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金玉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撑起身子来说道:“娘,不用你说俺也知道呢,这十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可是钱再多,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这可是一二百号人呢!”
“我没说不救人,可是救了人,你妹子咋办?你也知道你妹子赚这家业不容易,再说了,你妹子带着个孩子,没有了家业,你说那晴妃娘娘,她会不会嫌弃一清?”皇甫老太低声问道。
金玉一愣,问道:“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不想想,你妹子有钱有家业,配那五王爷都……这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钱,怕是整个家业卖了都不够,你妹子啥都没有了,那晴妃能再稀罕你妹子?”皇甫老太皱眉道。
金玉一怔,哎呀一声拍了大腿道:“可不是,如果真的去赎人,妹子可不就不剩什么了么,那……”
“就是这个理儿!”皇甫老太叹了口气道,“你妹子也是个苦命的,稀罕谁不好,偏偏稀罕那么高身份的人,咱们家大业大也就算了,如今一下子全都没了,我就怕……”
金玉一下子坐起来就要下炕,“不行,俺得跟妹妹去说说,这人咱们不赎了,直接让官府出面!”
“你别急,一会儿看你妹子怎么想再说!”皇甫老太赶紧拦住金玉道,生怕她一急,肚子再有个好歹。
房间里,晴妃直接就说道:“刁三束手就擒只有原因,我为了确定那个原因,特地出去了一趟!”
楚一清赶紧问道:“晴姨知道原因?”
晴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紧紧的盯着楚一清问道:“一清,你可认识一个叫做白娘子的人?”
楚一清一愣,“晴姨怎么知道这个人?”
晴妃瞪大了眼睛:“你当真认得她?她……她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满脸的为难。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几分,今天一早,我就去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这么多年来一直监视水龙族的行动,是他告诉我,白娘子在两个月前就发布了水龙令。水龙族已经沉寂几十年,突然活动频繁一定有原因,这个原因就是,他们找到了能开启天龟阵的水龙一族血脉!”晴妃低声道,一双眸子一直停留在楚一清的身上。
“晴姨,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一清只能是装糊涂。
晴妃又道:“我忘记告诉你,刁三也是水龙族的人,不战而败,只有一个可能性,水龙族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楚一清睁大了眼睛,“晴姨的意思是,那些海盗是水龙族的人?”
晴妃点点头,“刀疤原名叫做海龙,是水龙族守护四将之一的传人,而如今水龙族也集中分布在燕京四城与海面之上,这一次他们提出这天价的赎金,恐怕志不在银子!”
如果是这样,刁三不战而败就能解释通,只是这海鹰峡的海盗怎么可能是白娘子的人,这么说来,海盗并不是与蓝一合谋?
楚一清突然觉着异常的混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自从来了楚寒之后从不出门的晴妃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得到这些消息?
“这是十万两银子,是刁三这些年的积蓄,我给你拿了来,你或许能派上用场!”晴妃将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楚一清的面前,意有所指道:“一清,你好自为之!”
楚一清点点头。
待楚一清走了,绿萍忍不住上前问道:“夫人,您说楚姨真的能明白您的苦心吗?”
晴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如果是个聪明孩子,自然会明白!”
绿萍点点头道:“希望楚姨能明白呢,不然真的枉费了夫人的一番心思!”
一想到厉珏那个男人,晴妃眸色忍不住一暗,“这是他欠我的,早就应该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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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安心
都城,昭阳殿前,夏日炎热的阳光白花花的照在地上,令人张不开眼睛,所有的太监、宫女全都惧怕那炙热的阳光,小跑步的经过殿前,可是此刻那殿前的太阳底下却跪着一个人,远远望去,还以为是做了错事受罚的宫人,待细瞧之下,就可以看出那人身着皇子服饰,头戴金冠,身子跪挺的笔直,那冷漠的面庞上,棱角突出几丝冷俊的傲气。
“听说五王爷都跪了一天一夜了,可是皇上还是不肯见他!”阴凉地的角落里,有中午偷懒的小太监抱着金漆器皿,小声的议论着。
“可不是,你说这五王爷真是想不开,那戴国公主可是一大美人,听说还有燕京四城做陪嫁,太子爷都成亲了,还日日的粘着公主,想要做驸马,如今好事落到了五王爷的头上,五王爷怎么会跪求皇上收回成命呢!”
“听说五王爷对那楚府小姐一心一意呢,也不知那楚府小姐修来的哪辈子福分,明明当年用母鸡戏弄王爷被罚发配楚寒,可是这么多年,王爷竟然对那女子痴心不改!”鼻头上有雀斑的小宫女低声说道,望着厉煌的眸色中一片仰慕,“能得如此有情郎,就是让我死了也甘愿!”
“杂家瞧着你们就是不想活了,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公然讨论宫中密事?小心你们的脑袋!”苏公公手执拂尘从殿中出来,听得那些太监宫女议论,眸色一暗,大步上前冷声道。
那些太监宫女赶紧敛眼低眉,跪地求饶。
“送去教习姑姑那儿,好好的学学规矩!”苏公公冷声道。
立刻有公公上来,将这几名太监宫女带走。
“干爹,您别生气,这些小太监小宫女就是欠收拾!只是王爷如此倔强,这事儿怕是瞒不住,太后与公主那儿迟早会知道!”一直跟随苏公公的小福子赶紧说道。
“瞒得了一时是一时!”苏公公眸色一暗,左右看了无人,再次上前走到厉煌的面前,跪下来劝道:“王爷,老奴求您,您不为您的前途着想,总该为娘娘想想吧?你这么做,如果娘娘知道了,她是何其的心痛,何其的失望?”
男子决然的望着跪在面前的老太监,低声道:“请父皇收回圣旨!”
“你!”苏公公一怔,想不到事到如今厉煌还是冥顽不灵,他沉声道:“王爷,老奴受过娘娘的大恩,老奴谨遵娘娘的旨意,您再这样下去,怕是老奴舍了性命也无法帮您!”
男子看了他一眼,不加任何的理会,缓缓闭上了眼睛。黑色的头发宛如那洌洌的甘泉泻下来,有一种决绝的桀骜。
苏公公叹了一口气,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那殿前,狠狠心,低声道:“罢了,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替王爷去求上一求!”
“可是干爹,皇上已经下旨谁也不见,您去的话……干爹,您不是常教福子,在宫里当差,最重要的是会揣摩圣意,皇上如今摆明要逼王爷就范,您……”小福子赶紧说道。
“小福子,干爹还要教你一句话,一饭之恩不能不报,干爹能有今天,多亏了当年晴妃娘娘的一碗饭,这恩,干爹我就是掉了这颗脑袋也是报答啊!”苏公公叹了一口气,再次跪在殿外朗声道:“皇上,老奴求见!”
一个上午,厉閠一直斜倚在御书房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可是但凡了解他的人都能觉察出,他内心根本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
“皇上,王爷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王爷的身子弱,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苏公公低声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厉閠的眼色。
眼帘颤动,只见厉閠眉峰一挑,眼眸终于缓缓睁开,只是那眸中的森寒让苏公公心中一悸。长时间的高高在上,权倾天下,皇上已不自觉的有着一种独特的傲慢的优雅.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实在让周围的人深深感觉到这个身体本身的可怕的威严。
苏年咬咬牙,但是一想到还跪在外面的厉煌,他还是赶紧垂下脸,冒死进谏道:“皇上,老奴知道皇上是心疼王爷的,您为了能让王爷坐上这个位子,费了多少心力,您不能看着王爷就这样毁了!”
“苏年,你伺候朕多少年?”厉閠突地转眸看他。
苏公公一怔,赶紧跪在地上说道;“老奴六岁便净身入宫,十四岁跟随皇上,如今已经三十二年!”
“三十二年,这宫里的沉沉浮浮你也见了不少,朕以为你能看的明白,可是如今,朕终究是失望了!小福子,从今天开始,你取代你干爹的位子,苏年,你也老了,也该休息了!”
小福子一愣,赶紧跪在地上求饶道:“皇上,您就饶干爹一次吧,干爹他……”
“你不愿意伺候朕?”厉閠冷冷的皱眉。
“不,不是,小福子……”小福子急的不知道如何表达。
“皇上,老奴谢皇上的恩典!”苏年突地磕头谢恩。
“干爹……”小福子着急的望着苏年。
“小福子,好好的替干爹伺候皇上!”苏年拍拍小福子的肩膀,再次向厉閠磕头谢恩。
厉閠缓缓的闭上眼帘,表情冰冷。
大殿外,苏年将总领太监的顶戴摘下来放在小福子的手中,低声叮嘱道:“别忘记平日里我教你的,好好的伺候皇上!”
“干爹,小福子不行,小福子……”小福子急道。
苏年笑笑,拍拍小福子的肩膀,再次看了一眼跪在太阳地里的厉煌,脚步沉重的走了过去。
厉煌望着苏年眉头一皱,冷声道:“苏公公,你又何必如此?”
苏年微微一笑道:“王爷,请您转告娘娘,老奴报了恩了!”
厉煌眸色一暗。
苏年叹口气,颤巍巍的起身,一步一步离开。
男人跪的笔直的身子微微的有些弯曲。
长春宫,崇文快步进入。
“如何?”经书已经被羞花抛在了一边,她一见到崇文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煌王爷还在跪着,不过听说苏年为了替煌王爷求情,已经让皇上贬职,让他告老还乡!”崇文低声说道。
“那厉煌那儿呢,他如此大逆不道,皇上就没有任何的惩罚?”羞花又急声问道。
“娘娘,您别急!”崇文劝道。
羞花叹了口气,冷笑,眼中掠起了一丝惆怅,“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同样是他的孩子,为什么待遇如此天壤之别?他可以不爱本宫,可是为什么也要如此残忍的对待煜儿?”
她又想起那个人对晴妃的痴情,为什么,她比不过晴妃,就连自己的儿子也比不过晴妃的儿子?不过现在晴妃已经死了,她也要晴妃的儿子死!这样,她与煜儿才是那个人的唯一!
羞花直了直腰身,心里的那丝惆怅很快被一种报复的快感所代替,只要厉煌不存在,煜儿就会顺利的登上那个位子!
“崇文,本宫已经等不及了,这么多年,本宫等的够久的了!”羞花低声道。
“娘娘,崇文知道,崇文这些日子隐藏在鲁城,有了个惊人的发现,现在就等着确定,娘娘,您再等等!”崇文赶紧说道。
羞花却皱皱眉,“本宫不想等了!崇文,你不是说过天澜园那场大火有蹊跷吗?烧焦的尸体旁残留着是宫女的服饰,或许那个人没有死!”
“娘娘,您的意思是……”崇文一愣。
“如果晴妃没有死,而是被厉煌偷运出宫的话,你说那个人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羞花哈哈大笑起来,“比起当年那场误会,这才是真正的背叛吧!”
“可是娘娘,这只是咱们的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安排在煌王府的人,根本就没有见过陌生人出入!”崇文急道,“况且娘娘,您不能把握皇上的心,万一皇上对那个女人狠不下心来,那……娘娘,属下真的有了重大发现,只是牵连重大,属下要等确定之后才可以说,您就等一等……”
“本宫说过不会等了!”羞花突地激动起来,手指的关节已经被握得发白,“本宫会想办法让他狠下心,哪怕洛晴已经死了,本宫只要让他相信就好,只要他相信,厉煌就永无翻身之日!”
“娘娘!”崇文还想要阻拦,万一皇上查到这件事情的真相,那么羞花也会牵扯在内。
“本宫情愿跟他们一同堕入地狱,只要煜儿可以坐上那个位子!”羞花冷沉的吐出最后一句话。
崇文叹了一口气。
慈安宫,瑞敏听说厉煌为了不娶她,竟然在昭阳殿前跪了一天一夜,她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气呼呼的就要前去找厉煌算账。
“敏儿,你这是做什么?”太后拦住她,不喜道,“你从小在皇家长大,难道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这是你能出面的时候?”
“皇姑婆,敏儿知道您疼敏儿,可是敏儿不是没人要的废物,敏儿有自己的骄傲!”瑞敏冷声道。
太后叹口气,“哀家自然知道你有自己的骄傲,可是你对煌儿的心呢,你的骄傲与那份心,哪个重要?你考虑清楚了,如果还要去,那皇姑婆绝不拦你!”
瑞敏一愣,脑海中突然迸出第一次见到男子时的情景,那时,尽管他的病容尚未褪去,但那种美丽还是让人心生赞叹,却又似真若幻,他就有如夜里中的月光,清冷无尽,冷光流转,从此以后,她的眼中再也盛放不下任何男人,可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那个男人的心永远离她非常的遥远,或许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走得进去。一辈子面对一个不将你放在心里的男人,那是什么滋味?
瑞敏缓缓的抬起脸来坚定道:“皇姑婆,敏儿想清楚了,那人是明月,可是不是敏儿的明月,敏儿想做别人的明月!”
太后一愣,似乎明白了瑞敏的心意,爱恋的抚摸着敏儿的青丝笑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可不要后悔!”
瑞敏点点头道:“皇姑婆,敏儿不会后悔!”
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瑞敏带着两名侍女出了慈安宫,一见一直不安的在原地转圈的雷霆,就高高的昂起了脑袋,抬起白皙小巧的下巴,伸出手指来,朝着他勾勾手:“你,过来!”
雷霆赶紧上前。
“你想帮你主子?”瑞敏冷声道,眸光斜睨着雷霆。
雷霆赶紧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我们就谈个条件吧!”瑞敏冷声道,示意雷霆再上前。
雷霆又上前一步,那瑞敏又勾勾手指,雷霆又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
“笨蛋!”最后终于不耐烦了,瑞敏一把勾过雷霆的衣领,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雷霆惊恐的张大了眼睛,全身僵直。
“如何?你若是答应,本公主立刻就去救你的主子,若是不答应,你就等着你主子跪死吧!”双手交握在胸前,瑞敏的眼睛斜斜的望着天上,一副你看着办的姿态。
雷霆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显然正在天人交战中。
“看来有人不想为主子尽忠,好啊,绿萝,咱们回宫!”瑞敏转身就走。
雷霆连忙伸出手臂来拦住瑞敏,低下头,咽了一口口水艰难道:“我答应!”
瑞敏的脸上立即扬起一抹笑意,“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后悔!”
雷霆再次下定决心道:“绝对不后悔,只是你也要……”
雷霆的话还没有说完,瑞敏径直转身向着前殿而去。
“你打算怎么帮我们家主子?现在皇上谁也不见……”雷霆追上去急声问道。
“绿萝,堵住他的嘴,实在是吵闹的很!”瑞敏冷声道,随手丢了汗巾给绿萝。
绿萝接过汗巾,真的走到了雷霆的面前就要堵住他的嘴巴。
“好好好,我不说话就是!”雷霆想起那汗巾上沾满了瑞敏的汗水,立刻嫌弃的将俊脸扭到一边求饶。
瑞敏高傲的冷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
雷霆此刻脑袋里千万个问号,可是惧怕那条汗巾,愣是强忍着,跟随着瑞敏去了前殿。
此刻已经是正午三刻,正是一天里日光最足的时候,厉煌微微摇晃了身子,汗水流进了眼睛,眼睛已经睁不开。
“厉煌,本公主问你,你当真不愿意娶我?”突地,瑞敏的声音响起来,他张开眼睛,抬起头,很快被那白花花的一片刺激的快速闭上眼睛。
“厉煌,本公主再问你一声,本公主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你竟然如此羞辱本公主?”厉煌看不见瑞敏,只是感觉瑞敏的声音再次提高了八度。
“公主很好,是厉煌配不上公主!”厉煌张张嘴,声音嘶哑的说道。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厉煌,我要你永远记住今天!”炙热的阳光下,瑞敏涨红了脸,挥起手臂,啪的一声,很清脆,狠狠的扇在了厉煌的脸上。
全世界似乎都安静了,就连知了也停住了叫声。
厉煌只觉着天昏地转,他努力的想要维持住身子,努力的想要坚持到最后一刻,可是眼前还是忍不住一片漆黑,他身子一摇晃,趴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雷霆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可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上前挡在了厉煌的面前,也挡下了瑞敏的第二个耳光。
“厉煌,本公主不是嫁不出去,本公主不是没人要,告诉你,本公主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你这般羞辱本公主,本公主告诉父皇去,要父皇跟你们厉国开战!”瑞敏被侍女拉着,可是还是大声的叫着,叫声将殿内的厉閠都惊动。
厉閠冷沉着脸站在殿门口,冷冷的望着这一切,满脸冷寒森意的愠怒,双瞳中燃起的两簇怒焰愈发骇人,“厉煌,你听到了,这就是你的任性引发的后果,为了一个不洁的女人,不惜放弃一切,不惜两国交战,不惜牺牲厉国的百姓与臣民吗?”
厉煌直起身子,苍白的嘴唇在轻轻的颤抖。
“好,很好,朕今天就随了你的心意,朕会收回圣旨,会取消你与瑞敏公主的婚事,但是从今天起,你待在煌王府,一步也不能离开!”厉閠重重的开口,脸上的神情几近扭曲,“还有那个女人,朕要你看看,你喜欢的究竟是怎样的女人,你为这样的女人,到底是值不值得!”
“皇上请息怒啊,皇上!”雷霆赶紧伏地求饶。
厉閠冷冷的转身,将一物件抛在厉煌的脚边,“厉煌,你太让朕失望了!”
厉煌眸中的倔强在望见那物件之后,眸光突地一突,那是一柄绿玉短剑,剑柄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师……师父?”缓缓的,厉煌唇边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身子一晃,差点又晕倒过去。
“爷!”雷霆赶紧上前扶住厉煌,低声道:“爷,您这又是何苦!”他又抬头,瞪着一脸得意的瑞敏冷水声道:“这就是你的法子?”
瑞敏眸色一暗,直勾勾的瞪着雷霆:“对,这就是本公主的法子,现在是本公主不要你们的主子,不是你们的主子不要本公主!雷霆,你若是不想两国交战,让你的主子更是万劫不复,那就尽管违约好了!”
雷霆面上的青筋爆出。
“绿萝,咱们走!”瑞敏高高的昂着头,径直离开。
进入寝宫,瑞敏那高昂的头终于垂下,一下子趴在软榻上呜呜的哭出声来:“坏蛋,大坏蛋,你以为本公主稀罕你?本公主才不稀罕!”
绿萝忍不住上前道:“公主,您别哭了,只是您既然想要成全五王爷,又何必如此闹腾,您完全可以让五王爷记住您这个人情!”
“他要他感激,谁稀罕他?本公主就是要闹腾!”瑞敏大声叫道,突地又降低了声音,耷拉下脑袋:“不这样做,皇上又怎么肯取消本公主与他的亲事?”
绿萝叹口气:“公主,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您这般,那个煌王爷真是没有福气!”
“对,他就是没福气!”瑞敏擦了擦眼泪,咬牙切齿道:“本公主一定会找到比他好千倍、万倍的夫婿的!”
“公主您貌美如花,又身份尊贵,那些男人一定会抢破脑袋的!”另外一名侍女也赶紧上前说道。
瑞敏终于破涕为笑。
煌王府,雷霆忧心的望着厉煌低声道:“爷,您的身子因为服用了血珠,刚刚有所好转,如今又旧疾复发了!”
“咳咳!”厉煌低声咳嗽了两声,向上抬了抬头,“可联络了胡将军?”
雷霆点点头:“已经让人去送信了,只是爷,您完全可以等一等,反正离着成亲的日子还有很远,您何必……”
厉煌缓缓一笑:“雷霆,你没有喜欢的人是不会懂得,本王答应过一清与阿宝,不让他们受到伤害,父皇赐婚的消息一旦传出,一清与阿宝的境遇可想而知,本王……咳咳!”
“好了好了,爷,您不要说话了!属下明白了!”雷霆赶紧点了厉煌胸前与后背六大穴位止咳,又低声道:“如果喜欢一个人变成爷这般,那雷霆倒希望永远像现在这般守住自己的真心!”
厉煌压住不断上涌的咳意,狠狠的喘了口气,闭上眼,唇角却带着安心的微笑。
雷霆再次叹了一口气,取出银针来为厉煌施针。
厉閠在读完书桌上的密信之后,冷沉的脸忍不住有些扭拧,面上不自然的线条渐变的细微褶皱落入她眼底,覆盖翻转,渐次而微妙地折射出一种无言的悲哀,掩去了原本的愤怒与冷酷,他大声叫道:“苏年!”
小福子赶紧上前道:“皇上,干爹已经告老还乡了!”
厉閠一愣,只觉着心中一空,他低声道:“他家里还有亲人?”
小福子赶紧摇头:“早就不在了,咱们这样的人,早就将这宫里当做了家!”
厉閠眸色一动,奋笔疾书了几个字交给小福子,“你将这个交给他!”
小福子赶紧应着去办。
再次望了望手中的密信,等那喜悦沉寂下来,他的内心再次被一种愤怒所席卷,她真的跟厉玥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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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几天小妖不想回复留言,小妖只能说,小妖会按照小妖的想法完成故事,相信小妖的请追随,小妖鞠躬感谢!
485上官宇,上朋友!
五王爷被囚,很快,杨歆、宁威与于翰林也被降职,同时,皇上封太子傅崇文为录尚书事,朝中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贺喜太子,恭喜太子了!”御花园中,新封的太师崇文身着二品官服走到厉煜的面前,双手抱拳贺喜道。
“太傅,哪里来的喜事?”厉煜回眸看他。
“今日又有五人前来投靠,太子,离那个日子不远了!”崇文满面春风道。
厉煜冷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些墙头草而已,见哪边好就向哪边倒,这些人除了逢迎拍马还会什么?”
“那些人只是乌合之众,太子自然不会稀罕,可是楚王呢?如果楚王能够站在太子您这一边的话……”崇文一双狡黠的眼睛中露出精光。
“楚占天向来与本太子不合,他是厉煌的人!”厉煜转过身,认为崇文简直是在痴人说梦,他与楚占天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就是因为这样,楚占天才会去追随厉煌。
“太子您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崇文奸诈的笑道,“如今五王爷被囚王府,所有的人都在说五王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那些追随他的人早已经心灰意冷,那楚占天一向是个重权势之人,您以为他会那么傻在五王爷那一棵树上吊死?”
厉玥忍不住叹口气道:“太傅,您别忘记了,厉煌爱的那个美人就是楚占天的女儿!”
“楚占天如果真的心疼他的女儿,当年也就不会将楚一清母子逐出楚府!”崇文挑挑眉道,“太子不拿出诚意来,那楚占天怎么知道太子有意与他联合?”
厉煜愣了愣,心思微微的有些活动,但是又说道:“楚占天已经是楚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皇都不能给他的东西,本太子又怎么给的起?”
“皇上年迈,楚占天能拥有这些又能拥有到几时?他帮厉煌,不也是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锦绣前程?现在朝中的局势对咱们有利,太子何不去尝试一下,说不定有转机也说不定!”崇文怂恿道。
厉煜顿了顿,抬起头来说道:“太傅说的对,我这就去试一试!”
崇文满意的点点头。
楚府中,楚凤端着精致的小点心前往楚占天的书房,却被站在门口的莫江拦住。
“小姐,老爷有重要的客人在!”莫江说道。
“重要的客人?是谁?”楚凤忍不住好奇问道。
莫江看了一下左右,上前低声说道:“是太子殿下!”
楚凤一愣,皱眉:“是他?他来干什么?”
莫江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老爷与他已经商谈了大半个时辰了!”
“莫叔叔,那我一会儿再来!”楚凤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
莫江点点头,一直紧紧的盯着楚凤,直到楚凤转过花园不见,这才转过脸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来。
楚占天将厉煜送走之后,楚凤立即到了书房,“爹爹,太子爷来是不是想要拉拢您?”
楚占天看了楚凤一眼,点点头道:“不错!”
“那爹爹怎么想?”楚凤急急的问道。
楚占天捋了捋胡须沉吟了一下,“如果你是爹,你会怎么做?”
楚凤垂下脸,谦恭道“凤儿哪有爹的大智慧!”
“哈哈!”楚占天捋了捋胡须,似乎甚是开心,“原来这三个孩子之中,最聪明的是你,其实你早就知道爹的决定是不是?”
楚凤忍不住撒娇道:“爹,凤儿真的不知道,凤儿只知道,五王爷是为了大姐才闹成这般的,这等有情有义的好男子……”
“自古红颜多祸水,五王爷拒亲之事已经在传的沸沸扬扬,那戴国公主更是口口声声要回国让戴皇讨个公道,那些文武大臣,在本座的面前敛眼低眉,什么都不敢说,这背后说的话,本座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爹爹观察五王爷四五年,觉着他不是这种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的男人……”楚占天缓缓的开口,微微的皱着眉头,似乎还在思虑着。
“爹爹,人是会变的,尤其是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楚凤低声说道。
“你认为五王爷能为了清儿放弃皇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占天摆摆手道,“总之本座要伺机而动,没有得出真正的胜负之前,本座只会袖手观战!”
“袖手观战虽然是一个最保险的法子,可是两边不靠,也会两边都得罪!”楚凤低声道。
楚占天点点头:“爹爹又何曾不明白,只是如今的情势,爹爹真的无法做判断!”
楚凤突地轻轻一笑道:“爹,那日女儿上街,你猜女儿看到了谁?”
楚占天看着她,“本座怎么知道!”
“是胡图,当年的常胜将军胡图!”楚凤说道。
“胡图?”楚占天一愣,低声道:“胡图那人虽然有一身本事,可是桀骜不驯,前些年得罪皇上,被皇上贬到边疆,本座并没有听说有什么调令?怎么突然回来?你会不会瞧错?”
“女儿小的时候与胡将军的小儿子胡伦经常玩耍,女儿绝对不会瞧错!女儿还记得,当年因为晴妃的事情,胡伦的娘亲也受了一些牵连……”楚凤确定道。
“胡图的原配是晴妃的表姐,这么说来,胡图回来莫不是……”楚占天忍不住眼前一亮,大步走出书房,最后在门口停下回眸说道:“凤儿,皇上昨日赏赐了一些玩意儿,你去瞧瞧,喜欢什么随便拿!”
楚凤赶紧福身道:“谢谢爹爹!”
楚占天点点头,带着莫江径直离开。
楚凤从书房里出来,站在廊下望着开的糜败的蔷薇叹口气:“你这么帮他,他又不知道!”
煌王府,寝房中,厉煌自从醒转了之后就一直端详着手中的梅花玉剑,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
“爷,胡将军到了!”雷霆进来低声说道。
厉煌点点头,将梅花小剑收了起来。
“爷,这把剑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您都瞧了几日了!”雷霆看了一眼那玉剑,忍不住问道。
“那是本王师父的剑,当年,本王就是用那把剑学会的龙翔十三式!”厉煌一边起身让丫鬟更衣,一边低声道。
“是梅师父的剑?怎么会在皇上的手上?”雷霆一愣,问道。
“这也是本王想知道的!”厉煌舒了口气,“走吧,不要让胡将军久等!”
雷霆赶紧应着。
书房中,乔装成樵夫的胡图随意打量着书房里的摆设,再瞧瞧摆在桌上没有读完的书,忍不住点点头,听闻有人进来,连忙回头,见是厉煌立即参拜道:“末将参见五王爷!”
厉煌赶紧上前说道:“姨丈,您客气了!”
一声姨丈叫的胡图热泪盈眶,“王爷还记得?”
厉煌点点头道:“当年母妃被关,所有人都当我是孽种,只有姨母与姨丈肯为母妃与我出头,就因为这样,姨丈您才被被罚,姨母才……姨丈,这些年您还好吗?胡伦表弟好吗?”
胡图重重的拍拍厉煌的肩膀道:“都好!那边疆虽然清苦些,可是天高皇帝远的,也乐得自在!”
厉煌笑道:“是甥儿的事情麻烦姨丈不能享受那自在了!”
胡图摆摆手道:“王爷何须说这些话,当年皇上偏执,丝毫不念及旧情,囚禁你母妃,将你关在冷宫不闻不问,又迁怒末将一家,致使你姨母病死在前去边疆的途中,这么多年来,老臣盼望的就是这么一天,你可以坐上那位子,救出你母后!”
厉煌叹了口气,眼中流转着一丝无奈,“姨丈,可是那人终究是父皇!”
胡图一怔,问道:“王爷可是改变了主意?”
厉煌摇摇头:“没有,只是这一日本我等了这么久,也无所谓再等一阵子,我想要查清楚一件事!”
胡图低声道:“胡图随时候命!”
厉煌点点头。
让腾龙将胡图送走,厉煌将雷霆叫到了书房,低声说了什么,雷霆一怔,惊问道:“爷的意思是,怀疑皇上就是当年爷的启蒙师父?”
厉煌点点头:“师父走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把剑是我与他相认的信物,而且昨日的情形你也瞧见,父皇似乎故意将剑丢在本王的面前,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父皇……”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皇上,爷,您会放弃这次的计划吗?”雷霆突地问道。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神色:“那本王就更不会让师父失望!只是这计划就要改变一下!”
“好,属下这就去办!”雷霆赶紧应着。
楚寒,无名镇,因为有了晴妃的十万两银子,楚一清很快就将钱凑得差不多,赫连冰霜听说这事之后,还特地让人送来了一万两银子,这样银子就够了,楚一清就准备即刻启程去赎人,只是那些船工家属还是堵在门外,运银子的车根本就出不去。
楚一清坐在大厅之中冷声吩咐道:“樱桃,莹润,你们赶紧组织人烧一些绿豆汤给外面的人解暑,这眼看着要中午了,做上几锅大白馒头,取些腌制的小菜来,给外面的人送出去,告诉他们,这件事情咱们楚府会负责,让他们稍安勿躁!”
莹润跟樱桃赶紧应着。
“麦香、盈芊,你们去将被掳走的船工登录名册,姓名、年龄、家住何处,如今家里有何人,全都登记下来,一定要记得详细!”楚一清又道。
麦香跟盈芊赶紧应着。
“至于那些已经死难的船工,石总管,你去说服他们先将人入土为安,一户先给一百两银子!”楚一清皱皱眉道,“记住好好说,他们毕竟死了亲人!”
石大赶紧应着。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各自去办吧!”
晌午过后,楚府门前乱糟糟的形势终于有了秩序,莹润与樱桃带着夏至她们分配了食物,上好的白面馒头、两个小菜,还有绿豆汤,一开始那些人坚决不吃,可是最后也扛不住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吃,都吃,这是蓝府该咱们的!”
另外一处,已经死难的船工家属,石大将他们叫到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天气热,人本来就在海上漂了几日,早就已经臭了,这人死了,咱们讲究的是入土为安,咱们小姐也说了,这次的事情会全权负责,这样,这里是一些银子,一户一百两,也算是咱们小姐的心意,大家就先各自将亲人的尸体领回去,这购置棺木、白布,以及一应香烛纸马,请和尚来做法事等,这些也由咱们楚府出,可好?”
那些人对望了一眼,愤怒道:“赔钱就了事了?人都死了!一百两,俺给你一百两,要你的命成不?”
石大叹口气道:“再多的银子也救不回你们亲人的命,可是咱们做人得讲道理,这人是海盗杀的,不是咱们小姐杀的,小姐都说愿意赔偿了,你们还想咋的?”
石大虽然说得在理,可是他低估了那些死难家属的心情,现在就是再多的钱也不能买回他们亲人的命来,他们一听石大这般说,便不依不饶了,有人沙哑着声音喊道:“赔偿、赔偿,你们这些有钱人眼里就只看到钱,如果不是你们,咱的亲人能死的这么惨?”
“就是,就是,也没见你们楚府的人死,死的都是雇佣的人!”那些人一想到亲人都是为楚府出海才死的,眼睛又立即红了。
“照你这么说,非得咱们楚府死几个人,你们才愿意是不是?我们府里死了人,你们的亲人就都能活过来了?”石大忍不住涨红了脸吆喝道。
“谁说要你们府里死人了?只是……”那些人总觉着心里不舒服,可是就是说不出来,其实如今,人家已经愿意赔偿了,一个人一百两,不是个小数目,这在牙行里,买个奴仆不过十两银子,可是这亲人死了,换了一百两银子,这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石大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们亲人死了,难道咱们小姐就好受了?你们瞧瞧,这么多人,几万两银子,咱们小姐倾家荡产也出了,你还要咱们小姐咋样?你们要喊要杀,应该找那杀千刀的海盗去!”
那些人愣愣的站在那儿,脸上的愤怒消了,全都露出悲怆的表情来。
“人都死了,这楚一清连面都不露,怎么说也应该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是不是?”有人又大声说道。
石大叹口气,正待要再解释,就听得身后响起楚一清的声音:“我不是不露面,是因为还有更多的人要救!十五万两银子,大家也知道是个天价,我必须筹借银子!”
楚一清一身白衣,站在府门口,很快,那些人就都围了上来。
“我楚一清感谢乡亲们对我的支持,你们能来我这儿做工,那就是相信我楚一清,可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觉着对不住大家!”楚一清缓缓的说道,脸上表情真诚。
刚才喊话的人嘟囔道:“光对不住就行了……”
“不是还赔钱了吗?”石大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说道,“褶大,你家老二,身体本来就不好,本来是不想要的,是你求我,说你家老二没有别的本事,就是水性好,非要来当船工,我这才破例收下是不是?如今出了事情,是谁都不想的,你这样不依不饶的是干啥?”
那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楚一清示意石大冷静下来,再次说道:“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人死了,就算我做的再多也不能令他们复生,如今还有那么多人的亲人等着我拿银子去赎,就请你们理解一下,将尸体先抬走,入土为安吧!”
毕竟被掳去的船工是大多数,那些人也立刻叫道:“不是赔钱了么,还想咋的?一百两,能去牙行买十个仆人了,你们还想要多少?”
那些人顿了顿,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来,可是还是不肯走,就站在那儿不动。
“我知道人命不能用钱来衡量,可是这世间,不管干什么都有个数,要不你们说说,你们想要多少?”楚一清冷声问道。
那些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拉着五岁孩子的妇人唯唯诺诺的举了举手说道:“一百两俺家接受,只是俺家孩子想上清辉学院,俺家男人活着的时候,也就是想要俺家娃去清辉学院读书,将来能考个秀才,如今他死了,俺……”
那妇人这话一说,大家也都低下头,掉下眼泪忍不住伤心起来。
楚一清说道:“好,你们的孩子都可以免费上清辉学院,你们如果想要到我楚府的产业做工,我也会优先录用,只是这些都是后话,那些海盗还等着我去赎人,真的不能耽搁了!”
那妇人突地抱着孩子站到了一边。
慢慢的,其余的人也各自抬起自己亲人的尸体,将路让了出来。
楚一清感激道:“谢谢大家了,这一次就算是我楚一清欠大家的,日后一定归还!”
众人只是沉默。
外面的人将路让了出来,楚一清就准备启程。
皇甫老太叹了口气道:“一清,你真的要亲自去海上赎人?不如将银子让官府带去吧,你一个女人家……”
楚一清摇摇头道:“娘,这事情恐怕只有我去才能解决!”
“可是娘不放心你,你……”皇甫老太急急的说道。
“娘,你放心,有些事情躲是躲不开的!”这或许也是她这些日子的心得吧。
“娘,我跟您一起去!”阿宝从里屋出来,身上竟然穿着一副银色盔甲,手里举着剑,一副要远征的模样。
“阿宝,这衣服是哪里来的?”楚一清一愣,问道。
“爹爹给的,爹爹还说,爹爹不在,阿宝就是这家里唯一的男子汉,阿宝要保护娘亲!”阿宝雄纠纠气昂昂的站在楚一清的面前,费力的昂起带着小号头盔的脑袋来说道。
“阿宝,听话,跟着姥姥跟奶奶在家里,娘会尽快回来的!”楚一清低声道,上前紧紧的抱着阿宝。
“娘,阿宝要去,阿宝要去嘛!”谁知道阿宝这次竟然执拗的很,挣扎的从楚一清的怀里出来,扭着身子,身上的盔甲噗噗的响,非要跟着去。
“阿宝,这不是去玩!”楚一清忍不住板了脸,眸色冷峻起来。
阿宝咬了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亲坏,娘亲是坏人,阿宝再也不喜欢娘亲了!”
阿宝哭着,一头撞进皇甫老太的怀里。
“阿宝,你娘也是为了你好,太危险了!”皇甫老太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就是因为危险,阿宝才要陪着娘亲去,娘亲,阿宝长大了,阿宝能保护娘亲了!”阿宝又将小脑袋从皇甫老太的怀里伸出来,眼泪汪汪的。
楚一清只觉着心酸,阿宝要保护她,阿宝真的长大了,以后,只要阿宝在她身边,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楚一清想要上前抱抱阿宝,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迈出步子,她怕自己抱住阿宝,再也不愿意放手!
“雷渊,你听着,好好的保护阿宝!”楚一清低声道。
雷渊一愣,上前道:“小姐,属下陪你一起去!”
楚一清摇摇头:“阿宝比我的命重要!你若是将我当做主子,就帮我看顾好阿宝,看顾好我的家人!”
雷渊郑重的点点头。
楚一清转眸望向盈芊:“盈芊,你也留下来,帮我照顾阿宝!”
盈芊急道:“小姐,这怎么可以,奴婢是不会离开小姐的!”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一清,你就让盈芊跟着吧,盈芊不是会武功吗,也好保护你!”
盈芊拼命的点点头。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麦香上前抓住楚一清的衣襟道:“姨,我也陪你去!”
楚一清笑笑,拍拍麦香的肩膀,“你帮我照顾好你姥姥跟你娘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姨……”麦香突然哭起来。
金玉扶着腰从屋里出来,忍不住呵斥道:“熊孩子,你姨要出远门你哭个啥?真是不吉利,赶紧干你的活去!”
麦香挨了骂,赶紧擦了眼泪去干活。
金玉上前,拉住楚一清的收到:“妹子,俺不知道要说什么,总之一句话,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在家里,还有这么多人等着你呢,你一定要回来!”
楚一清点点头道:“金玉姐,你就放心吧,你也知道我的武功,一定没事的!”
金玉赶紧擦了掉出来的眼泪,低声嘟囔道:“你看俺这个不争气的,不让麦香哭自己却……”
赵小麦扶着金玉,动动嘴,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赵大哥,你好好照顾金玉姐,金玉姐这辈子不容易!”楚一清对着他低声道。
赵小麦赶紧忙不迭的点头。
这会儿,晴妃带着绿萍跟一个家丁模样打扮的男人也从里屋出来,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低声吩咐那家丁道:“帮我保护好她!”
那家丁点点头,沉声道:“这么多年,你就让我办这一件事情,我就是豁上这条命也会帮你,就当做还你的!”
晴妃的眸色变得幽暗、吓人:“你欠我的没有这么容易还清楚!”
那家丁抬起脸,竟然是一张绝美的面孔,上面虽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可是还是美丽的让人窒息。
“好,我知道,你放心,我会活着回来!”
晴妃没有回答,径直上前说道:“一清,这是石安,是我新买的下人,他的水性很好,让他也跟着去吧!”
楚一清一愣,抬眸看那石安,只是那石安一直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五官。
“放心,他一定会帮你!”晴妃暗暗的拍了拍她的手。
楚一清摇摇头道:“晴姨,这一次我想自己解决!你的银子我等我回来筹集了还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晴妃一愣,惊愣的望着楚一清,“难道你……”
“晴姨,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想要自己决定一些事情!”楚一清低声道,转身带着盈芊走出了大厅。
“姨奶奶……”绿萍着急的望着走出门去的楚一清低声道:“姨奶奶,楚姨该不会是……”
晴妃摇摇头,满脸的担忧,“一清,你可千万不能走错路啊!”
身后的石安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晴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赵武带着人将银子搬到了府门口,突地见许多人涌了上来,他赶紧握住了腰间的剑,大声喝问道:“你们还想要闹事吗?不想要你们的亲人回来了?”
楚一清赶紧上前,示意赵武不要轻举妄动,她环眸看了围在府门外的人,大声问道:“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怎么,你们又反悔了吗?”
这时候,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大家帮着抬箱子,要将咱们的亲人赎回来啊!”
人群顿时涌动了,大家七手八脚的上前,将那一箱一箱的银子抬了起来。
楚一清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声道:“多谢大家了!”
大家将盛满银锭的箱子搬上马车,全都默默的跟着,一直跟到码头上。
码头上,李掌柜已经在等着,这次蓝府想要拒绝都不行,十五万两银子,光装箱子就装了三十几个,没有两艘大船是运不到海鹰峡的,而如今,只有蓝府的商船可以用,所以百元增与刘成出面,硬是将扣留在码头上的蓝府船只征调来用。
众人到了码头,又自发的四人一组,将箱子全都抬到了商船上。
十五万两银子上了船,楚一清也带着盈芊、莹润,十四、十五还有赵武他们准备上船。
百元增上前低声说道:“我从四十三个县衙里征调三十个衙役来帮你,还有我府里的家丁,一定五十人!”
楚一清笑道:“百大人,上次二百人都不是海盗的对手,这五十人只会让他们去犯险而已,百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
百元增愣道:“楚姑娘,可是那些海盗万一说话不算数,那……”
“盗亦有道,这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他如果真的想要破了这规矩恐怕也要付出代价来!”楚一清冷声道,眼睛里冒着煞气。
百元增还是不放心,坚持道:“楚姑娘,你到底是个女儿家,多带几个人有用处,你就不要推辞了,来,你们都上船!”
百元增不由分说,催着那些人上船。
楚一清正待要拦阻,就见河岸上驶来一匹快马,从马背上快速的跳下一个人来,施展轻功从码头的桥头上直接跳了下来,几步就冲到楚一清的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不要去,我替你去!”
楚一清惊讶的望着面前满脸风尘的男子,心中突地有一块什么柔软了,她低声问道:“你不是回都城了吗?怎么会……”
“幸亏有事情耽误了一天,不然还不知道楚寒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官宇这会儿已经喘匀了气息,将楚一清拉到一边,低声道:“听我的,你回去,我替你去,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人跟船带回来的!”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上官宇,多谢你,可是这一次,谁也帮不了我!你回去吧,赫连冰霜还等着你!”
上官宇一瞪眼:“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话?”他一跨步上了船。
楚一清也赶紧上船,笑道:“那你陪我去吧!”
上官宇皱眉,还想要说什么,楚一清立即冷声说道:“要不然你就下去!”
上官宇这才闭上嘴巴,两人并排站立着,看着船慢慢的驶离码头。
海风飒飒,吹起两人的衣襟,码头上,有人哽咽道:“楚姑娘,您小心!”
楚一清朝着他们摆摆手,就在船只驶离开码头,正要全速前进的时候,她突然吸了一口气,一把将上官宇推出甲板。
“楚一清,你……”上官宇眸色一暗,人飘落在码头上,眼睁睁的看着商船全速离开。
“上官宇,谢谢你,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从今日起,我楚一清又多了一个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海面上飘来女人的话语。
上官宇怔怔的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商船逐渐的变成一个小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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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被困麻风岛
楚一清站在甲板上,久久的望着码头。
“小姐,喝些水吧!”盈芊端着茶壶出来。
“我还不渴,先放那吧!”楚一清摇摇头,眯眯眼,将手遮挡在脸上看了看太阳,指挥赵武几人将特制的大伞支在甲板上。
黑色的油布伞支了起来,立刻在甲板上投下了一点阴凉,盈芊与莹润,赶紧将软榻搬了出来,让楚一清在上面休息。
“小姐,这几日又是忙着筹银子又要应付那些船工的亲人,您也实在是累坏了,这里风凉,您就睡一下吧,奴婢守着您!”盈芊贴心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躺在软榻上,此刻却没有轻松的心情,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她的眉头就忍不住紧紧皱起。
盈芊望着自家小姐烦忧的模样,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商船在海上航行了两天之后,终于远远的看到了海鹰峡,楚一清命令船只慢慢的靠近、
海鹰峡的瞭望塔上,有小喽啰瞧了远处的商船,喜得朝下面的弟兄喊道:“弟兄们,有人给咱们送银子来啦!”
有人赶紧去岛里通风报信。
一会儿,一个身形挺拔健美的年轻男子带着三个人出来,动作敏捷的爬上瞭望塔仔细的看了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让兄弟们继续警戒,这边则吩咐去通知大当家。
不一会儿,从山石上的宅子里出来十几个人,手上全都拿着长矛等兵器,守在海鹰峡的入口。
那年轻男人站在入口最高的岩石上,搭了手帐篷望着越来越近的船只,大声喊道:“挥旗,让他们看清楚点!”
“是!”有小喽啰应了,赶紧大力的挥着手中的骷髅旗帜。
“小姐您看,就是那里!”十五指着远处飘扬的红色旗子忍不住大声说道。
楚一清回眸冷声命令道:“小心靠近,防止他们再出什么花招!”
赵武等人赶紧应着。
商船慢慢的靠近小岛,楚一清也看清了那为首的年轻男人,只见他赤着精瘦的上身,下身只是一条灰色的麻布裤子,头发乱蓬蓬的,随意的绑了一根发带,脚上是一双草鞋,浑身上下晒得黝黑,可是一双眼睛却很明亮,五官也算是俊美。
“你就是楚一清?来的可真准时!”那年轻男人大声的喊叫了,让人下去将船拉到岸上,自己缓缓的溜达过来,站在不远处朝着楚一清继续喊话道:“让你的人全都下来,将兵器交出来,老子要先检查!”
楚一清点点头,先带着盈芊与莹润下了船,赵武他们也跟着下了船。
楚一清三个女人一下船,那些海盗就瞧直了眼,有人更是流着哈喇子道:“海哥您瞧,这几个女人不比欢馆的花魁差!”
那名唤作海哥的一拍那人的脑袋道:“少胡说八道,先检查仔细再说!”
那人赶紧应了,带着人先上船转了一圈,站在甲板上喊道:“海哥,一切正常!”然后叫了几十个人过去,就要卸船。
楚一清冷冷的抬眸道:“没有见到我的人,这船上的东西谁也不准动!”
楚一清话声一落,赵武立刻带着人将那两艘商船围了上来。
海哥向一边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喊道:“喂,楚一清,你以为你是谁?如今在老子的地盘上,老子想要先验银子那就要先验,谁敢说个不字?”
楚一清冷声道:“你要验银子,我也要验人验船,一百九十二人加上十三艘商船,少一样,这船上的银子一分一毫你都休想!”
海哥一愣,上下打量了楚一清之后哈哈笑道:“有趣有趣,老子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这气势老子喜欢的很,要不然这银子老子不要了,你的人也可以离开,不过你得留下,老子还缺一个夫人呢!”
那海哥说着话,甩了甩头上乱糟糟的头发。
“你简直是在做梦!”莹润气不过先叫了起来。
楚一清示意她稍安勿躁,冷冷抬眸看着海哥:“盗亦有道,你们捉了我的人,扣了我的船,开了条件让我赎人,现在我来了,你们的老大却不露面,还不让我验人,我瞧着你们是没有什么诚意,盈芊,让人上船离开!”
楚一清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那海哥突地大声叫道。
飒飒海风中,楚一清冷冷的回身,绝美的小脸上一双黝黑的眸子冷沉而狂傲:“我绝对有本事离开这儿,你信不信?”
“这女人……”突地,一直跟随在海哥身旁的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仿佛看到了恶魔一般,惊恐的喊出声来,“公子,是她,是海罗刹!”
那海哥一愣,转眸低吼道:“你胡说什么?”
“公子,老奴没有瞧错,就是海罗刹,这个女人与海罗刹有七分的想象!”那男子大声喊道,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这一喊,原本围在四周的海盗,直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脸上也全是惊惧的表情。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当年的情景,但是那个故事是每一个在海鹰岛上出生的孩子听到的第一个故事,海罗刹是海鹰岛的叛徒也是海鹰岛的禁忌,传说海罗刹回来的那一天,就是岛上的人全部覆没的那一天!
那男人叫做礁叔,除了刀疤海爷,就只有他见过海罗刹的真面目,如果他说像那么就是……
“大海,不得对楚姑娘无礼!”突地,一阵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楚一清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脸大汉,照旧一身棉麻的黑色衣裤,腰间随意束了一根麻绳,打扮虽然随意,可是浑身上下透出一抹浑然天成的霸气来,尤其是脸上那道几乎横跨了一张脸的伤疤,更是让男人多了一份邪气。
“你就是刀疤?”楚一清扬扬眉,冷声问道。
“大胆,竟然敢直呼咱们海爷的……”海哥不悦的大声叫道。
刀疤抬起手来,示意海哥住嘴,再次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低声说道:“小孩子不懂事,楚姑娘莫见怪,请里面说话吧!”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吩咐了赵武守在船边,径直带着盈芊与莹润从那些变了脸色的海盗面前经过。
她不想去探究什么海罗刹,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牌,她也已经有了防备,这一次,她一定会带着人安全的从这里离开的!
刀疤与海哥一行人在前面带路,沿着礁石上了一个平台,远远的,楚一清看到了那个不小的寨子,眼前的情景让她忍不住讶异的扬扬眉。原本她以为海鹰岛就座海盗盘踞的小岛,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不小的村子,阳光照射着早春的山丘,一层茸茸的绿意在山坡上若隐若现。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从脚下蜿蜒伸展,没入村子深处,路边生长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低矮灌木,小路劲头,或高或矮、或新或旧的房屋错落有致,村中炊烟袅袅腾腾,妇女在家门前的阴凉地里织布,纺着羊毛,相互聊天。孩子们四处玩耍,你追我赶,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欢笑。
进入村子不远,就是一个小型的集市,不算宽的街道两旁,人们一律全是麻布衣裳,后背上背着背篓,街道两边摆满了东西,有瓦罐、布料、吃食,还有首饰与捏面人的摊子,这些人可以根据需要拿去街边的东西,却没有看到交付银子。
如果不是亲身站在那铺的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楚一清还真的怀疑自己看到了海市蜃楼。
刀疤先行光着脚底走进寨子,在刀疤出现的那一刻,寨子里突然静寂下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分站在两旁,恭敬的弯着腰身,向着刀疤行礼,一下子热闹的街市,寂静无声。
楚一清带着盈芊、莹润,跟在刀疤的身后,从这些人的面前经过。
当众人走过街道,刀疤看似的向后随意的摆摆手,背后突然又喧哗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楚姑娘,请进吧!”刀疤回身,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一清抬眸,就见面前是一座不小的茅屋,这栋茅屋跟周围几间茅屋一样,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篱笆上还晒着一些鱼干,如果忽略眼前的刀疤男人,楚一清真的觉着自己只是到了渔村。
“当家的,您回来了?”突地,有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来,一抹鲜亮的红色,突地打破了这沉闷的色调,从茅屋里一阵风似的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却穿着一身鲜红的纱衣,也因为这样,女人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就格外的明显,举手投足之间还带着一股风尘的味道。
楚一清皱皱眉,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怪异,这朴实的渔村样貌与想象中海盗的老巢不搭,这红衣女人与这些一身麻布衣裳、光着脚底的海盗不搭,总之就感觉突兀!
“饭菜准备好了吗?今日来了贵客!”刀疤看见那红衣女人却笑了,因为笑,那脸上的刀疤像蚯蚓一般扭动也就格外的狰狞。
“那是自然,快请进吧!”那老女人也不问是谁,径直挥着手,招呼大家进来。
楚一清注意到,除了那个叫做海哥的年轻男子,其余的海盗全都守候在茅屋外,没有进入。
茅屋里又是另外一番天地,洁白的鹅卵石铺就的地面,蒲草编制的墙面,房间里有着简单的桌椅,桌子上摆着一桌丰盛的,冒着热气的饭菜,鼓蓬蓬的白面蒸饼,一锅冒着热气的海鲜汤,一碟香喷喷的羊肉烧胡萝卜,一碟香烂味醇的葫芦炖鸡,一碟色泽金亮的红烧肉,一碟肥肥的鸡米海参,一碟金灿灿素炒黄花菜,一碟白生生白糖蜜山药,一碗六碟,四荤两素。
这几日在海上,总是不舍得喝水吃食物,生怕遇到意外,如今看着面前一桌子的饭菜,盈芊与莹润全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楚姑娘,请吧!”刀疤先在主位上坐下,举起了筷子。
楚一清扬扬眉笑道:“海爷客气了,我现在只想见到我的人,交了银子带着我的人离开!”
刀疤哈哈笑道:“楚姑娘就这么心急?楚姑娘别忘记,我海龙能劫你一次就能劫你第二次,你有多少个十五万两?”
楚一清皱眉,在他面前坐下来。
刀疤已经开始吃起来,一手拿着蒸饼一手拿着筷子,抬眸问道:“楚姑娘真的不吃?这样的好菜饭,那可是一年也吃不了几次的!”
楚一清冷笑道:“海爷真是谦虚,这些年,蓝府给海爷的银两应该不少吧?咱们照旧如何?”
海龙没有再相让,而是快速的吃了起来,风卷残云一般,最后一边用白面蒸饼在只剩下汤汁的红烧肉碟子里沾了沾,塞进了嘴里,一边说道:“楚姑娘倒很大方,只是我的人在这个岛上住了五十年,早就想要去外面见识一番,前不久有个人来找我,说只有楚姑娘能完成咱们的愿望,所以就趁着这次有蓝公子的拜托,特地请楚姑娘上岛上来坐坐!”
楚一清皱眉道:“这里与世隔绝,世外桃源,哪里不好?海爷何必又强求外面的世界?”
海龙没有说话,而是转眸望向一直在屋里忙里忙外的红衣女人吩咐道:“红莲,带着这两个小姑娘出去,老夫有话想要单独与楚姑娘谈谈!”
盈芊与莹润一愣,朝着楚一清赶紧摇头。
楚一清点点头,示意她们先出去。
待她们出去之后,从茅屋的另外一个房间里走出一个白发女人,正是楚一清上次见过的白娘子。
楚一清眸色一暗,晴妃的消息果真没错,看来这刀疤与这些海盗,真的是白娘子的人。
或许是因为楚一清的淡然,白娘子淡淡一笑:“你早就想到了?”
楚一清摇摇头:“我不会神机妙算,只是我很奇怪,凭刁三的武功,就算对手再厉害,也不能束手就擒,正好有人告诉我,刁三与水龙族有关!”
“是谁?”白娘子一愣,“水龙族的存在,没有几个人知道!”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开始就知道了你们的意图,白娘子,我说过,我对你们光复水龙族的计划没有任何的兴趣,今日我带了十五万两白银来,你们若是有诚意谈生意,就先放了我的人,以后我的船从海鹰峡过,我会缴保护费,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咱们就真刀真枪的来!”楚一清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意图。
“清儿,你就算再努力,你在厉国皇帝的眼中,只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你根本不可能成为煌王妃,清儿,你看看眼前的这一切,其实只要你一句话,海龙与这岛上的五百兄弟就全都效命于你,还有燕京三成的三千兄弟,你手上有了这些势力,难道还怕那厉国的皇帝不成?难道还会受那皇帝的侮辱?”白娘子上前一步,苦口婆心道。
楚一清眸色一暗:“你倒是消息灵通!”
白娘子笑道:“你以前说只想过自己的生活,那么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你想要的吗?”
楚一清低声道:“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总之我不会与你们牵扯上任何的关系!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你们若是同意,我带着人跟船离开,如果不同意,我还是会带着人跟船离开,只是这里将不再会是世外桃源!”
海龙吃完了饭,此刻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烟枪来,点燃了烟枪,啪嗒啪嗒的抽着,原先神情还算是平和,这会儿听了这话,突地抬眸望了楚一清一眼,那眸色中全是冷厉的精光,“你以为自己有这个本事?”
“海龙,不得对公主无礼!”白娘子冷声呵斥道。
楚一清摆手:“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公主,我也不需要你们有礼,现在咱们就是谈条件!”
“白娘子,这就是你说的咱们水龙族的希望?”海龙突地站起身来,将烟枪冷冷的丢在桌上,目光却直直地盯住在楚一清的面容上,慢慢的凝聚了怒气,“老夫瞧着又是一个海罗刹!”
海罗刹,这是上岛以来,楚一清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海龙,不得无礼!”白娘子冷声道。
“无礼又如何?当年水宫主是这样,海罗刹是这样,到现在,这个唯一拥有水龙族血脉的女人也是这般,她们何曾将水龙族,将修罗国的放在心中过?可怜这里的人要承受着一切!”海龙沉声道。
“海龙,你先出去,我会亲自说服她的!”白娘子示意海龙出去。
海龙冷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对于海龙突然的转变,楚一清摸上自己的脸颊,她知道,海龙的转变一定与那个自己酷似的那个海罗刹有关,这张脸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白娘子望向楚一清:“我知道这些令你很难接受,可是这是你的命,如果不是当年海罗刹擅自离开这儿,你也不会被楚占天收养,也就不会如此不管水龙族的死活!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水冰儿与海罗刹已经辜负了这些臣民,难道连你也要抛弃他们?”
楚一清皱皱眉:“我觉着他们生活的很好,无忧无虑!”
白娘子突地冷笑:“无忧无虑?好,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他们真正的生活!”
楚一清心中一动,跟着白娘子走出茅屋。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一轮红日垂坠在天边,海面上映照着红霞的微光,美丽至极。
楚一清站在岩石上吹着海风,没有觉着不妥,这里很美,很好,很宁静。
“你看看下边!”白娘子指了指岩石下。
岩石下有一片破败的茅屋,一些蒙着头巾的男人、女人出出进进,似乎在忙裸着什么。
楚一清皱皱眉,这岩石下的情景与方才在寨子里看到的有天壤之别,这里走动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着沉重的心事,他们弯着背,步履艰难。
“这是……”楚一清惊疑的问道。
“这才是真正的海鹰岛!”白娘子低声道,她突地丢了一支信号弹上天,很快一个蒙面的女人从最大的一间茅屋里走出来,她抬眸望向岩石上边,在看到白娘子之时,立刻就朝这里跑来,赤着脚呼呼的爬了上来,却没有靠近,一下子跪在白娘子的面前问道:“圣祖,可是找到了能救寨子的灵药?”
那女人一磕头,头上包着的面巾掉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斑点的脸额。
楚一清一愣,眼前的女人满脸黑斑,骨瘦如柴,一身黑布麻衣跪在地上,蓬头垢面。
“快要找到了!”白娘子低声道,又望了望岩石下点起的灯火问道:“情况如何?”
那女人跪坐在地上,脸上的希望一下子被失望所代替,“圣祖,寨子里又有四个人死了,其中就有老泥鳅……”
白娘子眸光一动,似乎有所触动,可是她还是低声说道:“你回去吧!”
那女人点点头,慢慢的从岩石攀附下去,走的缓慢。
“你可知道海鹰岛在五十年前叫什么岛?”白娘子转眸缓缓的望向楚一清。
楚一清摇摇头。
“叫做麻风岛,这里在以前是专门关押四国麻风病人的地方,修罗国灭亡之后,水龙族的人被厉国皇帝赶杀的没有地方容身,他们只能躲藏在这个小岛之上,可是这里到处是麻风病人,很快,他们中也有人得了麻风病,从那之后,得了麻风病的水龙族后人就从岩石上搬到这里来生活,渐渐的,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这里住着三百人!而岩石上的宅子里,只有二百人!而且有的人,就算一开始没有得麻风病,后来也慢慢的手脚麻木,只要生活在这个麻风岛上,就永远在麻风病的阴影里!”白娘子看着楚一清,一字一字显得无比沉重,“只有你,只有你能救他们,只有你能让他们离开这里!”
突地,岩石下传来哭声,有一身麻布衣裳的女人疯疯癫癫的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哭,她怀中抱着一具婴孩的尸体。
“又一个孩子死了!”白娘子幽幽的说道。
楚一清心忍不住一颤,她没有想到那世外桃源的背后竟然是这么残酷的现实。
“麻风病是可以治的,我认识一个外号叫做鬼医的,我会尽量的说服他,让他上岛上来看看!”楚一清低声道。
“鬼医……”白娘子冷笑,“他们的痛苦,如果一个大夫就能解决的话,我又怎么会千方百计的找到你,苦口婆心的说服你?清儿,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上终究留着水龙族的血液!”
“我是楚一清,不是水清儿,不论到何时,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改变我的初衷!”楚一清冷冷的回头转身离开。
“清儿……”白娘子上前一步,却并没有追出去,而是目送着楚一清离开,手紧握了龙头拐杖,低声道:“清儿,这是你的外祖母与你娘欠水龙族的,你必须归还!”
女人的眉峰一挑,黝黑的双瞳中迸出一丝森寒。
茅屋前,盈芊与莹润急急的踮脚眺望着,直到看到楚一清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迎上去说道:“小姐,您去哪儿了,可急死我们了!”
楚一清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寨子,低声道:“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们?”
盈芊摇摇头道:“没有,只是很奇怪,一入夜,那些人就都关了门躲起来了,就连刚才在茅屋里的红衣女人也不见了,更别说是那个刀疤脸海爷了!不过莹润尝试着想要出去跟赵武联系,海哥的人已经将宅子四周围了起来,出不去!”
楚一清低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吃岛上的食物还有水?”
盈芊与莹润赶紧摇摇头。
“这个岛不宜久留,现在我就去跟刀疤谈判,如果他们还不放人,咱们就强攻!”楚一清低声道。
盈芊赶紧点点头,赶紧进屋点了火把出来,与莹润一人拿着一支,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向着寨子大门而去。
海哥堵在门口,冷冷的看了一眼楚一清:“你们想去哪?”
“我要见海爷!”楚一清冷声道。
“咱们海爷说了,这海鹰岛,你们既然进来那就别想出去,海爷要你们也过过这岛上的生活!”海哥冷声笑道,大声吩咐身后的兄弟,“你们都听着,不管是谁,只要想出去就格杀勿论!”
楚一清眸色一暗,袖中白绫一出,狠狠的扼住海哥的咽喉,冷声道:“带我去见你们海爷!”
那些人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说动手就动手,全都有些惊慌,拔出手中的佩剑来,将楚一清三人围了起来。
“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感觉不到疼痛!”海哥突地冷冷笑道,他抬起长腿,裤脚落下,露出一大块腐烂的痕迹来,“你看……”
楚一清一脚将他踹在地上,赶紧向后倒退。
海哥从地上爬起来笑道:“忘记告诉你,咱们这些守着寨子的兄弟都有麻风,你们最好离着咱们远点,如果传染上那可就……”
“麻风?”盈芊与莹润一惊,直觉的向后倒退了两步。
海哥冷冷的笑着,“很可怕是不是?我们这些人每天都生活在这种恐惧中,因为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哪一天就会传给我们身边的亲人!这种痛苦,你们或许永远不知道!”
盈芊与莹润已经全都脸色苍白,紧紧的站在楚一清的身后。
那海哥拿出一把小剑来,突地割开了手指,看着那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你们不想沾染上麻风,就赶紧老老实实的进到里面去!”
楚一清低声道:“好,你转告海爷,我答应他的条件!”
海哥一愣,喜道:“真的?”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盈芊、莹润靠后,“但是你要保证我的人安全!”
海哥点点头:“这个你放心,海爷吩咐了,这次是贵客,给的水与食物都是干净的,没有病气的!”
“让你们海爷来!”楚一清再次强调道。
海哥从衣袖中拿出一枚与白娘子一样的火箭来,射向半空,很快,寨子里就有了响动。
楚一清回眸,就见刀疤海龙带着那红衣女子从寨子里走了出来,“楚姑娘,咱们里面谈吧!”
楚一清皱皱眉,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带着盈芊跟莹润再次回到了那个茅屋。
白娘子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说吧,要我怎么做?”楚一清低声道,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麻风岛,不然长此下去,她跟她的人都会传染上麻风病!
白娘子却没有回答,而是与刀疤、红衣女人一起,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属下拜见公主!”
楚一清摆摆手,“起来吧!”
“公主明日就可以带着人离开,我刀疤保证,只要是公主的船,保证在这一片海域畅通无阻!”刀疤拍拍胸脯道。
楚一清皱眉:“你们还没有说让我做什么!你们千方百计的将我困在这麻风岛上,不就是想要我帮你们?”
白娘子上前道:“公主还是先回去吧,咱们有事自然会去找公主!”
楚一清一怔,这一次真的有些闹不明白了,可是不管如何,能离开就是万幸。
没有留在茅屋,楚一清坚持带着盈芊、莹润去了船上休息。
茅屋中,刀疤与红衣女人望着白娘子,那刀疤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她真的可以帮我们?我怕她一离开就会反悔!”
白娘子低声道:“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咱们的存在对她来说是有益而无害,只是现在,你难道要让公主也染上麻风病吗?如果公主也得了这病,咱们就全完了!”
刀疤沉默。
487不再认他做爹爹
在船上用着从楚寒带来的食物与水,楚一清这才放心。
盈芊还好,莹润早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这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姐,简直是太可怕了,那些人有的没有脚趾头!”莹润一想到就忍不住恶心。
“麻风病的死亡率并不高,只是会引起身体溃烂,会导致感觉丧失、瘫痪、坏疽及肢体变形,有很多人,是忍受不了麻风病带来的痛苦而选择轻生的!”楚一清低声说道,吃了一点方便面也就没有了胃口。
“莹润,你收拾了吧!”盈芊低声吩咐了莹润。
莹润赶紧端着碗筷去甲板上,正要用海水洗,楚一清低声吩咐道:“还是用咱们的水洗吧,以防万一!”
莹润赶紧应着。
见莹润出去,盈芊上前低声说道:“小姐,他们会不会利用小姐做一些事情?奴婢的心里真的不安!”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让我做什么,但是厉国已经开国这么多年,人们安居乐业,早已经没有了反叛之心,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他们复国的条件的,为今之计就是先离开这里!”
盈芊点点头道:“对,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刚才应承了白娘子他们,虽然只是权宜之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岩石下那些将全身包裹在麻布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麻风病人,楚一清的心中就说不出的滋味。
在这异世这么久,她的心真是越来越软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楚一清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个蒙面女人渴望的眼神,还有死去孩子的母亲的哭声。
第二天一大早,盈芊就急急的进入了舱门,喜道:“小姐,刁爷他们回来了,还有十四,一个也没有少!”
楚一清赶紧起身走出货舱,就见沙滩上站着一群人,一见到楚一清他们,他们欢呼雀跃着,不断的擦着眼泪。
“楚姑娘,楚姑娘,真的是您来救咱们啦?楚姑娘仁义啊!”乌老大踉跄的上前,带着两个兄弟就跪下来。
乌老大这一跪,其余的船工也都跪了下来。
“快起来吧,只要你们没事就好!”楚一清赶紧上前,示意他们起身。
楚一清望向刁三,刁三似乎有意躲避楚一清的眸光,站在一旁不语。
“楚姑娘,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李大勇赶紧上前问道,望向海盗的眼中全是畏惧,“这个鬼地方,咱们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楚一清望向海哥,海哥点点头,一挥手,负责押送船工的海盗们立刻收回了兵器,向回退了一步。
“你们的船与船上的货物一点都没有少,点算一下吧!”海哥站在岩石上大声喊道。
楚一清此刻哪里还有这种心情,赶紧招呼船工与兵卫上了那十三搜船,下令即刻离开。
寨子门前,刀疤双手插在腰上,看着船只急匆匆的离开海鹰岛,眸光中盛满了希翼。但愿这个楚一清与海罗刹不一样,不要遗弃海鹰岛!
看着船只离着海鹰岛越来越远,楚一清终于舒了一口气,她站在甲板上,终于松开紧握桅杆的手指。
“小姐,咱们真的离开了!”盈芊与莹润大喜道,脸上还带着一抹不敢置信。那些海盗竟然没有阻拦他们,为难他们,真的放他们离开了,真是太好了!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盈芊你懂些医术,去那十三艘船上瞧瞧,麻风病有潜伏期,让大家都主意点!”楚一清低声道。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岛上有麻风病人的存在!”突地,刁三从船舱后部过来,低声道,“如果我是楚姑娘,就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麻风病的存在!”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刁三,沉声道:“刁三,这就是你向我做的保证?看来是我是错信了你!”
刁三突地半跪在地上。
楚一清冷笑:“你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回到楚寒之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楚姑娘,刁三没有法子,刁三根本不知道那岛上的人是海龙,不过遇到他,刁三就算是抵抗,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刁三身为护龙族四护卫之一,苟且偷生已经半生,刁三……”刁三此刻已经完全收起了原先的桀骜与痞子之气,半跪在地上,“见水龙令如见族长,刁三不能违背!”
楚一清皱皱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刁三追随她,本就是看在晴妃的面子上,她与他之间没有主仆的名分,所以也没有必要强求。
“还是那句话,回到楚寒之后桥归桥路归路!”楚一清冷冷的开口,她虽然谅解刁三的处境,但是对于背叛她的人,她没有多久追究已经是仁慈!
“属下刁三拜见公主!”突地,刁三跪在地上铿锵有力的说道。
楚一清眸色一暗:“你这是干什么?”
“圣祖已经吩咐过,从此刁三就跟随在公主左右,供公主差遣!”刁三抱拳恭敬的说道,“还有,公主,属下斗胆的提醒您,船上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个岛上有麻风病人,他们的食物与水都是干净的,海爷还让人烧了草药兑在水里跟他们喝,传染的几率应该不大,所以公主,您的人还是秘密检查的好,千万别惊动了大家,不然以后,这个海面恐怕是没有人敢来了!”
楚一清皱皱眉,刁三的话倒是提醒了她,难道乌老大与李大勇他们一直不知道海鹰岛上的情况?
“盈芊,悄悄的查,不要惊动任何人!”楚一清转眸低声吩咐道,“你记住,但凡有生疮生癣,不痛不痒;红斑白斑,麻木闭汗;虎口无肉,手指弯曲;吊脚跛行,歪嘴兔眼;眉手脱落,面如酒醉;手足起泡,不知痛痒;四肢筋痛、疼痛难忍;足底溃烂,久治不愈;面部结节,耳垂肥大这些症状的,全都要上报!”
盈芊赶紧点头。
盈芊走了,刁三还是跪在楚一清的面前。
“我不管你有什么为难之事,你背叛我是事实,现在还连累船上这么多人有得病之嫌,我这儿绝对不能留你!”楚一清低声道,“到了岸上你就离开!”
刁三突地抬起头来:“公主,这些船工是您的属下,那海岛上面的人呢?他们是你的臣民!从修罗王妃开始,他们就被抛弃,还有你母亲海罗刹,也是为了一个男人弃全岛的人不顾而去,你们的身上流淌的是水龙族最神圣的血脉,既然拥有这血脉,为什么就不能为水龙族做些事情?”
楚一清转过脸望向大海,现在海鹰岛已经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一想到那些永远躲藏在海鹰岛上的人们,楚一清的心里就异常的不舒服。
“你要留下也可以,但是你记住,这是你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背叛我,你能做到吗?”楚一清转身,冷声问道。
刁三赶紧点头:“属下保证以后对公主忠心耿耿,只要公主一心为了修罗王朝,为了水龙族!”
楚一清叹口气,总归是有条件的,不过如今她想要刁三做的这件事情也的确是为了这水龙族,除了他,她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海路畅通之后,我会专门挪出一只商船来运输草药跟物资去海鹰岛上,就算是他们那十五万两从我这里购买的吧!”楚一清冷声道。
刁三一喜:“属下多谢公主!”
“你还是唤我楚姑娘吧!”楚一清冷冷的开口,虽然现在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是就像她所说,这些物资跟药品,就当做没有收下这十五万两银子的回报吧!
楚一清在海上航行了几日,却不知道楚寒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楚寒衙门的大门口,两名身穿短衣打扮,腰侧悬着一口金鞘宽背开山刀的侍卫将一纸皇榜贴在了衙门口。
“大家都来看看,楚氏一清选夫了!”其中一名侍卫大声喊道。
这一喊,来来往往过路的人全都被吸引了过来,有些识字的便大声念了出来:“皇上圣誉,今命楚氏一清选夫,要求官宦七品以上人家,家世清白,没有婚配者皆可前去应选!”
“哎呀,这楚氏一清莫非就是无名镇的楚姑娘?”那人念完便大声问道。
侍卫冷冷的扫了一眼,点点头。
“那楚姑娘可是一个美人儿,上次咱们去天地间用饭见过一次,又家财万贯的,如今又得了圣旨,皇上给保媒,谁若是能娶了她,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有人挤进来说道,但是看了看那条件,忍不住又嘟囔道:“可惜要官宦七品人家,咱们这个楚寒,有几个家里是七品出身的?”
另外一名侍卫则笑嘻嘻的笑道:“您们有所不知了,这位楚姑娘可是个人物,咱们就先说她的出身,那可是出身护国公府的,也就是现在的楚王府,如果不是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人家好歹也是位郡主,这般配七品以上人家要求不高吧?”
“楚姑娘原来是个郡主啊,俺说怎么瞧着气势不凡呢!不过这位小哥,既然是位郡主,怎么到咱们这穷地方来了?你说发生过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有人立即好奇的问道。
那两名侍卫只是浅笑不语。
“号外号外,仙王茶楼都城请来一位说书的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博古知今,专门在都城时事政治的,大家如果有兴趣就去瞧瞧,保证大家能饱个耳福!”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趁机站出来说道。
“都城来的,可知道楚姑娘的故事?”有人大声问道。
“你们去了不就知道?”那掌柜神秘兮兮的说道。
“走走走,咱们去听听去!”榜前的这些人,虽然没有资格参加选夫,可是也对一个堂堂郡主成为囚犯流放到楚寒的故事好奇,纷纷跟着那掌柜的去了仙王茶楼。
那些人走了,那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继续大张旗鼓的吆喝起来,两个侍卫加上一个掌柜,不断的唱着双簧,将来瞧皇榜的人引到不远处的隔壁茶楼。
茶楼里,一个白胡子老先生站在大堂之上正说得口若悬河,说到观音庙这一段之时,上来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都穿着透明的纱衣,一人怀抱着月琴,另一个抱着琵琶,丝竹声起,两个人红唇轻启,声音清脆婉转,唱着那大好春光,确实不俗。
二楼之上,百夫人正在款待几位官夫人,听得那两人唱得忍不住笑道:“别看我听不懂唱得是什么,可是这嗓子确实不错,与我们都城那边的调儿不同,今日出来也算是开眼见识了!”
几位官夫人也说笑着夸赞了几句,可是没想到刚夸赞完没多一会儿,后面的唱段就开始有些不太对劲起来,一个女子神色与发音逐渐的妖媚起来,眼波流转之间还不时的对台下抛着媚眼儿,另外一个则双眸一瞪唱起了男腔,还对着另外一个拉拉扯扯,逐渐的,茶馆里的女人全都窃窃私语起来,脸色都涨的发红,男人们则听得兴致勃勃,眼里放光。
“唱得都是一些什么?怎么怪怪的?”百夫人是从都城来的,听不懂楚寒的土话,因此转身问了身边的婆子,那婆子变了脸色,低声说了什么,百夫人猛地站了起来骂道:“谁让她们唱这些腌贊玩意的,张婶,派人去找老爷,让人封了这茶楼!”
百夫人一说话,那些官夫人全都劝道:“不过是唱曲儿,百夫人怎么当真?而且我听咱们老爷说,这仙王茶楼可是有后台的,你瞧那说书的都是都城来的,怕是有后台的!”
“可不,这种曲儿有没有指名道姓,只是恰好楚姑娘要选夫而已,百夫人,您能挡得住这里,能挡得住别的地方吗?”
百夫人气的浑身哆嗦,冷声道:“这不是埋汰人吗?一方面大张旗鼓的为楚姑娘选夫,一面又让唱这种曲子,简直是……”
一个与百夫人相交不错的官夫人赶紧捂住百夫人的嘴道:“哎呀我的好姐姐啊,你在这儿嚷嚷啥,你家老爷的乌纱帽不想要了是不是?”
几个官夫人也上来劝,纷纷都说不愿意听咱们就走。
百夫人被人从茶楼里拉了出来。
衙门内堂,百元增也是眉头紧锁,看着那刘公公带着侍卫进来,立即就迎了上前说道:“刘公公,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给楚姑娘找个好人家嫁了么,可是这些淫词艳曲是哪里来的?”
刘公公,就是先前那位传旨的公公,斜眼看了百元增,冷哼了一声道:“百大人,杂家还没有过问百大人故意将咱们指派到鲁城去的事情呢,你倒是责问起杂家来了!杂家是按照皇上的意思,为楚一清选户好人家,可是那些百姓要唱、要说,管杂家什么事情?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是杂家搞出来的?杂家跟那楚氏一清无冤无仇的,平白无故的这是干什么?”
百元增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得说道:“既然与刘公公无关,下官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来人啊!”百元增大步出了后衙,站在门口大声吩咐道:“让人关了那仙王茶楼,传本官的命令下去,不管是茶楼还是酒楼、妓院,谁还敢传唱这些淫词艳曲,就治一个妨碍风化之罪!”
“是,大人!”衙役赶紧得了命令去办。
“哟,百大人,看来您对楚氏一清还是蛮维护的么!”刘公公坐在主位上,懒洋洋的甩了浮尘斜着眼睛睨着百元增阴阳怪气的说道。
“楚姑娘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可是这几年,她对楚寒做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别说是楚寒,皇上不也沾了光?既然皇上开恩,要为楚姑娘寻一户好人家,那就好好的寻,光明正大的找,耍这些阴招损招算怎么一回事?”百元增冷声道。
“哼,百大人,看来你是忘记了你这位子是怎么得来的!杂家今日就跟你明说了吧,这不是皇上的旨意,不过就算不是皇上的旨意,那也差不多,这好人家的闺女,皇上早就直接指婚了,你瞧着有谁是奉旨选夫的?你也总算是在天下脚下待过,这其中的事情你会不明白,不知道?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就应该想到主子的前面去,替主子做了!你若是一意孤行,那杂家也帮不了你!”刘公公气哼哼的说道。
百元增低声道:“下官不会揣摩主子的意思,楚寒是下官管辖范围,在下官的管辖范围之内就不能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刘公公气的脸色涨红,狠狠的跺跺脚,转身带着侍卫出去。
百夫人心事重重的从外面回来,听闻百元增与刘公公闹了一场,担心的问道:“这可怎么办?不会牵连老爷您吧?可是咱们也不能放任不管,那些人唱得曲子,虽然是不堪入耳,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说的可不就是楚姑娘?”
百元增叹口气道:“原本以为远离了皇城也少了是非,想不到到了这里也不得安宁,楚姑娘如今为了二百船工在海上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们这些人就在背地里做出这种事情来,可真是让人寒心!”
“可不是寒心么,连肺、肝也寒了,当年用着楚姑娘之时,巴巴的将楚姑娘请到鲁城去,如今用不着了,就这样对待!”百夫人叹口气道,“楚姑娘也是命苦,我今日听那于夫人说,都城之中,大家将五王爷抗旨拒婚的事情也推到了楚姑娘的头上,可真是可恨!”
百元增叹口气,忍不住将百夫人抱在怀里说道:“我也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可是这良心上实在是过不去,红玉,我若是因为这事儿得罪了刘公公,自毁了前程,你……”
“老爷,别说了,咱们本来就是种地的,泥腿子,如今在外面这些年也累了,实在不行咱们再回去种地去呗,你不是会种蔬菜大棚么,像楚姑娘似的,当个土财主也不错!”百夫人赶紧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草民,你看楚姑娘,就算是躲到了楚寒来又如何,还是不能躲得了这些纷纷扰扰!”百元增颓废道。
“楚姑娘是干大事的,咱们又不是楚姑娘!”百夫人却还是信心满满,“反正不管你是当官还是种地,我都跟着你,只要你别嫌弃就成了!”
百元增点点头,将百夫人拥在怀里。
仙王茶楼虽然被关,可是那些淫词艳曲儿还是在流传,尤其是人们慢慢的知道那女主人公就是人称农神娘娘的楚一清之后,就被给为传唱的广泛。
无名镇,自从楚一清出海走了之后,晴妃与皇甫老太每日里都会带着阿宝去码头瞧瞧,就盼着楚一清赶紧带着人回来。
“奶奶,姥姥,您们放心吧,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阿宝推开非要拉着他去沙滩捡拾贝壳的花麟,信心百倍的站在晴妃与皇甫老太中间,费力的昂着小脑袋信誓旦旦的说道。
皇甫老太喜道:“人家说小娃儿是金口呢,阿宝,你再多说两句!”
阿宝就不停的说着娘亲会回来之类的话,说的皇甫老太泪涟涟的。
晴妃望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她知道楚一清一定会平安回来,有刁三在,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只是回来之后是什么身份……晴妃叹了口气。
“他姨,你都听到孩子说的了,你别叹气!”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晴妃点点头,摸摸阿宝的脑袋,“阿宝真是懂事!”
正说着,就见赵小麦从镇子里出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娘,出大事了!”
皇甫老太回身看着赵小麦,待赵小麦走近了才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娘,皇上要给妹子选夫呢,衙门里连告示也贴了!”赵小麦急道,“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咋管起妹子的亲事来了?”
皇甫老太一愣,直觉的回眸望向晴妃,晴妃也是满脸的疑惑,两人也就赶紧带着阿宝回去。
衙门口,皇甫老太让晴妃坐在马车里别出来,自己钻进人群里,亲眼瞧了,那身子便晃了一晃,幸亏被菊婶被扶住。
“小姐,您这是咋了?皇上下旨是大好事呢,这谁家有这个荣幸?我瞧着,这次那个齐公子也该紧张紧张了!”菊婶笑道。
皇甫老太是满腹的苦水,只能摆摆手,回到车上跟晴妃倒出来。
“是真的?”晴妃见皇甫老太失魂落魄的,心里便咯噔一声。
皇甫老太点点头,打发了阿宝跟花麟做出去跟着雷渊,低声道:“她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说实话,我也知道一清这样的身份是没法子跟五王爷在一起的,可是两个孩子要好,总不能硬生生的拆散吧?你来了之后,我瞧你对一清也喜欢,我这心里也就放了大半,原本我想着,就算五王爷不能明媒正娶,我也做主将一清嫁了,可是如今皇上为什么要一清选夫?还弄的这般大张旗鼓的,这不是明摆着是要拆散他们吗?”
晴妃叹口气,现在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喃喃道:“一清这孩子苦啊!”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更是开始抹眼泪了,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得有人看了那皇榜出来说道:“听说那楚一清还有个孽种呢,就是在观音庙被人侮辱之后生的,啧啧,这样的女人,还要嫁个七品官宦人家,有人要?”
皇甫老太忍不住了,打开帘幔就骂道:“你家的孩子才是孽种呢,你是哪家的,我要拉着你去见官,找大人好好的评评理!”
皇甫老太这一吆喝,那些人就赶紧低下头,灰头土脸的走了。
皇甫老太吆喝完了,这才想起阿宝来,低头一看阿宝,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远走的那些人。
“阿宝,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才是孽种呢,阿宝是你娘亲的宝贝呢!”皇甫老太赶紧将阿宝抱进来说道。
“阿宝,乖,到奶奶这里来!”晴妃赶紧将阿宝接了过来。
“奶奶,我要爹爹,我要爹爹!”阿宝扯着晴妃的衣角喊道。
晴妃赶紧说道:“阿宝,乖,别闹,你爹爹有他自己的事情!”
阿宝就是不乐意,坚持道:“奶奶,我就要爹爹,我要爹爹来娶娘亲!”
皇甫老太摸摸阿宝的脑袋叹道:“可怜的孩子,别看他小,却看得比我们透彻的多!一清这孩子就是太倔强,太好强,她嘴上不说,可是这心里是希望给阿宝一个安稳的家的,只是可惜没有想到齐公子竟然是……”
晴妃抱着阿宝,只有沉默。
到了楚府,皇甫老太与晴妃以为阿宝不再闹了,也就让他自己进了屋,谁想到阿宝在他的宝贝箱子里翻了半天,找出厉煌给他的煌王令,朝着窗前遮挡在树荫里的阿德招招手,待他进了屋,将那煌王令递到阿德的手里说道:“你拿着这个去找爹爹,告诉爹爹,让他来娶娘亲,他若是不肯来,我就不再认他这个爹爹了!”
488小庙容不下你这蹲大菩萨
“阿德哥哥,你拿着这个去找爹爹,告诉爹爹,让他来娶娘亲,他若是不肯来,我就不再认他这个爹爹了!”阿宝将煌王令郑重的放在阿德的手中,低声说道。
阿德一愣,哪里敢接那令牌,立即跪在地上说道:“阿宝少爷,这……属下是负责您安全的暗卫,不能离开您半步!”
“在这里安全的很,不需要你护卫,现在我要见的是爹爹,你若是不肯去,那我就亲自去都城!”阿宝倔强的昂着小脑袋,硬是将令牌放在阿德的手中。
阿德跪在地上一脸为难:“阿宝少爷,这个时候您就别添乱了,一切等你娘回来再说!”
阿宝气呼呼的上前瞪大了眼睛朝着阿德喊道:“我就要爹爹来娶娘亲,不然娘亲要嫁给别人啦!”
阿德一怔,他原本以为阿宝只是小孩子胡闹,如今听了这话,倒从心里心疼起阿宝来,可是保护阿宝是他的任务,他绝对是不能走开的,只得跪在阿宝的面前说道:“阿宝少爷,属下不能遵照阿宝少爷的意思去办,属下的职责就是保护阿宝少爷您!”
“坏人,你这个大坏蛋,以后我也不跟你玩了!”阿宝恼羞成怒,上前手脚并用,狠狠的打在阿德的胸膛上,阿宝虽然人小,如今却懂得运用内功,那打在身上的气力自然是不小,阿德身子摇晃了一下,可是还是强忍着,就是不松口。
阿宝打的累了,就趴在软榻上不说话,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阿德叹口气,从窗户跳了出去,继续蹲在树上守护着。
都城,皇宫,黑暗暮夜中,雨雾蒙蒙青黑,皇宫的一侧,几枝竹枝被雨淋湿带着微亮的润泽水光怯生生的从廊下探出,蔼蔼水气氤氲在那纤细的枝头,空气中弥漫着微湿意,夹带着淡淡的竹子清香。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中,厉閠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望着不远处随风摇动的树影,他的文案上还摆放着那日收到的那封书信。
“皇上,楚王求见!”小福子进来,低声说道。
厉閠回神,看看外面的雨黑,也知道如此恶劣的天气,楚占天着急进宫求见是为了什么,于是也就淡淡的招招手道:“让他进来吧!”
“是!”小福子赶紧出去,一会儿带着楚占天进来。
“微臣参加皇上!”楚占天的脸色并不好看,可是还是恭敬的行礼。
“楚王雨夜前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厉閠转眸问道,表情平静。
“皇上,那日无意之中在府衙看到一张皇榜,皇上要为小女一清选夫这么大的事情,微臣怎么不知道?”楚占天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恭敬的抱拳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其实朕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楚一清也算是为朕出了不少力,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儿身,不能封官进爵,既然这般,那朕就做主,为她找户好人家嫁了也就是了,这事儿太后她老人家也知道,还特地为楚一清备下了一份嫁妆,爱卿,这朕亲自做主,太后准备嫁妆,这荣耀可不小!”厉閠淡淡的开口。
“皇上,微臣感激皇上与太后与一清的爱护之心,只是当年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皇上您又亲自下旨招亲,咱们做父母的,知道皇上是爱惜一清,可是在外人眼中,传来传去自然就有些闲话,这样一来,一清她要如何自处?”楚占天低声道,眉头紧锁。
虽然楚占天一直知道皇上对楚一清不是十分满意,可是这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如今皇上一贴皇榜,当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全国皆知,要他这副老脸向哪里放?
“这样啊?”皇上似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似的,忍不住叹口气道:“你瞧朕,原本瞧着楚王你年纪大了,肯定也操心楚一清的亲事,再加上太后体恤,说楚一清为国出了不少力,尤其那菜籽油的事情,是应该褒奖,听说楚一清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实在是可怜,所以就想着为她找户好人家,朕还特地指明是七品官宦人家,爱卿,朕是真的想要帮楚一清找户好人家,倒没有想到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不过楚一清将那孩子生了下来,你瞒也瞒不住,这样也好,大家都知道,也省得嫁过去之后再啰嗦!”
楚占天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这一生最大的污点就是楚一清的事情,如今闹得全国都知,这皇上还在这儿说风凉话,明摆着是玩他!可是他是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有百般不愿又如何,如今……
“微臣多谢皇上抬爱!”楚占天闷声道。
“好了好了,你放心,有朕的圣旨在,楚一清一定能找到一户好人家的,朕已经让各府衙将符合条件的人登记成册,就等着让楚一清相看!”厉閠淡淡的笑道。
楚占天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选夫还不算,还让一群人去相看,当楚一清是什么了?可是这话他说不出来,名声,楚一清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楚占天只得再次道谢,从皇宫里出来,心里越发的堵得慌,原本见楚一清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农术,怎么也帮了他不少,他也就有了认回楚一清之心,可是如今这般,眼看着楚一清与五王爷是无望了,再加上选夫招亲的事情闹得全国皆知,这楚府也跟着丢人,越想那气越不顺,现在心里倒有些庆幸没有将楚一清接回来!
回到楚府,楚占天想了想,低声吩咐莫江道:“你去瞧瞧凤儿睡了没,如果没有,让她到书房里一趟,本座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莫江赶紧应着。
楚凤正在挑灯读书,听闻楚占天唤她,赶紧梳妆了去了书房。
“爹,您找凤儿?”楚凤袅袅婷婷的进入,恭敬的行礼之后,站在一旁落落大方的问道。
楚占天打量了凤儿一眼,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
“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是读书写字刺绣,偶尔会进宫去陪陪太后与瑞敏公主!”楚凤低声答道。
“瑞敏公主心情不好,你是应该多陪陪她!”楚占天点点头,“自从鸢儿出嫁之后,这府里都是你娘在管理,城里的铺子都没有人管,明日本座就让莫江将城里十八间铺子的钥匙交给你,你可一定要上心!”
楚凤心中一动,那十八间铺子是楚家的祖产,以前都是交给楚一清管理的,也算是楚府嫡女身份的象征,可是如今楚占天将那铺子交给她管理,那就说明……
“一清管理的时候,赚了不少钱,你可别让爹爹失望!”楚占天淡声道。
“爹爹放心,凤儿不会让爹爹失望的!”楚凤赶紧说道。
“还有你上次说过的事情,爹爹想过了,爹爹会跟五王爷提,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只能是个侧妃!”楚占天叹口气道:“瑞敏公主的事情你也见到了,那五王爷对一清念念不忘,正妃的位子你是别想了!”
楚凤赶紧说道:“谢谢爹爹成全,凤儿哪怕是进了王府做妾,凤儿也心甘情愿!”
楚凤抬起头来,那眼中全是惊喜。
楚占天点点头:“如今五王爷这般形势,倒是个机会!”
楚凤欣喜的点头。
楚凤欢天喜地的出了书房,顾不上还在下着毛毛细雨就冲进了雨幕中,抬起头,面上全是兴奋之情。
走廊处,人影晃动,一身翠绿衣衫的楚桓缓步走出,冷冷的望着楚凤低声道:“我若是你就不会高兴的这么早,五王爷连戴国公主都不要,更何况是你!”
楚凤低下头望着楚桓,冷声道:“瑞敏不是我,我也不是瑞敏,楚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楚桓冷笑一声摇摇头,丢下一句话径直转身离开:“亏你自诩聪明,却连这点也看不清楚!”
楚凤气的脸涨红,方才的兴奋之情一分都不剩,是,她太高兴了,高兴的竟然忘记重要的事情,只有楚占天出面还不行,看来她要使出她的杀手锏了!
煌王府,一个黑影悄悄的进入书房。
“末将拜见王爷!”胡图扯下脸上的面巾行跪拜礼。
“姨丈快请起!”厉煌将手中书籍放下,赶紧从文案中走出,将他搀扶起,“这次来可是有好消息?”
胡图点点头:“咱们的人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王爷您的命令,另外,末将一直派人监视景阳宫,近日竟然发现太子的人与楚寒蓝府的人交往甚密,而且末将还得到消息,这几日早朝,太子都以海盗出没为借口,提出恢复蓝府的通航,看来太子应该与蓝一开始合作!”
“很好!”厉煌脸上忍不住涌上一抹喜色,“本王已经找到当年出使罗国见过瞿翼太子的老使臣,很快就会到楚寒确认蓝一的身份,只要确定蓝一就是瞿翼,再加上沈雷的口供,相信这一次蓝一终究会露出狐狸尾巴!”
厉煌的话声刚落,外面就响起敲门声,胡图赶紧拉上面巾躲在屏风后。
“进来!”厉煌低声道,就见腾龙急急的进来低声道:“爷,之前严密监视的神秘组织已经开始活动,这些日子一直在王府左右转悠,属下怀疑那些就是蓝一在厉国的潜伏组织,他们可能是想救沈雷!”
“很好,既然他们自动送上门来,那就以沈雷为诱饵,抓住他们!你去通知杨侍郎!”厉煌喜道。
腾龙赶紧点头关上房门去办。
胡图从屏风后走出,“如果能顺带将蓝一秘密安排在厉国的组织启出,倒是一个意外收获!”
厉煌点点头:“厉煜这次是自寻死路,不过姨丈,你们那边也不要松懈,父皇如今对本王有些成见,就算是厉煜失去了太子之位,父皇也未必肯让本王做太子!”
“末将知道!皇上以为你娘亲死了,给了洛氏家族不少的特权,如今你娘亲的家族在北方一带也算是盛极一时,到时候有他们支持你,皇上不想立你为太子恐怕也不行!”胡图赶紧说道。
厉煌点点头,“不管如何,这次是父皇逼本王的,本王不会让他失望!”
这一夜,不少安睡中的人们被狗吠声惊醒。
“叫什么叫!”一户人家里,那男人不悦的从床上起身,听着外面的狗吠声不悦的喊道,继续躺下抱着怀中的女人闭上眼睛。
“当家的,我听着隔壁有些声音,不是进了小偷了吧?要不让人去瞧瞧?”女人静静的听了外面的动静,低声道。
“瞧什么,隔壁就是个棋社,说不定是有人输了棋打架呢,我这好不容易回来睡个觉,不管了,睡吧!”男人烦躁的转过脸去,就是不起身。
女人叹口气,听着隔壁实在是吵闹,没法子只得起身,透过打开的窗户向外一望,立刻惊得说不出话来:“哎呀,当家的,不得了了,隔壁起火了!”
一听是起火了,男人再也不敢偷懒,赶紧爬起来招呼家丁灭火,待冲到隔壁棋社,看到一屋子的死人之后,吓得一泡尿尿在了裤腿里。
这一夜,都城有五处宅子被烧,有棋社、绸缎庄、赌庄,还有两间小规模的妓院,都是龙蛇混杂之地。
第二日,那棋社的废墟上围了不少的人,官府已经来人将尸首全都拉走,可是地上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似乎还在诉说着昨日夜里的惨烈。
“哎呀我的娘啊,那杀人的人全都身高八尺,络腮胡,臂膀这么圆,那简直是杀人不眨眼,刷的一刀就砍掉一个人的脑袋,昨夜里幸亏我躲得严密,不然的话,早就跟他们一样了!”昨夜里吓的尿裤子的男人站在还冒着烟气的废墟堆上绘声绘色的说着,就好像他亲眼看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样。
“你真的瞧见那些杀人的人了?”有表情冰冷的官兵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男人的面前问道。
男人一怔,有些心虚,但是看看四周人们崇拜的眼光,清了清嗓子昂起头来说道:“那是自然,我就住隔壁,隔着墙头看着清楚的很!”
“那就好,跟我们走一趟吧,画个图,咱们也好认人抓人!”那官兵摆摆手,示意来人将男人带走。
那男人一愣,一下子慌了神,大声喊道:“官爷,官爷,我这是吹牛呢,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起来的时候早已经火光冲天了,来了一瞧,满屋子全是死人,哪里有活口啊,官爷,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信你问问我姨太太去!”
男人一求饶,围观的人全都笑了,一哄而散。
“吹牛,小心惹祸上身!”那官兵冷声道,转身离开。
男人抹抹脸上的汗珠子,摇摇头,转过废墟正待要回家,却猛地被人从后面用麻袋套住脑袋,紧接着闻到一股异香,人也就晕了过去。
都城郊外一处早已经荒废的寺庙中,蓝一眸色冰冷的望着躺在地上不断扭捏挣扎的男人,冷声问蓝戟道:“这个人是谁?”
蓝戟低声说道:“他自称昨夜看到了事情的全经过,所以属下特地将他带来,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蓝一沉声道:“线索?五个分舵口一百多人失踪的失踪,死的死,现在找不到一个活口,就算是有线索又如何?你可知道本公子为了这五个舵口费了多少心力财力?整整五年,五年本公子才建立起这五个联络点,如今……”
蓝一已经抑制不住怒气了,他最担心的一天还是来到了,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人会这么快速,这么心狠手辣,一个活口都不留……
“爷……”蓝戟跪了下来,“是属下办事不周,让那个人有了可乘之机……”
“够了,现在说这些还管用吗?这个人给本公子埋了,本公子不想看到他!”蓝一沉声道。
蓝戟赶紧点头,径直上前,那男人好不容易吐出嘴里的破布,赶紧喊道:“大爷饶命啊,小的真的看见其中一人,真的看见一个人,只是怕惹上麻烦才没有跟官府说,如果大爷肯饶小的一命,小的就告诉大爷!”
蓝戟站住步子,回眸看了蓝一一眼,蓝一转过身子,冷冷的点点头。
“说吧!”蓝戟上前,低声道。
男人先看了看手上的缰绳。
蓝戟眸色一暗,可是还是拔出佩剑来,向着那绳子砍去。
男人害怕的侧头,好不容易忍住那尿意,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道:“小的多谢大爷了,小的看见那人是最近被降为兵部侍郎的杨歆,杨侍郎!”
蓝戟一愣,“你说那些人是官府的人?”
男人点点头道“是,小的不会瞧错的,小的在前面街上开了个首饰铺子,杨侍郎那寡居大姐经常来光顾,小的见过杨侍郎,绝对是没错的!”
蓝戟回眸看了蓝一一眼。
蓝一冷冷的点点头。
蓝戟回眸一笑,只是那笑容没有一丝温度:“那就多谢你了!”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道光一闪就永远失去了直觉。
“抬走埋了!”蓝戟冷声吩咐。
“是!”有属下来,将男人的尸身抬走。
“前几日厉煜说过,杨歆已经投靠了他,为什么又会动咱们的人?难道这都是厉煌的主意?看来本太子是小瞧了厉煌这个人!”蓝一沉声道。
“爷,现在知道是五王爷动的手,咱么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蓝戟低声道。
“本太子与厉煌的这笔帐,的确是应该算算了!”蓝一低声道,“上次你说那个女人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蓝戟点头:“咱们的人在整个都城都打听过了,没有这个人,相反,一个从宫里出来的老宫女却说那个女人的面容与宫里的一位娘娘相像,只是那位娘娘早在很多年前就死了!”
“死了?是哪位娘娘?”蓝一一怔,低声问道。
“就是五王爷的母妃晴妃!不过属下觉着那老宫女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说不定,晴妃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又怎么会出现在楚一清的身边呢!”蓝戟低声道。
“晴妃……好像楚一清唤那个女人为晴姨,难道……”蓝一眸中一喜,“蓝戟,跟我回楚寒!”
蓝戟赶紧应着。
楚寒,阿宝将一些银子跟中午吃剩下的一块白面饼子放在了小包袱里包好,最后又将那煌王令小心翼翼的藏在衣服里的口袋里。
“阿宝,你真的要自己去都城?你知不知道都城好远哦!”花麟跟在阿宝的后面,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收拾。
“我要去找爹爹!”阿宝凛着一张小脸,“我要爹爹来娶娘亲!”
“可是你这样乱跑楚姨会担心的!”花麟终于懂事了一次,“你还是小孩子呢,乱来只会给大人添乱,难道你想让姥姥跟姨姥姥担心吗?”
阿宝系包袱的小手有些一顿,可是最后还是系好了,转身向外走去:“我去跟奶奶说去!”
“阿宝,你找姨姥姥有什么用啊!”花麟赶紧追了出去。
房间里,晴妃正在打坐念经,听着阿宝进来,也就抬起眼帘来笑着对阿宝说道:“阿宝,还不到上课时间呢!”
阿宝摇摇头,小脑袋低下,眼泪突地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小嘴儿一扁,委屈的喊了一声:“奶奶……”
阿宝金豆豆一掉,晴妃就慌了手脚,赶紧将他抱在怀里一边轻声哄着一边问道:“阿宝,你这是怎么了?”
阿宝抹了一手臂眼泪,低声道:“奶奶,你让爹爹来吧,阿宝知道,爹爹会听奶奶的话……”
晴妃一怔,爱恋的抚摸着阿宝的脑袋,低声道:“阿宝,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你爹爹他也有难言之隐……”
“爹爹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娘亲的,可是今日街上的那些人都在欺负娘亲!”阿宝突地怒了,眼睛奋力的瞪大,“阿宝是爹爹跟娘亲的孩子,只要爹爹娶了娘亲,阿宝就不是孽种!那也就没有人骂娘亲了!”
晴妃忍不住眼眶一湿,低声道:“阿宝,就算你爹爹与娘亲没有成亲,你也是你爹爹与娘亲的孩子!”
阿宝摇摇头,他小小的年纪又怎么会懂,现在他只想让爹爹与娘亲成亲。
“绿萍,去唤小少爷屋里的丫头来!”晴妃无法再跟阿宝多说,只得扬声道。
莲花与芍药进了屋。
“莲花、芍药,你们怎么可以让小少爷乱跑?”晴妃冷声责问道。
莲花与芍药赶紧低头认错。
“这些日子好好的看着阿宝,让阿德也上点心,知道吗?”晴妃冷声道。
莲花与芍药赶紧点头。
晴妃低眸看着满脸不悦的阿宝,低声哄道:“阿宝,乖,你就老老实实的不要添乱了,一切等你娘回来再说!”
阿宝不悦的点点头,转身出了晴妃的房间。
阿宝出去的时候真好碰到皇甫老太,可是皇甫老太此时好像没有心情管阿宝似的,只吩咐莲花与芍药看顾好阿宝,自己急匆匆的进了晴妃的房间。
阿宝狡黠的转了转眼珠子,走到不远处的小亭子坐下吩咐道:“莲花姐姐,我饿了,你给我端点点心来吧!”
莲花赶紧应着离去。
阿宝想了想又道:“芍药姐姐,我忘记告诉莲花姐姐我要吃桃酥啦,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芍药为难道:“可是小少爷,晴夫人刚才吩咐过……”
“芍药姐姐,我陪着阿宝就好了!”花麟从花丛里钻出来笑嘻嘻的说道。
“是啊,芍药姐姐,让花麟陪着我就好,你放心,我不乱跑,就在这儿等着你跟莲花姐姐回来!”阿宝立即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甜甜的笑着,凑上前亲热的拉了拉芍药的衣袖撒娇道。
芍药只觉着心里一软,赶紧点点头,再次叮嘱道:“阿宝少爷,您可一定不能乱跑哦!”
阿宝点点头,又指指附近树上的阿德道:“有阿德哥哥在,我能跑到哪里去?”
芍药这才放心,赶紧去追莲花。
芍药一走,阿宝立即示意花麟不要出声,自己沿着刚才的走廊又兜了回去,将小身子贴在了晴妃的房门山。
树上,阿德正要行动,阿宝不耐的翻了翻眼皮说道:“你是暗卫,只是负责我的安全,我偷听,不会危害到我的安全吧?”
阿德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继续蹲在树上不动。
“阿宝,你要偷听?”花麟紧张的脸色涨红小声说道。
“嘘!”趴在晴妃的房门上,阿宝示意花麟小声,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房里,皇甫老太气的浑身颤抖,她低声质问晴妃道:“她姨,哦不,我还是叫你晴夫人,你可知道五王爷与戴国公主的亲事?”
晴妃一愣,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听晴妃这般说,皇甫老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可是还是不悦道:“上官老板说皇上下了圣旨,要五王爷与戴国公主成亲,我就想么,怪不得皇上要给咱家一清选夫招亲呢,原来是因为咱们一清碍着他的事了,想当年,求咱们一清去给他种蔬菜的事情,他可是一道一道圣旨的下,现在好了,国泰民安,用不着咱们一清就抛在了一边!”
晴妃却问道:“煌儿与戴国公主成亲,这可是真的?”
皇甫老太盯着看她一眼:“上官老板说的还有错?我担心一清不过,就去找上官老板问问,结果竟然听到上官府里的人正在议论这件事情,我再三追问,上官老板这才肯说!”
晴妃叹口气:“老姐姐,我说句话你不要不爱听,就算阿宝是煌儿的亲生孩儿,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是说不清的,煌儿将来是要做那个皇位的,一清要跟着他,只能是改名换姓……”
“你说什么?”皇甫老太一下子就站起身来,紧紧的盯着晴妃,“你说阿宝是……”
晴妃示意皇甫老太冷静下来:“老姐姐,你别激动,这件事情你迟早是要知道的,阿宝的确是煌儿的亲生孩儿,至于当年的事情,煌儿也是被人陷害……”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害一清的那个人是五王爷?一清她知道吗?”皇甫老太的身子都颤抖了。
“老姐姐,这件事情一清早就知道了,一清没有怪煌儿……”晴妃见皇甫老太如此,赶紧拉着她的手道:“老姐姐,一清都不计较了,您别……”
皇甫老太猛地一下子将晴妃的手甩开:“不计较?一清是傻,一清就是个傻孩子,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如果不是一清想得开,她现在早死了!先别说她一个人带着阿宝让爹娘赶出来到了楚寒这穷地方!原来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五王爷,好啊,以前口口声声的说喜欢我们家一清,说要娶她,咱们这事儿可以过去,可是现在呢,现在他怎么去娶戴国公主了?皇上还张贴出皇榜来给我们家一清招亲,原来是想盖住当年的丑事,打发了咱家一清是不是?你们是皇家,你们是尊贵,咱们是小老百姓,可是也不能任你们这般玩耍!亏一清为了五王爷掏心掏肺的,你们竟然……”皇甫老太越说越激动,最后将整个身子趴在炕沿上哭嚎起来;“一清啊,你这孩子怎么傻啊,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你……”
晴妃赶紧要劝一下,皇甫老太又嗷的一声站了起来指着晴妃骂道:“怪不得你那么心疼阿宝,我就说么,原来是因为这个,你说,如果阿宝不是你的亲孙子,你还会这么对他吗?”
晴妃脸色苍白,虽然她在天澜园二十年,可是那骨子里的傲气与尊贵是改不了的,她这一生,哪里让人指着鼻子这般对待过,她变了脸色低声叱道:“休得无礼!”说完,她便觉着不妥,低声道:“老姐姐……”
“无礼?是啊,我这倒忘记您是尊贵的晴妃娘娘,差点成为皇后的晴妃娘娘,您嫌弃老妇人无礼,你住在这儿做什么?咱们这是小庙,怎么容得下你这尊大菩萨?”皇甫老太哗啦一下子将房门就打开了,“别的地方我说了不算,这楚府我还是说了算的,晴妃娘娘,不送了!”
皇甫老太刚刚大声吵吵完,就见晴妃望着房门苍白了脸,她转脸,就见阿宝怔怔的站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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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们的支持哦,么么,小妖感动死了,难道亲们这么理解小妖!小妖会继续努力的!多谢秋心、菲菲、jj这三位铁杆的支持!感谢罂粟花送的十朵花花,感谢amiyixue1985的花花,么么么,多谢支持了!
489另外找个爹给娘亲
阿宝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他看了晴妃与皇甫老太一眼,转身就走。
“阿宝,等等我!”花麟从后面追上来。
“阿宝……”皇甫老太此刻也顾不上晴妃,赶紧从后面追上去,拉住阿宝道:“阿宝,你……”
阿宝立即躲开,小腿儿嗖嗖的迈着,一会儿就跑进了屋里,将房门关起来,谁叫也不开门。
晴妃也追出来,满脸的担心。
“姥姥,姨姥姥,我去陪着阿宝,你们放心吧!”花麟自告奋勇道,推了门打不开,赶紧挥挥手招呼阿德,让阿德将她从窗户抱进去。
“你瞧瞧我,都是我这张嘴,这都让孩子听到些什么啊!”皇甫老太忍不住低声埋怨起自己来。
“老姐姐,不管你的事情,是我……”晴妃低声道。
皇甫老太回眸恶狠狠的盯了晴妃一眼,恨声道:“晴妃娘娘,您听好了,咱家一清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再高攀你们皇家!”
晴妃立即低声说道:“老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你……”
皇甫老太头也不回的向外走:“我这是不是气话你心里有数,从今之后咱们不会再高攀你们,樱桃,给我切个西瓜,我心里烦躁!”
晴妃想要追上去,哪里知道皇甫老太一边走一边摔打的走了,她叹口气,又挂心阿宝,只得赶紧去瞧阿宝。
皇甫老太气呼呼的进了金玉的屋里,一屁股坐在炕头上,叹了两口气,那眼泪就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因为先前遇到海盗的事情,金玉有些伤胎气,这几日没事就躺在炕上歇着,这会儿正迷糊着,就听得有人进来,一睁眼看见皇甫老太在抹着眼泪,赶紧坐起身来问道:“娘,你这是咋了?跟谁置气呢?”
“金玉,我跟你说,你妹子就是个傻子,你妹子……”皇甫老太越想越气,看樱桃端了红红的西瓜进来,拿了一块就狠狠的咬了一口,可是又没心思吃,最终又丢到了一旁。
“娘,你到底是咋了!”这么多年,金玉还没有看到过皇甫老太这般,赶紧跐溜着到炕沿上坐下,一边抚着肚子一边问道。
“没啥!”皇甫老太咽了口气,低声说道:“我瞧着你妹子也不小了,咱们小门小户的也高攀不起那王府,这次我做主了,你妹子回来咱们就给她挑个好男人嫁了,这次可不能再由着你妹子!”皇甫老太下定决心道。
金玉一怔,低声问道:“是不是晴妃娘娘说什么了?不对啊,前些日子妹子虽然跟晴妃娘娘有些不对付,这些日子不是好了吗?再说了,娘,你都这把年纪了,跟晴妃娘娘闹意见也不能牵连上妹子的幸福不是?妹子对那五王爷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俺心里也着急,可是妹子自己不急呢!”
皇甫老太心里苦,可是也知道金玉的性子,如果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当即也就说道:“行,我知道,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别操心了!对了,这镇子里热,家里没人也不成,阿金跟阿银也想你,你今天就跟小麦回去吧,我留下等一清!”
金玉没有多想,这几日她也想孩子们呢,也就说道:“那行,俺就回去,只是妹子一有消息娘你就让人通知俺,知道不?”
“行了行了,你顾好自己吧,操不完的心思!”皇甫老太一边烦躁的说着,一边顺便给金玉收拾了衣服,又嘱咐道:“回去之后去找许大夫瞧瞧,你这身子虚,可不像别人,得多瞧着点!”
金玉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等哪天我死了,我也就放心了!”皇甫老太恨声道,迅速的给金玉收拾了包袱。
收拾的差不多,皇甫老太让樱桃进来收尾,自己赶紧去了后院,找到正在树荫下收拾家把什的小麦说道:“小麦,你今天就跟金玉回去,如今镇子里的事情你也瞧了,别让金玉知道,金玉那身子扛不住!”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想了想,突地冒出一句话来:“娘,你跟妹子说,这天底下的好男人多的是,不光五王爷那一个,让妹子想开点!”
皇甫老太心中一酸,点点头,再次嘱咐道:“中午歇晌的时候再走,虽然热些,可是街上人少,走小路,别走大街,总之别让金玉知道!”
赵小麦大力的点着头应着。
房间里,阿宝趴在炕上,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阿宝!”花麟从窗户上爬下来,小心翼翼的站在阿宝的身后,“阿宝,你真的是五王爷的儿子?那不就是皇孙?”
阿宝转过脸去不理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眸光却是迷蒙。
“现在你亲爹跟亲娘都要另外成亲了,哎呀,那你要跟着谁?可真复杂呢!”花麟忍不住又嘟囔道。
“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阿宝突地大声叫道。
花麟正绞尽脑汁想着,这会儿被阿宝一吼,一屁股差点坐在地上,忍不住掐了小腰说道:“你吼我干吗,关我什么事情?”
阿宝涨红了脸,咬咬唇低声道:“我与娘亲是不会分开的,那个人……那个人我再也不叫他爹爹了!”阿宝大喊完,便呜呜的哭起来。
花麟一愣,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了,赶紧抱着阿宝的脑袋低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瞧我,没有爹也过的好好的,你比我好,你还有娘亲呢!”
阿宝突地住了声,抽了抽鼻子点点头,起身抬脚就向外走。
“咦,你去哪?”花麟从后面追上。
“他不要我跟娘亲了,我就另外找个爹给娘亲!”阿宝大声喊道。
花麟一愣,立即欢喜的喊道:“好啊好啊,我帮你!”
阿宝懒得理她,径直跑出屋子。
屋子外,晴妃只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她赶紧将向外跑的阿宝拦住,低声道:“阿宝,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不要管!”
阿宝直觉的挣脱了晴妃的怀抱,立刻将小身子贴在廊柱上,无声的望着晴妃。
晴妃叹口气,蹲下来,看着阿宝:“阿宝,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奶奶,阿宝是小,可是阿宝再小也懂得要心疼娘亲,保护娘亲!”阿宝紧绷着小脸低声道。
晴妃一怔,不知道怎么跟阿宝解释,只得一再的说道:“你爹爹他有他自己的难处,他不是不要你跟你娘亲!”
“那爹爹为什么要娶那个什么公主?”阿宝凛着小脸问道。
“阿宝,人长大之后就有很多无奈,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晴妃伸出手来,尝试的要抱阿宝。
阿宝再将身子向后移了一下,低声道:“如果是这样,阿宝宁可不长大!”
晴妃一愣,待再抬脸,阿宝已经走了。
“这个孩子……”晴妃叹口气,这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的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想想皇甫老太的态度,只得低声吩咐绿萍道:“老姐姐对我有意见,这些日子我就不去前院了,你去前院瞧瞧,可别让阿宝摔着!”
绿萍赶紧应着。
阿宝蹬蹬的跑去前院,真好碰到皇甫老太刚将金玉他们送走,正拾了步子向院子里走。
“姥姥,你来!”阿宝站在廊柱下,朝着皇甫老太招招手。
“阿宝!”皇甫老太原本还在担心阿宝,这会儿见阿宝主动来找她,心中一喜,赶紧上前说道:“阿宝,你……”
“姥姥,我知道你最疼娘亲了!”阿宝拽着皇甫老太的衣角,抬起头来,“娘亲也常常跟阿宝说,要阿宝长大了以后要好好的孝敬姥姥!”
皇甫老太心里本就堵得慌,这会儿听了这话,更是窝心,她蹲下身子,摸摸阿宝的脑袋道:“阿宝,你放心,一切有姥姥呢,姥姥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跟你娘被人欺负了去!”
皇甫老太说完,又觉着自己太过激动了,竟然跟个孩子说这些,正打算起身,却被阿宝抱住脖子。
阿宝抱着皇甫老太的脖子说道:“姥姥,阿宝以后再也不要那个爹爹了,阿宝要找一个心疼娘亲的爹爹!”
皇甫老太被阿宝的话绕的不行,最后总算是听明白了,一下子拍了大腿道:“阿宝,姥姥总算是没有白疼你,什么皇家,咱不稀罕,等你娘回来,你跟姥姥一起劝你娘,知道了吗?”
阿宝拼命的点点头。
原以为这事儿只是在外面闹,没有想到下晌,就有人敲门,樱桃吩咐人去开了门,竟然是刘成,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微胖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皇甫老太见镇府老爷亲自上门,自然亲自迎接了出来,一瞧那中年男人觉着有些眼熟,可是想了好久也没有想起来。
“老夫人,这是咱们镇子的举人老爷,如今官拜五品,在都城任职的,这说起来与老夫人的家离着不远呢,梁个屯的!”刘成呵呵的笑道。
刘成这一说,皇甫老太就想了起来,可不是那个梁家屯的梁举人么,当年他中举人的时候,皇甫老太还带着金玉去瞧过,虽说如今年纪大了,身子也发福,但是眉眼之间还是认得的!
“原来是梁举人,什么风将您吹来了?”皇甫老太赶紧笑道,将两位迎进了大厅,又赶紧吩咐樱桃端了茶。
“老夫人,这说起来就是缘分,当年我那弟弟求楚姑娘,楚姑娘只说没打算嫁人,如今皇上都下了旨意要为楚姑娘选夫,这次楚姑娘可不能推辞了吧?”梁举人笑道。
皇甫老太一愣,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惦记着上官宇,所以也就没在乎,如今他一心要楚一清争气,所以也就上了心,忍不住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梁举人您倒是有心了,怎么,令弟到现在都没有娶?”
梁举人点点头道:“可不是,要不就说是缘分呢,我那弟弟心高气傲的很,被楚姑娘拒绝之后就一直发奋读书,这不去年就考了个功名,如今在平凉上任呢,虽说是个七品小县官,可是他年轻,有的是前途,最重要的,梁宽他之前在乡下见过楚姑娘几面,也知道楚姑娘非传言那样的人,心里为楚姑娘实在是不值,所以这次再次斗胆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出马,找刘大人说和一下!”
梁举人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皇甫老太的心坎上,她眼睛忍不住又湿润了,立即点点头道:“行,这事老婆子我做主了,您让媒婆将八字递上来合一合吧!”
梁举人没有想到如此顺利,赶紧一喜,低声吩咐了身旁小厮一声,那小厮立刻到外面去,很快,一个打扮花俏的妇人就甩着帕子进了屋,喜道:“哎呀,贺喜贺喜了,妇人姓陈,是这无名镇专门保媒的,这是梁宽梁老爷的八字,老夫人您瞧瞧,有什么要求您尽管说,我陈媒婆保媒保了十几年,没有不成的!”
皇甫老太倒没有想到梁举人这么着急,可是在如今的风头下,梁举人与镇府老爷亲自上门,也算是给了大面子,立即站起身来正打算要接过那梁宽的八字,就听得大门外一阵喧哗,樱桃拦着几个人,可是那几个人偏偏要向里面闯。
“老夫人,老夫人,我是这镇子上仙客来酒楼的,我与你家楚姑娘可是旧相识!”马腾一边大叫着,一边推过樱桃闯了进来。
皇甫老太皱皱眉,她哪里认识什么仙客来的人,只是看着那人问道:“这位掌柜,你是要谈生意?如今我家一清不在家呢,你……”
“我是来给楚姑娘保媒的!”马腾赶紧不顾家丁的阻拦挤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生辰八字,“这是我那远方表弟的,他就住在隔壁的镇子柳叶镇,是他们镇子最大的财主,家里有着良田百顷,城里的好宅院四座,我那姑母是个吃斋念佛的善人,绝对不会虐待打骂媳妇,先前楚姑娘去柳叶镇,或许还见过我那表弟呢!”
梁举人一怔,立即不悦道:“不过是个土财主,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你可瞧清楚那皇榜,要七品官宦人家,你们家是商户,不符合条件!”
刘成这些年与马腾闹得不好,又接受了梁举人的拜托来保媒,自然也就帮着梁举人,大声叫道:“是啊,马掌柜,你添什么乱?”
“刘大人,你怎么忘记了,我家云飞今年刚派了官儿,在柳叶镇当镇府呢,官虽然不大,可是刚够七品,我那表弟自然也算是出身官宦人家了!”马腾一仰头得意道,“柳叶镇就在咱楚寒,可是比那些几百里之外的地方要近得多,如今我那表弟就在柳叶镇里住着,等楚姑娘回来,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见见面!”
皇甫老太一听那皇帝的什么皇榜,心里烦躁,立即说道:“一清要嫁什么样的人,一清自己说了算,不管是不是官,只要对一清好就成!”皇甫老太伸手就要接马腾的八字。
马腾那手中的八字还没有递出去呢,就听得门外又是一阵喧哗,正是顾全带着崔大到了,他一瞧见皇甫老太便喜道:“哎呀,老夫人,你可认得我?那一年给你家盖宅院的!”
皇甫老太仔细瞧了,赶紧点点头道:“这不是顾老么,可是好久没见了!”
顾全点点头道:“如今在家忙活外孙呢,这活儿都交给了女婿,如果不是瞧了皇榜,还不知道楚姑娘已经搬来镇子呢!”
皇甫老太笑道:“没有搬来多久,本想着招呼着大家来热闹热闹,可是这事儿一出一出的,顾不过来!”
“都能理解!”顾全笑笑,这才注意到刘成与梁举人等人,这些人都是无名镇有头有脸的人物,顾全自然是认识,也就一一的打了招呼。
皇甫老太让人上了茶,就见顾全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也就问道:“顾老,您也是为了一清的亲事而来?”
顾全一怔,也就哈哈笑道;“你瞧我,倒没有老夫人一个女人家爽快!是这样,近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楚姑娘是啥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顾全还不知道?可惜的是我顾全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也已经出嫁,可是我有徒弟,这几年优秀的徒弟也有那么几个,保证是家世清白人品优良的,如今自己的手上也都有几家铺子,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是也是丰盈人家,这不,我让人将他们的八字都写在这上面了,拿来给老夫人瞧瞧,与楚姑娘的八字合一合……”
梁举人与马腾一听,这顾全一下子就送来几个人的八字,当时就急了,三个立刻吵吵了起来。
皇甫老太心里却安慰,心道:“这小户人家也好,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难处,一清这孩子不喜欢受约束,小门小户没有那些个规矩!”
皇甫老太见他们吵闹的厉害,赶紧清清嗓子道:“行了,这八字我谁也不收,一清还没有回来呢,我也做不得主,等一清回来再做决定!”
几人一听,很是失望,对望了一眼,赶紧将手中的八字塞到皇甫老太的手中,笑道:“那就先找人合一合,等楚姑娘回来再决定也不迟!”
皇甫老太心中一动,也就点点头,让樱桃收下。
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自然是同行是冤家,相见无好言,皇甫老太怕他们伤了和气,也就推说身子不舒服,让人送客。
刘成等人走了,又来了几批,全都是无名镇的乡绅,家族里有人做官的,照旧将八字全硬塞了过来。
皇甫老太一边收着那八字,先前的难受早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说到底,大家都有眼睛,楚一清是什么样子的人,可是让人几句话就抹黑的?想起后堂的晴妃来,当即就忍不住,拿了那厚厚的一沓八字去了后面,故意大声吩咐樱桃与石大家的道:“以后凡是上门来求亲的,全都要当做贵客相待,茶水点心不能少,成不成先不说,先不能少了礼数,说咱们是土包子,配不上那些身份高贵的人!”
后堂的房间里,晴妃正在抄着佛经,听了窗外皇甫老太那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个老太婆,真是蹬鼻子上脸了,竟然如此说姨奶奶,看我不去教训她!”绿萍忍不住站了起来,挽了挽袖子说道。
“绿萍,你坐下!”晴妃低声制止道,“她也是心疼一清,心里气不过说两句也就罢了!”
“可是……”绿萍皱皱眉,低声道:“那是皇上的旨意,又不是姨奶奶您的意思,她这样摔打是什么意思?”
晴妃低声道:“终究是煌儿欠了一清的,他在那个位子,身不由己!”
“姨奶奶,说实话,楚姨是好人呢,绿萍其实也想楚姨跟爷有个好结果!”绿萍低声说道。
“我知道,我也打心里喜欢一清那孩子,可是喜欢归喜欢,当年的事情不能再提,一清这辈子终究要为了煌儿受委屈了!”晴妃紧皱着眉头说道。
后院,皇甫老太发泄了一通心里也舒服了,带着樱桃回了前面,一边走一边说道:“幸亏她知道理亏,如果她再说什么休得无礼的话,我就让她瞧瞧我老婆子的无礼!皇家怎么了,皇家就能这么欺负人?”
樱桃与石大家的不知道皇甫老太什么意思,也劝不得,只得低声让皇甫老太消气。
在海上又走了四日,在第五日一大早,楚一清终于看到了海岸线,她心中一喜,叹道:“终于回来了,这一趟可不容易!”
盈芊顺着铁链从后面的船上爬上来,一见到那海岸线,心中也是一喜,说道:“小姐,咱们可到家了!”
楚一清点点头,惦记着那些船工与官兵,问道:“如何?可有异常?”
盈芊摇摇头道:“奴婢让十四、十五在各个船舱里瞧了,一切都正常,小姐,那这是不是说明这些人都没事?”
楚一清摇摇头道:“麻风病有可能要几年才发病,回到岸上之后,要尽快寻找特效药才行!”
盈芊点点头说道:“鬼医大人一定有法子的!”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一下子想到了厉煌,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厉煌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她对厉煌有绝对的信心,因为他知道她的底限在哪里!
吃完早饭,皇甫老太又将那些人的八字拿了出来,真是越瞧越高兴。
“姥姥,上官老板派人来说,可能是姨的船回来了!”麦香兴奋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真的?哎呀,老天保佑!”皇甫老太喜得不行,想要去给皇甫渊上柱香,可是又惦念着楚一清,最后只得说道:“走,麦香,咱们先去接你姨,回来再给你姥爷上香!”
麦香赶紧应着,进后院喊了阿宝、花麟一起,几个人上了马车。
“姥姥,姨姥姥那里……”麦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知道这几日皇甫老太与晴妃不合——晴妃已经几天没有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管她干啥,一清又不是她家的什么人!”皇甫老太不悦道,径直吩咐石大:“赶紧走!”
“什么?”麦香一愣,问道,“姥姥,你是糊涂了咋的,那姨夫人不是……”
“行了,别提她!”皇甫老太不耐道,一把将阿宝揽在怀里问道:“阿宝,你娘亲回来了,你没忘记姥姥怎么教你的吧?”
阿宝凛着小脸点点头:“姥姥,您放心!”
“姥姥的乖阿宝!”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的脸亲了,低声在阿宝的耳边说了什么,阿伯再次点点头。
“姥姥,您偏心,有什么是阿宝能知道,我不能知道的?”麦香早就觉着皇甫老太与阿宝这几日神神秘秘的了,不悦的大声喊道。
皇甫老太不说,阿宝也不说,两个人很默契的闭上了嘴巴。
麦香赌气的撅了小嘴,可是也没有法子。
站在甲板上,楚一清一眼就找到了阿宝,她高兴的朝着阿宝挥挥手,恨不得立即就冲到码头上去,将阿宝抱起来。
“一清,一清!”皇甫老太将阿宝抱在怀里高兴的挥着手,那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姥姥,您不是说不让娘亲看出来吗?您怎么哭了?”阿宝将小脸贴在皇甫老太的脸边,低声说道。
皇甫老太赶紧擦了眼泪,也小声道:“对不起阿宝,姥姥没忍住!”
阿宝紧紧的锁了眉头,抱紧了皇甫老太。
麦香站在一旁疑惑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皇甫老太赶紧道:“没事没事!快让人下去拉船,到了呢!”
麦香立即说道:“姥姥,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你看,人早就下去了!”
顺着麦香的手瞧去,皇甫老太看到了上官宇正指挥着船工下了码头,那矫健的身姿非凡的气度让皇甫老太心里再次难受,嘟囔道:“一清就是个没福气的,哎!”
码头上的船工将船拉近岸边,楚一清下船终于踩上了楚寒的土地。
“楚姑娘,一切还顺利吗?”百元增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一切都好,多谢百大人的关心!”
百元增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楚一清就望见了上官宇那一双热切的眼睛。
“你还好吗?”缓缓的,上官宇低声问道,眸色一片幽暗。
楚一清笑道:“还算是顺利,让你担心了!”
上官宇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此刻心中翻腾,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的望着。
“一清!”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从码头上下来,赶紧上前。
“娘亲!”阿宝一头扎到楚一清的怀中,紧紧的抱着楚一清的脖子。
“阿宝,想娘亲了没?”感受着阿宝身体的热度,楚一清的心在此刻总算真正的踏实,她轻轻的抚摸着阿宝的小脊梁,低声问道。
阿宝点点头,将脑袋埋在楚一清的怀里不肯抬头了!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都长成男子汉了,还这么爱撒娇!”楚一清笑道,一边抱着阿宝,一边与赶过来的麦香她们打了招呼,然后就吩咐李大勇跟乌老大带着人卸货。
“百大人,这次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好在货品都没有问题!”楚一清一边抱着阿宝一边与百元增说道,“刀疤已经答应与我合作,以后这海上的通行会恢复正常!”
百元增一听,立即大喜道:“真的?楚姑娘,这简直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那刀疤怎么肯……”
上官宇也是一脸疑惑。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百大人,我也累了,能不能……”楚一清疲惫的笑笑。
“好好好,楚姑娘刚回来,还有很多事情安排,咱们确定楚姑娘的安全就行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百元增赶紧说道。
楚一清道了谢,抱着阿宝上了码头。
“一清……”上官宇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我没事,真的,这次很顺利,你不要担心了!”楚一清真心的笑笑,问道:“夫人的身子还好吗?上次的事情她有没有误会?”
上官宇突地暴躁起来:“你怎么总想着他人,为什么就不想想你自己?你可知道……”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望着暴怒的上官宇:“你怎么了?”
上官宇低下头,烦躁的咬咬唇,再次低声道:“我知道现在我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格,不过一清,这令牌你拿着!”
上官宇突地将一块白玉令牌塞在楚一清的手中:“这是你应得的,你拿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上官宇不会说半个不字!”
楚一清一愣,看着那令牌上的上官两字,忍不住问道:“这是……”
“上官家族的令牌!”上官宇低声道。
490恐怕一清没有这个福气
“上官家族的令牌!”上官宇低声道,“有了它你可以号令五大家族!”
楚一清笑道:“好好的怎么给我这个?可是五大家族遇到了什么事情?”
上官宇皱皱眉,猛地一下子将令牌塞在了楚一清的手中:“你放心,五大家族现在安生的很,就算是有事,也有我,你这个女人,只管将自己的事情闹清楚就行了,不要管得太多!”
楚一清一愣,总觉着上官宇怪怪的,忍不住赔了笑脸问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好,明明知道这一趟凶多吉少,你夫人腹中还有没有出生的婴儿……”
上官宇更是烦躁,“你这女人,还在这儿啰嗦,男子汉大丈夫,会与你一般小气?”他说完,背着手,转身下了码头,继续招呼着人卸货。
楚一清抱着阿宝,看着那手中的令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娘亲,叔叔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阿宝抱着楚一清的脖子低声说道,“是叔叔对娘亲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楚一清一愣,抬眸看着阿宝:“几日不见你又有新词儿,这心意与辜负,是谁教你的?”
阿宝不悦的瘪嘴:“娘亲,你别总将我当做三岁的孩童,我长的小,可是这儿却什么都知道!”阿宝皱了皱鼻子,指了指脑袋,老气横秋的说道。
“是是是,阿宝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娘亲这一路上真的很累?这腰都累得直不起来了,一会儿给娘亲踩踩腰如何?”楚一清亲昵的轻轻捏着阿宝的小鼻子笑道。
“是这里吗?”阿宝一听,赶紧伸出小手来,握成小拳头,伸到楚一清的后背,轻轻的捶着。
“嗯,差不多,现在咱们先回家,想想坐在树荫下的凉椅上,吃上块冰镇西瓜,哎呀,可真是惬意!”楚一清一边笑着,一边抱着阿宝上了马车,待皇甫老太跟麦香赶了来,几人一起回府。
“娘,金玉姐还在府里吗?她的身子如何了?”楚一清一边抱着阿宝,一边询问着府里的情况。
“都好,金玉想孩子,我就让他们先回家了,我跟麦香在这里,府里也都井然有序的,你别担心!”皇甫老太摆摆手道,看着马车经过府衙门口的时候,担心的向外瞄了一眼,忍不住吩咐十四道:“十四,走小路,今天是集呢,那边不好走!”
十四赶紧应着,抬头刚好看见那皇榜,他一愣,忍不住停住了马车。
皇甫老太这下子更急了,不断的催促道:“十四,你这是咋了,还不赶紧走?家里可都准备好饭菜了!”
“不是,老夫人,小姐……”十四指着那皇榜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回身打来帘幔道,“小姐,您看这是什么?”
楚一清伸出头去正待要细看,皇甫老太赶紧将那帘幔拉上道:“一清,别看了,咱们回去再说!”
这会儿,有瞧见楚一清一面的,赶紧吆喝了一声:“哎呀,楚姑娘回来了!”
那人这一吆喝,就不断的从四周的铺子里涌出一些人,顿时将路堵住,围住了楚一清的车子。
楚一清一怔,低声问道:“娘,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这会儿见也藏不住,只得将皇榜的事情说了,那流言之事自然是没说,只是说道:“如今你与五王爷怕是没有什么缘分了,这样也好,他娶戴国公主你嫁人,谁也别妨碍谁!”
楚一清皱眉,想不到她走了这几天,这些事情竟然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了,她淡淡笑道:“娘,你别听别人乱说,这其中怕是有些误会!”
皇甫老太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连珠炮似的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傻,阿宝的身世,那么大的事情你瞒着我,是,我不是你的亲娘,可是我为你的心,一点不比你的亲娘差,一清,我是个老人,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说一句?如今明摆着人家是嫌弃咱们,就连那晴妃也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来,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最后不过是要你改名换姓才能跟着五王爷,偷偷摸摸的一辈子!这天底下的男人这么多,咱们为啥要求着人家?一清,你若是有骨气,就不要让那皇帝瞧扁,咱们小门小户有小门小户的过法,那豪门大院过的日子不一定幸福!”
皇甫老太说完,便低头抹起眼泪来:“一清,我知道你的心,可是娘就是心疼你,心疼阿宝啊!”
“姥姥,别哭了!”阿宝赶紧帮着皇甫老太擦眼泪。
楚一清叹口气,其实这是她与厉煌之间的事情,无谓牵扯这么多的人,但是皇甫老太为她的心,她也感动,如果不是将自己当做亲生闺女,皇甫老太何苦如此?
“娘,咱们回去再说吧!”楚一清低声说道,吩咐十四将围观的人赶走,赶紧赶车回家。
“你们看到车里的孩子了吗?听说就是那个孽种呢!”有人蹦着高一边瞧着一边喊道,“楚姑娘嫁人,这孩子不就成了拖油瓶了?”
“这多好,娶一个老婆,带着好几座宅子跟一个孩子,这儿子跟银子全都有了!”有人附和道。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对了,当年观音庙那男人到底是谁,你们知道吗?”更有人在四处打听着。
楚一清皱皱眉,迅速的捂上阿宝的耳朵,冷声吩咐十四道:“看准了人,谁再多嘴就狠狠的抽过去,打伤了人有本小姐负责!”
十四赶紧应了一声,鞭子一甩,那马车外的人听到这些话,早已经吓得向后扯了一步,十四趁机离开。
皇甫老太叹口气道:“阿宝的耳朵,你捂得住这一时能捂得住一世?如今那皇上将你当年的事情宣扬的全国皆知,他为了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楚一清低头看着怀中的阿宝,一口气堵在心窝之中,她低声道:“娘,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做,您别逼我!”
皇甫老太叹口气,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你这个傻孩子,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楚一清皱眉,低头沉默。
回到楚府,楚一清将雷渊叫来,低声吩咐道:“你去一趟都城亲自见见你们爷,替我问他一句话!”
雷渊赶紧说道:“小姐,爷是不会娶那个什么公主的,您尽管放心!”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道:“事情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我信他,但是也要他一句话,他若是半句话都不肯给我,叫我如何相信他?我受点委屈倒不怕,可是阿宝怎么办?如今,这里闹成这样我也走不开,如今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
雷渊点点头,低声道:“小姐,我即刻启程!”
楚一清点点头。
雷渊走了之后,楚一清拼命的令自己静下心来,再将百元增找来。
这一次,百元增与百夫人一起登门。
“楚姑娘,你受了委屈!”百夫人一见楚一清,便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到最后能说出来的却只是这一句话。
楚一清福了福身道:“百大人、百夫人,我知道你们为了我费了不少的心思,楚一清就先在这儿谢谢了!”
百夫人赶紧将楚一清拉起来道:“你说这些话干什么,咱们相交的日子也不短,哪里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楚姑娘,我家老爷是在官场,虽然身不由己,可是还有良心,这次我与老爷商议定了,哪怕是丢了这官位,也要保住姑娘的名声,止了这流言!”
楚一清感激的再次福身:“患难见真情,多谢百大人与百夫人了!”
百元增摆摆手,百夫人更是说道:“咱们乡下人爽利的很,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这些年虽然在外面做官,学得奸猾了一些,可是那颗真心不能丢!只是楚姑娘,我斗胆问一句,如今这般你打算如何做?”
楚一清低低的说道:“等,等那人的消息!”
百夫人一怔,便立刻明白过来,低声叹道:“楚姑娘您如此痴心,也但愿王爷不要辜负您的一片心意!”
楚一清握住百夫人的手:“百大人与夫人都能如此维护一清,他如果做不到,那就真的费了我对他一片心思!”
“是啊是啊,王爷不是如此忘情之人……”百夫人说完,又想起最近从都城那边得到的消息,又忍不住闭了嘴巴。这人,谁又说得准?
百元增与百夫人坐了一会,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尝什么新菜,也就告辞回去。
楚一清将他们送出大门,看着他们上车离开。
回身,就见晴妃带着绿萍站在身后,楚一清强带了笑,给晴妃行礼,“晴姨,这么热的天怎么出来了?我忙完了前院的事情正要去给你请安!”
晴妃上前拉住楚一清的手说道:“那正好,我正好有话要跟你说!”
楚一清点点头,跟着晴妃去了后院房间里刚坐定,晴妃就满脸的愧疚说道:“一清,你别怪煌儿,他奋斗了那么多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了前程,你若是真的希望他好……”
楚一清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眸光清冷的望着晴妃:“晴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晴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厉煌这孩子执拗,说不定真的会为了你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若是真的想他好,不如就先应承了皇上招亲这件事,让他好死心,让他一心一意的娶了那戴国公主,坐稳了皇位,到时候你再改名换姓,带着阿宝进宫,如何?”
楚一清的一颗心立即冷了下来,浑身冰凉,那剩下的唯一一点信任,也被晴妃的话击的粉碎。
“一清,你别怪姨,姨不是不喜欢你,是因为从一开始你们就错过了,你们……”晴妃低低的开口,紧紧的握着楚一清的小手,“只要煌儿坐上那个位子,全天下就他说了算,到时候你们……”
“晴妃娘娘,楚一清不敢高攀!”楚一清凛了脸色抽回了自己的小手,“倒是让晴妃娘娘您费心了!”
“一清,难道你也不能明白我的心思?我这都是为了你跟煌儿好!”晴妃想要再次抓住楚一清的手,楚一清却向后退了两步,保持开距离。
“多谢晴妃娘娘的心思了,只是恐怕一清没有这个福气!”楚一清冷冷的说道。
晴妃低声道:“你莫倔强,先不说煌儿的身份,就是这天底下平常的男子,但凡家里有些余钱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如今你能阻了他娶公主,以后还能让他守着你一个人?煌儿心中有你,千里迢迢不眠不休的赶来不就是为了见你一面?你这家业,他又帮了你多少,你不是不知道!一清,我知道你为了他受了不少的苦,可是以前我也说过,你这心眼有些小,舍不得你这家业,你这自由,难道还要煌儿来这里陪着你做个农家汉?以前没到这地步,我说了也是白说,如今已经到了这步,你就忍让了吧,这做女人的,要有容人之量,如今你肯让一步,让他一心一意的坐上那位子,日后不管是他还是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更何况阿宝还是嫡长子,等以后这皇位也是阿宝的,就算你不是正妃,不是皇后又如何,将来还不是太后?”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突地冷笑问道:“晴妃娘娘在那皇宫受了这么多苦,难道还不明白那皇宫就是吃人的地方?曾经,我是动了心思想要随着他去,可是如今我死心了,趁着这次皇上要帮我招亲,我也正好选个如意夫婿,断了他的心思,也随了晴妃娘娘的心意!”
晴妃一怔,低声道:“你莫要这么倔强,这个时候说这些要强的话,有什么用?”
楚一清冷笑道:“我不是赌气,只是惋惜晴妃娘娘,这话别人说也就算了,可是您在这里这么多日子,我诚心待你,想不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说句不中听的话,二十年,您终究还是没有明白一件事!”
晴妃一怔,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低声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一清抬眸,正好瞧见院子里正雷渊收拾了行装与盈芊一起走出来,也就大声道;“雷渊,你不必去了,留下来帮我招贴告示,通知各府县,就说我楚一清要奉旨招亲,下个月十五号在楚寒无名镇!”
“小姐,这……”正要送雷渊出门的盈芊一愣,赶紧与雷渊一起到了门口劝道:“小姐,您可不要意气用事,刚才您还不是让雷渊……”
“我说不用去了,听不明白吗?”楚一清坐在屋里不动,冷了眉眼道,“就照我说的去办!”
“小姐……”盈芊还在犹豫,她知道楚一清是在气头上,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
“盈芊,难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楚一清冷声道。
盈芊只得点头,赶紧拉着雷渊出了院子。
“一清,你这是干什么!”晴妃沉声道,已经是满脸的不悦,“我以为老姐姐是个想不开的,怎么如今你也……”
楚一清站起身来向外走:“娘做的没错,咱们是高攀不上你们皇家!”
“你这孩子,怎么与你那干娘说一样的话?我只不过让你忍一时风平浪静,你又何必如此……”晴妃忍不住站起身子。
楚一清站在门口回眸看她:“晴妃娘娘,我斗胆问一句,你为何厉煌的身世如此已明,皇上对你也念念不忘,你为何不肯回去,却要隐名埋名住在这里?”
晴妃一愣,脸色再次变了一变,低声道:“煌儿与他父皇不同,我也与你不同,他父皇有那么多妃子,我不介意,只要他心中有我,可是最终我才知道,他的心里只有那皇位,他对我起了猜忌之心,既然如此,我又何必……”
楚一清冷笑:“晴妃娘娘有如此骄傲之心,怎么就笃定我楚一清没有?”
晴妃再次一愣,就见女子早已经出了门子,门外,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回到房间,楚一清让樱桃去地窖里取出陈年的葡萄酒来,躺在榻上,一面喝着那酒,一面轻轻的哼起歌,曲调呜咽,听的人忍不住心酸。
“小姐,这歌可真好听,我从来没有听过,叫什么名字?”樱桃一边给楚一清倒着酒,一边问道。
楚一清缓缓的勾唇冷笑:“只不过是些失意人唱得歌儿,以前的在地头上干活的时候,那些人最喜欢将录音机放在地头上听,忍不住也就记住了,如今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哼了出来!”
樱桃不知内情,忍不住又问道:“路引鸡是啥?”
楚一清忍不住呵呵笑起来,只是那笑意却没有到眼底,照旧一片悲凉,“说了你也不知道,行了,你甭在这儿伺候了,下去歇着吧!”
樱桃赶紧问道:“刚才进来的时候,老夫人说饭得了,让小姐您出去吃饭……”
楚一清摆摆手:“不吃了,就说我累了,想睡一会,谁也别来打扰!”
樱桃赶紧应着出门。
“樱桃,中午让阿宝去跟着老夫人去睡!”楚一清再次吩咐道。
樱桃一听,再次点点头。
院子里,皇甫老太差人来叫了两遍吃饭没消息,最后忍不住自己亲自来叫人。
樱桃刚刚进门关上,一见皇甫老太赶紧说道:“老夫人,小姐说累了,这会儿想睡觉,让您先带着阿宝少爷吃着,还说一会儿午觉也让阿宝跟着您睡!”
皇甫老太忍不住问道:“是真的睡了?”
樱桃点点头:“我瞧着小姐是真的累了,不然不会连阿宝少爷也不让打扰呢!”
皇甫老太叹口气道:“就怕她是心累!罢了,让她安静一下,想开也好!”皇甫老太转身离开。
喝着那酒,楚一清听见皇甫老太走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楚一清啊楚一清,原来你也有为男人喝酒的这一天!”说完,忍不住又自嘲道:“你的心终究是没有守住!”
坐在饭桌上,阿宝不断的扭动小脑袋,看樱桃已经为他布菜,他这才探了脑袋问皇甫老太道:“姥姥,娘亲呢?”
“你娘亲累了,要睡一会儿,咱们先吃,一会儿吃完了你去姥姥屋里歇晌!”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给阿宝多夹了一些菜。
“姥姥,车上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麦香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声问道。
皇甫老太拿着筷子轻轻的敲了麦香的脑袋:“府里的事情还不够你忙的?别操些闲心!赶紧吃饭!”
麦香嘟嘟嘴,低声道:“瞧不起人,阿宝都能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皇甫老太不理她,出了几筷子菜也就没有了胃口,只是怕阿宝与麦香瞧出来,只得强行多咽了几口。
吃完饭,皇甫老太带着阿宝去炕上躺着,一边打着蒲扇一边闭着眼睛道:“快睡吧,等你睡醒了,你娘也醒了,到时候再去找你娘!”
阿宝应了一声,转过了身子。
皇甫老太见他许久没有动静,以为他睡着了,也就转过身子睡了。
阿宝一直奋力的张大了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这会儿听见皇甫老太的呼噜声响了起来,赶紧悄悄的坐起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炕。
站在窗边准确的找到阿德的位置,朝着他招招手,阿德认命的上前。
“带我去看看娘亲!”阿宝小声道。
阿德点点头,抱起阿宝到了楚一清的门前。
阿宝却摇摇头,示意抱他到窗口。
站在窗口,看着里面趴在软榻上的楚一清,闻着那屋里弥漫出来的酒气,眼中忍不住一红,低声嘟囔道:“爹爹,坏人!”
“阿宝少爷……”阿德一见屋里的情景,忍不住低声说道,“要不要找人来……”
“不要!”阿宝摇摇头,“娘亲醒来就好了!好了,你抱我回去吧!”
阿德只得遵命。
皇甫老太一听说楚一清真的同意招亲,当即喜得合不拢嘴,再次将那些人的八字瞧了一遍,又赶紧将盈芊叫来说道:“盈芊,你记得让人走的远些,让大家都知道,这样优秀的男人来的也多一些!”
盈芊忍不住叹口气道:“老夫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皇上的皇榜更厉害的吗?您放心,只要小姐同意招亲,这消息一传出去,保证人人都知道招亲的日子!”
皇甫老太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正说着,晴妃带着绿萍上门来,皇甫老太就装作没瞧见,继续对盈芊说道:“咱们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可是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这事儿一定要办的隆重些,认真些,为一清找个良人!”
晴妃站在门口停住脚步,低声道:“老姐姐,我来是跟你告别的!”
皇甫老太一怔,回眸看她,心里虽然还记恨,可是还是说道:“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我现在虽然不喜欢你,可是也没有真的想赶你走,等五王爷来接你,你再走吧,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怎么跟五王爷交代?”
晴妃淡淡的笑笑:“多谢老姐姐的好意,我自然是有地方去,不用你们费心了!”
皇甫老太见晴妃如此坚定,只得说道:“你要走也要跟一清说一声,可别说是我老婆子赶你走的,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晴妃笑道:“我若是因为你,那日就走了,何苦等到今日?这封信请你转交给一清!”
皇甫老太皱眉:“你还是亲自跟她说吧,她又不是不在家!”说着,便让盈芊去叫楚一清。
吩咐完盈芊,皇甫老太一回头,却不见了晴妃与绿萍的身影,只有一封信留在那儿。
“这老婆子做事可真是毒,万一出个事,这不是让五王爷记恨我家一清么!”皇甫老太抓起那信就追了出去,可是哪里还有晴妃的影子。
楚一清听说晴妃要走,赶紧跟着盈芊赶过来,听闻晴妃跟绿萍已经走了,她皱皱眉,正待要让雷渊去找,就见刁三赶了过来。
“刁三,你来的正好,晴妃她……”楚一清低声说道。
“小姐莫急,属下就是专程来跟姑娘说一声,晴妃安全的很,她说要写的话都写在这信里,说小姐看了就明白!”刁三赶紧说道。
“她真的安全?”楚一清低声问道。
刁三点点头:“小姐相信属下就是!”
楚一清打开信,那封信上只有一句话,“一清,如果我不是煌儿的母亲,也就不会与你说那番话,你别怪我!只是我真的希望你能想明白,煌儿与你的骄傲,你到底要哪个?”
楚一清合上那信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491闻招亲各方暗自奔走
都城皇宫,刘公公跪在地上,将此次前去楚寒之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厉閠忍不住点点头,问道:“这么说来,那楚一清是同意招亲了?”
刘元赶紧应道:“是,如今都发了告示,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十五,皇上这次可以放心了!”
厉閠冷冷的瞪了刘元一眼,缓缓笑道:“放心?朕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元赶紧磕头道:“是奴才嘴拙,是奴才嘴笨,奴才该打!”说着,就赶紧掌掴自己的嘴巴。
“你哪里又说错了?”厉閠向后扯了扯身子,冷冷的问道。
一时之间,刘元竟然忘记如何回答了!
“小福子,让人拖出去,省得瞧了碍眼!”厉閠冷声道。
一旁也照旧诚惶诚恐的小福子赶紧招呼了侍卫,将刘元拖了出去。
大殿外,跟随小福子的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低声问小福子道:“干……干爹,你说皇上他……他为什么生气?”
小福子此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低声道:“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你干爷爷,会猜测皇上的心意……总之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然这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小太监赶紧应着,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小福子心里暗暗叫苦,以前瞧着干爹做总领太监容易的很,如今轮到他却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他也是左思右想想不出刘元到底错在哪里!
大殿里,厉閠冷冷的看了一眼站立不安的小福子,冷声问道:“煌王府那边可有消息?”
小福子赶紧答道:“早就侯在外面了,只是皇上说想要静一下……”
“混账,赶紧让他进来!”厉閠暴怒道。
小福子被那句混账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赶紧去殿外喊人。
一身黑衣,打扮并不起眼的暗卫悄无声息的跪在了大殿之上。
“说!”厉閠冷冷的开口。
“回禀皇上,只要是王府出来的人,任何人奴才都会盘查,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暗卫低声道。
“他可与楚寒有联系?”厉閠低声问道。
“没有,王府中并没有书信送出来!”暗卫再次恭敬的回答。
“那退亲的消息可走漏了?”厉閠眸色忍不住一暗。
“皇上放心,五王爷与瑞敏公主的退亲的消息只有宫中几人知道,奴才已经让他们闭嘴,如今在宫外,传的沸沸扬扬的还是五王爷与瑞敏公主的亲事!”
厉閠满意的点点头,低声道:“下去吧,继续监视,记住,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是,奴才遵命!”暗卫低声应着,迅速的退下。
厉閠冷冷的勾唇,眸色一暗。
此刻郊外的小木屋,小福子提着一篮子吃食,鬼鬼祟祟的进入。
“干爹,小福子来了!”小福子推开房门低声唤了,就见那边的炕席上就坐起一个人影。
“可是皇上又有什么密旨?”推开竹编的屏风,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苏年。
“不是,干爹,皇上最近脾气大得很,今日又将出去传旨的刘公公杖毙了,小福子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真的害怕有一天……”小福子将篮子放在桌上,手足无措的说道。
“刘元?”苏年冷冷的勾勾唇,“刘元那个人好大喜功,自以为很懂得揣摩圣意,其实是画蛇添足死有余辜,小福子你记住,在这皇宫里,做不如不做!”
小福子一愣,赶紧应道:“多谢干爹提醒,只是干爹,您什么时候回去?皇上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很惦记您,几次夜里醒来,叫的都是您的名字!”
苏年关心的问道:“皇上晚上总起夜吗?”
小福子点点头:“起来了好半天才能睡!”
苏年叹口气,转身从炕席的枕头上拿出一个香包来放在小福子的手中:“你将这个放在皇上的枕头下,这里是名贵的香草,是老夫托人去戴国求的,有安神的作用!”
“干爹,您这么关心皇上,为什么……皇上不是说,只要您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就可以回去了吗?为什么您要躲在这里……”小福子低声问道。
“小福子,你忘记你当初刚进宫之时,干爹教过你的一句话,宫里的事情,永远不要问为什么!”苏年眸色一暗道,“还有,这香包的事情,你也要守口如瓶,不然你这脑袋,干爹可保不住!”
小福子赶紧应着。
“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免得让皇上发觉,你还要记住一句话,皇上要比你看到的更为精明,所以不要动什么心眼,明白吗?”苏年再次叮嘱道,将小福子送出门去。
小福子赶紧应着,匆匆的出了院子。
苏年站在木屋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取出衣袖中的密旨,忍不住再次皱皱眉,“皇上这封信,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试探?小福子啊小福子,别说你,就算是你干爹我,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意啊!”
此时,长春宫,等了半个月毫无消息,羞花有些按耐不住。
“如何?”见崇文进来,羞花急急问道。
崇文摇摇头。
“好生奇怪,难道他没有看到那封信?”羞花疑惑的皱眉。
“娘娘,这步棋太过冒险,属下说过……”崇文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见羞花冷冷的挥手,眸色里闪过一抹冷漠,“本宫不想听你的废话!”
崇文只得闭上嘴巴。
“不行,本宫还要再写一封信,本宫不相信他……”羞花突地站起身来,不安的四处走着。
“娘娘!”崇文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低声唤道:“花儿……”
“啪!”崇文的脸上立即多了一个五指手印,羞花冷冷的盯着他,“本宫说过,不准你这么叫本宫!”
崇文缓缓的放开羞花的手臂,敛眼低眉恭声道:“崇文只是想请娘娘您冷静一下,绝对不可以再冒险!如今五王爷被囚,对于太子来说是个大好机会,娘娘根本不必纠结已经不存在的人,只要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太子妃再诞下皇孙,那么朝中自然有人上奏,请皇上交出权力!”
羞花冷冷的看着他,眸光一闪:“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
崇文点点头:“先前太医院都是五王爷的人,如今已经都换上咱们的人,只要在皇上每日里喝的药中稍微的动动手脚……”
“你别忘记,还有一个鬼医雷霆!”羞花冷声道。
“娘娘,属下得到一个消息,先前的骠骑大将军胡图曾经秘密进出过王府,属下相信五王爷也起了反叛之心,如果五王爷知道了晴妃的死讯……”崇文的脸上有着一抹残忍,“到时候他未必肯帮皇上!”
羞花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照你说的做!”
崇文赶紧应着。
景阳宫,厉煜进入书房,却没有想到书房中,已经有人在等候。
“谁?”厉煜眸色一暗,警惕的皱眉,正待要喊人,就见那人缓缓的回眸笑道:“太子爷,别紧张,是我!”
“是你?”望着男子的绝色面容,厉煜紧紧的皱眉:“这里是皇宫内院,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太子爷不必挂心,但是太子爷您的将来……”蓝一缓缓的勾唇一笑,“如今是个好机会,太子爷难道就不想着更上一层楼吗?”
厉煜皱眉:“本太子的事情不用你多管,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本太子可是听说被海盗扣押的商船已经顺利返航了,而且都城各大商行的生意已经全部转交给楚一清,蓝公子,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来本太子的宫里说这些废话?”
蓝一面色一暗,可是还是笑道:“小小的通海之权,本太子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本太子现在关心的是太子您的皇位,您也知道,本太子与那五王爷不合,是断断不会希望他坐上皇位的,如果太子爷坐上皇上,别说只是个通海权,哪怕是割让座城池……”
“你痴心妄想!”厉煜冷声道,“想要本太子割让城池万万不能!”
“哈哈!”蓝一冷笑起来,“太子爷,说实话,您真的不如五王爷聪明,您这样顽固不化,最后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皇位落入别人之手!太子爷,您说,如果本太子与五王爷提出这个条件,他会不会像您似的,会如此拒绝本太子呢?”
厉煜眸色一突,沉默了。
“如今五王爷自作自受,正是太子您的机会,难道您要白白的失去这大好的机会?”蓝一见厉煜有些心动,忍不住再次上前一步。
厉煜面上带了犹豫之色。
“太子爷,这时机可不等人,如果您再犹豫,那……”蓝一起身作势要走。
厉煜立即抬头道:“好,我与你合作,只是我想知道,你要哪座城池?”
蓝一一扬眉:“楚寒!”
厉煜一愣:“楚寒?如果楚寒成为罗国领地,那还有什么通海权可言?蓝一你可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蓝一笑道:“太子您想多了,我想要楚寒,是因为想要一个女人,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厉煜一愣,怀疑道:“想要一个女人?不知道哪个女人值得罗国太子如此劳师动众!?”
蓝一冷冷的勾唇,“太子爷您不必知道,您只要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厉煜还是犹豫。
“好吧,看来我该去找五王爷谈谈了!”蓝一缓缓的起身。
“好,本太子答应你!”厉煜立即抬眸说道。
蓝一缓缓的勾起唇角,“很好,我的人已经在都城,太子只要拿着这令牌就能号令他们,如何?我够诚意吧?”
蓝一将一块飞龙令牌放在了厉煜的手中。
厉煜点点头。
“只是这空口无凭,这个还需要太子您签字画押!”蓝一从怀中取出一副文书。
厉煜看完,面色苍白,低声道:“你倒是想得周到,只是这东西一旦落入别人的手中……”
“太子爷是不相信我?”蓝一缓缓的抬眸。
厉煜沉默。
“听说曾经的骠骑大将军胡图就在平凉,他可是五王爷的亲信,太子爷,不如今晚上试一试这飞龙玉佩的威力如何?”蓝一笑道。
厉煜心中一动,“好,你等本太子消息!”
蓝一勾唇一笑,径直大摇大摆的出了书房。
厉煜皱眉,将月明叫进来冷声问道:“蓝一是怎么进来的?”
月明一愣:“蓝一?蓝一来过吗?”
“笨蛋!给太子传令下去,加强景阳宫的守卫,如果再有什么差次,小心你们的脑袋!”厉煜冷声道。
月明赶紧应着。
煌王府,腾龙急匆匆的进入书房,低声在厉煌的耳边说了什么,厉煌一怔,眸色一喜,缓缓的勾起唇角:“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让胡将军配合一下,向都城进发,将平凉留给楚桓吧!”
“是!”腾龙赶紧去办。
厉煌顿了顿,低声唤了雷霆,雷霆赶紧从门外进来。
“那些人还守在府外?”厉煌低声问道。
雷霆点点头:“上次胡将军差点泄露了行踪,看来皇上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囚禁王爷您!”
厉煌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枝头的红叶在残阳的折射下,炽烈艳丽的让人失神。“楚寒呢?”他低低问道,“消息可送了出去?”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楚小姐已经决定奉旨招亲,时间就在下个月十五日!”雷霆低声道,不安的抬眸望了望厉煌的表情。
先前的镇定在瞬间瓦解,厉煌再次失神,可是很快镇定下来:“圣旨在手,她没有选择!看来我们要加快步伐了,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
雷霆闷声道:“可是爷,属下替您不值,明明您写了信给楚小姐,已经解释了目前的情况,楚小姐明明可以拖延时间,就算是不能违抗圣旨,她也不需要敲锣打鼓的让人知道她要招亲,属下已经看过那告示,如今都城里贴的也全是,告示上写的明明白白,要给阿宝少爷找个爹……爷,您明明是阿宝的亲生父亲,楚小姐这样做不是想逼您吗?”
厉煌一怔,低声问道:“告示呢?”
雷霆犹豫了一下,只得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来,打开,抚平了褶皱,放在了厉煌的面前。
仔细的读完上面的内容,厉煌忍不住皱皱眉:“竟爹大会?怎么会这样?难道一清没有本王的信吗?你将腾龙叫来!”
雷霆赶紧说道:“爷,你别急,腾龙不是去了平凉了吗?刚刚离开!”
“将他追回来,去平凉的事情找其他人负责!”厉煌低声道。
“爷,您忘记了,如今也只有腾龙这个外人才能离开王府!”雷霆低声道。
厉煌急急的起身:“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王明明写信告诉了一清本王退亲的事情,一清又怎么会……”
雷霆又低声道:“晴妃娘娘派人送信来,说是已经不在楚府居住,她已经重新找了地方,爷,您说,是不是楚小姐她……”
“不可能!一清明明知道母妃没有地方可去,又怎么会将她赶走,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厉煌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也,您冷静,这才是月末,到下个月咱们还有时间,您……”雷霆赶紧劝道,就怕厉煌一着急方寸大乱,做出错误的决定。
“本王再写封信,你亲自送去!”厉煌低声道,“先前瑞敏不是喊你进宫瞧病?你趁着机会将信送出去!”
雷霆只得苦闷的点点头。
厉煌迅速的奋笔疾书,写完之后放在随身的锦囊中,一并交给雷霆,“这封信很重要,你一定要亲自交到一清的手上,如果完成不了任务,你也不需要回来了!”
“爷,属下知道,您就放心了!”雷霆拿着锦囊出了门,叹口气,“爷,就怕雷霆也没有多少时间伺候您了,到时候看你还能找到像我雷霆一般任劳任怨的下属不!”
雷霆叹口气,进屋提起药箱到了府门口。
“进宫为瑞敏公主瞧病!”他瘪瘪嘴道。
“雷大人,您请,公主派来接您的轿子早就久候多时了!”宫中派来的守卫立即笑嘻嘻的请雷霆上了轿子。
雷霆坐在轿子里,一想到瑞敏公主的无理要求就忍不住叹气,忍不住低声嘟囔道:“爷啊爷,属下这可都是为了您啊!”
楚寒柳叶镇一处简单朴实的民居里,绿萍看了一眼那院子,朝着门口的晴妃喊道:“姨奶奶,这院子太小了,不过就两间屋子,您瞧,这一转身就到门口了,里面也就不过一张桌子一张床几个藤椅,还到处是蚊虫,这里怎么能住人呢,要不咱们去住客栈吧!”
晴妃头上包着帕子,身上穿着寻常妇人家的衣裳进了门,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仔细的打量了这院子笑道:“小是小了一点,也够咱们两个人住,而且这里僻静,不招人眼!”
绿萍赶紧跑进屋里拿了个竹编的藤椅出来,仔细的抹干净了,放在门口说道:“姨奶奶,这边阴凉,你先躺着吧,我去收拾一下,收拾好了您再进来!”
晴妃也就应了,在那半旧的藤椅上坐下来,看着从又窄又深远的巷子里抬头望着天。
绿萍一边拿着墙角的笤帚扫了不大的院子,一边低声嘟囔道:“您出来就出来吧,咱们有银子,随便买个比楚府大的院子住多好,怎么住这种地方!”
晴妃就当做没听见,手却紧紧的捂住放在胸前的包袱上。
一会儿,绿萍就将不大的院子收拾干净了,又进了屋,将床上全都铺上赶紧的被褥,再将那桌子藤椅擦把干净了,这才让晴妃进来。
晴妃看了一眼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这么能干!将来谁娶了你可真是好福气!”
绿萍红了脸笑道:“姨奶奶又打趣我!”
晴妃进了屋,坐下来,又道:“萍儿,我也饿了,你瞧瞧有什么吃的!”
绿萍赶紧应了,拿了包袱里的米面去了院子里的小灶里生火做饭。
听着外面绿萍因为生火的咳嗽声,晴妃幽幽的叹口气,低声道:“我惩罚我自己,却可怜了绿萍这孩子!”她打开包袱,那包袱里赫然躺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楚一清亲启。
“煌儿,别怪母妃,母妃就是要断了你的心思,可是母妃心里愧疚,也不能日日的对着那个人了!”晴妃幽幽的叹口气,从包袱里取了火石,打着了,想要烧那信却最终还是没有下得去手。
楚寒城一所宅子里,掌柜打扮的木英疾步走进大堂,大堂里,白娘子正闭目养神。
“主子,公主要奉旨选夫了,告示已经张贴了出去,说是下个月十五!”木英低声说道。
白娘子突地张开眼睛,眸色中一片惊喜:“你说的可是真的?”
木英点点头:“千真万确!”
“这么说来,公主与那煌王爷的孽缘算是了了?”白娘子激动的蜷伸颤抖。
“属下得到消息,说是那煌王爷会娶瑞敏公主!”木英低声说道。
“瑞敏公主?是她?”白娘子一愣。
“是,戴皇最喜爱的就是这个公主,听说还会将燕京四城给她做嫁妆!”木英低声道。
“燕京四城?”白娘子扬扬眉,“燕京四城也是那窝囊皇帝说了算的?”
木英又道:“刁侍卫送来消息,说是公主找到了一种毒草,说不定能治麻风病,如今已经让刁侍卫押送到岛上!”
白娘子点点头:“总算是没有瞧错这孩子,与她外祖母、母亲,果真是不同的!既然如此,咱们就帮帮她,让她觅得一个如意郎君!”
木英一愣:“主子,这事儿怎么帮?”
白娘子冷笑道:“咱们追随那戴皇也够久的了,如今咱们都是公主的人,也是时候独立了!”
木英一愣,立即明白了白娘子的意思,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老身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白娘子缓缓笑道,“老身要送公主一份大礼!”
自从告示发出去之后,楚一清反倒平静了,这会儿正跟阿宝坐在花厅里,盈芊与莹润分开在两边打着扇子,面前摆着一个刚切的西瓜,那瓜瓤红艳艳的,瞧着就令人食欲大动。
“行了,你们也别扇了,这屋里有冰块,外面又搭了棚子遮了阳光,后面开了小门,过堂风吹的很是凉爽,也不热,你们快坐下吃些吧!”楚一清朝着盈芊、莹润摆摆手道。
盈芊跟莹润知道楚一清是真心,也就不拘泥礼节,道了谢放下扇子,上前取了西瓜吃了。
“上官老板就是有心,自从进了这伏天之后,日日的让人送两大桶的冰块来,花厅、小姐、老夫人的屋里都够用,还能镇这西瓜!”莹润一边吃着,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放下瓜皮说道:“这瓜皮留着中午做醋溜瓜皮,味道也不错!”
盈芊赶紧应着,暗地里瞪了莹润一眼,莹润却恍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茫然的望着盈芊。
“阿宝,咱们去练功吧,我走这几日,也不知道你的内功精进了多少,今日我要好好的检查一下!”楚一清拿起袖子里的锦帕给阿宝擦了嘴角的西瓜渍,低声说道。
阿宝点点头,放下瓜皮,拉着楚一清就走。
盈芊见楚一清与阿宝走了,这才低声埋怨莹润道:“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
莹润放下啃了一半的西瓜,委屈道:“怎么了?”
“最近也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竟然提起当年上官老板拿着聘礼上上家村下聘的事情来,在镇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有的人竟然说咱们小姐会去给上官老板做小呢!”盈芊丢下瓜皮,气的脸色涨红,“你别看小姐表面上笑嘻嘻的没有什么,这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你想想,小姐平日里虽然嘴硬,可是对爷的心思,别人不明白,咱们还不明白?如今爷竟然要娶戴国的公主,小姐为爷做了那么多算什么?如果我是小姐,当初还不如嫁给上官老板呢!”
莹润这才知道自己错了,低声道:“小姐真的会这么想?”
盈芊瞪了她一眼:“总之关于上官老板的话还是少说!”
莹润赶紧点点头。
盈芊站起身来说道:“罚你收拾了瓜皮!”
莹润笑嘻嘻的去办。
蓝府,蓝蝶着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这会儿见奴妈妈进来,赶紧问道:“上官府可有消息?”
奴妈妈摇摇头道:“小姐,老奴看您是白费心思了,那上官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就算是听到那些流言又如何,难道她还能带着孩子离开不成?”
蓝蝶冷声道:“我就不信那赫连冰霜不会妒忌,是不是没有听到?”
奴妈妈沉默不答。
“明日派两个人进府,在那些小丫鬟中调拨一下,本小姐就不相信她能如此沉得住气!”蓝蝶再次说道。
492皇长孙
楚寒,上官府,常妈端了刚刚煎出锅的安胎药到了卧房里,看赫连冰霜还在那儿看书,忍不住上前夺下书本来说道:“小姐,您都看了一天了,也不嫌累着眼睛!”
常妈将书本放在一边,便端了那药慢慢的吹着。
赫连冰霜缓缓的笑笑:“相公要到傍晚才回来,我一个人闲着没事,身子这般又不能出去,也只能看点书打发一下时间!”
常妈吹药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了一眼赫连冰霜,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快点,趁着天气凉快快将衣服洗了!”远远的,传来丫鬟们说话的声音。
赫连冰霜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前,看着落日的余晖。太阳要落山了,一日的闷热又过去,风逐渐的变得有些凉意,她忍不住双手抱在胸前。
“哎,你们听说了吗?楚府的楚姑娘贴出告示来招亲呢,就在下个月十五!”
“这事儿谁不知道啊,听说这告示都贴到都城去了,看来这楚姑娘是下定决心要给那没有爹的孩子找个爹了!”
“听说咱们家公子以前对那楚姑娘痴心的很,橘儿姐姐,你是公子的贴身丫鬟,这事儿你最清楚是不是?”有丫鬟说着,突然拦住端着点心走进的橘儿问道。
“你是新来的?我怎么瞧着眼生?”橘儿看了一眼拦住她的小丫鬟,冷声问道。
小丫鬟赶紧陪了笑脸道:“奴婢叫樱生,樱花的樱,的确是新来的!”
“新来就这么会嚼舌根?红儿,你去跟管家说,这奴婢不能要,让他赶出门去!”橘儿冷声吩咐身后的丫鬟,径直抬步。
“你……”那叫樱生的小丫鬟瞪着橘儿的背影,跺跺脚,目光却瞥向距离那儿不远的主卧房方向。
赫连冰霜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常妈赶紧将药放下,将那支楞窗户的木头楔子拿下来,将窗户关的只剩下一条小缝道:“小姐,夜里风凉,您不要在窗户边站着,小心吹着风!”
赫连冰霜笑道:“常妈,没事,我心里有数!”
常妈一怔,这会儿知道也瞒不住,低声说道:“最近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姑爷之前喜欢过楚姑娘,还亲自登门下过聘礼呢!如今楚姑娘招亲,想一想,整个楚寒,能与楚姑娘般配的也就只有姑爷,小姐,你说姑爷会不会……您可别忘记,上次楚姑娘要出海,姑爷他……”
“常妈,莫要听那些人嚼舌根,楚姑娘当年若是肯嫁给相公,我与相公也就没有这个缘分!当年大的都不肯做,又怎么会做小的?你只管将心放在肚子里就行!”赫连冰霜转身坐在桌前,不在意的说道。
“还是小姐想得开!”常妈这才舒了一口气,低声道:“老奴多怕小姐听了那些闲话吃了心,伤了身子!”
“我若是真的伤了身子,不就正中了一些人的心意?”赫连冰霜淡淡的笑着,一勺一勺的喝了那安胎药,突地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吩咐道,“相公也差不多回来了,你让人去瞧瞧厨房的参鸡汤好了没,相公回来要喝的!”
常妈赶紧应着,正待吩咐人去瞧,却见上官宇进了门。
“姑爷回来了?小姐都等您一天了!”常妈一见上官宇,赶紧上前问好,取了门边的扫帚扫了上官宇身上的灰尘。
上官宇待她扫完了笑着进屋,握了赫连冰霜的手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小家伙又动了吗?”
赫连冰霜笑着点点头,这会儿常妈也就赶紧借口出去,留下小两口单独在屋里。
见常妈走了,赫连冰霜也就大胆的拉了上官宇的大手放在了鼓起的肚子上,低声道:“今日踢了我两脚呢!”
上官宇笑道:“这小子好调皮!”
赫连冰霜淡笑道:“你怎知是个小子?说不定是个女儿呢!其实我心里喜欢女儿,虽然你家是三代单传。”
“如果是女儿,那也太调皮了,我怕她嫁不出去呢!”上官宇低声笑道。
“怎么会!如今的女子也不一定非要在家里绣花读书!”赫连冰霜笑道,若有所思的看了上官宇一眼,低声道:“如果像楚姑娘那般有本事也不错!”
上官宇握了握她手,“楚姑娘又有什么好,表面上风光,还不是心里苦!”
赫连冰霜点点头:“是啊,楚姑娘本就是个弃妇之身,在外已抛头露面多时,虽说是为的百姓生计,但少不得被人背后嚼舌,再加上皇上的圣旨,这下子……相公,你要多帮帮她才是!”
上官宇点点头:“多谢你,如今外面有很多风言风语,我正怕你……”
赫连冰霜将头轻轻的靠在上官宇的肩膀上,“我谁也不信,就信你,这辈子我跟定你了,除非你写休书让我走,不然的话,我就是死也赖在你身边!”
上官宇心中一动,轻轻的抚摸着女子的肩膀,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这一日,楚府门前突然来了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一名老者,带着四个年轻随从,口口声声要求见楚一清。
“你这老头,这把年纪了也来凑热闹?”围观在楚府外的闲人忍不住打趣道。
那老者赶紧说道:“我是来向农神娘子请教的,请各位不要误会!”
“想来招亲就说招亲的话,还躲躲藏藏的干什么?”那些闲人再次起哄道。
老者摇摇头,上前拍了门,说了来意。
楚一清在大厅里接待了那老者。
“楚姑娘,老夫是那戴国燕京人士,听闻厉国有个农神娘子,特地千里迢迢前来请教!”那老者一见楚一清便一拜到地,恭敬道。
楚一清赶紧伸出手来示意老者起身,“这位老伯,不必行如此大礼,不知道老伯遇到了什么难处?”
老者赶紧示意身后小厮上前,那小厮手里有个袋子,袋子里有些小麦,色泽暗黄,似乎是染了病。
“楚姑娘您瞧,这是今年刚刚收上来的小麦,也不知道为什么,燕京四城大部分的小麦种子都是这样的颜色,而且今年的小麦比起去年来减收大半,大家伙儿都怀疑地出了问题,所以眼看着到了种苞米的时节,也不敢动手,就怕瞎了这肥料跟种子!”老者恭敬的将小袋子放在了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看了那种子,立刻问道:“这麦子在返青之后可是枯黄?你们是否以为是雨水不足多浇了几次水?”
那老者赶紧答道:“楚姑娘果真是神人,的确是如此,咱们以为是雨水不足,这一季比往年多浇了两次水,可是还是不行,如今收成减产大半,大家就都急了,这不听说厉国有位农神娘娘,就让老夫前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