我就让这白瓷技术永远的失传!刘风,做的越是轰动越好!”上官云逸冷冷吩咐道,“罗皇那边应该得手了,现在我要整个天下都知道,白瓷的技术已经失传,如今厉国只有黑瓷!”
刘风赶紧应着。
刘风指挥人将人带走之后,上官云逸抬眸望向那站着的小厮:“做得很好,去后面领赏吧!”
那小厮惊得浑身颤抖,赶紧退出去。
上官云逸缓缓的勾唇冷笑。
都城的财神胡同,是赌坊的集中地,在这里,有的人一日千金,从穷人一跃成为富豪,也有的人从富人变成穷光蛋,不过老话说的好,十赌九输,这里更多的是输得无家可归的人。
最大的元宝赌坊中,最下面的一层,许多人正紧紧的盯着桌子上的骰子,一个个表情凝重,正待要做出最艰难的选择。
“大哥,开大吧,这庄家都连着开了十二把大了,我看这把还是大!”有人小声嘀咕道。
那人一说,许多人就将眸光转向了那个“大”字。
“就是因为开了十二把大,我才想要押小,我就不相信了,怎么可能把把大?”刘风穿着白福的衣裳,遮了半个脸说道。
“白兄弟这些日子手气好,可是赢了不少,咱们听他的准没错!”另外一个人故意大声叫道。
“对对对,白福兄弟说的对!”另外一人也说道,将几十两银子押在那“小”字上。
这样一来,就有几个人跟着假扮白福的刘风押大。
“下好了,下好了,下好离手啊!”庄家大声的叫起来。
其余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了那“小”,等庄家一开,所有的人都大声的懊恼起来。
“我就说开‘小’吧!”刘风得意道,继续押小,他带着的那些兄弟全都跟上。
接下来又是小,那些人欢呼起来,逐渐的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接下来,仿佛玩魔术似的,把把小,“白福”面前的银子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到了一千两之多。
“瞧见没,那个就是白家传人,做白瓷的,快要失传的手艺!想不到这人竟然如此好赌,听说都赌了一天了!”有人暗地里说道。
“一个手艺人好赌钱,我瞧着这白瓷怕是要没落了!”有人跟着说道。
刘风动动耳朵,运用内力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确定他假扮的白福已经引起轰动之后,就给另外一人使了眼色,那人赶紧出去安排。
“白福,你爹来了!”突地,有个小弟模样的来说道。
“白福”一怔,赶紧将银子放在包袱里就冲了出去,此时,有几个不怀好意的人跟上。
第二天早上,白福与白老爷子就被发现被人杀死在回家的路上,两人身上有搜查过的痕迹,看情形应该是被抢劫。
因为白福与白老爷子是白瓷的唯一传人,此案子一下子轰动了整个都城,也就在此时,传来了一万件白瓷贡品被人抢劫不成全被砸毁的消息。
御书房中,厉閠浓眉紧皱,杨歆、于翰林等人也是愁眉莫展,上官宇跪在地上一直紧紧的低着头。
“上官公子,不如宣那慕容夫人召进宫来问一问,这白瓷当真就失传了吗?”于翰林说道。
“皇上,于大人,这白瓷的工艺是从修罗国传下来的,这些年,修罗国的匠人越来越少,慕容家族也只有两人,往年到了上贡之日,都是连夜赶制!好在今年,罗国兵败,已经从十万件缩减到一万件,这才提前一个月交货。其实如果有那两个匠人在,皇上下令增派人手,再下令赶制也行,可是两日前,那白姓匠人父子被人打劫死在回家的路上,这件事情早已经报官,官府都有备案的,上官宇不敢乱说!那白姓匠人父子两人一死,这白瓷就失传了,现在任谁也没有法子!”上官宇赶紧抬起头来说道。
杨歆皱皱眉,上前抱拳说道:“皇上,这件事情下官也听说过,听说是那白福在赌场里赢了钱,有千两之多,因为太过招摇被人盯上,正好那白老爹前来寻找他,父子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就被杀了,这件案子前些日子十分的轰动,如今都没有破案!”
厉閠冷声道:“怎么这么巧!白姓匠人一死,白瓷就出了意外,是不是罗皇不服气上次战败修改进贡数量之事,有意的为难?”
杨歆点头道:“下官与几位大人也商量过,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罗皇真是欺人太甚,他以为我厉国真的怕他吗?”或许有了上次打败罗皇的经历,厉閠心中底气十足,忍不住挺直了腰身。
“皇上,咱们有炮刀就不怕,可是这炮刀在太子的手里,太子不回来……”杨歆趁机说道。
厉閠皱皱眉,冷沉着不开口。
“皇上,如今距离缴纳贡品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如果不能在这一个月之内赶制出一万件白瓷,那……”于翰林也趁机进言道,“恐怕百姓又要受战争之苦了!”
厉閠握紧了身下的龙椅。
慈安宫,太后也趁机说道:“皇帝,不如趁此机会就让煌儿与阿宝回来吧!有煌儿在,那罗国哪里还敢放肆,这贡品不送就不送了!还有那楚一清,人称农神娘娘,这抗旱救灾应该不在话下,这样一来,皇帝的两个烦心问题就全都解决了,哀家也能日日的看到皇曾孙,何乐而不为?”
厉閠照旧沉默不语。
太后叹口气道:“皇帝,难道你心里不惦念阿宝?”
厉閠心中一动,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那面上的僵硬也微微的缓和。
“皇帝,不如就让哀家出面,传哀家懿旨,让那孩子进宫来陪着,这样一来,煌儿与那楚一清必定会有所不情愿,到时候皇上再出面,终究是父子,哪里会有隔夜仇,千万不要便宜了旁人才是!”
厉閠终于缓缓的点点头。
此时,夜里,一辆半新的红布马车,急匆匆的走在通往无名镇的官道上,车厢两侧挑了两只灯笼,晕黄色的亮光照在路两旁的灌木和野草上,偶有小兽受惊乱窜跑远,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响动。
马车外,雷渊一手缰绳一手马鞭控制着马车,力求平衡少颠簸,还要保持迅速的速度。
马车里,楚一清不断的掀起掀起窗帘向外看一看,夜色浓的像化开的墨团,什么都看不到,看来距离无名镇还很远。
“小姐不要着急,有姑爷在呢,会没事的!”莹润见楚一清如此急切,赶紧安慰道,摸了摸油布里的烧鸡还是热的,当即撕了一只鸡腿递给楚一清。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道:“还以为那老皇帝不改变主意也就罢了,至少能回来过个安心日子,这刚刚回来,却没有想到那老皇帝又如此的不安分!”
说这话之时,楚一清的心里充满了烦躁。若是那老皇帝心甘情愿的妥协也就罢了,她自然会以她之力助他一臂之力,将厉国发扬光大,可是这老皇帝总是喜欢搞这些歪门邪道,真是令人心烦,若是惹急了她,她会让他后悔莫及的!
莹润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劝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也是幽幽的叹口气。
“好了,将剩下的鸡拿去给雷渊,你替换他一会,这来回的赶路,他也累了!”楚一清吃了那鸡腿,逐渐的平静下来心情,低声吩咐莹润道。
莹润赶紧应着,坐了出去。
楚一清缓缓的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车轱辘声,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半夜时分,楚一清才回到无名镇,镇子门前,厉煌骑在马背上,一直等着她。
进了马车,厉煌低声说道:“你先别急,是皇奶奶的懿旨,只是想要见见阿宝!”
楚一清则反问道:“会只是这么简单吗?”
厉煌握紧了楚一清的手:“如果父皇真的只是想要利用阿宝对付你,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此欺负你!”
楚一清缓缓闭上了眼睛,有厉煌的这句话就足够了,至少她知道,他是与她站在一起的!
回到楚府,阿宝早已经睡了,楚一清进了门,望着烛光中安睡的阿宝,伸出手来为他整理了头发,摸了摸体温,又车上了单被,然后退了出去。
厉煌在外面等着,见楚一清出来也就上前说道:“阿宝不知道这件事情,你放心!”
楚一清叹口气:“这次你父皇是冲着阿宝而来,阿宝迟早会知道!厉煌,阿宝是我的孩子,我想为他做点事情!”
厉煌知道她话中意思,握住她手道:“我说过,我与你站在一起,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楚一清点点头。
连夜写了几封信,楚一清分别交给十四、十五与初八,让他们连夜将信送去,接下来,便是等着那老皇帝的圣旨上门。
早晨的时候,阿宝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喜气洋洋的张开眼睛,一眼就看到楚一清,然后咕噜一声爬起来道:“娘亲,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想阿宝了?”
阿宝说着,小小的身子就赖在楚一清的身上。
“自然是想你了,看着你早晨做梦还在笑呢,跟娘亲说说,你梦见什么了?”楚一清抱着他的小身子说道。
“梦见大白打败了小白,花麟哭呢,嘿嘿!”阿宝咯咯的笑道,脸上全是得意。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一向老成的阿宝竟然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当即笑道:“你就这么讨厌花麟?竟然做梦都在欺负她呢!”
阿宝耸耸小鼻子,“不是讨厌,昨天小白将大白咬了,大白受伤了呢!”
“是吗?大白是老虎,还咬不过小白一只兔子吗?”楚一清一愣。
“花麟将大白压在地上,让小白咬的!”一说起这件事情来,阿宝就咬牙切齿的,“花麟就知道合同小白欺负大白!”
楚一清缓缓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宝,你记住,大白是老虎,总有一日会长成森林之王,小白再嚣张,也只是一只兔子!”
阿宝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道:“娘亲,阿宝明白了,阿宝才不跟花麟一般见识呢,让她先嚣张着去,总有一日大白将他们两个全都打败!”
楚一清点点头,唤了雷生进来,拧了毛巾正要给阿宝洗脸,阿宝别扭的自己取过毛巾说道:“娘亲,你怎么了,阿宝早就最自己洗脸啦!还有娘亲,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楚一清一愣,笑道:“怎么,娘亲给你洗脸换衣服不好吗?”
阿宝扭捏的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雷生伺候我就好了!”
雷生端着洗脸盘笑嘻嘻的说道:“夫人,我会伺候阿宝少爷的!”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无奈的拍拍阿宝的小肩膀,先走了出去。
盈芊已经让厨房做好了早膳,葱油饼,酱豆腐,还有香米粥,简单却营养丰富。
楚一清上前坐下,问道:“怎么不见姑爷?”
盈芊赶紧说道:“姑爷一早就带着腾龙出去了,让小姐先吃,不必等他!”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记挂着阿宝的事情,也食之无味,吃了一点就站起身来说道:“十五他们回来立刻让他们来见我!”
盈芊赶紧应着。
此刻无名镇的郊外的寺庙中,厉煌发布了龙王令,让楚寒附近四个城市的所有龙堂大众在两日之内赶到楚寒,让他们严阵待命,相信用不了几日,那个有心人一定会听说。同时,燕京四城的白家军也会行动,纷纷向楚寒积聚而来,虽然他明白,这样做可能会触怒那个人,但是为了阿宝,为了楚一清,他必须这么做。
他相信,以他与楚一清今时今日的地位、能力,他们有足够能力自保,足够震慑那个人!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决定与心爱的人互相扶持依靠,所以,更加不能心软,从今日起,他不想楚一清再为这件事情烦心,他要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
到了傍晚,厉煌才从外面回来,神情放松。
“腾龙已经与单雄取得了联系,将进入楚寒的道路全都封闭了起来,另外,我已经让人将消息散布了出去,相信很快父皇就会得到消息!”厉煌进入房间,喝了一杯茶之后说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阿宝也是我的孩子!”
楚一清点点头。
第二日,楚寒的官道上就设置了关卡,所有通行的人全都检查盘问,看那些人的打扮,似乎不是官府中人,有人不服就闹将起来,可是那人被抓了起来之后,随从去衙门去告,衙门只是一句:“谁让你们得罪了厉公子、厉夫人!”也就打发了回去,自此之后,经过楚寒的人都知道楚寒现在厉公子,也就是当今五王爷的管制下。
与此同时,民间再次有修罗国的故从开始活动,从楚寒向周围的城市延伸。
皇上派来的人,在进入楚寒之时也被阻拦住,费尽了唇舌,耽误了两天,才被允许进入楚寒,而就在这两天的时间中,厉国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
之前楚一清还有所顾忌,尽量的隐藏修罗国公主的身份,如今修罗国故从活动频繁,而且修罗国故从活动主要范围都是在楚寒附近,慢慢的,一些猜想流言就在厉国上下疯传起来,这些流言惊得那钦差大人不敢怠慢,暂时先在楚寒找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派了暗卫前去都城禀报。
楚王府,楚占天早已经回府,这自然是归功鱼楚桓的战功,自然楚桓的战功归功于厉煌发明的炮刀,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占天终于放下了一颗心,只要皇上能够放他回来,那就说明,皇上暂时不想再计较楚一清的身份!
而且自那之后,皇上偶尔还来楚府找他下棋,再加上楚桓立了战功,被封为世子,楚府一家与皇族的关系越发的亲近起来,这在都城已经成为人人知道的事实。
这一日,楚占天正在书房中欣赏着下面官员刚送来孝敬的一副名画,一边慢慢喝着茶,一边享受难得的清闲,就见楚桓从外面进入,一脸凝重道:“爹,从楚寒传来消息,清儿联合了白家军与龙堂,将楚寒封闭起来了,现在不管是谁,进出楚寒都要经过她与五王爷的允许……”
“什么?”楚占天惊得立刻站起了身,低声道:“清儿为何如此?她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份,低调行事尚且还来不及,怎么会如此嚣张?难道她就不怕皇上以为他叛国吗?”
楚桓低声道:“是太后起了让阿宝进宫之心,清儿这么做,可能是想保护阿宝!”
“可是皇上终究是皇上,难道她当真想造反不成?”楚占天低声道,带着恼怒,“阿宝终究是皇族血脉,太后与皇上想让阿宝回来,也是正常,她怎么可以……”
楚桓低声道:“爹,您又不是没有见过清儿的执拗,当年她为了阿宝连这个家都可以不要!可是我也没有想到,清儿会这么做,万一皇上震怒,以谋反之罪治她,那……”
“桓儿,我们进宫去!”楚占天低声道。
楚桓赶紧点头。
皇宫,御书房,夏邑跪在厉閠的面前,将楚寒的形势一一禀报,“皇上,如今苏公公还没有宣旨,等着皇上您的命令!”
厉閠冷声道:“这楚一清好大的胆子,朕已经不打算计较她的身份,她竟然如此得寸进尺!还有厉煌,他竟然也堂而皇之的帮着叛贼!”厉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小福子在外面禀报道,“皇上,楚王求见!”
“来的正好,朕倒想瞧瞧这个始作俑者有什么好说的!”厉閠冷声道,拂袖在龙椅上坐下。
楚占天低着腰身,一进入御书房就跪下,跪行到厉閠的面前,低声道:“老臣有罪!”
“你当然有罪,如果不是你,如何会有如今的场面?”厉閠冷声道,“如今整个天下都在传的沸沸扬扬,再加上之前楚一清试种蔬菜成功、安置难民、力战罗皇、修建梯田抗旱保收,如今这天下谁不知道楚一清的名头?楚占天,你当真生了个好女儿!”
“皇上,请准许老臣前去楚寒,规劝那不肖女前来向皇上请罪!”楚占天赶紧说道。
厉閠唇角中满是讽刺,“你若是能说服了她,朕也就如此劳神!”
“皇上……”楚占天一脸惶恐。
“好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情朕自有计较,你放心,当日楚桓战功归来,愿以战功救你一命,朕也答应过那件事情不与你计较,以后楚一清的事情,朕不会算在你的头上!”厉閠沉声道。
楚占天却照旧跪地不起:“皇上宽恕老臣,是皇上有爱臣之心,可是老臣不能罔顾天下苍生而不顾,如今罗国因为白瓷事件,对我国虎视眈眈,就等找到借口卷土重来,各地有大旱,如果这个时候,各地再有乱臣贼子作乱,厉国将岌岌可危!老臣身为厉国的臣民,吃皇上的俸禄,绝对不可以坐视不理,皇上,这件事情不如让微臣做个和事老好不好?说到底,楚一清就算是修罗国的公主,如今也是您的儿媳,况且还生下了阿宝,如果皇上肯点头,同意迎接他们三人回宫,那一切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楚占天,你是在教朕向他们妥协吗?”厉閠眸色一暗。
楚占天立即说不敢。
“要谈条件,也是朕亲自跟他们谈!夏邑,准备一下,朕要亲自去趟楚寒!”厉閠沉声道。
夏邑赶紧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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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是福还是祸?
楚占天一愣,赶紧说道:“皇上,万万使不得啊,如今楚寒等地修罗国故旧势力猖獗,万一皇上有个闪失,这……”
“她敢吗?朕终究是一国之主,难道还真的反了她不成?还有厉煌,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的将老祖宗的江山拱手让人,甘心做那个女人的后宫?”厉閠这话说的狠,自然也因为夏邑带来的消息中,厉煌势力与楚一清势力的联合。
楚占天一怔,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皇帝的质问,愣站在那里。
“夏邑,明日朕就启程,记住,这次朕要大张旗鼓的去,朕倒要瞧瞧,那些修罗国的故旧,能够将朕如何?”厉閠怒道。
楚占天在心里幽幽的叹口气,最后说道:“那让桓儿陪着皇上去吧!”
厉閠微微的犹豫,点点头。
宫门外,楚桓正焦急的等待着,见楚占天出来,赶紧上前问道:“爹,皇上怎么说?是不是龙颜大怒?”
楚占天淡声道:“皇上震怒是一定的,不过据我看来,皇上对五王爷与清儿,也不是必杀之心!”
楚桓一怔,眸色中燃起了希望,说道:“孩儿追随皇上这么多日子,孩子也能瞧出一些,其实在皇上的心里,还是很在乎五王爷的,只是五王爷让皇上太过失望,皇上终究是皇上,要顾及皇上的脸面!”
楚占天点点头道:“这次我请求皇上让你跟随,你见到清儿,一定劝服她,千万不要忤逆皇上,这天下终究是皇上的!”
楚桓赶紧点头道:“爹爹,这些话您不说,桓儿也自当去做,只是就怕清儿她不肯听!”
楚占天叹口气:“是啊,自从她有了阿宝,就似乎变了一个人,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她究竟还是不是清儿!”
楚桓一怔,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上要出宫,自然是劳师动众,虽然身边有大批高手跟随,可是楚桓还是不敢懈怠,从身边挑了十几名武功高强之人,随行护卫。
“少正,这次你就不要去了!”书房中,楚桓望向楚少正,经过这一个多月在战场之上出生入死,两人似乎又回到了那些重新长大的时光,逐渐的,两人也有了默契,不愉快的事情没有再提起。
“公子,少正知道你心中怎么想,少正保证,少正只会辅佐公子!”楚少正低声道。
楚桓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阿元阅历少,我想多锻炼锻炼他,更何况楚叔叔说过,那方家小姐已经等了少正你三年,不如趁着有时间,将那方家小姐娶进门吧!”
楚少正手指一哆嗦,最后还是点头道:“属下听从公子的安排!”
楚桓见楚少正答应了,便舒了一口气,喜道:“楚叔叔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楚少正面无表情。
楚占天听闻楚少正要成亲,自然是十分重视,特地让库房支了一千两银子给老管家送去,嘱咐亲事一定不能太寒酸,这方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贵族,但是也算是大户人家,不能失了楚王府的威仪。
楚府老管家赶紧应着,心里对楚占天满怀感激。
第二日,楚桓带着阿元等众人随着皇上的龙辇上路,而楚府则向方家递了帖子,将亲事定在了半月之后。
书房中,楚少正摩挲着砚台、毛笔,楚桓用过的物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断袖之癖,是不能为外人所接接受的,可是他不后悔,至少他爱过,怨过,这一生也算没有白过,只是从今天起,他就要收敛起那不应该的感情,娶一个他并不爱的女人,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等了两日,皇上派来的人并没有出现,楚一清知道这震慑算是起了作用,心情也好了很多,这一日晚上,吃了饭无事,楚一清便随手拿起空闲时写的水浒传随便翻看着,阿宝跟花麟则一个在读《三国演义》,一个读《卖火柴的小女孩》两个孩子的神情都很专注,大白跟小白,则乖巧的窝在两个孩子的脚边,昏昏欲睡。
听了一会,花麟突地小声的抽泣起来,楚一清连忙抬眸问道:“花麟,怎么了?”
花麟指着楚一清画的那小女孩问道:“楚姨,这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真的冻死了吗?好可怜哦!”
楚一清一怔,才知道花麟是因为这个伤心,正待要开口,就听阿宝说道:“你才知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一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吗?这个天下有许多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孩子呢!”
楚一清扬眉,当下也就不着急开口,看着两个孩子谈论起来。
“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人会饿死,就连我家的大黄,一日也吃两个鸡腿呢,吃的胖胖的!”花麟不服气道。
阿宝叹口气:“你啊,就是你爷爷跟花麒将你保护的太好了,人间疾苦你知道多少?平日里出门,就知道去那些卖簪花跟首饰的铺子,你见过真正的穷人吗?你用自己的双手赚过一分钱吗?”
花麟瘪瘪嘴巴,难道阿宝不喜欢她,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些吗?难道阿宝就喜欢铃铛那副小家子样?
楚一清见花麟快要哭了,也就上前解围道:“阿宝,你不要说别人,难道你就知道人间疾苦?”
“对哦,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吗?你还比我小三岁呢!”花麟终于找到了平衡点,努力挺直了比阿宝高出不少的个头。
“光虚长年岁有什么用?整日里想的不是如何玩闹就是粘人,就你这样,就算是到老还是这么幼稚!”阿宝嗤之以鼻道。
“你!”阿宝这话说的不留情面,花麟气的涨红了脸,很快就委屈的冲到楚一清的怀中,委屈的哭起来。
“阿宝,你这是做什么?”楚一清不赞同的望向阿宝,奇怪阿宝为什么总是针对花麟。
“娘亲,你别护着她,你就是对她太溺爱了,没有了娘亲与花府的保护,她根本就不能自己生存!”阿宝扳了小脸道。
花麟委屈的掉着眼泪,楚楚可怜:“阿宝,我又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你怕是改不了啦!”阿宝缓缓的摇摇头,继续看手上的书。
楚一清皱眉,想想也是,这两年没有照看花麟,花麟是奶娘与皇甫老太看大的,奶娘是下人,自然不敢对花麟有任何的要求,皇甫老太虽然能说得上话,但是这花麟终究是花家人,管教之上也不能太严厉,只能是尽量的保护花麟,致使花麟这两年多来并没有读多少书,相反武功则进步很快,因为有了武功,常常的欺负村里的孩子,皇甫老太之后后来带着花麟来镇子,这样来回的折腾,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你怎么就知道我改不好?”花麟不乐意道,“你总是这么小瞧我!”
“好了,孩子们,不要吵架了,莹润姐姐做了宵夜,过来吃一些吧!”楚一清见莹润端着宵夜进来,也就赶紧说道,怕两人吵起来伤了感情。
“娘亲,今日吃什么?”阿宝将花麟说了一顿,这会儿心里痛快了,也就笑嘻嘻的上前,伸长了脖子瞧。
“是蟹肉小包子,是盈芊姐姐亲自下厨做的,说是将蟹肉取出来,加上鸡蛋炒,炒好了再包的小包子,味道很是鲜美,两位小主子尝尝吧!”莹润笑着,将一盘小包子端上来,另外还有一碗香米清汤。
“不是让盈芊歇着么,怎么大晚上的又做宵夜?”楚一清一听这么麻烦,赶紧说道。
“没事,姐姐就准备了馅儿包包子,这面是奴婢和的,火也是奴婢亲自看着人烧得,姐姐做完就去休息了,姐姐说小姐吃惯了她做的宵夜,怕别人做不放心呢!”莹润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可给姑爷送去了?”
“早就送去了,姑爷还说好吃呢,说是再看一会儿书,看完了就来!”莹润赶紧答道。
楚一清点点头,一回头,却见阿宝拿了一个小包子塞在花麟的手中,说道:“喏,吃吧,可别哭了,我说你也是为你好呢,你都多大了,还为一个卖火柴的小姑娘哭,这天底下的不平事多着呢!那书是给盼儿看的,你以后别看了,看《三国演义》吧,我最佩服诸葛亮的机智了,你不喜欢读书,但是可以学学里面怎么用兵打仗,总不能一天到晚的无所事事吧?”
花麟嘟着小嘴,满脸的委屈,可是见阿宝如此对她,又忍不住破涕为笑,立刻接了包子点点头,说道:“我从明天就开始学!”
阿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回眸懂事的说道:“娘亲,快吃吧,这蟹肉馅儿的要趁热才好吃呢!”
楚一清这才明白阿宝今晚发脾气的原因来,原来是激励花麟上进,看来阿宝也不是很讨厌花麟!
厉煌等腾龙前来汇报了楚寒各处的消息才回房,回去的时候,阿宝与花麟早已经过回房安睡。
“楚寒这几天都正常,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厉煌站在榻前,也不用莹润伺候,自己除去外裳,只着亵衣坐在榻前,低声道,“不过根据我对父皇的了解,他不会受到这点震慑就放弃,恐怕更会来势汹汹!”
楚一清也脱去袜子,赤着一双葱白的小脚卧在他身旁,低声说道:“不管如何,我不会让阿宝自己入宫,我不会让阿宝跟你一般长大!”
厉煌一怔,心一缩,想起过去那些黑暗的岁月,他握紧了楚一清的手,说道:“你放心就是,有我在!”
楚一清枕在他的腿上点点头。
从第二日开始,花麟总喜欢捧着那本《三国演义》瞧,遇到不懂的地方,更是向楚一清请教,楚一清心中虽然有事,但是也算是闹中求静,给花麟讲解的时候,倒能静下心来,就这样,过了三五天,这一日,终于传来了皇上出巡的消息,一路从都城朝着楚寒而来,沿路的官员全都安排迎接,一个个的诚惶诚恐,因为谁也不知道皇上这次出巡的目的,只有严格管束下属,将自己管辖范围内最好的一面呈现给皇上瞧。
厉閠并没有在路上停留多时,而是日夜兼程,不过七八日也就到了运城,眼看着就要到楚寒地界,这一日,新上任的房大人与其夫人,联袂到了楚府求见。
厉煌在书房接见了那房大人,其夫人则趁机与楚一清攀谈,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盈芊端了托盘出来,走到花园中的小亭子中坐下来,忍不住捶了捶腰身,莹润赶紧上前说道:“姐姐,不如让我去伺候吧,如今你身子重了,站久了会累!”
盈芊摇摇头道:“据说那房大人倒是清廉,只是是个惧内的,这个房夫人,在楚寒是出名的难缠,随便说一句话都能给扭曲个意思,虽然眼下咱们倒是不怕她,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莹润伸伸舌头道:“原来姐姐是怕我多嘴,说错了话儿!”
盈芊拉她坐下来,“我就是这操心的命,跟着小姐时间长了,总觉着什么都不放心,什么都想亲自去做,你啊,虽然办事利落,但是想事情不够仔细,丹桂虽然稳重,但是在那酒楼里学得圆滑,所以我还是想多瞧着点,省得给小姐添什么麻烦!”
莹润点点头道:“姐姐离着生还早呢,有足够的时间调教我们!”
盈芊笑笑,觉着差不多时候添茶了,也就赶紧让莹润取了温度正好的新茶来,端着茶盘进了大厅。
大厅里,那眉眼狭长的房夫人还在夸奖着厅里的摆设,说着闲话,这么大一会子,都不肯说正题,楚一清也就笑道:“房夫人,听说皇上快要到楚寒了?”
房夫人这才笑道:“是啊,不瞒厉夫人,我与我家大人也是为这件事情而来呢!虽说这国家大事,咱们这些女人不能掺和,可是厉夫人是女中豪杰,都能上阵杀敌,再说之前,咱们也算是同乡,我娘家是刑部尚书,之前也久闻厉夫人的名头,所以我就冒昧替咱们大人问一句,皇上来楚寒,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原来还是同乡,那以后自然要多亲近了!”
房夫人立即挺直了腰身,似乎神气了很多,就又问道:“那皇上此行的目的……”
楚一清笑道:“房夫人也说了,国家大事咱们女人没有必要插嘴,至于那上阵杀敌的事情,房夫人不要听外面瞎传,我只是一个妇人,怎么可能上阵杀敌?”
房夫人一怔,见楚一清不肯多说,也就只得转换了话题,坐了一会,见房大人出来,也就一起起身告辞。
虽然楚一清并无失礼之处,盈芊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那房夫人一出门坐上那轿子还是低声骂道:“不过是五王爷在外面养的野蹄子,神气什么?嘴上说着多亲近,却连句真话都不肯说,可见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夫人别生气,奴婢觉着厉夫人说不定不是有意隐瞒,您说说,这么多年,有哪个女人是上阵杀敌的?之前人人都传言这厉夫人是修罗转世,如今一瞧但是也没有那么可怕!奴婢觉着,或许是真的传言有误呢!”丫鬟见她气的脸色涨红,赶紧一边用美人锤子捶着腿伺候着,一边低声劝着,生怕主子气不顺,将这气撒在他们的身上。
“先前没出嫁之时,也听说过她,这厉国的第一美人,可惜出了那档子事,还以为这辈子翻不了身了,却没有想到竟然拉的皇上最宠爱的五皇子离开了皇宫,这说到底,发生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的事情都荒谬之极,却偏偏她与五王爷住在这里,对楚寒的政事多加干预!”房夫人冷声道,回眸问那一直沉木的房大人道,“我说了半天,你怎么一声不吭?问的如何了?皇上这次来,到底是迎接五王爷回宫,还是兴师问罪的?”
房韵抬起那张虽然已经四十岁,但是还很细白的脸道:“五王爷怎么肯直接告诉我?这步棋到底要如何走,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若是走的不好,不光前途不保,这项上人头也……”
“无能的玩意,我怎么会嫁给你?当年你是礼部侍郎,就是因为站错了队,跟着那梁文,这才由京官贬到这楚寒,如今你若是再找不好方向,我看这个知府也当不长趟!”房夫人立刻骂道。
房夫人骂着的时候,房韵不敢还口,只得在一旁听着,待房夫人不骂了,才道:“听你方才说,似乎也没有从厉夫人那里得到什么消息,我之前听说上一任的百夫人与厉夫人很是熟悉,当初你若是肯听我的,与那百夫人搞好关系,如今也不会如无头苍蝇一般求助无门!”
“一个无知农妇,我怎么与她处的上来,你不说是你自己没有本事,这等事情还怪我!”房夫人不服的回骂道。
房夫人这一骂,房韵倒是想起一个人,赶紧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叫做刘福的商人?”
房夫人一愣,说道:“你是说那个长的像土匪的刘福?”
房韵赶紧说道:“你这一说我才想起,这刘福原先就是楚姑娘的人,楚寒城里的买卖,还有城外的田地,都是他带着照看着,之前我刚刚上任的时候,他与其他商户一起来拜访过我,因为之前他与百大人交好,又是楚姑娘的人,我自然对他多加照顾,说不定他能透露点消息也说不定!”
房夫人一瞪眼道:“那还不快去?眼看着皇上的龙辇可就到了,若是皇上要应五王爷回去还好,这五王爷就是将来的皇上,若是皇上是因为楚寒私设关卡来兴师问罪的,我恐怕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房韵赶紧应着。
皇上的龙辇距离楚寒越来越近,不光新任的知府惊慌,下面州县的大人也茫然不知所措,毕竟这楚寒原先是流放之地,别说是皇上,除了那卸甲归田的五王爷,连个钦差都没有来过,如今皇上亲自到楚寒,是福还是祸?
与此同时,无名镇楚府的声名也越来越高,自从三年前春小麦试种成功,再加上朱家嘴的灵泉香米,一个个的消息全都冒了出来,都城最豪华最贵的酒楼里,那些美味的菜色与鲜花宴,包括那香气四溢葡萄酒还有味道怪异却有着浓郁风情的啤酒,还有那些虽然昂贵,却四季皆有新鲜水果、鱼虾蟹与蔬菜的楚记铺子,还有在茶楼最受欢迎的《西游记》,全都出自无名镇楚府。
此刻,仙客来的一处房间里,马腾神色慌张,一见马云飞进来,便赶紧说道:“你可知道皇上要出巡到楚寒的消息?”
马云飞神色自若的坐下,说道:“自然是知道,这几日,上至知府下至衙役,全都在准备迎接皇上的大驾!”
“可是你知不知道,皇上这次是冲着五王爷与那楚一清来的?”马腾急声道。
马云飞点点头:“知道!”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我可是听说,皇上因为楚寒私设关卡的事情非常震怒,这次来怕是兴师问罪的!还有人说,那楚一清可是修罗国的公主,如果这传闻是真的,云飞啊,你与那赵家的女儿订了亲,咱们可是要受牵扯的!”马腾急道。
马云飞冷声道:“爹,当日是你说攀上赵家就等于成为皇亲国戚,怎么,现在害怕了?”
马腾急声道:“我怎么知道这楚一清竟然是修罗国的公主,而且如今在楚寒私设关卡,明摆着是要造反啊!皇上这次前来,民间众说纷纭,有的说是皇上没有法子,是来迎接五王爷与楚一清,还有那皇孙回宫的,有的说是来问罪的,这万一是问罪的,那……早知如此,这亲就不应该早定,等着五王爷回宫当了皇上,那楚一清当了皇后再定也不迟!”
马云飞眸色一暗,冷冷起身道:“爹,衙门里还有很多事情,我不能耽搁太多时间,您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马腾赶紧拦住马云飞道:“云飞,我想过了,咱们不能冒这个险,这么多年,咱们马家终于出了你这么一个官老爷,若是因为一个女子毁了前程,得不偿失啊!不如这件亲事就作罢吧,没有了这个靠山,虽然你不能飞黄腾达,可是至少还是个官老爷,万一受到牵连,咱们整个马家都完了啊!”
马云飞停住脚步,回眸冷冷的盯着马腾道:“爹,我是不会退亲的,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只要管好你的酒楼就好,我先走了!”
“云飞,云飞!”马腾追了出来,却只见到马云飞的背影。
“这孩子,真是!”马腾忍不住叫道,回眸吩咐马全道:“你再去打听打听,要确切的消息,知道吗?这可不光关系到云飞的一生,还关系到咱们马家一家大小!”
马全赶紧应着。
皇上终于到了楚寒,城门外,房韵带着楚寒大小官员,全都跪地迎接。
厉閠端坐在龙辇之上,冷冷的望着跪伏了一地的官员,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便将眸光转向了领头的房韵,冷声问道:“房韵,有人私设关卡,你们为什么不管?”
房韵一怔,赶紧磕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只是因为那关卡是当今太子爷所置,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知府,实在是……”
“太子?当朝没有太子,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厉閠冰冷的声音缓缓的传下来。
几乎在同时,所有的官员吓得浑身颤抖,只是这一句,连日来的不安与猜想全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无名镇楚府,腾龙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楚一清进入书房,见厉煌浓眉紧皱,便知道事情不顺利,低声问道:“如何?”
厉煌摇摇头:“父皇还是执迷不悟!”
楚一清眸色一暗。
厉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马府中,马腾在院子急声吆喝道:“快点,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快点!”
管家马全赶紧小跑着上前道;“老爷,马车已经备好了,只是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跟公子商量一下?这毕竟关系着公子的终身大事!”
“还商量什么,皇上震怒,亲口说厉国没有太子,这楚寒谁不知道?若再迟些,咱们马家迟早要被那赵家连累!”马腾急声道。
马全还是有些犹豫。
“行了,这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云飞的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马腾一挥衣袖,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老爷,老爷,这件事情老奴还是觉着不太妥当,这……”马全还是追上去说道。
马腾朝着他一瞪眼,马全立刻不敢再说什么,可是还是借故走开,吩咐家丁赶紧去楚寒城通知马云飞。
马腾心中着急,一路上急赶,终于在中午到达了上家村。
上家村,淳朴的乡村丝毫没有受到外来的一点影响,几个村民正扛了䦆头回家,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今年的好收成,今年的麦穗沉甸甸的,一瞧就又是一个丰收年。他们的身后,微风吹来,形成一片片的黄金麦浪。
马腾的马车急急的驶来,见前面有村民挡路,那马车夫忍不住大声喊道:“闪开闪开,快闪开!”
那些村民赶紧闪到一旁,马车经过他们面前,溅起路边的泥水,当即有人骂了起来;“这是谁家的马车?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啥地方,竟然如此撒野!”
有村民眼尖,认识马腾,赶紧说道:“俺瞧着像是仙客来的马老板,对对对,就是他,俺去镇子里见过他一次,上次赵家麦香定亲,他不也是亲自来了,还跟乡亲们说过话呢,这马老板来这么急是要干啥?俺瞧着是去赵家的方向啊!”
“这马家跟赵家定亲,那就是亲戚了,亲戚来往呗!”有人不以为意道,继续走着路。
“也对,嘿嘿!”或许是因为上家村这些年来了不少大人物,这种事情大家也司空见惯了,又是中午,大家也就全都回家吃饭休息。
宅院里,金玉正约束着阿金跟阿银两个小鬼头不要乱跑,一边指挥着梨子上菜,想到一直憋在屋里的麦香,也就忍不住高声叫道:“麦香,你这日日的在家里,不言不语,是要成仙是不是?你爹娘可没欠你的!赶紧出来看着两个弟弟,一会儿吃饭了!”
皇甫老太抱着盼儿出来,低声道:“你又惹她干啥,过些日子自己想开就成了,你别没事就去招惹她!”
金玉低声道:“这都几天了,日日的这样,她这是想干啥?娘,你别惯她,再这样,俺就打死她,打死她还省心呢!”
“你快别说这些气话让人闹心了,你若真的舍得打死,怎么不去打死?如今孩子大了,你别动不动就打,脾气怎么这么爆呢!”皇甫老太将盼儿交给夏至,一边帮着梨子收拾桌子,一边说道:“这都晌午了,小麦咋还没回来?”
“他去看赵家屯的麦子来,看看啥时候能收,安排一下,这又要麦收了,有的忙呢!”金玉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着摆着碗筷,“很快就回来了!”
皇甫老太应着,两人正忙活着,就听见院门被人咚咚的拍响,很是急切。
“是不是回来了?秋分,你快去开门!”皇甫老太喜道。
秋分赶紧应着,上前打开门,就见一个人影挤了进来,她正待要大喊,一下子看清了是马腾,赶紧说道:“原来是亲家老爷!”
“快,我要见你家员外!”马腾咽了一口水说道。
大厅里,马腾喝了一杯茶,这才顺了气,望了望作陪的皇甫老太与金玉,问道:“赵员外不在家?”
“出去瞧麦子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亲家,咋没打声招呼就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要不先吃饭了再说吧?”皇甫老太客气道。
“老夫人,我哪里有心情吃饭啊,今天来我是给云飞退亲的!”马腾立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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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人的本性
金玉心中一咯噔,莫非是麦香的事情传到马云飞耳朵里去,人家不愿意来退亲了?她赶紧说道:“亲家,这是咋说的,好好的为啥要退亲?莫不是听了什么人的闲话?你可别听那些人胡说!”
马腾一愣:“闲话?啥闲话?”
皇甫老太给金玉使了个眼色,赶紧说道:“金玉的意思是,咱们两家处的好好的,这亲事定了也没有多久,平白无故的,这亲家为什么突然上门要退亲呢?亲家,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家可是姑娘,这平白无故的让人退亲,怎么也得有个理由吧?”
马腾叹口气道:“老夫人,说实话,我也很喜欢麦香那丫头,尤其我家云飞,对麦香这丫头是死心塌地的,可是我家云飞好不容易才考上举人,当上镇府老爷,不能因为这亲事,毁了前程不说,万一再搭上一家老小的命,不值当啊!”
金玉一听就火了,站起来说道:“马家老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麦香难道是克夫不成?当初这八字拿去,你们是找人对好的,那是跟云飞是木生水,百里挑一的好姻缘,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你家麦香是克星,哎,这话说起来话长,要怪就怪楚姑娘,你说她怎么就偏偏是那修罗国的公主呢,这可是逆贼啊,如今皇上都亲自来了楚寒,要亲自捉拿她呢,咱家小门小户的,哪里担得起这风险?老夫人,夫人,反正这亲事你们退也要退,不退也要退,喏,这是退亲文书,你们拿好了,从今之后,咱们马家与你们赵家,那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马腾说着,将退亲文书拿出来,放在桌上,就急匆匆的向外走。
“你别走,你不能胡说一顿就走,你说俺妹子是啥?修罗国的公主?修罗国是啥?俺妹子是楚王府的大小姐,怎么又成公主了?马腾,你不要胡说八道!”金玉赶紧上前拦住马腾大声嚷嚷道。
皇甫老太早已经脸色刷白,金玉不知道修罗国,皇甫老太是知道的,一清怎么就成了修罗国的公主?而且皇上,皇上到了楚寒了?
“这个你去问楚一清去,不管咋说,这亲事我家退定了!”马腾也不甘示弱,大声嚷嚷道,现在他急于撇清与马家的关系,越多人知道才越好呢!
“你说啥?你要退亲?你凭啥退亲?”赵小麦带着刘二刚从地里回来,一身粗布衣裳,一听马腾嚷嚷着退亲,也顾不上听什么前因后果,早就急了,一把上前拉着马腾的衣角问道。
“小麦,金玉,你们先别激动!”皇甫老太赶紧拉住两人,急声问道:“马老板,到底是咋回事,你行行好,跟我们多多的说说!”
“娘,你咋还求他呢,他……”金玉不服气道。
“你闭嘴!”皇甫老太赶紧吆喝道,回眸望向马腾,“马老板,你快说!”
马腾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呢,反正前些日子,五王爷跟楚姑娘突然在楚寒外设置了关卡,不管是谁,出进楚寒都要经过关卡人的盘问,官府也没管这事,这事也就过去,可是慢慢的,就有传言说,楚姑娘是修罗国的公主呢,而且这说法越来越像是真的,一开始我也没有理会,你说这怎么可能的,可是后来,皇上真的亲自到了楚寒,如今就在楚寒城呢,我可是听说皇上震怒,连五王爷这个太子也不认了,就是为了楚姑娘是修罗国公主的事情!老夫人,我知道这个时候退亲是不地道,可是这要大难临头呢,我劝你们,你们反正与那楚姑娘不是血亲,这会儿也赶紧撇清了关系,免得受了牵连!这可是谋反之罪啊,搞不好要诛九族的!”
“滚,诛你家的九族!”金玉听完,气的浑身颤抖,摸了门后的笤帚疙瘩就摔在了马腾的身上。
“我本是一番好意,你竟然如此待我!泼妇、泼妇,幸亏没有与你家结亲,母亲如此,闺女能好到哪里去?”马腾嘴里说着,一边踉跄着出来,让马全搀扶着,出了宅院。
“谁家稀罕跟你家结亲,滚!”金玉大声喊道,回眸道:“娘,你别听那人胡说,什么修罗国,俺就听说罗国、戴国还有饶国,哪里来的修罗国?”
皇甫老太一下子坐在椅子上说道:“修罗国是厉国的前身,已经已经驾崩的太上皇就是灭了修罗国才能当上这皇上的!”
金玉一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许久才说道:“那更不可能了,打俺懂事起就是厉国了,这修罗国灭国多久了,俺家妹子咋可能是什么公主呢,绝对不可能!”
皇甫老太舒了一口气,低声道:“那齐公子是五王爷,你们想得到过?阿宝是皇子,你们又能想得到?这一清如果是公主……”
金玉一听,低声问道:“娘,你的意思是,妹子真的有可能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公主?哎呀,俺的娘啊,那真的是马腾所说的逆贼?”
皇甫老太舒了口气,先冷静下来,低声说道:“咱们先别慌,小麦,你赶紧套车去趟镇子,找到你妹子问个清楚,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麦香被退亲也成小事了,赵小麦此时也顾不上计较,赶紧与刘二一起套了马车准备去镇子里。
“带上干粮,路上吃!”金玉让梨子拿了桌上的馒头,包了包,塞给赵小麦,想了想又吩咐道:“他爹,你心里有个准备,万一真的有这事,咱们不能跟马腾似的那样没良心,咱家这一切都是妹子给的,就算是有事,咱们也跟妹子一起担着,俺想你心里有数!”
赵小麦坐在马车上点点头道:“这话不用你说俺也知道,你放心吧,俺快去快回!你跟娘在家里将门关严实了,俺不回来,先别出门,知道不?”
金玉赶紧点头。
赵小麦急急呼呼的到了镇子里,可是镇门口早就戒严了,说是要恭候皇上的龙辇,只准出不准进,赵小麦只得暗地里塞给那看守镇子的衙役一块银子,那衙役才让赵小麦一个人进去,让刘二跟马车全都留在了镇子外。
赵小麦刚进镇子,就见到十四骑着马准备出城,他一见到十四,就赶紧呼喝了一声,十四立刻勒住缰绳,下来给赵小麦行礼,“员外老爷,咱们夫人正让属下给老爷捎个口信呢,想不到老爷就到了!”
赵小麦急道:“到底发生了啥事?妹子她……”
“老爷,现在是一言难尽,总之咱们夫人说了,先让老爷一家人出去躲躲,这地方都安排好了!”十四说道。
赵小麦一听,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抓住十四问道:“十四,你说实话,这皇上真的是来抓妹子的?妹子她……”
“员外老爷,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呢,咱们一边走一边说成不?”十四见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一把拉着赵小麦先出了城。
城门外,十四说道:“员外老爷,您就听夫人的,先跟我出海去躲躲,咱们现在回去接老夫人跟夫人、小姐!夫人说了,现在老爷你们啥也别问,等过去了,再跟员外老爷解释!”
赵小麦心里急,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十四却支支唔唔的不肯说,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叨叨着,到最后十四只能说道:“员外老爷,求求您了,小的真的不能说,夫人这也是为员外老爷一家好呢!”
赵小麦坚持道:“你就只回答一句,妹子真的是那个什么修罗国的公主?”
十四叹口气,点点头道:“是!”
赵小麦一下子瘫倒在那车板子上,一时之间竟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马腾在宅院吵吵那回,就有人张望,可是离得远,不知道在说啥,到了傍晚,有人从镇子里回来,早就听说皇上到了楚寒问罪的事情,再加上马家在镇子里大肆的宣扬跟赵家退了亲,已经跟赵家、楚府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这消息就在上家村传开了,人们震惊的同时,人性使然,自然就分出好几种嘴脸来。
最先得意的是赵老大家,尤其是老大媳妇李穆氏,一个劲的在村里宣扬,见着与赵家亲厚的虎子娘,还吓哄道:“你可跟赵家离得远些,搞不好诛你九族!”
虎子娘朝着李穆氏吐了口吐沫道:“呸,人家遭难,你是得意什么?你忘记你上杆子贴人家赵家的时候了?没有楚姑娘,没有赵家的好名声,就你那两个好吃懒做的娃子能定亲娶上媳妇儿?你也是沾了人家的光的,人家遭了难,你就能好吗?”
李穆氏立即跳着脚骂道:“俺是好心劝你呢,你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是不是好人俺自己会分辨,不用你说!”虎子娘冷声道,径直去了河边找李林氏商量。
此刻李老二家,也乱成了一锅粥。铁栓在衙门里做事,这事儿自然是比其他人知道的清楚的,可是之前也没有敢声张,后来镇子里有人回去说,李老二这才急了,亲自去镇子里找到铁栓问了问,确定是真的之后也就赶紧回了家,在家里正跟李林氏商量着呢,虎子娘也就上了门。
“李家嫂子,赵家的事情你听说了吗?”虎子娘气喘吁吁的进了屋,捡起桌子上凉好的一白碗水先灌了下去,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心神问道。
“这不是在商量着么!”李林氏叹口气,“楚姑娘是个好人呢,你说咋就……”
“那这事是真的了?”虎子娘先前还不信,如今见李老二跟李林氏都愁眉不展,心里就一下子紧了起来。
“我们也只是听着传言!”李老二赶紧说道,“这事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啊!”
李林氏也赶紧点头道:“对对对,咱们没有见着楚姑娘,就连赵家都不知道这事儿,有谁知道?这都是传言呢!”
虎子娘疑惑道:“铁栓不是在衙门么,他会不知道?”
李老二赶紧说道:“铁栓只是个小小师爷,这么重要的事情,铁栓哪里知道!不过俺觉着不太可能,楚姑娘又没干啥坏事,皇上咋还亲自来抓她,不可能!”
李林氏也说不可能。
虎子娘咬咬唇,只能说道:“李家嫂子,咱们这么多年处着,你就跟俺说句实话,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啊!”
李林氏说道:“虎子娘,俺真的没骗你,铁栓也只是说,皇上的确是到了都城,可是是不是为楚姑娘来的,铁栓是真的不知道!”
虎子娘失魂落魄的坐了一会,喃喃的说了什么,也就转身走了。
虎子娘一走,李老二就跟李林氏说道:“锁门,省得些人来打听!”
“咱们要不要去赵家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婶子,还有麦香爹娘,还不知道急成啥样了!”李林氏说道。
李老二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咱不能让别人说咱们忘恩负义,这些年,楚姑娘跟小麦,对咱家不薄,到了这关键时候,咱们可不能做出那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来!走,现在咱们就去宅院,看看有没有帮忙的!”
李林氏赶紧点头。
此刻,赵家宅院,赵小麦已经回来了,一脸凝重,让刘二将门关严实了,带着十四进了大厅,让十四将楚一清要他传的话说了一遍,也就说道:“娘,金玉,妹子恐怕真的是那个修罗国的公主呢!”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是咋听这件事情被证实,皇甫老太还是惊得浑身哆嗦,许久没有站起身来,伸着胳膊颤抖着,最后被金玉搀扶了起来。
金玉也说不出话来了,扶着皇甫老太一直愣神。
“娘,爹,马家来退亲了?到底怎么了?”麦香刚从后面的果园回来,这些日子她觉着胸闷,又不能整日的在家里无所事事,去后面的作坊,那些人总问来问去,她也就只能去后面的园子,跟着老李头学养蜂授粉。想不到今日刚回来,就听说了马家来退亲的事情,赶紧上前面来问道。
麦香喊出来,却见一家人神色惨白,似乎是受了什么大的惊吓,还以为是为了马家退亲的事情,她咬咬唇,低声说道:“姥姥,娘,爹,你们别伤心,我……”
“麦香,你先进去!”许久,赵小麦低声说道,“你的亲事以后再说!”
麦香一愣,疑惑道:“爹,你们不是在为我的亲事操心吗?难道还发生了另外的事情?”
赵小麦沉着脸道:“让你进去你就进去,小孩子掺和什么!”
麦香坚持道:“爹,我不小了,我都差点要成亲了呢!你说,到底发生了啥事?”
十四看看时辰有些等不及的说道:“老夫人,老爷,夫人,咱们还是快走吧,这船还在码头上等着呢!”
“船?去哪儿?姥姥,爹,娘,到底怎么了?”麦香急得直跺脚。
金玉这会儿总算是缓过神来,说道:“麦香,这事儿也瞒不住,你知道马家为什么退亲吗?”
麦香摇摇头。
“是那马腾听说你姨得罪了皇上,如今皇上就在楚寒呢,来抓你姨的,那马家怕咱们牵连他家,所以退亲了!”金玉叹口气道。
“我姨得罪了皇上?为啥得罪了皇上?前一阵,我姨不是还帮着皇上御敌么!再说了,还有姨夫呢,他是王爷,能保护我姨!”麦香不相信。
金玉只得说道:“怕是这回连五王爷也保不住你姨呢,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麦香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家人正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大门被人咚咚的敲响了,李老二的声音就穿了过来:“小麦,麦香娘,是俺们,开开门!”
赵小麦赶紧让刘二去开门。
李老二跟李林氏进门来,看着赵小麦一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皇甫老太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说道:“老二,铁栓娘,你们咋过来了?是不是也听说了?”
李林氏点点头道:“有人从镇子里回来,知道马家退亲的事情,如今都在村里传开了,铁栓爹为这事还专门跑了一趟衙门去找铁栓。婶子,金玉,这事儿恐怕不好办,你们见到楚姑娘了没?是咋说的?”
金玉指了指十四说道:“这是妹子派人的人,说是让我们先出去躲一躲!”
李老二叹口气道:“铁栓也说这事儿棘手,皇上这次怕是真的冲着楚姑娘而来的,据说连五王爷这个皇子也不承认了呢!俺瞧着,你们出去躲躲也是个办法!”
“可是俺不相信呢,俺家妹子是好人,咋就这么多灾多难的?就算俺妹子跟那个修罗国有啥子关系,俺家妹子难道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了?那皇帝要来抓俺家妹子?”金玉愤然道。
“金玉妹子,楚姑娘是好人,咱们都知道,可是如今这城西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楚姑娘也派了人来,不管如何,你还是听楚姑娘的!”李林氏上前劝道,“咱们既然帮不上楚姑娘,但是总不能给楚姑娘再添乱是不是?”
皇甫老太点点头:“金玉,铁栓娘说的对,既然你妹子这么安排,就有你妹子的想法,咱们先不要进城去找一清,只管老老实实的守在这里再说!”
赵小麦急道:“可是地里的麦子咋办,不收可就瞎在地里了!”
“要不这样,你们先去俺家,暂时躲一躲,反正现在铁栓不在家,够住的,至于那麦子,俺出面,赶紧组织人抢收,这粮食就是咱们的命呢,总不能白白的烂在地里!”李老二说道。
赵小麦摇摇头说道:“这会儿咋能牵连你呢!”
李老二说道:“瞧你说的,这些年我们家沾了你家多少光,咱们好的跟亲兄弟似的,说这些干什么?快收拾收拾东西跟俺走吧!”
皇甫老太这会儿也想开了,说道:“如果皇上真的要抓咱们,去哪里也躲不过去,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能躲去哪里?老二,我们也不去你家,就在这儿等着,皇上要想来,让他来便是!十四,你赶紧回去,跟一清说一声,就说我们知道了,会小心的,让她也小心些,还有,你记得跟一清说,实在不行就跟五王爷带着阿宝去外国吧,这儿恐怕是容不下她了!”
十四有些着急,说道:“老夫人,可是夫人说了,要你们先跟着船去海鹰岛躲躲,船已经在镇子里等着了!”
“海鹰岛?不去不去,去哪里干什么,你跟一清说,就算死,我们也死在自己家里!”皇甫老太坚决说道,“你让一清只管忙她的,不用顾忌我们,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
金玉也点点头道:“对,你跟妹子说别担心我们,我们平头百姓的,怕啥!”
十四为难的皱皱眉,只得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禀报夫人了,老夫人,员外老爷,夫人,小姐,你们一定小心些!”
众人连忙点点头。
十四走了之后,几人全都沉默,许久,赵小麦起身说道:“娘,俺让赵武带着人去镇子里瞧瞧,如果有个风吹草动,也能有个照应!”
皇甫老太点点头。
李老二也说道:“如今消息在村里传开,怕是有人趁机打鱼塘的注意,俺也得回去勤看着点!小麦,你放心,俺已经让铁栓在镇子里多留意了,有消息就送回来!”
赵小麦点点头道:“多谢李二哥了!”
“瞧你说的什么话!”李老二拍拍赵小麦的肩膀,跟李林氏从后门出了宅院。
接下来的这两天,关于楚一清犯了谋逆之罪的消息在村里越传越厉害,各种传言都有,有的说皇上已经将楚一清抓起来了,还有的说皇上已经杀了楚一清的头,与楚一清有关系的人都要受到牵扯,搞得原先与赵家关系好的人都人心惶惶,作坊里,蔬菜大棚里,也没有人去上工了。
“咋样,人还不来?”赵小麦跟孙明发在菜地里站着,先不说这菜,那两千多亩小麦还要抢收呢,原本算着家里的雇工够,也就没有请外人,谁知道这些雇工听说那些可怕的消息之后,全都一个个不来上工了,找的理由也五花八门,如今整个菜地里,也就孙明发跟于榔头,带着几十个签了卖身契的长工在干活,村子附近的雇工全都不来了!
“老爷,都找理由不上工呢!”刘二摸摸脸上的汗回道,“赵老六、梁皮子、张大嘴,全都说自己有病,他们不来,跟着他们的那些人也不来!”
“有病?过年拿奖金,拎着肉回家过年的时候,咋不说有病不来?这些人就是没良心,这赵老六,三十几都没媳妇,如果不是跟着楚姑娘,跟着员外爷,他到现在还是光棍呢!那梁皮子,老娘的病是谁治好的,还不是人家许大夫?许大夫咋来的,是不是也是楚姑娘请来的?这还没咋呢,这些人就先撂了橛子不敢了,行,不敢是不,不用他们干了,以后想来也甭来了!”孙明发气道。
赵小麦叹口气,说道:“人都这样,都想要自保呢,这样吧,在村头大槐树上贴告示,就说招短工,工钱加倍,日结,这重赏之下一定会有人来干的!”
刘二赶紧应着。
赵小麦见孙明发气的不行,也就说道:“孙大哥,你也别生气,这会儿倒是看出谁忠心谁假意来了,反正我赵小麦的话撂在这儿,今日但凡能跟俺赵家共患难的,这一关如果能过,咱们赵家一定不会亏待他!”
一直蹲在地头上的于榔头突然说话了,“老爷,您放心,俺现在就回俺村子,给你找人来!”
赵小麦点点头。
于榔头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菜地。
“那大家伙分头去找人,明天卯时咱们准时去上赵山下集合割麦子!”赵小麦大声吩咐道。
剩下的几人全都应着。
孙明发回了家,想起今日的事情来就发愁,忍不住搓了烟叶放在大烟锅子里,狠狠的抽了几口。
孙家的从赵家回了家,脸色有些不好,见孙明发在家,也就上前低声说道:“当家的,俺今天在宅院里听到一个大消息,你知道为什么皇上要来抓楚姑娘?原来楚姑娘是个啥国的公主!啥国俺不知道,反正是逆贼呢!俺听着,楚姑娘还让赵家人出去躲一躲呢,俺瞧着,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孙明发赶紧磕了大烟锅子说道:“你瞎叨叨啥,这些话也是你该说的?”
孙家的一愣,赶紧缩了脖子,低声说道:“俺这不是害怕么,那可是皇上,是天王老子呢,你说得罪了天王老子……”
“就算是得罪了天王老子,咱们在这时候也不能做出那丧良心的事情来,你说,当初要不是你去给阿宝少爷喂奶,俺去帮着干活,咱家这几个孩子能养活?你看雷生如今出息的,跟着阿宝少爷,算账叭叭的,月月的向家里拿回二两银子来,这村里人哪个不高看咱家一眼?还有咱家这大瓦房,哪个不是托人家楚姑娘与赵家的福气?你这些话就不应该说!”孙明发沉声道。
“爹,娘说的对,那可是皇上,是一国之君,他要谁死,谁敢活着?爹,你只看楚姑娘跟赵家给了咱家多少钱,你咋没看你跟娘还有雷生,给他们干了多少活呢!你种那圣女果,在城里一个卖几两银子,你一个月工钱才五百文,就算加上奖金,那也不够半个圣女果的钱!亏你还以为自己赚大便宜了呢!”孙雨生从屋里出来说道,满脸的讥讽。
“你不回屋好好的读书,你胡说啥?那圣女果,是人家楚姑娘种出来的,如何种,你爹也是跟楚姑娘学得么,没楚姑娘,你爹会种圣女果?你爹屁都不会!你还读书,读个球,早跟着你娘要饭去了!”孙明发气的站起身来大喊道。
孙雨生顶嘴道:“我知道这些年你瞧不上我,不就是因为我读书不赚钱,雷生月月的拿回钱来么!爹,我跟你说,我是会当大官的,等我当了大官,你会后悔这么待我的!”
“当大官,当大官,当个球,连感恩图报都不知道,还当官,就算让你当了官也是个贪官!”孙明发气得将鞋子甩了出去。
孙雨生涨红了脸,转身就回到屋里,将门狠狠的关上,说道:“反正我说了你不听,等哪天让赵家牵连了,你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你放心,老子让赵家牵连了,绝对不会说你是老子的儿子!”孙明发也大声吼道。
孙家的赶紧劝道:“你这是干啥,孩子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好……如今那么多人都不上工了,就你挑头,万一真的被牵连……”
“你这是啥意思,咋的,你也想俺不去干了?赵家对咱们可不薄,你好意思么?”孙明发气道。
“可是如今人家都不干了,你就还去帮着找人,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孙家的犹豫道,“反正赵家那边,俺是不想去了!”
“人家是人家,咱家拿人家两倍工钱的时候,你咋没说这些没良心的话?阿宝少爷对咱家雷生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咱家就是帮赵家一扛活的,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算是皇上来了,他能将咱们咋的?这皇上总不能不讲理吧?”孙明发坚决道,“明天你赶紧去宅院,这个时候可不能不去!”
孙家的只得不情愿的点点头。
这一天晚上,赵家宅院突然进去了人,这一夜,闹得惊天动地,这一闹,才真正的显出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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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今天亲们投票很给力呢,么么,小妖也努力写了八千感谢大家,多谢多谢了!
564皇上驾到
得到消息的马云飞好不容易找准机会从楚寒城脱身,官轿都顾不上坐,骑上马带着小厮就回到了无名镇,等赶回家的时候,马腾已经从上家村回来,这会儿正坐在大厅里生气呢,嘴里直说着晦气。
“爹,你真的去赵家退亲了?”马云飞急急的跑进大厅,眸色一颤,急声问道。
“退了,这亲早退早干净,我本来就说,这穷地方出来的乡下腿子,哪里配得上咱们城里人?你却偏偏不信,非让赵麦香那个丫头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好了吧,我一说退亲,那麦香娘笤帚疙瘩都上来了,都什么人啊,泼妇,简直是泼妇!”
马云飞一听,脸色刷的白了,可是还是不敢确定,再次问道:“爹,你的意思是,这亲已经退了?而且你还跟赵家的吵了起来?”
“我稀罕跟那些下等人吵啊?是他们不讲理,咱们先提出来的退亲,这聘礼咱们都不要了,她还想咋的?还打人!惹急了我,云飞,你就将他们抓起来交给皇上,正好在皇上的面前好好的表现一回!”马腾气道。
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马云飞痛苦的闭上眼睛,脸色铁青,许久说不出话来。
“公子,公子!”管家马全赶紧上前扶着马云飞,着急的对马腾说道:“哎呀,老爷,您快别说了,这亲既然退了就算了!”
马腾见马云飞如此,也只得闭上嘴巴,上前拍拍马云飞的肩膀道:“好孩子,你如今是镇府老爷,这无名镇上的大家闺秀你随便挑!那个杨掌柜家的二女儿就不错,听人说秀外慧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里在家读书写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跟那野丫头似的,整日的在外面抛头露面,就算是订了亲也没有收敛,爹还听说,她还女扮男装去书院读过书,你说说,一个女孩子家,这成何体统……”
“爹,你是不是想我死在你面前?”马云飞突地张开眼睛,血红,直直的等着马腾冷冷问道。
马腾一愣,那喋喋不休的嘴巴立刻就惊的张大,显然被马云飞这般恐怖的样子吓了一跳,只得结结巴巴的说道:“云飞,爹真的是为了你好,你……”
“老管家,给我备车,我想去上家村!”马云飞转眸,低低的开口。
“你去那干嘛?爹什么都能由着你,但是这次不行,那楚一清是逆贼啊,这可是开玩笑的,咱们马家祖辈上创立的这番基业,不能毁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啊!云飞,爹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马腾立刻高声说道,然后吩咐家丁道:“给我看紧少爷,不准他去上家村,若是少爷去了上家村,我将你们全都卖到人牙子那里去!”
马腾这样一说,那些家丁赶紧上前,将马云飞围了起来。
“石头,去将梁捕头叫来,就说本老爷的命令,这里有人禁锢朝廷命官,抓他们去衙门!”马云飞沉喝一声道。
石头赶紧应着。
“云飞,你敢?你敢抓你老子?”马腾气急败坏的叫道。
“你敢禁锢本官,本官就敢抓你!”马云飞冷声道,眸色坚决。
马腾一怔,紧紧的盯着马云飞,许久道:“好好好,你长大了,有本事了,爹可告诉你,果真被那赵麦香牵连的那一天,你可别承认你是我马家子弟!”
马云飞头也不回的走了。
马腾气的脸色涨红,一屁股坐在那太师椅上,呼呼的喘着气。
马云飞赶到上家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这时候赵家宅院已经是大门紧闭,谁来也不见,尤其是金玉,一听说是马云飞来了,更是二话不说,让人将马云飞赶走。
“婶子,叔,我就见见麦香,只跟麦香说几句话就成!”马云飞在外面拍着大门叫道,“婶子,叔,我爹来退亲是我爹不对,可是我不想退亲,我要娶麦香,我一定会娶麦香的!”
大厅里,金玉看着坐在一旁的麦香,叹口气道:“麦香,这马云飞对你的确是真心的,如今这情况,连村里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一个朝廷命官,还肯来,说明他对你是真心的,证明你娘俺没看错人!”
麦香坐在那儿,听着门外马云飞的一声声呼唤,低声说道:“娘,你让他走吧,这门亲事我本来就没有想好,如今又出了这件事情,我是更没有心思了,如今咱们能不能过去这个坎都不一定,何必要连累无辜的人呢!”
金玉叹口气,点点头,也就开门出去。
“婶子,麦香在家不?婶子,实在是对不起,我爹他……”马云飞一见到金玉就赶紧道歉,脸上全是急切。
“你爹很对,如今俺家这情况,别说只是订了亲,那就是成了亲,该休也得休了,人就是这样,关键时候得自保是不是?”金玉冷声道。
“婶子,我爹是我爹,我对麦香是真心的,这么多年,我终于盼到能娶麦香,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婶子,你让麦香出来,我跟麦香说几句话,几句话就成!”马云飞紧紧的扣着大门,生怕金玉再将门关上。
“云飞,说实话,婶子很喜欢你,今天你能来,也就说明你对麦香是真的有心,可是如今这情况,俺家已经顾不上麦香的亲事,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金玉叹口气道。
马云飞再想说什么,但是见金玉满脸疲惫,也就只得说道:“婶子,那我先回去,我来的时候,你一定跟麦香说说!还有楚姑娘的事情,您也别太担心,我虽然只是个小小镇府,但是打听到什么消息,我会尽量让人捎过来的!”
金玉点点头,道了谢,摆着手让马云飞离开。
马云飞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关上门,金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这几天,赵家为找人收割麦子费尽了唇舌,虽然工钱已经涨到三倍,可是来的人还是很少,没有办法,赵小麦只有带着家丁跟长工一起,日夜开工。宅院的丫鬟与婆子负责工人们的饮食,换做往日,不用开口,村里的女人,就算是有活计,也会抽空来帮忙,好歹露个脸,可是如今,除了宅院里的几个丫鬟跟婆子之外,也就李林氏跟虎子娘前来帮忙,别说赵家屯的大哥家,就连同一个村子的赵妮,也没有露过一次面,不但这样,那赵妮的男人郑芫斗,在上河里干了几日就不见了人影,整个上河,三个鱼虾蟹的大棚,全都让赵老二一个人伺候,也幸亏天气暖和了,不用供暖,只管喂养。
这会儿,村长富贵家,正打的不可开交,富贵让自己几个孩子去给赵家上工,大儿媳妇王氏死也不肯,更撺掇着重病在床的张氏也拦着,一连吵了几日。
这一天晚上,就在赵家老老小小,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天终于能歇下,房间里,金玉全身疲惫正睡的香,就听得哐一声,她惊愣了一下,赶紧张开眼睛,模模糊糊就见有两个人影正打开了她先前藏银子的地下室。
金玉心中咯噔一声,看了看身边睡着的婉儿,先一把将孩子抱在手里,然后狠狠的瞪了一脚睡在身边打呼噜的赵小麦,赵小麦就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正待要问干什么,就见有两个人忽的拉开门冲了出去。
人冲了出去,金玉就不害怕了,赶紧大声呼喊起来,一边喊着一边拿了床头上的火折子点燃了床前的蜡烛,一看密室里被打开的箱子,眼睛都瞪直了。
先前这密室里有一万两银子,因为占地方,就一半换成银票,一半兑换成金子,如今那箱子里的金子全都见了底,银票也不见了,金玉一见,整个人一趔趄就摔倒在地上。
赵武去了镇子里,如今家里就只有四个家丁八个护院,还有大虎二虎两兄弟带着的兄弟们,如今一听见金玉喊叫,全都到了前院,一听说丢了那么多的钱,几个人眼睛都直了,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去寻找,就见后面的果树林突然冲出火光,在浓黑的夜里格外的刺眼,空气中迅速的弥漫出一种烧焦的味道。
“这是……起火了!”赵小麦一愣,突地狂叫起来,回身抓了一把水桶,又朝着金玉喊道:“金玉,你与娘跟孩子赶紧躲出去,刘二,俺一家老小就交给你了!大虎、二虎,跟着俺去灭火!”
赵小麦这一喊,却没有人应声,仔细一看,哪里还有大虎二虎的影子。
刘二大声喊道:“老爷,方才还在这呢,是不是去灭火去了?”
赵小麦此时也顾不上了,一面让人去村里喊人来灭火,一面带着人冲去了后院。
后院是蘑菇房还有作坊,如果一旦烧起来,那这些年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这会儿,皇甫老太跟麦香也被惊醒了,连着夏至跟秋分,一人拉着一个孩子出来,一听说家里进来人,丢了不少银子,后院又起了火,皇甫老太就浑身颤抖了,紧紧的抱住阿金跟阿银,这边拉住麦香,沉声道:“金玉,咱们先出去躲躲,这钱财是身外物,重要的是一家平安!”
金玉哪里舍得这些家财,这些东西,这宅院,可都是她跟一清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怎么就起火了呢?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人?
皇甫老太冷声命令麦香道:“麦香,你力气大,拉着你娘,咱们先去你李二叔家避避!”
麦香见赵小麦带人冲进了后院,也想冲过去,可是这会儿听了皇甫老太的话,看着金玉那悲痛欲绝的模样,赶紧先拉住金玉,连带着梨子等几个丫鬟,回屋收拾了一些细软,出了门摸黑去李老二家。
此刻,村里的人都睡的香,这几日因为是麦收,白日里地里活重,到了夜里大家伙都睡得沉,直到宅院里有人到处在村子里喊人,拍门,大家伙儿这才惊醒,一眼望见那冲天的火光,想去救火,可是想想赵家如今的处境,却又犹豫了。
吴老五也正睡的香,这几天他带着人收麦子,实在是太累了,听的外面喧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被皇甫心喊醒,这才踢踏着鞋子出去看,一听说宅院起火,立即回身抓了水桶跟扁担,就冲了出去。
“五儿啊,你别去,就算是宅院起火,宅院里有那么多人呢,用不上你!”杨氏披上衣裳,追出来拦住吴老五。
皇甫心抱着吴曜出来,将吴曜向杨氏怀中一塞,大声说道:“娘,你别忘记我的命跟曜儿的命都是楚姑娘救回来的,更别说金玉娘是我二嫂,就是普通乡亲,出了这么大事儿也得去瞧瞧!你这样拦着我们,你就安心?”
杨氏咬咬唇,神色有些惭愧,最后抱着吴曜,转身从屋里提溜出一个水桶说道,“那你们去吧,你们注意安全,这可是火,水火无情……”
杨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吴老五跟皇甫心就赶紧跑了出去。
刘二将皇甫老太等人送到李老二家之后,就挨家挨户的在村子里敲门,说是起火了,让大家伙去救火,可是有很多人家明明一开始点着烛火,一听见拍门声,赶紧将那烛火吹熄了。
麦香跟在刘二的身后,看着村里人大都不出面,她眸色一暗,大声喊道:“大家伙儿听着,今日我赵家遭难了,大家若是还有良心,就帮忙去救火,去一个人一两银子!”
伴随着呼喊声的混沌夜里,麦香清脆的喊声传出去很远。
慢慢的,有人点起了烛火,有人拿着水桶出来,大家都装作刚刚睡醒的模样,吆喝着去救火。
夜色下,麦香眼里全是泪光。
也幸亏只是烧着了一个后院,火势并不大,一会儿,大家也就齐心协力将火势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