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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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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堂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官宇微微的有些惊讶,厉煌向来做事谨慎,龙堂又是武林公敌,怎么可能一下子暴露了十三个省的分舵?难道有什么隐情?

“是啊,少爷,如今三大家族已经有意站在我们这边,咱们就剩下最后一击,可不能前功尽弃啊!老奴已经派人去请赫连小姐前来府中赏花,少爷您也准备准备吧!”上官管家趁机说道。

上官宇冷冷的站起身来:“上官彦,谁让你自作主张?”

上官管家立即站在一旁,垂下眼帘不敢说话了。

上官宇大步向外走。

“少爷,外面下着雨呢,再说赫连小姐立即就来了,您这是要去哪儿?”上官管家立即取了油伞跟在后面。

“不要跟着我!”上官宇径直上了马车,冷冷吩咐刘二道,“走!”

刘二小心翼翼的看了上官管家一眼,赶紧甩了鞭子,马车冒雨离去。

一身雪白锦裳,面上带着银鹰面具,再简单的化点妆,楚一清站在雷霆、雷渊两人的面前。

“还真像!”雷霆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楚小姐还懂易容之术?”

楚一清淡淡的扬眉,这算什么易容之术,只不过换件衣裳换个发型而已,还要多谢这银鹰面具,挡住了她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下巴,的确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雷霆,你照顾好你们爷跟阿宝,雷渊,你跟着我!”楚一清淡淡的吩咐,趁着雨夜立即出发。

听着车窗外的雨滴声,楚一清盘腿坐在车里,微阖双眼,睫毛轻颤,优美的轮廓流露出一股冰冷的沉静。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剑,冰冷的剑光映着她脸上冰冷的银鹰面具。

雷渊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这一招真的行吗?明明知道江湖众人都在找受伤的银鹰,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行踪,那不就成了众矢之的?就算是爷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这个女人……雷渊勒住马,微微停顿之后上前,正待要说话,突地,女人清冷的话语从马车中飘出:“来了!”

来了?这么快?雷渊抬起脸,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透过密密麻麻的雨帘警醒的望着四处黑压压的夜,寒风凛冽如白刃,狠狠的扯着他身上已经湿透的黑色风衣。一种像细丝般阴冷的气息萦绕周围,但他却无法感知它的可能的来源和攻击的方向。

他只有等!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冷冽的风,噼里啪啦的雨声。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伫立在寒风冷雨中,等待着。

马车里,楚一清缓缓的披上雪白的披风,拉起帽子遮住青丝,缓缓的抬起头,手中握紧了剑。她必须冒险,也必须速战速决,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都城!

一刻钟之后,黑压压的人将这一车一马包围。

雷渊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冷冷的望着面前这些人,看装束,他们应该是来自江湖上的各大门派,有很多还是曾经归降了龙堂之人。

看来龙堂对他们是太仁慈了!

雷渊暗暗的挺直了脊背,他的身后,十几名龙堂高手手执弓弩一字排开,同一时间,对面来人也都纷纷下马,做好了迎战准备,他们搭弓,也在瞬间对准了敌人,只是更多的弓对准的是那辆马车。

谁先开弓谁就占领了先机,几乎在瞬间,两队人马同时发射,只是弓弩要比普通的箭要快,对方先应声倒地,只是,对方的人数要比龙堂的人多!

铺天盖地的箭朝着马车射来,又快,又准,又狠,寒光闪烁,高低错落,角度参差,这么齐刷刷的射过来,简直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他们的目标就是马车里的银鹰。

雷渊纵身跳到车前,舞动着手上的剑,剑光迎面迎上寒箭,噗的一声,他肩头一痛,手中寒剑落在地上。再抬眸,几十支箭又迎面而来!他眸色一缩,直觉的将身子靠在了马车上,就在电石火花之间,一团白光从马车中凌空飞起,剑花激扬,寒光映着杀气,杀气带动冷雨,呈扇面向远处破开,将那些寒箭纷纷折落。

“是银鹰,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在喊,几乎在瞬间,所有的人都朝着银鹰而来。

冷冷的勾起削薄的唇角,黝黑的眸中全是嗜血的寒光,这种感觉已经许久不再有!

楚一清的剑不知道已经刺穿了多少人的胸膛,在气势滔天的喊杀声中,她的眼前只有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与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的一片,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剑也越舞越快,那些人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银鹰,只是看到一团白光,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眼前一片红色。

从很小的时候,楚一清就知道什么是死,什么是生存,你若不杀死别人,就会被别人杀死,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残酷,从她手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获得继续活下去的资格那一瞬间,她就很厌恶这血腥,她宁可回归田园做个农民,如今,她却又重新捡起了这把剑!

雨越下越大,迸溅在身上的血很快就被血水冲刷干净,在楚一清的面前,她已经看不清任何人,只看见飞溅的血水与躯体。

敢上前的人越来越少,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如此残酷的杀戮,或许只有战场上才有,白光所过之处,有的人被削成了两半,有的人肠子流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是被刺穿了咽喉,一剑毙命,连看清那人的脸都来不及!

渐渐的,那些人在后退,他们在害怕,是,在害怕!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雨停了。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天空的云絮,落在了一片血红的大地上,将地上的惨况映现的无比清楚。

已经没有人再敢上前,可是他们也不甘心离去,他们在等待着更厉害的人物。

楚一清终于停住了寒剑,她站在那些尸体旁,缓缓的抬起戴了面具的脸,目似寒星,面具下的脸似乎比那银色的面具还要白,还要冷。

雷渊震惊的望着身旁的女子,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肩膀上的伤口,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或许是注意到男子的注视,楚一清淡淡的转眸,冰白的唇角突地轻轻勾动,霎那间,雷渊只觉着心重重的一颤,他似乎看到了雪莲花盛开。

“包扎一下伤口吧,不出我的预料的话,棘手的在后面!”冰冷的话语逸出女子冰白的唇。

雷渊迅速转身,不敢再去看女子的脸。

远处再次响起马蹄声,只见从前方官道上如箭一般飞驰出了几十骑人马,来势汹汹,扬起泥水阵阵,为首的是为身穿翠绿色衣衫的男子,剑眉星目,黑发飞扬。

是他!?楚一清有些愣怔的望着疾驰而来的男子,眸色一缩。他不是在边关吗?怎么到了这里?

楚桓震惊的望着地上的尸首,饶是他这个看惯了生死的守城大将,也被眼前的惨烈跟杀戮惊得说不出话来。

银鹰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杀这么多的人?他抬起眼,望向白袍人,但是在望向银鹰那双冰冷的眼睛之时,他的身子一僵,迅速的勒住了马缰。

马儿嘶叫了一声,在银鹰十几米外停下。

楚一清缓缓的抬起眼望着眼前的男子,唇角无奈的一勾,竟然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他!

女子唇角的弧度没有逃脱开楚桓的眼睛,他望着面前的女子,黑发白衣翩跹曼舞,他的心狠狠的一缩。

她竟然为他做到如此,做到如此!楚桓只觉着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坐在马上的身子微微的摇晃。

“少盟主,咱们兄弟死伤无数,少盟主一定为咱们兄弟讨个公道!”先前害怕,躲在暗处如鹌鹑的那些人纷纷的站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剑大声的叫嚷着。

楚桓只是坐在马上,耳边是众人的呼声,而他却恍若未闻,他的眼中,只有眼前女子冷漠的双眼与唇角的弧度。

楚一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在敌人面前,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否则,她也不会活到她脱离组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那剑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公子!”跟在身后的楚少正催马上前,低声的提醒楚桓,同时,他有些狐疑的望向对面的银鹰,他自然看不出眼前的银鹰是假的!

“你们都别上,我来!”楚桓终于回神,大声喊道,拔出了手中的寒剑。

当剑光映着日光落在楚一清脸上的时候,楚一清的手不再颤抖。不管是谁,拿着武器对准她,那他就是她的敌人!

那些人在得到楚桓的命令之后,自动的向后退。

就在一瞬间,楚桓以闪电的速度击向楚一清,但是那剑在中途却变了方向。

双剑碰撞,迸出冷冽的剑花,与此同时,楚桓的声音也低低的响起:“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深深的痛苦。

楚一清一怔,剑下却没有慢,磁的一声划破了男人的衣袍,在那胸膛之上划上一道口子。

楚桓眸色一暗,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楚一清眸色一暗,她没有想到楚桓竟然会不闪避,他是完全可以闪开的!

楚桓躺在地上,唇角却含着笑,只是那笑满是痛苦。他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是所有的话,全部化成了那痛苦的笑懿。

“公子!”楚少正迅速的上前搀扶起楚桓,同时就要挥剑砍向楚一清。

“少正,你不是她的对手,撤!”楚桓低低的开口。

“撤?”楚少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机会他们等了多少年,大部队还在后面,公子竟然说撤退?而且,就这样回去,老爷他……

“听我的,撤!”楚桓说这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紧紧的盯着楚一清的眼。

楚少正只得挥手,几乎在瞬间,所有的人都退后,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雷渊也有些惊愣,原以为还有一场厮杀,想不到竟然……是那楚桓真的武功不济还是……

雷渊疑惑的望向傲然站立的女子。

“雷渊,传令下去,让龙堂中人暂时躲避!”相信经过这一战,楚占天知道银鹰平安无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雷渊赶紧领命。

楚一清重新坐回马车中,脑海中全是楚桓那痛苦的微笑,她怔怔的,脑中一片空白。

此时,不远处的山顶上,上官宇望着这一切,脸上也盛满了不可思议。楚桓竟然这样就落败了,如果不是厉煌的武功太高超,那就是……

上官宇望着傲然挺立的银鹰,那飘逸出尘的风度,那冷漠冰冷的身姿,竟然有霎那间的失神。

“公子,您出来一夜了,该回去了,不然管家会着急的!”刘二瑟缩了身子,将两手抄在棉袄中,哆哆嗦嗦的开口。

他跟上官宇在山顶上站了一夜,身子的衣裳早就让雨水湿透了,上官宇练过武功,自然熬得住,他却是喷嚏连连,一定是得了伤寒了!

“刘二,去煌王府!”上官宇突地回身说道。

“啊?”刘二一愣,看看上官宇身上的泥水,“就这么去?”

“少废话!”上官宇冷声道。

刘二只得撸了一把鼻涕,赶紧随着上官宇下山。马车停在山脚下呢!

早晨,厉煌醒来,满心的懊恼。

“雷霆!”厉煌大声喊道,雷霆赶紧推门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阿宝。

“爹爹,你醒了?”阿宝踢掉鞋子爬到厉煌的床榻上,呼哈着小手道:“外面可真冷,下了一夜的雨刚停呢!”

看到阿宝被冻红的小脸,厉煌心中的怒气立即化为心疼,赶紧握住阿宝的手暖和着,转眼冷冷的望着雷霆,“阿宝怎么穿这么少?郭妈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

阿宝立即说道:“爹爹,是阿宝要练剑,所以将棉袄脱了下来,其实是不冷的,阿宝看你生气,所以才故意说冷的!”

厉煌被他闹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叹口气,“你啊!”

握着阿宝的手,厉煌又转眸冷声问道:“楚一清呢?”

雷霆低着头,低声道:“楚小姐昨夜里跟雷渊带着十几个兄弟出去了,一夜没有回来!”

厉煌一皱眉头,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爹爹,娘亲说不让你下床呢,连吃饭都要在床上吃!”阿宝赶紧扯住厉煌的手臂。

“阿宝,爹爹有重要的事情!”厉煌心中急得不行,但是对阿宝还是和颜悦色,“爹爹要去找你娘亲!”

雷霆上前拦住厉煌:“爷,您的身子在短时间之内不能运用真气!楚小姐说她会替爷负责,爷就安心的躺着吧!”

“她说会负责?那可是全武林的高手,她一个女人……”厉煌眸色一暗,或许是因为动怒扯动了真气,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雷霆,如果楚一清有个什么闪失,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雷霆不悦的嘟囔了一声:“爷为她付出这么多,连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了,让她付出点怎么了?”

厉煌一瞪眼,雷霆再也不敢说下去。

“雷霆叔叔是坏人,哼,阿宝的萝卜不给雷霆叔叔了!”阿宝站起小身子指着雷霆大声叫道。

雷霆是满心的冤枉,可是迫于厉煌的压力却不敢吭声。

“给本王更衣!”厉煌冷声喊道,下床。

“王爷,上官公子来了,在外求见!”管家在外面禀报道。

“上官宇?他来干什么?不见!”厉煌冷声道,他现在心里惦记着楚一清,就是他皇帝老子来了也不见!

“听闻王爷旧病复发,上官宇特地来瞧瞧,王爷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上官宇哈哈笑着,信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站在床上的阿宝,笑容立即僵立在脸上。

阿宝在这里,那楚一清她……上官宇皮笑肉不笑道:“阿宝,还认识叔叔吗?”

阿宝仔细的瞧了瞧,点点头:“认识!”

厉煌冷冷的望着上官宇:“谁给你的胆子,连本王的寝室你也敢闯?”

上官宇转眸淡淡的笑笑:“看王爷面色苍白,看来的确是旧病复发了,那昨日替王爷浴血奋战的人是谁?”

厉煌眸色一暗:“浴血奋战?”

“王爷难道不知道?昨夜可是一场好戏啊!”上官宇面上虽然带着笑,那眸色却冰冷的很,“如果不是对王爷太过熟悉,恐怕连我也会相信昨夜那个人是真正的银鹰!”

厉煌正待要细问昨夜的情景,有侍卫进来在厉煌的耳边说了什么,厉煌一喜,问道:“真的?”

侍卫赶紧点头。

上官宇冷冷的望着这一切,眸色冷寒。

楚一清准备进宫,既然皇上不来找她,她就去找皇上,这样也能占得先机。

换下那一身湿透的衣衫,换上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如瀑的青丝用帕子裹了起来,如果不是那绝世的容颜,楚一清真的像平常人家的妇人一般。

“娘亲,你回来了?”阿宝欢喜的跑进来,抱着楚一清的大腿摇晃着。

“回来了!昨晚上跟谁睡得?早上可吃了早饭?”楚一清弯身将阿宝抱起来,轻轻的亲着他的额头问道。

“昨晚上阿宝自己睡得,阿宝不害怕了!早饭也吃了,阿宝还练了一会剑呢,阿宝比爹爹起来的都早!”阿宝嘟着小嘴得意的说道。

“真是好孩子!”楚一清又亲了亲,抬眸就见雷霆搀扶着厉煌进门。

厉煌望着眼前一身布衣的女子,内心之中说不出的滋味,有甜蜜也有苦涩。他知道她的武功很高,也知道她绝非池中之物,但是一夜单挑了江湖十六大门派,就算是他没有受伤,恐怕也不一定做到!

“阿宝,你先跟雷霆出去,爹爹有话跟娘亲说!”厉煌低低的开口。

阿宝乖巧的从初一亲的身上滑下来,冷冷的看了一眼雷霆,还在意雷霆刚才的那番话,自己背着小手径直走出去。

雷霆有些哭笑不得,再看楚一清的装束与打扮,雷霆赶紧去了雷渊的房间,再次仔细的把了脉。

“你方才不是瞧过?不就是一点外伤么?”雷渊有些疑惑的望着雷霆。

“我要确定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你看那个楚一清,除了脸蛋漂亮些,那一身打扮就是农妇,怎么可能……”

“闭嘴!”雷渊冷冷的盯着雷霆,“雷霆,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爷是咱们的救命恩人,爷是咱们的主子,楚姑娘是爷心爱的女人,将来或许是咱们的主母,如果你胆敢再直呼楚姑娘的名讳,爷不杀你,可别怪我剑下不留情面!”雷渊面无表情的说出冷酷的话语。

雷霆一怔,赶紧上前摸了雷渊的额头,却被雷渊狠狠的拍开:“干什么?”

雷霆确定雷渊没发烧,他叹口气:“你也被楚……”话没说完,一见雷渊瞪大的眼睛,赶紧改口道,“被楚小姐收买了?”

雷渊照旧面无表情。

厉煌冷冷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女人淡淡的站在他的面前,明明是很平淡的神情,可是仿佛有强烈刺眼的光芒从她体内焕出,刺得他张不开眼睛。厉煌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嘴唇也变得煞白,而僵硬冰冷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他一步步的上前,一下子握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紧紧的压在床上。

“厉煌!”楚一清启唇,喊着男人的名字,可是很快被男人用嘴巴堵住。

厉煌瞪大眼睛望着女人,唇舌愤怒的叩开女人的唇,那不是温柔地接吻,也不是体贴的缠绵,有的只是怒气,那怒气与后怕让他变得疯狂,他的舌疯狂地占领着每一寸领地,唇齿之间的空隙被他毫不留情地夺走,他那眼里的温和不再,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不留任何余地的进攻。

楚一清被他压在床上喘不动气,突地,她狠狠的咬了他的唇,厉煌闷哼了一声,立刻放开她的唇,嘴角沁出血来。

“你应该庆幸你的身上有伤,否则的话,疼的可不只是舌头!”楚一清冷冷的推开他,着手点却避开他的伤口,恰到好处。

楚一清坐在床上看着他,“你气什么?”

厉煌眸色一暗:“对,我是生气,气你将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气你对我用手段,更气你……”厉煌顿了顿,突地将楚一清抱在自己的怀中,“气你嘴硬,明明心中有我,为什么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楚一清挣脱开,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有本事你就撕裂我的伤口!”厉煌无赖的在她耳边说道,“你为了我,去做不想干的事情,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你的心里有我,我却在一步一步的逼你!”

楚一清推着他,冷声道:“你胡说什么?”

厉煌只是紧紧的抱着楚一清,他决定以后不再听楚一清任何绝情的话,他已经确定楚一清的心!怀中的女人虽然还在挣扎,可是他还是紧紧的抱着,就是不松开。

上官宇被丢在了厉煌的寝房中,他愣愣的站着,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只得紧紧地闭上眼睛,将那些无奈,悲哀,心痛一点一点压下去。

一清竟然为他付出这么多,那个冷情的女子,终于打开心扉了吗?

上官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

她为什么不等着他变得强大?变得足够给她想要的生活?

310一家人

柳毅终于在柳叶镇找到了麦香。

“是胡掌柜吗?”麦香急急的去开门,她已经在柳叶镇等了两天了,实在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房门打开,望见门外的柳毅,麦香一愣,神色有些慌张,“柳毅哥哥,你怎么……是爹娘跟姥姥让你来找我的吗?你回去吧,跟娘跟姥姥说,我要去找阿宝,我一定会找回阿宝的!”

柳毅有些心疼的望着麦香,阿宝丢了,全家人给麦香的压力太大了,她们似乎都忘记了,麦香也是个孩子!

柳毅轻轻的笑笑:“小小姐,阿宝少爷找到了,楚姑娘已经派人送了消息来,说是美没事了,阿宝少爷平安无事!小小姐,你就快回去吧,你这一走,夫人都病倒了,老妇人也是一直自责,她们很担心你!”

麦香愣在了那儿,在听到阿宝找到的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姐……”柳毅看着大哭的麦香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安慰,又觉着不妥,只得愣愣的站在那里。

“阿宝找到了,阿宝找到了,那娘跟姥姥是不是不怪我了?呜呜,我又不是故意将阿宝弄丢的,为什么每个人都怪我,姥姥还打我,呜呜……”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如今麦香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将心里的委屈全都释放了出来。

“小小姐……”柳毅伸出手臂来,轻轻的拍了拍麦香的肩膀。

麦香扯过柳毅的袖子,顺手将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上面,瞧得柳毅的嘴角直抽搐。

哭了一会儿,麦香也就哭够了,重新吸了吸鼻子,再次用柳毅的衣袖抹了抹脸,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望着柳毅:“柳毅哥哥,我没事了,让你笑话了!”

柳毅暗暗的将满是眼泪鼻涕的衣袖藏在身后,笑道:“没什么,咱们快回去吧,夫人她们都等着呢!”

麦香点点头:“咱们这就回去!”麦香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道:“阿宝是被谁抢走的?姨的信上有没有说?姨跟阿宝什么时候回来?”

见麦香又恢复了原先的活泼样儿,柳毅忍不住笑笑:“你回去看楚姑娘的信就好了,楚姑娘信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的!楚姑娘还怕老夫人跟夫人责备你,还替你求情呢!”

麦香这会儿哭过了,心里也释怀了,抽抽鼻子道:“的确是我错了,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武功多么高,在学堂里惹事生非,当霸王,结果竟然连阿伯都看不住!柳毅哥,你说的很对,真正的高手就应该像姨那般,深藏不露,不张扬,哪里像我……”麦香不好意思的笑笑,“走吧,咱们回去,这些日子因为阿宝的事情,我也没心思练武,这次难得你回来,咱们一定要好好的练练,等我变强了,看谁还敢欺负阿宝!”

柳毅一怔,倒没有想到麦香的心怀会这么宽广,临来的时候,夫人还嘱咐他,如果麦香不肯回来,那就是扛也要扛回来的,赵小麦更是不放心,赶着马车在后面呢,柳毅担心麦香再跑了,这才骑马先赶过来,却想不到麦香根本就不用人担心!

“好!”柳毅笑笑,上前帮忙提着行李出了客栈。

都城,楚王府,楚占天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面上的青筋因为怒气,全都紧绷了起来。

那日树林前一战,他伤了厉煌,自己也受了伤,这血腥的味道他可是许久没有尝过了,银鹰,此仇不报他就不是楚占天!他特地让楚桓回来,代替他统领江湖中人,为的就是给龙堂狠狠的一击,却想不到……

“老爷,公子来了!”管家在外面恭敬的禀报。

“让他进来!”楚占天隐忍了心中的怒气低声道,坐起身来,姚氏赶紧将枕头给他垫在身后。

楚桓脚步踉跄的进门,胸前的伤口透过那碧绿的衣袍渗出血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姚氏一看,赶紧上前着急的望着楚桓,想着身后的楚少正一瞪眼道,“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闭嘴!”楚占天沉喝道,姚氏赶紧闭上嘴巴,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一双眼睛却担心的瞄着楚桓胸前的伤口。

“跪下!”楚占天冷声喝道。

楚桓立即双膝跪在了楚占天的榻前。

“楚桓,你可知罪?这么好的时机竟然让你破坏了,你……”因为激动,楚占天只觉着喉口咸甜,许久之后才压制了下去。

楚桓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不说话,比起身上的伤口,楚占天的责备,他更觉心疼、绝望!那个人就是清儿,他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能清楚的认出她来,而如今,她成为了他的敌人,还……

楚桓直觉的抬起手臂,摸了摸胸前的伤口,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没命了,清儿,你怎么可以如此心狠?!

“楚桓,你到底有没有子在听本座说话?”或许是注意到楚桓那恍惚的神情,楚占天气的狠狠的拿起身后的枕头就丢了过去。

楚少正一咬唇,却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的看着玉石的枕头砸在楚桓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眼前一片血红,像极了那日雨后泥泞中看到的一切,楚桓缓缓的扯动唇角,逸出一抹痛苦至极的笑懿,身子猛然直直的向前趴在地上。

“桓儿!”“少爷!”几乎在同时,姚氏跟楚少正都扑到了楚桓的面前。

“老爷,你如果看着咱们娘几个不顺眼,你就连我也打死吧,鸢儿被你嫁给了慕容冷那个混蛋,你可知道她现在过得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如今桓儿已经受了重伤,回来之后,你不但连句问候、安慰都没有,你还……我不活了,不活了啊!”姚氏跪在榻前就撒起泼来。

“闭嘴!”楚占天冷冷的盯着又哭又喊的姚氏,“如果不想被赶出王府,你最好消停一点!”

姚氏闭了嘴巴,那眼泪却哗啦哗啦的向下流。

“少正,带他下去好好的医治!”楚占天冷声道。

楚少正赶紧应了一声,将楚桓扶起。

姚氏也不敢再闹,赶紧上前帮这楚少正将楚桓扶了出去。

待人都走了,楚占天一个人躺在床上,冷冷的皱皱眉,他真的是低估了银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在一夜之间单挑江湖十六门派的精英,果真是他最大的敌人!可惜,这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龙堂一定会有所警惕,想要再引龙堂上钩就难了!

自从厉煌自认为知道了楚一清的心意之后,每日里就缠着楚一清,任凭楚一清说再绝情的话语也赶不走。

自从起床之后,厉煌就一直赖在楚一清的房中,就连早饭也是让丫鬟端进来吃,一边吃还一边用那种暧昧至极恶心巴拉的眼神觑着楚一清,楚一清是一肚子霹雳火频临爆发的边缘。

“娘亲,爹爹,以后我们是不是都可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阿宝喝了一口咸汤,粉嘟嘟的嘴角带着一抹汤渍很可爱的仰头问着。

一家人?楚一清赶紧回眸瞪着阿宝,什么一家人?

厉煌得意的扬扬眉,立即答道:“那是当然,只要你娘亲答应,咱们就一家人永远的生活下去!”

楚一清立即又转眸瞪着厉煌,厉煌则送上一个恶心至极的暧昧笑容。

“太好了!”阿宝高兴的拍着小手,又想了想说道:“娘亲,能不能将姥姥还有麦香姐姐也接来,阿宝想她们了!”

楚一清赶紧端起碗来,用勺子一口一口让阿宝赶紧吃饱,然后吩咐盈芊道:“盈芊,带着阿宝去念书!”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带着阿宝出去。

厉煌叹口气:“好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楚一清冷冷的瞪着他,“我要见皇上,你可替我禀报了?”

“这么急?难得现在宫里都在忙二哥的亲事,皇上还想不到你,你就多在这里住几天!”厉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楚一清的碗中,抬眸看着一清,轻轻笑道,“难得有这样的时光!”

楚一清看着那笑容只觉着窝心,她别开眼,冷声道:“我不觉着这时光有多么幸福!”

厉煌笑笑,现在他已经无比确定女人的心,所以女人的那些冷言冷语他会自动过滤掉,只是为她殷勤的夹着菜。

“爷,皇上派人来传楚小姐!”雷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厉煌伸在半空中的筷子僵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楚一清立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望着桌上的食物,厉煌苦涩的勾勾唇角,突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陪你进宫!”

楚一清转眸看他,“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而且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何必自找牵连?”

厉煌缓缓的站起身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是我将你拉入这件事情中来,自然会为你负责到底!”

楚一清摇摇头,“我自己会处理!”

厉煌还是坚持道:“正好这几日因为伤病没有进宫,我也该去向父皇请安了!”

楚一清又怎么会不明白,厉煌一定是担心她,才故意找个借口跟她进宫。想到这里,她抬头瞄了厉煌一眼,没想到厉煌也正看着她,那双黑色眼眸里隐隐流转着一丝温柔的光泽。

楚一清赶紧低头,不敢再去瞧。

透过车窗上的帘幔,望着皇宫中的景致,楚一清突然觉着异常的熟悉,在她的记忆中,古代的楚一清的确是进过几次宫,或许是那些记忆在作怪罢了。

一路上,厉煌一直咳,偶尔会拿出楚一清给他做的枇杷膏喝一点,会稍微喘口气,好些。

“你又何必这么辛苦!”楚一清皱皱眉。

厉煌只是淡淡的笑笑。

“爷,到了!”雷霆在外面低声道。

厉煌抬眸望向楚一清,“不如你等在这里,我去跟父皇说,或许父皇会同意!”

楚一清摇摇头:“我明白你的立场与为难,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看着办!”

“五王爷,楚姑娘,皇上可是等了两位好久了!”万公公奉旨出来查看,见两人迟迟不下车,连忙催道。

厉煌只得跟楚一清一起下车。

大殿之中,厉閠仔细的打量了跪在下面的楚一清,沉吟着摸摸胡须道:“你就是楚一清?”

楚一清淡淡的抬起头来,不卑不吭道:“是,皇上!”

厉閠点点头:“倒真的是虎父无犬女,有你父亲的几分风范!”

楚一清缓缓抬眸笑道:“皇上可能忘记了,民女早已经不是楚家的人,现在民女只是一介农妇,守着二亩地过日子而已!”

厉閠微微一怔,再次打量了楚一清一眼,淡淡的扬扬眉:“你的性子倒是倔强的很!”

“回皇上,民女只是说的是事实,民女为楚家蒙羞,自然不敢再牵连楚家,如今民女只身一人带着孩儿,自力更生,不牵连任何人,倒也逍遥的多!”楚一清照旧不卑不亢的。

“倒也想不到你有如此的本事!”厉閠点点头,“你要见朕是为何?可是有话要跟朕说?”

“是,皇上!”楚一清缓缓的抬起脸来,“皇上下旨要民女为皇上种菜,民女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民女闲散惯了,受不得多少约束,民女想恳求皇上收回成命,放民女回楚寒,鲁城那些地,民女也不要了!”

厉閠突然哈哈的笑起来:“你这是在责备朕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楚一清低下头,淡声道:“民女不敢!”

“你只管放心,朕既然先前答应了你,那些地如今自然都是你的,只是有一样,现在国家危机,你既然身为厉国的子民,自然应该为国分忧,不如这样,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如何?”厉閠捋着胡须淡淡笑道。

楚一清抬眸,倒没有想到厉閠会这么好说话,当即便说道:“那民女就说了!”

“尽管说!”厉閠面上照旧带着笑懿。

“回皇上,近几年虽然风调雨顺,少有灾年,百姓家中有余粮,才会追求美味,可是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近一年来,蔬菜匮乏,皇上又命农司故意求之,令百姓人人效仿,许多田地除青苗,种蔬菜,长此下去,全国上下一定会形成一定风潮,到时候到家都荒废田地,追求蔬菜盈利,如果遇到灾年,恐怕不能应付,到时候灾民遍野,国朝根基动荡!”楚一清娓娓道来,说的头头是道,令皇上不断点头。

“你的意思是朕根本就不必为蔬菜故意为之?”厉閠虚心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民女虽然只是一百姓,但是也明白这一年多来国家各种物资短缺之原因,民女愚昧,以为只有固国本才能保根基!”

厉閠摸摸呼吸,说道:“这些话,在去年种植红薯之时就已经说过,之前几年都是丰年,国库中粮食充足,短缺的是蔬菜等各种吃食,如果你能种出蔬菜,虽不能彻底打败五大家族,却能撼动其根基,所以你尽管去种便是!”

楚一清笑道:“皇上,民女只是一介百姓,自然不敢违抗圣旨,只是民女是实话实说,忠言逆耳!既然皇上执意如此,那民女就斗胆开出民女的条件!”

“好,你说!”厉閠淡淡的看着她。

“民女可以为皇上种菜,而且会保证拼尽全力,只是那五万亩地既然皇上答应给民女,民女就要收这地租!”楚一清缓缓开口。

厉閠一愣,敢向皇上收租子,可是闻所未闻,他看了一眼厉煌,笑道:“你倒是好胆识!”

“并非是民女想要违背皇上的旨意,只是民女还是那句话,民女也有一家人要养,如果让民女做主,民女宁可种小麦玉米果腹,先吃饱才能求其美味。如今民女为皇上种菜,自然向皇上求取报酬。种出的菜,民女会按照市价向皇上收取五成的利润,而这些利润,民女想要换取楚寒五万亩的土地!”楚一清慢慢说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你想要的还是土地,也好,五万亩换五万亩,倒也公平!”厉閠缓缓的点点头。

“那皇上是答应了?”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的望着皇上。

“朕当然答应!”厉閠缓缓笑道,转眸又望向厉煌,“煌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如何?”

厉煌赶紧上前跪地接旨。

“好了,楚一清,你先退下吧,煌儿,你留下!”厉閠淡淡的摆摆手,示意楚一清退下。

楚一清赶紧谢恩退了出来。

待楚一清走后,厉閠冷眸望着厉煌,“如何,你可满意?”

厉煌当即跪地:“多谢父皇成全!”

“煌儿,朕知你心意,并不会多加为难与你,你自然也要全心全意为朕办事!朝廷与五大家族的僵持已经一年有余,如今各地民怨四起,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煜儿办事不如你,你可要尽心帮你皇兄才是!”

厉煌自然知道厉閠话中意思,立即恭声道:“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找到了能够代替上官云逸掌舵五大家族之人,等儿臣身子好些,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那就好!”厉閠淡淡的摆摆手,“好了,下去吧,朕瞧你脸色苍白,不时干咳,这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多加注意!朕如今可离不开你!”

厉煌赶紧谢恩,退了出去。

311终于扬眉吐气

楚一清等在宫外,此刻春风徐徐,看着华丽的宫殿,来来回回走动的太监、宫女,楚一清竟然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觉。

厉煌是要做皇帝的,以后,他也会住在这里,这么高的院墙,这么多的人……楚一清脸色一红,忍不住心中憋闷,她到底在想什么?厉煌做不做皇帝干她什么事情?如今她已经要了楚寒五万亩的土地,她回去做她的地主婆就好,这个皇宫,就是求她进也是不进的!

柳乾一身饶国侍卫打扮跟在美实公主的身后,从皇后的寝宫万寿宫出来。

美实一张小脸掩盖在面纱下,只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紧紧的低着头,匆匆的走着。

不时的有宫女太监偷眼瞧着美实,并且不断的窃窃私语。

柳乾上前低声道:“公主,这里不是饶国,在这里,您是饶国的使节,代表的是饶国的气度,请公主抬起头来!”

“啊?”美实轻轻的啊了一声,脸色顿时羞红,赶紧抬起头来,低声道,“木昊哥哥,有你在身边,美实什么也不怕!”

柳乾低声道:“公主,现在我是你的侍卫柳乾,你一定要记住,不然的话……”

美实突然惊叫了一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竟然喊了柳乾那真正的名讳,幸亏刚才声音小,如果被其他人听到,那可就……

柳乾心中烦躁,他就知道美实胆子太小,不能成事,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依仗,当年饶国端朝的旧部已经四分五裂,大部分都归顺了察尔汗的新王朝,他虽然是皇子,可是凭他一人之力……一想起在宅院中那为奴的时光,柳乾就狠狠的皱皱眉,他一定要光复端朝!

柳乾上前抬起手臂,让美实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公主,你想让我死吗?”

美实眸色中带了泪水,赶紧摇摇头,都怪她,都怪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害怕,差点害了木昊哥哥!

柳乾朝着她摇摇头,美实这才将泪水憋了回去,稳定一下情绪。

柳乾烦躁的抬眼,突地,他望见不远处的楚一清,眸色一突,紧托着美实公主小手的手臂忍不住微微的颤抖。

她怎么会到皇宫里来?

“走吧!”美实终于稳定了情绪,低声说道,再次起步。

柳乾赶紧收回眸光,用眼角余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楚一清,然后悄声走过。

厉煌出来,望着不远处静静等待他的女人,虽钗环素雅,可是只那一双重眸幽丽,顾盼之间,竟投射出日光的绚华,让人只觉得心中一震,一阵春风而来,女子的裙裾随风而扬,青丝旖旎,厉煌冷沉的眼神逐渐的变得温柔起来。

“咱们走吧!”厉煌上前,与楚一清一起出了宫门。

不远处,厉煜怔怔的站着,双眸起了一丝涟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和说不出的恼怒,他做了那么多,竟然没有分开他们两人,如今两人还一起进宫,一起见父皇……

“月明,去找万公公来!”厉煜冷冷的吩咐。

月明赶紧应着。

“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万公公在月明的带领下,赶紧上前。

“楚一清进宫你为何不禀报本宫?”厉煜冷冷的开口。

万公公一愣,赶紧说道:“太子殿下,您只是让奴才注意皇上的一举一动,这楚一清只是个一介村妇,奴才……”

“罢了,你倒是说说,今日楚一清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厉煜有些不耐烦道。

万公公立即说道:“那楚姑娘是跟皇上讨价还价呢,要用楚寒五万亩的土地换鲁城的土地,皇上答应了!”

厉煜一喜,问道:“你可听清楚了?确实是楚寒五万亩的土地?”

万公公立即答道:“回殿下,奴才敢以性命担保!”

厉煜满脸的喜色,说道:“以后关于楚一清的一切,你都要禀报与本宫,知道吗?”

万公公赶紧点头。

“月明,赏!”厉煜吩咐了,忍不住摩拳擦掌,现在看来楚一清并没有回到都城的打算,那就说明,她跟厉煌之间还是有机可乘,也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女人,当年连明媒正娶的五王妃的位子都不要,如今又怎么肯悄悄的没名没分的留在王府呢!如今父皇可是断然不会同意厉煌与楚一清的亲事的!

“月明,你去打听一下楚一清什么时候离开都城,本宫去送送!”厉煜满脸的笑懿。

月明只得点头。

回去的路上,厉煌便不再说话,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望着窗外。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决定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多谢你!”

“谢什么?”厉煌转眸看她。

“我知道你是找理由陪着我进宫!多谢你!”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只是简单的一句谢,厉煌那冷沉的脸立即笑懿如花,“既然这般,那你跟阿宝就多留两天,就当做谢意了如何?”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不能给他好脸色,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就顺着杆儿向上爬了。

“我已经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如今刚开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也应该回去了!而且鲁城那些菜……”楚一清淡淡的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唇。

“混蛋!”楚一清气的想破口大骂,不知道从时候起,厉煌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楚一清只觉着脸异常的热,唇舌纠缠的感觉……

“厉煌,这是在大街上!”雷霆就在外面,雷霆会武功,自然会听到他们在干什么……

“我说过,只要你再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我就用唇堵住你的嘴,直到你肯说出你的真心话为止!”厉煌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将她压在马车的棉被上,低声说道。

楚一清愤怒的瞪圆了眼睛,“你敢……唔!”

唇又被堵住了!

就在楚一清抬起脚狠狠踹过去的时候,厉煌从唇齿之间含糊道:“我的伤口……”

楚一清气的脸色通红。

“哈哈哈!”马车外,雷霆笑了三声就赶紧捂住嘴巴,警惕的看了一眼马车,憋着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是再也不敢笑出声音来。

“雷大人,有什么好事儿?”车夫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赶你的车吧,不知道少打听!”雷霆正色道,忍不住扬扬眉,看着自家爷憋屈了那么久,终于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可真是解气呢!

一到了煌王府门口,不等车夫放下板凳,楚一清就脸红着从车上跳下来,风也似的进了王府。

雷霆笑嘻嘻的打开帘幔上前搀扶厉煌,“爷,您慢点!”

厉煌的脸色好了很多,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慢慢的下车。

一进入房间,楚一清就开始收拾行李,她要先去一趟鲁城再回楚寒!

“娘,收拾东西干什么?”阿宝奔奔跳跳的进来,一见楚一清收拾东西就紧张。

“阿宝,咱们要走了!”楚一清蹲下身子来,轻轻的亲亲阿宝,“你将你的东西都找出来,咱们明日就走!”

盈芊赶紧上前帮着收拾,低声问道:“小姐,真的走?”

楚一清点点头,“那日我让你找的东西可都找到了?”

盈芊赶紧点头:“一到这边奴婢就让人去南方寻了,估计过几日就能运到楚寒!只是小姐,这油菜楚寒也是有的,何必大老远的从南方运过去?”

“楚寒的油菜因为不稀罕,所以都是依靠时令种的,今年我打算全部种小麦跟玉米,所以大豆种的少,这油就会缺,正好种些冬油菜,到了秋天也就能榨油!”楚一清淡声道。

今年楚寒的地大部分都是她的,她自然要分配好,取得平衡。

盈芊惊讶道:“这油菜还能榨油?”

楚一清笑笑,一开始她也没想到这个,毕竟她现代的时候住在北方,都是吃花生油或者是豆油,这菜油很少,只是这大豆跟花生算是娇贵作物,今年她又想大力发展小麦跟玉米,这些都不种,这油价自然会上去,当即便想出这法子来缓解一下。

楚一清点点头:“我写封信,你找人送回楚寒去,这如何种,如何施肥都会说清楚,记得一定让人亲手转交给赵大哥!咱们先去鲁城,等将一切安顿好再回楚寒!”

罗国那里刚刚打开局面,她不能放弃,柳毅虽然年纪轻,但是稳当,暂时将罗国那一块交给他她也放心。鲁城,现在蔬菜差不多都收了,她只要去帮着再种一季就能回楚寒,如今刚刚开春,小麦要浇返青水,没种小麦的,她也要尽快种上春小麦。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趁着楚一清不注意,匆匆的去禀报厉煌。

听闻楚一清要走,厉煌唇角的笑意慢慢的收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淡淡的挥挥手:“本王知道了!”

盈芊赶紧退下。

下午,管家到了厨房,大声吩咐道:“你们可都听着,今日王爷特地吩咐了,多做几个好菜,你们要将自己的拿手本领使出来,让爷高兴,不然的话……”

厨娘一边剥着菜叶子,一边问道:“管家,今日是不是有重要的客人?”

“干你的活,少打听!”管家冷冷的瞪眼。

厨娘赶紧不敢说话了,待管家走了,这才小声说道:“我听郭妈说,楚姑娘跟阿宝少爷要走了,今晚,王爷一定是为楚姑娘跟阿宝少爷送行呢!”

“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厨房里待了最长时间的一位老人叹气道,“以往我觉着这王府里冷气森森的,没个人气,那楚姑娘跟阿宝少爷来了,这宅院带有了笑声,我瞧着王爷这些日子也很高兴,早晨的时候,还跟阿宝少爷一起练剑呢,有时候看着那场景,我就想,如果王爷能有个孩子像阿宝少爷那般就好了!”

“哎呀于老爹,你可别瞎说,这要是被人听见……”厨娘赶紧噤声道。

于老爹呵呵笑道:“咱们就是闲聊说说!”

“说起来那楚姑娘,别看着一天到晚冷冷的,可是心却是善的,那天我那小闺女将鞋子掉在了池塘中,还是楚姑娘捞上来的呢,据说楚姑娘以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想不到一点架子都没有,跟咱们王爷倒是般配,就是想不通之前为啥要闹那么一出,不肯嫁咱们王爷!”厨娘还是忍不住说道。

于老爹也点点头,几个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准备晚上的吃食。

望着满桌子的饭菜,楚一清说道:“何必如此破费?”

厉煌平日里十分节俭,一顿也就四菜一汤,今晚竟然张罗了十几个菜,可见他的的良苦用心。

“这都是都城的菜式,你在楚寒未必吃的着!”厉煌淡声道,给楚一清跟阿宝夹菜。

“娘,这个是什么?”阿宝指着那八宝鸭问道。

不等楚一清回答,厉煌便指着那菜式一一的说给阿宝听,“这是八宝鸭,这是酱肘子,还有姜汁虾……”

这般一说,厉煌便觉着亏欠了阿宝很多,阿宝好不容易来都城一趟,他却因为受伤没有能够好好的陪着阿宝逛一逛,当即便朝着楚一清低声说道:“可否多留一日?明日我想带着阿宝出去瞧瞧都城的热闹,总是来了一次,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阿宝就立即叫嚷道:“娘,娘,阿宝想去呢,娘,你就让阿宝去吧,娘,阿宝求求你了!”

楚一清还是摇摇头,“阿宝,你要听话!”

厉煌有些失望,低声道:“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楚一清淡声道:“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五王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只是阿宝……”厉煌自然明白,可是他是真的想要阿宝看看都城的繁华。

“以后会有机会的!”楚一清低声道,夹了丸子给阿宝吃。

阿宝有些委屈的垂下嘴角,暗地里朝着厉煌摇摇头,大眼睛眨啊眨,那意思分明是:“爹爹,阿宝帮不了你哦!”

厉煌会心的一笑,伸出手来摸摸阿宝的脑袋,低声道:“阿宝,回去之后要听娘亲的话,别忘记我教你的剑法!”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

吃晚饭之后,厉煌再次教习阿宝一遍剑法,两个男人,一大一小,站在桃花树下嘀嘀咕咕说了好久的话。

楚一清在屋里则准备去鲁城用的东西,想着今日刚刚送回信去,来回就要五天,再加上莹润她们准备的时间,最早也要七八日才能到鲁城,也幸亏上次走的时候,平日里用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只管准备些吃食也就足够了。

“楚姑娘,梁相国府上的大少夫人,说是姑娘的故交,特来求见!”正收拾着,煌王府的管家就在外恭敬的说道。

“梁相国?”楚一清一怔,大少夫人,难道是蓝蝶?隐约记得蓝蝶似乎是嫁进相国府的。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也就说道:“那就请梁少夫人去花厅吧!”

管家赶紧应了一声。

低声吩咐盈芊继续收拾东西,尤其是阿宝的东西,这一路上怎么也要走两天,断断不能少,然后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去了花厅。

烛光下,蓝蝶垂眸静静的坐在一侧,一颗圆润东珠坠子挂颈,一对晶莹的珠串坠耳,青丝盘了起来,正中带着的金雀珠花,两边各插上三枝钿金的镂花簪子,打扮的是贵中含娇,华中且妖,多了几分少妇的妩媚,再也不似之前见过的可爱少女。

两个模样平庸的婢子恭敬的站在蓝蝶的身后,衣着也是不俗。

楚一清静静的看着,想起曾经与她的简单时光,心微微的一软,如今蓝蝶已经嫁做人妇,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吧!

或许是意识到什么,蓝蝶慢慢的转眸,看到灯火处的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笑道:“果真是楚姐姐,白日在宫门外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瞧花了眼!”

楚一清缓步进入,笑道:“蓝小姐,许久不见!”

蓝蝶苦涩一笑,“是很久不见了,再说,楚姐姐也未必想见我!”

楚一清不置可否,在她对面坐下,只是问道:“蓝小姐有事吗?”

蓝蝶摇摇头,“没有拜帖,这么晚了来打扰你,真是失了礼节,可是我怕你明日一走,我这心里的话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说出来,所以今晚也就冒昧的来了,还请楚姐姐千万别见怪!”

楚一清淡笑道:“蓝小姐,你客气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楚一清虽然还是那般不冷不热,冷冷淡淡的,但是至少有了笑容,蓝蝶也就笑道:“只是想见你,见到你就想到了在楚寒的时光,楚姐姐,那时候蝶儿的确是不懂事,做了太多伤害楚姐姐的事情,如今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望楚姐姐莫再要挂怀才是!”

楚一清抬眸看着她,“蓝小姐,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蓝小姐不必介怀,只是蓝小姐这话……在楚寒,人人可都知道蓝小姐嫁了个户好人家,羡慕都来不及呢!”

蓝蝶苦笑一声,转身低声吩咐道:“我与楚姐姐说两句话,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那两位奴婢微微的有些犹豫,其中一个说道:“少夫人,少爷就快回来了,少夫人还是要抓紧时间的好!”

蓝蝶眸色一暗,“好了,我知道了!”

那两个奴婢这才出去。

“楚姐姐,你也瞧见了?人人当我在享福,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过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蓝蝶说着,眼睛竟然湿润了,忍不住抽出锦帕来,轻轻的擦了眼睛。

312察民情楚一清做准备

楚一清淡淡的望着蓝蝶,不知道这蓝蝶今日是演的哪一出了!

不等楚一清开口,蓝蝶径直说道:“梁家是官家,我娘家再有钱,那也是商贾,说白了,是我们蓝家高攀的梁府,自从我进了门,梁府上上下下的人,嘴里面上是恭敬的,可是暗地里都在说三道四,觉着她们是官家,就高看自己一眼。先不说这里里外外我都不能当家作主,去哪儿,干什么,见什么人,我那婆婆都管着,你瞧今晚上,我还是说尽了好话才让我出来,一出门就派两个丫鬟跟着,我自己带来的贴身丫鬟倒靠边了,这不是明摆着监视我么!”

蓝蝶一口气的唠叨了这么多,楚一清是越听越烦躁,当即忍不住打断道:“蓝小姐,你来找我有事吗?”

蓝蝶赶紧擦了擦眼泪说道:“没有什么事情,因为之前的事儿,我觉着心中愧对与你,知道你来了都城,所以就想着跟你见一面,说两句话,楚姐姐,你是不知道,在这都城,那些夫人之间勾心斗角的,表面上跟你都亲近,可是背地里不定就桶一刀……楚姐姐虽然对我冷淡,可是蓝蝶知道,楚姐姐是没有害人之心的,我这些烦心事,也想要跟楚姐姐说说,不然可真的憋坏了!”

楚一清越听越想笑,看来蓝蝶口口声声的说之前的事儿心中有愧,可是现在却完全当成是以前,仿佛两个人还是贴心的朋友一般,也心中有愧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楚一清淡声道:“蓝小姐,既然没事那我就失陪了,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许多东西还没有收拾呢!”

楚一清一边说着,也就一边站起身来。

蓝蝶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这话儿脸上讪讪的,却照旧坐着说道:“楚姐姐,其实我是有事儿的!”

楚一清一怔,也就又坐下,淡声问道:“蓝小姐请说!”

“我在都城碰见苏雅了,苏雅现在跟你三妹在一起,楚姐姐,我知道你跟楚凤不合,这以后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蓝蝶神秘兮兮的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多谢蓝小姐提醒!”

蓝蝶见楚一清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就又咬了咬唇问道:“楚姐姐,你……你可曾见过上官公子?”

楚一清一怔,淡淡的摇摇头:“已经很长时间不见了!”

“他……他没来找过你?”蓝蝶俨然是不相信。

楚一清见蓝蝶如今已经嫁人却还是对上官宇不死心,当即便更冷淡了,“没有!”

蓝蝶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怔怔的坐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少夫人,任姑姑来接少夫人了,说是老夫人要少夫人回去呢!”这会儿,那原本等在外面的丫鬟突然进来说道。

蓝蝶的脸上明显有些惊慌,也就赶紧站起身来说道:“今日来,打扰楚姐姐了,时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楚姐姐下次有时间再来都城,一定要去我那儿坐坐!”

楚一清淡淡笑道:“多谢,那就不送了!”

蓝蝶点点头,这才出门,一出王府就见到府中的老人任姑姑脸色不善的站在外面的马车旁,一见她出来,先让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看着马车驶离了王府,任姑姑这才忍不住埋怨道,“少夫人,您也知道咱们梁府的规矩,天色这么晚,女眷是不能出门的,少夫人您在家当小姐的时候,父母或许管教不严,可是在咱们梁府,不管是走路、吃饭,都是有规矩的,少夫人您要牢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本分才是,更要顾及咱们梁府的规矩,您说说您,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这不是要咱们做下人的难堪吗?!”

蓝蝶面色一暗,冷声道:“你还知道你只是个下人?主子的事情多什么嘴?”

任姑姑一愣,脸色有些灰白,她可是梁府中的老人,是相国夫人的陪嫁丫鬟,莫说是蓝蝶,就是梁府整个八经的公子小姐都要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任姑姑的,想不到今日,她不过是尽了本分说了蓝蝶两句,便找来蓝蝶的反嘴。

“少夫人,老奴虽然是个小人,可是老奴是从小跟着老夫人的,再说老奴说的这番话,可是临来的时候老妇人叮嘱老奴要说的,少夫人要有什么不满,便回去问问老夫人吧!”任姑姑冷声道。

蓝蝶忍不住咬咬唇,怎么说,她怎么也是蓝府的大小姐,在家的时候哪里受过这么多的委屈,如今就连出个门要三请四请,说尽了好话,如今就多坐了一会,还要被个下人说三道四,当即也就忍不住了,冷声道:“你少拿娘来吓我,你们要我回家,你们家公子可回家了?”

任姑姑一愣,忍不住讥讽道:“少夫人,您说这话可真是可笑,咱们家公子是男人,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哪里轮得到咱们这些当下人的说三道四?少夫人可是不同,少夫人是女人,是要遵从三从四德的,少夫人的娘家是商贾之家,不会连这三从四德都不学的吧?”

蓝蝶气的脸色发白,一时竟然无话反驳,只听得车轱辘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待蓝蝶走了,楚一清也就赶紧回房,房间里,厉煌跟阿宝正躺在床榻上闹着,盈芊则在外间收拾着东西。

楚一清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忍不住问道:“上官宇可是在都城?”

厉煌斜了眼看她,“蓝蝶找你就是为了提上官宇?嫁人了都不知道恪守妇道,怪不得梁靖庭不喜欢她呢!”

“不喜欢她?”楚一清扬眉,“什么时候你对这些小事也关心了?”

厉煌放阿宝自己玩,径直坐起身来说道,“蓝府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过是商贾之家,却能与梁府联姻,这其中一定是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我说过,蓝一这个人不简单!你想抢他的生意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

楚一清惊讶的看他,男子却缓缓一笑:“你一向知道阿德会将你的事情告诉我的!你用指南针换了蓝一的一条船,不是吗?”

“蓝一在罗国的势力的确是很大,而且他可能与皇族的人有关!”楚一清也就将第一次去罗国之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厉煌一听便说道:“那个神秘女人给你的玉佩你是否还带着?给我看看!”

那玉佩去罗国之时楚一清专门拿了出来,随身带着,当即也从包袱里取出,交给厉煌。

厉煌望着上面的蔷薇花纹忍不住皱皱眉:“这蔷薇花……据我所知,应该是罗国的一个贵族,叫做玉氏家族,听说这个玉氏家族里曾经出了三代皇后,而当今的罗国皇后正是玉氏嫡长女!”

“你的意思是,给我玉佩的女人,有可能是玉氏家族的人?”楚一清倒没有想到那贵妇竟然这么大的来头。

“这玉佩你要好好的收着,在罗国,它就是块令牌!看来你说的,在观音庙中被困之人,应该与玉氏家族有关,而且很可能是玉氏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不然她们不会给你这么贵重的玉佩!”厉煌重新将玉佩放在了楚一清的手中。

楚一清也就收了起来。

厉煌又道:“据说罗国太子正是玉皇后所生,只是太子的身份很神秘,十几年来,太子只是一个人在宫中读书练武,很少露面,据说,罗国看过太子脸的人,是少之又少!”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厉煌这话似乎有所指。

“近几年,厉国先进的农事、武器、经商手段,都在很快的时间内传到了罗国,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厉国的城防图罗国也有,所以,我一直怀疑厉国内有罗国的人做内应,甚至皇宫中也有,所以才会在五年前训练了一匹人去罗国刺探消息,只是很可惜,一无所获!”厉煌微微的皱眉道。

其实他失败的最大一个原因,是这几年深居简出,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龙堂之上,卧底由厉煜接手,但是很可惜,没有一点成效,而且还出了叛徒,盈芊跟莹润就是被人出卖,差点丢了性命,正好被厉煌救回来的!

“蓝一曾经向我卖弓弩,虽然在那海上,弓弩是对付海盗最有力的武器,但是也不排除蓝一还存了其他的心思!”楚一清淡声道。

厉煌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一直怀疑蓝一,但是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管怎么样,以后还要加强对他的监视!”

看看天色不早了,楚一清也就打了个哈欠,厉煌则缓缓一笑,识趣的起身离开。

将行李放在一旁,环望整个房间,楚一清说不出心中的滋味。楚一清跟阿宝到王府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前后两进,地上铺着一张玉色地毡,壁上挂着几幅幽远的山水画和豪迈的草书,都很适切地在粗犷的洒脱中添加几许高雅而恬淡的意境,再加上梳妆台和一座精致的玉色花木屏风等柔性化物品,倒减少了原有的生硬感,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那管家无意有意的总是透露出这是厉煌专门为他们母子准备的,是厉煌亲自布置,费了一些心思的。

楚一清叹了口气,不让自己再去想,便让阿宝上床,看着他自己脱掉衣服准备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厉煌就让人将行李等物品放在了车上,因为楚一清只带着盈芊来的,厉煌也就专门让管家带着人护送,等到了鲁城再回来。

“不必这么麻烦,就一辆马车,盈芊驾车就好!”楚一清淡声道,并不想多麻烦厉煌,“而且这一路上,我也不想招摇,悄悄的走就成!”

楚一清是怕遇见楚府跟五大家族的人,如今要离开了,能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

厉煌见楚一清坚决,也就只能答应,却暗中让腾龙带着人护送。

厉煌一直将母子两人送到城门外,一直等到马车看不见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打道回府。

“爷,您这心里是不是舍不得?”雷霆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打趣道。

厉煌瞪了他一眼,不吭声,刚到王府门前,还没有下马,就见从左侧冲过来一匹快马,一下子停在厉煌的面前停下,飞快的从马上下来跪地道:“王爷,皇上有命,传王爷即刻进宫!”

厉煌皱眉,这么早,难道皇宫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厉煌赶紧调转马头跟随侍卫进宫。

皇宫中,厉閠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望着跪在面前的二皇子厉珏,他的身后,还跪着一名浑身瑟瑟发抖的宫女。

美实公主脸上蒙着面纱坐在一旁,紧紧的低垂着脸,竟然瞧不出来是愤怒还是……

厉煌进宫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这大早上的演的是哪一出戏。

“父皇,母后,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儿臣不知道这宫女为什么在儿臣的床榻之上,儿臣……”厉珏浑身颤抖着伏地喊冤道。

“你不知道?这宫女是你宫里的,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你不知道谁知道?”厉閠冷声道,恼怒的望着厉珏,原以为这个儿子能争气,想不到竟然也……

“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煌上前,淡淡的抱拳问道。

“五弟,五弟,你来的正好,你可要帮帮二哥啊!”厉珏一见厉煌出现,赶紧上前抓住厉煌的衣襟,指着那跪在地上发抖的宫女道:“这宫女也不知道受谁的指使竟然睡在我的床榻上,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厉煌皱皱眉,转眸看了看一直低垂着脸不说话的美实公主,这件事情的关键,恐怕不是一个宫女,而是美实公主怎么会恰好知道这件事情?

厉閠冷冷的皱皱眉,低声道:“煌儿,你说这事怎么办?”

厉煌淡淡一笑:“父皇,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儿臣,儿臣一定会尽心办好!”

厉閠烦躁的摆摆手道:“好,就交给你了!”

厉煌赶紧领旨。

煌王府,厉煌紧紧的盯着厉珏问道:“二哥,你可要实话实说,那宫女……”

“五弟,你要相信我啊,我一直在宫里不受重视,如今美实公主挑选我为驸马,那我是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干这种事情!昨晚上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那宫女就在我的床上!更凑巧的是,美实公主竟然来找我,正好碰到!”厉珏想想就觉着憋气,这件事情怎么正好被美实公主碰到呢!

“确实是够凑巧的!”厉煌缓缓的说道。

“五弟,你可一定要帮帮二哥啊!”厉珏祈求道,虽然平日里他跟这位皇弟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到如今,眼看着荣华富贵在望,他终于有了咸鱼翻身的机会,可不能就这样白白的失去!

厉煌幽声道:“这事情是透着蹊跷,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厉珏赶紧道谢。

待厉珏走了之后,雷渊上前低声道:“爷,都查过了,那宫女的确是春熙宫的,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二皇子的床榻上醒来!”

厉煌淡淡一笑:“这样也好,不是厉珏的,强求也求不来!厉珏因为对太子的皇位没有威胁,虽然过得艰苦,倒是起码能偷生到现在,如果他真的做了饶国的驸马,恐怕没有现在这般快乐了!”

雷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问道:“那爷的意思是……”

“现在就要看那饶国公主要提什么条件了!”厉煌缓缓的笑道。

此时,饶国公主殿内,美实摘下了脸上的面纱,紧紧的咬着唇,望着不远处站立在窗边沉思的男子。

“木昊哥哥,这样做就可以了是吗?”美实小心翼翼的开口。

“想不到这件事情厉皇竟然交给了五王爷来查,那个五王爷我见过几次,恐怕没有那么好应付!”柳乾到现在还忘记不了在大殿之上看到厉煌的瞬间,他虽然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脸色苍白了很多,但是他一眼就认出,厉煌就是齐金浩!

怪不得楚一清入宫,原来是因为他!那这么说,楚一清应该一早就知道齐金浩就是厉煌,她竟然还为了他去鲁城……柳乾幽幽的舒了一口气,眸色更是幽深了!

“那怎么办?”美实一听,忍不住有些担心。

“没事,如果我猜想的不错,五王爷一定会找公主您谈,到时候您就咬定不再想跟二皇子联姻,想要回国便是!五王爷绝对不会想娶公主,他又肯定不愿意太子娶公主,想来他应该会答应这个条件!”柳乾淡声道。

美实一听,当即喜笑颜开道:“真的?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跟木昊哥哥回国了?”

木昊点点头,却又低声道:“美实,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肯帮我?”

美实立即大力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木昊哥哥,我不懂得什么权势与地位,我只想木昊哥哥在我身边,一直握着我的手就足够了!”

柳乾眸色中闪过一抹心虚,可是还是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了美实的小手。

都城郊外,楚一清的马车刚刚走了几里地,马车就停下了。

“怎么了?”楚一清打开帘幔忍不住问道。

盈芊指了指前面:“小姐,有人挡在咱们前面呢!”

楚一清抬眸去瞧,就见官道上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正是厉煜,一身雪裳,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毛斜斜的挑着,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楚一清。

“既然到了都城,都是老朋友,怎么不打声招呼?”厉煜从马上下来,呵呵笑道。

楚一清皱皱眉,也不下车,径直坐在车板上说道:“公事在身,不敢去叨扰太子殿下!”

厉煜淡淡一笑:“怕不是不敢,是不想吧?”

“随太子殿下怎么想!太子殿下,我们还要赶路,请太子殿下让一让!”楚一清照旧淡声道。

“本太子在前面的亭子摆了酒水,特地来给楚姑娘送行的,楚姑娘不会连这点脸面都不给吧?”厉煜不但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反倒笑道。

楚一清皱皱眉,摇摇头:“不了,我们还着急赶路!”

厉煜则照旧还是纹丝不动,“只不过是饮杯水酒,楚姑娘当真不给本太子这个面子?”

楚一清见他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当即也就只能是低声吩咐了盈芊,将马车先停到一旁,跟随着厉煜去了一旁的亭子。

官道旁的亭子,本就是用做过往的客商歇脚用的,朱红色廊柱掉了大部分的漆,石桌石凳也有些残破,如今被厉煜的人全都用软软的毛茸茸的垫子包了起来,上面摆了四个精致的小菜,一壶酒,或许是因为怕风,亭子的一面还用淡绿色的帘幔遮挡了起来,倒也雅致了不少,一看就是费了一些心思。

楚一清也不坐下,径直走到石桌旁,倒了两杯酒,厉煜一杯她自己一杯,将那杯子跟厉煜的杯子一碰,昂头喝了,便将酒杯放下,淡声道:“太子殿下,酒我也喝了,能让道了吗?”

厉煜怔怔的看着被塞在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微的有些踌躇,眉眼一掀,问道:“你就当真如此的讨厌本太子?”

“说不上,只是心中牵挂着事情,没有闲情跟太子做这般无聊的事情!”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厉煜一怔,忍不住哈哈笑道:“好好好,本太子就喜欢你这个脾气!只是本太子好奇,你对五弟是不是也是如此?”

楚一清不愿意再跟他多说废话,径直冷声道:“太子殿下,民女告辞了!”

厉煜再也没有多加阻拦,看着楚一清径直转身离开。

厉煜眸色一暗,坐下来,忍不住将那酒一昂而尽。

“太子爷,真的就让她这么走?”月明看着马车驶过去,忍不住有些不甘心道。

“不让她走又如何,你能留下她?现在她可是圣旨在手,为父皇办事!”厉煜气闷道,再转眸看看这精心布置的亭子,猛地上前撕下那绿色帘幔,狠狠的丢在地上。

月明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

突地,有侍卫远处骑马过来,在厉煜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厉煜一怔,脸色顿时一变:“当真?”

侍卫赶紧点点头。

“回宫!”厉煜再也不敢耽搁,赶紧打道回宫。

万寿宫中,羞花气的浑身颤抖。

“皇后娘娘,太子回来了!”魏嬷嬷上前禀道。

羞花抬起眼来,就见厉煜急急的大步入内,她眸色一寒,冷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大早上的去哪里了?”

厉煜低着头,低声道:“儿臣……”

“够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宫不想听,本宫就想问你,现在厉珏出了事,怎么办?”羞花冷声道。

厉煜迅速的抬起头来,微微的有些犹豫道:“母后,是不是你……”

“你怀疑是本宫做的?”羞花冷冷的等着厉煌。

“母后一直说想要儿臣娶美实,这说不定……”厉煜不敢说下去了。

“混账!”羞花起身,狠狠的就给厉煜一个耳光,“你真是长了出息了,竟然怀疑起你的母后来,明明知道那美实不可能看上你,那母后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好歹厉珏也唤本宫一声母后,本宫想要控制他也不难!可是如今美实抓住厉珏的小辫子不放,眼看着这亲事要不成了,那我们可就白白的失去了饶国这个有利的后盾!”

厉煜一手捂着脸,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道:“那真的不是母后指使人做的,那是谁?难道是五弟?”

羞花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五弟真的想娶美实?”厉煜一听,心中竟然忍不住有些兴奋,如果厉煌娶了美实,那么楚一清就……

“现在就要看饶国那边的反应!”羞花冷声道。

厉煜只得说道:“母后,儿臣一定会想办法补救的,这个时候,美实公主应该是很伤心,儿臣这就去看公主!”

“还不快去?”羞花冷声道。

厉煜赶紧告退。

美实公主的寝殿中,当厉煌知晓美实提出的条件之后,有些讶异的扬起眉,“公主的意思是,会继续跟厉国合作,可不是不会联姻?”

美实点点头:“五王爷,其实我个性懦弱、胆小,这几日到了厉国,水土实在是不服,又想家,正好二皇子又有了心爱之人,那美实只得回国……不过五王爷放心,父皇那儿我会好好的解释的,绝对不会影响到饶国与厉国之间的关系!”

厉煌缓缓笑道:“公主的确是明事理之人!”

美实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公主,太子殿下来了!”有宫女前来禀报。

厉煌一扬眉,也就起身告辞道:“公主还有贵客,那本王就不多加叨扰了,公主莫要太过悲伤才是!”

美实缓缓的点点头,起身送客。

庭院中,出门的厉煌正好遇到刚刚进门的厉煜。

厉煜皱眉,心道,想不到又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当即也就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五弟也在这啊,是不是听说美实公主伤心,五弟是献殷勤的?”

厉煌缓缓一笑:“大哥,您是在说自己吗?”

厉煜面色一暗,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五弟,你可不要看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这齐人之福恐怕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厉煌照旧不动声色:“这才是五弟想要劝大哥的呢!”

厉煜起的牙痒痒,正待要说什么,月明赶紧上前道:“太子,公主等着呢!”

厉煜这才冷哼了一声,甩了衣袖大步上前。

厉煌不动声色的大步离开。

再过两日,朝廷就传出美实公主退婚回饶国的消息,全朝上下震惊,同时,二皇子被贬为庶民,赶出了都城。

这会儿,楚一清正在去鲁城的路上,自然不知道都城发生的这些事情,反正去鲁城也不急,楚一清就让盈芊放慢了脚步,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看看,不时的掀起帘子看着外边被阡分割成无数的小块田野,蛰伏的冬麦如同翠玉点缀在黑黄的之间,一派苍茫,远处村庄星罗。

这一路上,楚一清专门喜欢找那种乡村野店住,闲暇的时候,就让盈芊跟阿德带着阿宝在边上,她则自己跑到天地里不是的捏把土,看看那返青的麦子,闻着那土腥味,看着黄绿的麦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一日,就快到鲁城的一个小镇子上,楚一清在下半晌,天都没有黑透的时候就住了店,趁着天色没黑就出了城,照旧是看那小麦。

阿德带着阿宝去捉鸟,盈芊则跟着楚一清踩着那高高低低的沟陇在麦地里走来走去,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小姐,您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专看这麦地,可是发现了什么?”

楚一清笑道:“我是看哪里有好小麦,这一亩地能产多少,大体心中有个数!”

正说着,就听见阿宝追着阿德咯咯的笑着跑,还不时的将麦子撮一把下来,去丢阿德。

“阿宝,这麦子本来就长的不好,怎么能如此祸害?”楚一清忍不住大声喊道。

阿宝一听,赶紧缩了脖子,跟阿德站在了一旁。

楚一清这才消了气,拔了麦子正待要细瞧,就见那边跑过来几个农夫模样的人,手上拿着铁锨,一见楚一清便喊道:“这是哪家的婆娘?怎么还带着孩子到咱们地里祸害?”

那些人一看到被楚一清跟阿宝踩倒的麦子,更是心疼叫道:“哎呀,这麦子都倒了,可咋办?”

楚一清笑道:“这两位大哥,现在麦子还没有返青呢,踩倒也没有关系,过几天自己便长出来了!只是这麦子典型的缩脖子苗,要赶紧浇水施肥呢,再不浇水施肥那可就晚了!”

其中一名庄稼汉上下打量了一眼楚一清,见她打扮虽然普通,但是气质不俗,一瞧也不像是个会种田的,当即也就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去去,要玩去一边玩去,咱们小老百姓伺候不起,这一亩二分地的小麦可是全家的口粮,哪能让你们如此糟蹋?”

盈芊见他们这般粗鲁,也就不耐烦了,立即大声叫道:“你们知道咱们小姐是谁吗?有眼不识金镶玉,难得我们小姐今天心情好,免费告诉你们,你们还不领情!”

那两个农夫照旧呲牙瞪眼的,完全不领情,倒是很快走过来上年纪的,打量了一眼楚一清,问道:“姑娘怎么知道这麦苗是缩脖子苗?再说这天寒地冻的,浇水不会冻住吗?”

楚一清拿起一根麦苗将那根给老者看,说道:“老丈你看,这根系这么少,自然是要赶紧施肥浇水,让小麦迅速的返青做根,不然的话,这一季麦子恐怕是……”

那老者一听,也觉着有道理,可是看看这天,虽说是出了正月,可是还是冷,便担心道:“这天冷呢,冻不坏?”

楚一清笑道:“这天已经不算冷了,再说返青水就是这个时候浇呢!”

“返青水是啥?”那老者更是不解了。

楚一清也不好跟他们解释,只是要求他们赶紧将地陇划成钩子,施肥浇水便是。

那老者有些犹豫,毕竟这老辈的规矩,天冷的时候不能浇水,要浇水也是过了三月,这会儿浇水要是将小麦全都冻死了……

“姑娘,你刚才说你是谁来着?”那老者不放心的问道,不管咋的,这冤有头债有主不是!

盈芊不悦道:“这位是楚姑娘,是皇上亲命的农司钦差,怎么,现在敢浇水了吗?”

那老者一听是皇上钦命的,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招呼大家去打水浇水,又让楚一清去村子里坐。

楚一清当即也就不推辞,去了村子里,问了村子里一共有多少地,多少人,便又问平日里一年刨去吃的,能剩下多少余粮。

“哎,不怕姑娘笑话,咱们这地贫瘠的很,那好地,姑娘看着没,前方不远处那青色的,都是好地,都是地主的,咱们这些地,一亩地也就三四百斤小麦,这还是丰年,遇到灾年,那可这是……”老者叹口气道。

楚一清一听便心里有了底,这些还都算是都城边上的农民,他们的家里都没有余粮,更何况是别的地方的,这么说来,朝廷与五大家族的拼斗很快就见分晓了!

从那村子里出来,村子里很多人都送了出来,对楚一清是满脸的感激之情。

上了车,楚一清就赶紧又开始写信,嘱咐金玉家里的粮食千万不要露白,养猪场里的猪全都用不要的菜叶子加麦糠喂食,不能浪费粮食,看来,她要做好应付突变的准备了!

在路上磨磨蹭蹭的走了五天,终于在第六天到了鲁城,鲁城门口,曾荣带着众官员早着了,这次他们还特地带了自家的夫人来,场面浩浩荡荡的,倒真的不小。

“小姐,你快看,他们来迎接咱们了!”盈芊远远的瞧着,便笑道。

楚一清掀开帘幔看了一眼,待走得近了,也就先下车,让盈芊在车上看着阿宝。

“各位大人、夫人,怎么如此客气?”楚一清上前行了礼道。

曾荣伸手做拦扶状:“楚姑娘,这可使不得,皇上虽然没有封姑娘做官,可是皇上对姑娘的重视与信任,咱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咱们那里还承受的起姑娘的这一拜?”

曾夫人仗着之前跟楚一清还算是熟悉,也就上前亲亲热热的拉了楚一清的手道:“楚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们可都想死你了!”

在曾夫人的身后站着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正是那日见过的曾荣新娶的姨娘,想不到这种场面那姨娘也能来,倒可以看出曾荣对着女子的喜爱。

楚一清只是望了那女子一眼,便不动声色的笑笑,轻轻的拍了拍曾夫人的手。

百夫人也上前握住楚一清的另外一只手。

李谦跟张勇,因为之前的事情,自然对楚一清很是感恩,态度更是恭敬,那李夫人跟张夫人全都围了人来,嘘寒问暖的。

邓夫人尴尬的站在那儿,只是开口唤了一声楚姑娘便不再说话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向她点点头,也就一边笑着,一边与众位夫人聊着进了城。

邓夫人在后面瞧着,忍不住着急的跺跺脚。

在回去的马车上,邓羲忍不住埋怨道:“你看看你,何时成为被冷落的那个?以前曾夫人与百夫人不合,如今你怎么……”

“你还怪我,我正要怪你呢,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让我的妹妹去给曾大人做小妾,这曾夫人的心里能待见我?她自然是会跟百夫人走的近的!”邓夫人满腔的委屈。

“如今小姨子颇得曾大人的心意,如果能再有个一男半女,那咱们就不怕曾夫人了!”邓羲听完,也就赶紧安慰。

“如今楚姑娘来了,那百夫人本就跟楚姑娘走得近,再加上现在李夫人跟张夫人也都感恩于楚姑娘,我瞧着,这几个夫人就只有冷落我了!”邓夫人还是满腹的埋怨。

“那就想办法将楚姑娘赶走!”邓羲眸色一暗道。

“赶走?你疯了?这楚姑娘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请来的,再说这地里的活计,能离得开楚姑娘吗?”邓夫人忍不住惊声道。

“你小点声,你以为你相公这个官是白当的?这半年,这些蔬菜也都种了一季吧?这温度的控制,注意事项,我的人都跟楚姑娘派来的那两个人学得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楚姑娘,咱们都能种出蔬菜来,你说皇上还会重视她吗?”邓羲嘿嘿的笑道。

“只是楚姑娘带来的那两人,平日里瞧着严谨的很,怎么会告诉你秘诀所在呢?”邓夫人还是有些担心。

“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干成!”邓羲阴沉道,“再说这次论功行赏,曾大人跟我都没分,曾大人心里也憋屈呢,我瞧着,只要扇扇风,曾大人就会心动,这次也正是时候,不但将楚一清赶走,也顺便让皇上知道你相公我的存在!”

313家业大了也不能起心思

自从得到阿宝找到的信儿之后,金玉在城里就再也呆不下去了,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皇甫老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说一清也没说啥时候回来,她只带了盈芊一个丫头,谁帮她照看阿宝?这信上也没说落脚在都城的啥地方,让我找也没法子找啊!”

金玉笑道:“娘,你就别操心了,妹子有主意的很,再说现在不比从前,妹子手里有钱呢,实在使唤不开人,再买两个人就是了!”

皇甫老太摇摇头:“你以为那钱是万能的?你妹子她心事重,对谁都不放心,你瞧不出来?刚买的人她能用的习惯?”

金玉皱皱眉道:“那怎么办?妹子这信上也没写啥时候回,在什么地方落脚啊,你找也找不到啊!”

皇甫老太挥挥手:“罢了罢了,就先回家等着吧,说不定你妹子很快就回来了!”

金玉高兴道:“可终于回家了,这些日子在城里可是憋坏我了,以前总觉着这城里好,稀罕东西多,可是如今常来了,也觉着没啥子稀罕头,还是自己家来,想干嘛就干嘛,还能跟村里人说说闲话啥的!”

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又嘱咐刘翠姑照看好麦香,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就喊着赵小麦套马车,当天的下午就回了上家村。

金玉走的这些日子,家里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如今赵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皇甫老太有个亲戚叫做潘玉郎。

蔬菜大棚里,孙明发带着人将新鲜的黄瓜、西红柿摘下来放在筐里,然后抬到地头上,就等着初一、初二带人来拉。

潘玉郎带着张三到了地里,装模作样的瞧了瞧,看着那红艳艳的西红柿双眼眯了眯,问张三道:“这就是外面传说的圣女果?红彤彤的,还真的好看呢!”

张三笑道:“不但好看,还好吃呢,不过价儿也高,现在虽说多了,便宜了些,可是年前还是买到了五两银子一个,舅老爷,你不是也吃过么!”

潘玉郎一听,立即直了直腰身说道:“那是自然,堂姐对我那可是好,他们吃啥我就吃啥,要不咋说是亲戚呢!”

张三嘿嘿的搓着手笑着。

“张三,这是谁,咋领着进棚了?这大棚不能随便进你不知道?”孙光明正带着人装车,看着张三带着个陌生人在棚里溜达,也就过来说道。

张三一看是孙光明,赶紧上前说道:“孙大哥,是舅老爷呢,是老夫人的亲戚,今日在家里没事,想来地里瞧瞧,俺就领着来了,咋的,影响你干活了?”

孙光明一听是皇甫老太的亲戚,当即也就客气了一些,抱抱拳笑道:“原来是舅老爷,俺没见过您,您别见怪,这大棚里种着蔬菜,楚姑娘平日里要求的严,不准别人进呢,再说这棚里又是土又是灰的,脏了舅老爷的新衣裳,要不到前面的草棚里坐坐,那里有茶水呢!”

前面的草棚是平日里伙计们累了就歇息的地方,常年备着茶水跟饽饽,这也是外人羡慕的一点,给赵家干活,先别说别的,是饿不着渴不着的,所以许多人那是消尖了脑袋想要进赵家干活儿。

潘玉郎打量了一眼孙光明,觉着孙光明就是赵家雇的个长工,是下人,竟然这么不客气跟他说话,那心里就不得劲,但是他刚来,自然也知道收敛,当即也就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背着手径直走了。

张三一边走,一边讨好的哈着腰,跟在潘玉郎的后面离开。

出了暖棚,潘玉郎忍不住问道:“那是谁?”

张三赶紧说道:“叫孙光明,是孙家村的,他媳妇是阿宝少爷的奶娘,是最早跟着楚姑娘干的,如今可是楚姑娘面前的红人,舅老爷,您瞧瞧,这一千多亩的蔬菜暖棚可都是孙大哥跟赵员外说了算呢,听说这工钱也是最高的,他一个人赶别人两三个的呢!这地里干活的长工都得听他的!”

潘玉郎哦了一声,说道:“就算是个工头吧!”

张三愣了愣,赶紧点点头。

“那你也听他的?”潘玉郎眯眯眼,看着张三问道。

张三不好意思的笑笑:“俺哪有那荣幸,能进暖棚干活,那可是楚姑娘跟夫人精挑细选的,手脚麻利不说,人也要实在,俺太圆滑,楚姑娘说,俺就适合赶个车,在院子里打个杂,哪里有资格进暖棚啊!”

潘玉郎不屑道:“那地里的活有啥好干的,你看,一进去就是一身泥,一身臭汗,哪里有赶车来的轻省!”

“轻省是轻省了,可是钱少啊,人家能进暖棚的,最低的工钱也有俺的一倍呢!”张三叹口气。

潘玉郎一听,忍不住问道:“真的?哪能有多少?”

张三悄悄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文?最少的都三百文?”潘玉郎一见眼睛就放光了。

“可不么,这还没算奖金跟福利呢!”张三叹口气,“不过俺现在也满足,总比出去打工强不是,在这里还能守着老婆孩子,能吃上口热饭,睡个热炕头!”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以后你跟着我,保管比他们赚的多!”潘玉郎拍拍自己的胸口。

“跟着舅老爷?”张三嘿嘿的笑笑,“舅老爷,您不是在家里吃闲饭么!”

潘玉郎眼睛一瞪:“谁说吃闲饭?这不正好堂姐跟金玉都不在家,这么大的家咋能让个外人管着呢,不行,我得帮堂姐看着点,这么大的家业呢!”

潘玉郎越想越兴奋,心道,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将家业抢过来,等堂姐跟金玉回来,看他管的不错,以后这管家的位子就是他的了!怎么说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总比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强!

张三却有些担心,低声道:“舅老爷,俺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虽然是正经亲戚,可是人家许枝姑娘可是楚姑娘看重的人,再说这平日,也是许枝姑娘帮着夫人打理这一大摊子的事情,俺瞧着,你想要夺权,有点难!”

潘玉郎冷哼了一声,扬扬眉,“不信咱们走着瞧!”

潘玉郎回到家里,就见许枝正在后院带着丫鬟准备长工们的饭菜,这离家近的,都是回去吃,离家远的,像楚一清买来的十五他们,还有那五十个护院,都是在家里吃饭的,每日这饭菜都要大伤脑筋。

“枝儿姑娘,忙着呢?”潘玉郎笑嘻嘻的上前,搓着手打量了一眼。

许枝站起身来,点点头:“舅老爷好!”

“好好好!”番玉郎见许枝对他恭敬,心里更美了,也就说道:“金玉跟堂姐这一走,这家里一大摊子就全丢给你了,看你忙的脚不沾地的,我看着也怪辛苦,如今柳絮娘跟柳絮娘三个都闲着呢,我这就让她们过来帮帮你!”

许枝赶紧说道:“舅老爷,这可使不得,你们是大娘的亲戚呢,哪能让你们干活,再说这家里的人也够用,这刚过年,地里没什么大事儿,都忙得过来!”

潘玉郎就笑道:“咱们虽然是正经亲戚,可也不能总吃闲饭不是,你就别客气了,你叫我一声舅老爷,就听我的,咋样?”

许枝见潘玉郎坚持,又觉着潘玉郎是皇甫老太的亲戚,也就只能点点头。

从那一天开始,潘氏就带着两个闺女在后院帮忙,过了两天,许枝就发现有些不对头,那日一去看,就忍不住皱眉道:“芍药,这饭食不都是一菜一汤主食管饱吗?咋就只剩下一个菜了?”

芍药低着头不说话,潘氏立即搓着手笑着上前道:“许枝姑娘,是我的意思,这一菜一汤实在是浪费了些,那蘑菇可是不便宜呢,许枝姑娘出去瞧瞧,哪家的下人吃的这么好?这一个菜就够了,再说了,不还有咸菜么,再加上个咸菜就成!”

许枝有些不悦,可是还是笑道:“舅老夫人,您可能不知道,这饭食的标准是楚姑娘定的,再说这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定下的,这蘑菇是用碎蘑菇做的,再说这汤也用不了多少蘑菇,鸡蛋也都是自家的,他们平日里干活这么辛苦,总是要吃好吧?”

“就算是碎蘑菇也能卖不是?我们在鲁城的时候,还没见过这蘑菇呢,再说这鸡蛋,几十文一个呢,不是你家的东西你就是不心疼!”潘氏说的振振有词。

许枝只得又解释道:“这些在宅院里吃饭的人,可不是普通的人,他们有些是齐公子从各地找来的种菜能人,有些是姑娘专门请回来的人,这……”

“不管是什么人,也都是下人不是?下人吃什么,不都是主子说了算吗?”潘氏笑着问道。

许枝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说道:“舅老夫人,这乡下地方跟城里不一样,没有那么深的主仆观念,您看看这些长工里,很多都是村里的乡亲,他们为咱们做事,不单单是讲钱,也讲心呢,这……”

“行行行,反正这里里外外都是你说了算,那就再加上一个汤,反正不是你家的东西,你不心疼,就一味的给别人当好人!”潘氏不耐烦的说道。

许枝一听这话,心里立即很是委屈,垂着眼帘也就离开。

“许姑娘!”芍药追了上去,不悦的说道:“许姑娘,你怎么对他们那么客气?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

许枝强笑道:“没什么,他们是不了解情况,再说如今楚姨跟老夫人她们都不在,他们是老夫人的亲戚,咱们不能怠慢了不是?万一他们在老夫人面前说点什么,不是让楚姨难做人么!”

芍药皱皱眉,只得点点头,赶紧去忙活着做汤。

许枝擦擦眼睛,也就上前面看着点,一会儿林掌柜还要来拉辣白菜呢!

过了两天,管理蘑菇房的秋分、冬至就跟许枝抱怨,说是潘阳蕾跟潘柳絮两人,时不时的就向蘑菇房跑,那蘑菇房可不是随便进的地儿,再说要保持干净,进门都要用石灰消毒的,她们这样随随便便的就进去……许枝只得又找了潘氏谈。

“枝儿,我早就想跟你说了,阳蕾跟柳絮也不老大不小了,这不前几日看着那种蘑菇实在是有趣,就想着去蘑菇房帮忙,反正我看着那么大的蘑菇房就秋分跟冬至两个人也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潘氏笑眯眯的说道。

许枝一怔,想不到潘氏竟然打起了蘑菇房的主意,当即也就笑道:“舅夫人,这蘑菇房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蘑菇全国只有咱们能大规模的种植,不论是种子还是里面的东西,那可都是保密的,平日里,除了楚姨指定的几个人,谁都不能进的,这事儿还是等楚姨回来再说吧!”

潘氏有些不悦道:“我们可是金玉娘的实在亲戚,咋的,还防着咱们不成?”

许枝笑道:“舅夫人,您真的是误会了,只是这蘑菇房非同小可,我实在是做不了主,以后您还是让两位小姐少进去的好,要不然,我真的没法子跟楚姨交代!”

潘氏不依不饶道:“枝儿,我问你,这个宅院到底是楚姑娘的还是我堂姐的?怎么的,这么实在的亲戚都不能进?”

许枝不想跟她纠缠,只得说道:“舅姥姥,您来的时日短,不懂,这宅院先是楚姨的,再是赵家的!”

“你这孩子,你咋说话呢?怎么的,有楚姑娘给你撑腰,你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潘氏不悦的吵吵道。

许枝眸色一暗,听潘氏一口一个主子,难道她还是他们潘家的奴才不成?

“哎呀,老婆子,你疯了,你跟许枝姑娘吵吵啥?让人听见了多不好?”潘玉郎上前拉住潘氏说道。

“他爹,你说说,阳蕾跟柳絮想要进蘑菇房帮忙,她怎么也不让她们进,咱们这都是实在亲戚,还能偷学了传到外面去不成?你说说她将咱们当贼防,气人不气人?”潘氏大声叫道。

许枝不想跟他么闹翻,也就陪着笑脸道:“不是不能进,只是要经过楚姑娘的同意呢,要不然,等大娘跟婶子回来也成,总之,我是不能做主让你们进去的!”

潘玉郎也就说道:“既然这样,就别让许枝姑娘为难了,婆娘,你想着让阳蕾跟柳絮帮忙干点活的心思是好的,只是那蘑菇房不同别的地方,还是等堂姐回来再说吧!”

潘氏也就作罢,说道:“行,那就等堂姐回来做主!”

潘玉郎又对着许枝说了一些抱歉的话,这才带着潘氏离开。

许枝皱皱眉,看来这潘玉郎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许枝终于等到皇甫老太跟金玉回来。

金玉站在宅院门口,看着宅院的大门,忍不住吸了一口初春的新鲜空气,爽朗的笑道:“还是自家好,这呼吸也感觉顺畅了!”

许枝上前接过阿金,逗弄了一下,问道:“婶子,你可终于回来了,阿宝可有消息了?”

“有了,有了,妹子找到阿宝了,一来了信,俺这颗心也落地了,要不然……”金玉一想到那些日子就煎熬,摇摇头,不想了,爽朗笑道:“这事儿终于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妹子啥时候回来!”

许枝正待要说话,潘玉郎立即上前说道:“金玉回来了?来,让有志给你拎行李,有志力气大的呢!”

金玉赶紧笑道:“舅舅,有人拎呢,您快歇着吧!”

潘玉郎却笑道:“金玉,你跟我堂姐走这些日子,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我早就将这儿当自己家了,所以你也别客气!”

金玉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也听出这潘玉郎话中有话,当即也只是淡淡的笑笑,喊着张三赶紧将东西搬进去。

皇甫老太抱着阿银最后下了车,潘玉郎赶紧跑过去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金玉将阿金让莲花抱着进屋,将许枝拉到一边道:“枝儿,俺不在家这些日子,没发生什么事儿吧?舅老爷没有为难你吧?”

许枝赶紧笑道:“没有呢,只是舅老爷一家非要帮着干活,连那蘑菇房都要进,我没让进,也不知道有没有得罪舅老爷!”

金玉一听,这心里就有数了,点点头:“你做得对,这蘑菇可是妹子的命根子,哪里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许枝听金玉这般说也就放心了,赶紧帮着搬行李。

潘玉郎腆着脸跟着皇甫老太,一再的央求道:“堂姐,你看这都过完年一个月了,咱们一家人光白吃白喝也不是个事儿,阳蕾跟柳絮想要学种蘑菇,你看能行不?”

皇甫老太这抱着阿银都没有喘上口气呢,当即就说道:“玉郎,你别急,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这好不容易能享些福,咋就坐不住呢?你容我喘口气的!”

潘玉郎赶紧说道:“这不就是劳碌命么,这好吃好喝的住了一个月,可是终究是闲不住,要堂姐养着也不是个事不是!”说着上前要接过阿银,皇甫老太却不放心,还是坚持自己放到了屋里,让夏至照看着,这才出去喘了口气。

潘玉郎一直跟着,但是这会儿也不说话了,只是坐在皇甫老太的对面,给她倒上茶水殷勤的端了过去。

皇甫老太喝了口热茶,想了想,也就说道:“这事儿我跟金玉商量一下,你也别急,这阿宝的事情刚利落了,一大家子人还没缓过气来呢!”

潘玉郎赶紧说道:“行行行,只要是堂姐跟金玉能说话管事就成,那个叫做许枝的丫头说,这家是楚姑娘的,堂姐跟金玉说不了算呢!”

皇甫老太一怔,不相信的问道:“枝儿当真是这么说的?”

“那可不是么,说什么这宅院是楚姑娘盖的,这里面的家业也是楚姑娘的,堂姐跟金玉不过是替楚姑娘看管的,哎呀,堂姐,你是不知道说的那个难听啊,你们不在,我们这一家人可是受了那许枝不少的闲气呢!”潘玉郎添油加醋道。

皇甫老太摇摇头:“不对,这许枝平日里办事稳当的很,怎么可能说这些话?”

“怎么不能啊,我瞧着,说不定这些话是楚姑娘说的呢!”潘玉郎挑拨道。

皇甫老太眸色一暗,不悦的看了潘玉郎一眼,低声道:“玉郎,我知道你在外面艰苦,是要跟人动心眼,但是这也算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你动什么心眼?你说许枝我还能信几分,说一清这般,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一清不是那样的孩子!咱们这个家,楚一清虽说跟咱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是比那有血缘关系的都要亲几分的!你刚来,或许不知道一清与咱们家的渊源,说出这话来我也不怪你,但是你记着,这可是最后一次!”

潘玉郎一怔,没有想到皇甫老太这么维护楚一清,当即赶紧笑道:“堂姐,我也是瞎想呢,觉着许枝是楚姑娘的人,自然是为楚姑娘考虑的,这才……”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住在这里,整日里白吃白喝,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这过几天,我就让金玉给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儿做,你有了活儿,这心里也就安稳了,老老实实的在这儿住着,行不?”

潘玉郎一听,连忙应了一声,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终于安顿了下来,吃了饭,皇甫老太也就去了金玉屋里,一边逗着两个孩子玩,也就顺便说了潘玉郎的意思。

“娘,俺正想跟你说呢,今日许枝也说了,阳蕾跟柳絮前些日子总没事有事的去蘑菇房,你也知道蘑菇房是什么地方,妹子怕人学了那蘑菇去,就连现在的秋分跟冬至都是看了几个月才定下来的,这舅舅跟舅母虽然是咱家的亲戚,可是终究是很多年没有来往,如今妹子给皇上办事儿,说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俺就想,这事儿还是缓缓,先让舅舅他们在宅院里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过些日子再说!”金玉慢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儿。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玉郎虽然是咱家亲戚,可是当年也是分支,我也不常见他们,只是表面上看着倒还老实,金玉,你虽然不成熟,但是这些日子也自己管着这个家也成熟了不少,我瞧着就照你说的办!如今你妹子的家业大了,不知道多少人在惦记呢,就算是亲戚,不摸清了底细,也还要提防着点!”

金玉见皇甫老太同意,那就直接决定了,安排潘玉郎赶个马车,向城里送送货,潘氏则跟着铃铛娘,在后院帮帮忙,打打下手,那两个孩子还是照旧跟着芍药学字读书。

潘玉郎自从跟着去城里之后,隐约知道自己那些话说的有些不妥当,当即也就老实了几日。

又过了几日,楚一清的第二封信便到了,金玉仔细的看完信,叹了口气:“妹子终于还是没有躲过去,这不,又在鲁城住下了!”

皇甫老太要过信去,仔细的瞧了,便说道:“这皇命哪那么容易逃得过!如今看来,我也该收拾收拾去鲁城了,你妹子办事虽然稳当,但是却是不喜欢应酬的,跟那些官夫人打交道,是要转心眼子的,还是要我去帮帮她!再说阿宝这孩子,跟我也习惯了,我还真的不舍得让他跟着旁人呢!”皇甫老太说完,又叹口气,“金玉,自从你生了阿金跟阿银,我都没有顾得上,你心里不怪娘不?”

金玉赶紧说道:“娘,瞧你说的,阿宝是从小跟着你的,阿金、阿银有莲花跟夏至照顾着,倒也习惯了!再说妹子一个人在外面带着阿宝我也不放心,有娘在,我这心里还踏实些!”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金玉,这次阿宝丢了,我是一时冲动打了麦香,你别往心里去!还有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你也别听,你妹子不容易,她对咱们家有恩,你看咱们家现在,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这村里人的尊敬,不都是你妹子的能耐?如今这家业大了,这人的心里就容易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你不管怎么算计,你要记住一件事情,这家业是你妹子的,你明白不?”

金玉赶紧说道:“娘,俺怎么能不明白?俺都记得呢,你尽管放心!”

皇甫老太点点头,摸摸金玉的头,“好孩子,我对你放心!”

金玉又问道:“这次去,你打算带着谁?妹子的信上说,让柳毅带着几个人向罗国那边运姜呢,俺这还原本打算着让柳毅去打听一下柳乾的事情,柳乾这一走可就再也没回来!”

“莹润是要带着的,另外铃铛跟铃铛娘,她们是鲁城人,怎么也对鲁城熟悉些,还有十五他们也是要带着的,阿宝都丢了一次了,可不能再丢一次,这样你妹子出去办事儿也能放心!至于别的人就不需要带了,那府里都有呢!”

金玉也就点点头:“那行,俺吩咐下去,看看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

皇甫老太点点头,拍了拍金玉的手道:“这家里就辛苦你了!”

金玉赶紧摇头:“辛苦什么,以前累的半死不活,也没有这么红火,如今看着那钱哗啦哗啦的向里进,就是再累也值得,谁还跟钱有仇不成?”

皇甫老太笑笑,点点头。

府里听闻皇甫老太又要去鲁城,便立即开始忙活了起来,这能放住的菜,土豆、洋葱之类的,自然是要多装一些,还有油、面啥的,也全都向上装,按照皇甫老太的话就是,省得买了,那城里东西贵得很!

潘玉郎听说皇甫老太又要去鲁城,当下也就坐不住了,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也就去找皇甫老太。

“你要跟着回去?”皇甫老太听了潘玉郎的要求,沉吟道:“玉郎,我不是没想过这事儿,怎么说你也是鲁城人,跟着回去倒是人头熟,也好照应,只是你刚从鲁城来,好不容易有了份工,熟悉了,又搬来搬去的,不是麻烦么!再说,鲁城那边府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暂时不需要人!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带着你一家也不方便!”

潘玉郎立即说道:“堂姐,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了吧,其实我到这儿水土不服呢,这里天这么冷,实在是不习惯,还有这是乡下呢,我还想有志学着做生意,阳蕾跟柳絮嫁户好人家呢!在这穷乡僻壤的乡下,能有啥出息?我听说楚姑娘在鲁城也有个铺子,还让外人照看着,正好我去给照看着,咱们自家人也放心不是?”

皇甫老太眯眯眼,没想到潘玉郎都想到那铺子上去了,当下就笑道:“这事儿是你早就想好的吧?”

潘玉郎赶紧摆手:“堂姐,你别误会,这不刚听说堂姐要回去,婆娘就带着柳絮她们闹,说是想家了,好赖,那鲁城还有我两间破房子呢!我就想着,跟堂姐你提提,就算是以后楚姑娘跟堂姐你不在鲁城了,可是那生意交给我,你也放心不是?”

皇甫老太这会儿也觉着潘玉郎说的有几分道理,当时楚一清买的那个铺子,也没有放多少心思在上面,如果潘玉郎能一心一意的帮着楚一清,也算是找到个底实人,如果这潘玉郎不老实,等她走了,这放在家里也不放心,当即也就点点头说道:“那行吧,你们也收拾收拾,咱们明日一起离开!”

潘玉郎见皇甫老太答应了,赶紧喜喜的点点头,回去收拾东西去。

金玉在外面听着,不悦的上前道:“娘,你咋答应了呢?这些日子,俺瞧着舅舅光面子上看着老实,心里却有很多心眼的,那阳蕾跟柳絮也是,总抢铃铛的吃食,俺瞧着,这一家人不是省油的灯呢!”

“不管咋说,也是亲戚,如今看着咱们过好了,就想着有个依靠,找个营生做罢了,再说,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心思,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放在身边也放心!这去鲁城,也是个考验,如果真的能用,能将他们留在鲁城也好,那鲁城,只是个过度的地方,也不是咱们的家,你妹子终究是要回来的,那生意丢给别人也不放心,如果真的不能用,那就在鲁城打发了他们,也不用留在家里提防了!”皇甫老太说道。

314亡羊补牢

第二天一大早,皇甫老太就带着人跟物件上了路,这一路上天一亮就上路,天一黑就住店,一点也不敢耽搁,三天也就到了鲁城。

皇甫老太到鲁城的那日,正好是楚一清到的第五日,府邸里的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如今开了春,天气也好,楚一清就带着阿宝去郊外散散心,也顺便迎接皇甫老太等人。

“楚姑娘,今个儿怎么有心情出来啊?”刚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定,看着阿宝四处的玩,楚一清就听见邓夫人的声音。

回头看去,就见邓夫人正从马车上下来,身边除了车夫,还跟着一个婆子一个丫鬟,身上穿着穿了件玄色织缎褂子,下身一条翠蓝云缎裙,盘的高鬓,插着四五根银簪子,描着长眉,施着淡粉,涂的红唇,耳边垂着金镶玉坠子,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正摇着一把娟团扇,腕子上戴着三个鎏金镯子,对着日光明晃晃的扎眼。

楚一清只是淡淡的欠了欠身子,笑道:“今个儿天气好,再说我那老家的人也要过来,闲着没事就在这儿等等,也顺便晒晒太阳!邓夫人也出来郊游?”

邓夫人笑道:“可不是巧么,想不到楚姑娘竟然在这里,既然遇到了,咱们就一起坐着聊聊,自从上次在楚姑娘吃了那顿饭,咱们见面的时候,身边总是一大堆的人,这连句知心的话儿也说不上!”

邓夫人说着,便让随行的婆子从马车上取了板凳,铺上羊绒毯子,很是讲究。

“我比不上楚姑娘,年轻的时候生孩子受了些风寒,落下了病根,这出出进进的都要仔细!”邓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又让婆子从马车里端出矮几来,上面有茶水点心等物。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向旁边让了一让。

正是正午,阳光暖和的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阿宝的笑声不时的飘过来。

楚一清跟邓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见路边走过几个打柴的,身上正背着一些树枝,瞧着倒像是柿子树,楚一清记起去年秋天来鲁城的时候,路边到处可见是结满了柿子的柿子树,可是进了城都没见人卖,因为当时忙着为皇上种地,所以也就没伤心,如今瞧着好好的柿子树被砍了,当即也就起身上前问道:“这位小哥,你背的这可是柿子树?不留着结果么,怎么砍了?”

这春天可真是育肥浇水固本培元的时候,春天的护理影响的可是一年的收成!

“结果子?那果子谁吃?”那汉子打量了楚一清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喝茶的邓夫人,笑道:“姑娘不懂也是正常的,这柿子一开始成熟的时候涩,不能吃,到了十一月份,等到不涩了,也软了根本就不能放,再说这种柿子树,满地都是,谁还去买,也不稀罕!”那汉子说着,就拖着一根大柿子树干回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在街上没有瞧见卖柿子的!楚一清站在那里暗暗的嘀咕着。

“楚姑娘,你跟那乡野村民搭什么讪,可别失了您的身份!”邓夫人只瞧见楚一清跟个村民说话,当即便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回身笑道:“邓夫人,我原本干的就是这些乡野里的活计,跟村民打交道最正常不过了!”

邓夫人一怔,脸上有些讪讪,原本她今日正好瞧见楚一清出了城,她便收拾好了跟了来,本想着拉拢一下关系,却没有想到一开口就被人嫌弃,当即也坐不住了,又说了一些天气好之类的话,也就准备起身。

待到邓夫人走了,盈芊瞧着那背影就轻轻的碎了一口,说道:“小姐,这个邓夫人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明明是嫌弃这荒郊野外虫蚁多,却偏偏装作有兴趣的在这里坐着,说一些废话!”

楚一清笑道:“或许是我回来这几日,那几个官夫人上门拜访都没有喊她,她觉着收了冷落吧。没什么,随她就是!”

楚一清淡淡的说着,看着路边的那些柿子树突地有了一个主意,便吩咐盈芊道:“盈芊,这几天你去附近看看,可有比较大点的柿子树林子,如果有,就通报我一声,这柿子可是宝贝!”

盈芊立即应了一声。

正午过一刻,皇甫老太的马车终于到了,因为柳毅去了罗国,这次就换了潘玉郎赶车,不大不小的两辆车,二十几个人,倒也是不小的场面。

“姥姥!”阿宝跑着,见马车来了,也就乖巧的站在一旁,一见到皇甫老太下了车,赶紧喊了一声跑上前去。

“哎呀,我的阿宝啊,可想死姥姥了,快让姥姥瞧瞧,那坏人没将咱们阿宝怎么样吧?”皇甫老太一下车,啥也顾不上,上前就将阿宝抱了起来,大手在阿宝的身子这儿捏捏那儿敲敲,眼睛也湿润了。

“姥姥,阿宝没事,阿宝好着呢!”阿宝赶紧举起两只小手小脸都笑的开了花。

皇甫老太这才抹抹眼泪,哽咽道:“没事就好,阿宝,你可吓死姥姥了!”

楚一清快步上前,看着皇甫老太难过的样子,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住她的手,“娘,阿宝让你担心了!”

“说这些话干啥,这养儿养女,哪个当父母的不操心,只要人没事就好!”皇甫老太振奋道。

这会儿潘玉郎带着潘氏赶紧过来,陪着笑脸道:“楚姑娘好啊,堂姐这一路上就念叨楚姑娘跟阿宝了!”

楚一清一见潘玉郎一家也跟着来了,倒没怎么吃惊,笑道:“舅舅也来了?赶紧先回去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午饭了!”

潘玉郎赶紧应着,指挥着两辆车先进了城。

皇甫老太见他们走了,就赶紧说道:“一清,你别怪娘自作主张,这次来鲁城,玉郎一家说是想回来,我寻思着这鲁城好歹是他们的家,所以就带了来,总归是亲戚,在这地界上熟悉,也能帮帮你!”

楚一清笑道:“娘,我知道呢,我本来就想着让你将他们带来,只是怕他们不愿意,毕竟他们是娘的亲戚不是,不是下人!”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说道:“哎,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自家亲戚,只要你觉着合适,你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楚一清应了一声,看看时辰不早了,也就让皇甫老太上了马车,一家人回了府邸。

府邸里,府里的婆子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因为铃铛娘之前是在府里干过的,所以熟门熟路,一下车就赶紧帮把手,里里外外的忙活着,一会儿工夫,也就将东西什么的都卸下,归置好。

“小姐,将舅老爷一家安排在后面的跨院住怎么样?”铃铛娘上前请示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铃铛娘,这家里的一切你也熟悉,你看着办就成!”

铃铛娘得了这话,立即点点头,带着潘玉郎一家去了后面的跨院。

原先在家的时候,潘氏就觉着铃铛娘碍眼,如今到了鲁城,看铃铛娘里里外外的忙活,这府里的人也对铃铛娘恭敬,那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了,去跨院的路上一直拉着一张脸。

铃铛娘虽说只是个乡下女人,可是却有着鲁城人的精明,当下就不动声色的笑道:“舅老夫人,这跨院虽然在后面,可是却是不小的,一共四间屋,也都是早就收拾好了的,你们一家人住,不但宽敞,也方便!你如果不满意的话,那我就去找楚姑娘说呢,让楚姑娘重新给你换个地方!”

潘氏一听这铃铛娘口齿倒伶俐,她这一去说,不是摆明了是她对这跨院不满意么,她不满意的可不是这跨院,是铃铛娘呢!

潘玉郎赶紧扯了扯潘氏,陪着笑脸道:“瞧铃铛娘说的,柳絮娘不是对这跨院不满意,是累了呢,怎么也赶了几天的路,人困马乏的!”

铃铛娘打开跨院的门,带着她们进去,将东西往桌上一放,也就笑道:“既然如此,倒是我误会了呢,那舅老爷跟舅夫人就先歇息吧,不行我就让铃铛将饭食送到这儿来吃,省得道前面去还麻烦!”

潘玉郎一听,赶紧说道:“那就不用了,咱们刚来,好不容易一家人凑一起,这第一顿饭怎么也要一起吃的!”

潘玉郎还想着在楚一清面前多晃悠几次,找个好差事做做呢!

铃铛娘笑笑,也就说道:“那就请舅老爷、舅夫人就前面吃饭吧,饭食都准备好了!”

潘玉郎赶紧招呼了一家人去前院。

饭食是华嫂做的,一大盆羊肉汤,再就是一些新鲜的蔬菜,都是大棚里中的,百大人命人送来的。

望着一大桌子菜,潘玉郎照旧一脸老实样,说了一些回到鲁城感慨的话,那潘氏也一扫先前在后面跨院不悦的模样,只是陪着笑脸。

“知道舅舅闲不住,原本想着过了年就给舅舅安排个活计,谁知道这年还没过我就出去了,到了这会儿才有空。”楚一清客气的说道。

潘玉郎立即说道:“楚姑娘客气了,是我们一家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想着,在楚寒待着就算了,可是听说堂姐还要到鲁城来,我的心就又动了,不管怎么说,这鲁城我也待了十几年,有感情呢,人头也熟悉些,总比在楚寒人生地不熟的要强一些,这样也能好好帮楚姑娘呢!”

楚一清点点头:“舅舅说的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这些日子我打算找些柿子树,舅舅在鲁城待了十几年,地头熟,就帮着找找吧!”

潘玉郎是一心一意的想要进初一亲的那个铺子当掌柜,如今一听说要他找柿子树,当即忍不住一愣,“找柿子树干啥?这柿子树可不是啥稀罕物,路边有的是!”

楚一清笑道:“路边是有,可是没有形成规模,我想的找一片成规模的柿子树林子,位置倒是无所谓,如果实在是没有那样的林子,那就买些地,将柿子树移过去,总比留在路边让人随便砍了当柴烧要好的多!”

潘氏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说道:“楚姑娘喜欢吃柿子?”

楚一清笑而不语。

潘玉郎赶紧说道:“好,那我明日就带着人去找找……只是楚姑娘,有志也不小了,你看……”

楚一清点点头:“有志我倒是想好了,如今金锐跟郭槐在棚里走不开,柳毅又没有跟过来,这院子里也没个主事的男人,有志就留在府里吧,里里外外的传个信,跟着我出门什么的,舅母照旧带着阳蕾跟柳絮在后面,空闲的时候做个针线,学个字儿!”

潘玉郎跟潘氏对望了一眼,显然对这安排不算是满意,但是也只得点点头应着。

一顿饭吃完,皇甫老太也就先上了床,准备休息。

“娘,我对舅舅家的安排你还满意吗?”楚一清进门问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尽管去安排,我没有异议!”

楚一清这才安心,让皇甫老太好好休息,也就出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倒是闲适,只是偶尔去棚里瞧一眼,这样过了七八日,却想不到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一日,百元增突然上门,神色凝重,楚一清一问才知道,原来鲁城的地已经收了一茬,如今第二茬种下去,犯得是重茬,再加上规模大,不久就出现了病虫害,一开始是小规模的,金锐跟郭槐倒还能应付,想不到这天气一暖和,那病虫害就扩大了,如今老黄田那边最肥沃的地也出现了病虫害。

“快带我去看看!”楚一清赶紧跟着百元增出门。

“楚姑娘,怎么样?”曾荣急得额头上直冒汗,这第一季的蔬菜种的好,皇上可是龙心大悦的,他现在正在为自己能当上司马丞张罗呢,这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事儿。

“是猝倒病,这种病蔬菜的整个幼苗期都有可能发生,你看,这些发病的幼茎都是接近地面处,发病的部分都呈水渍状黄褐色,这还只是初期,以后会逐步的腐烂,然后死亡,而且这发兵的部分还生了白色绵毛霉状物,这就说明……”楚一清紧皱了眉头。

“说明什么?”曾荣急得不行了。

“湿度太高了!”楚一清皱皱眉,将金锐叫来道,“这一片大棚是你管理的?可是严格按照我交给你的法子控制的湿度?”

金锐立即答道:“是,姑娘,可是一点都没错的!”

楚一清虽然怀疑,但是这种病在现代也是常见的,当即也就说道:“一会儿将棚子掀开通风换气,记住下午申时之时一定要再覆盖上,还有这几天,棚里我会亲自照看,已经腐烂死亡的苗子要尽快的拔出,然后用石灰消毒,那些刚刚发病的,先用石灰水喷着,两天喷一次,先看看效果!”

曾荣不放心道:“这样能不能救活秧苗?”

楚一清不确定的摇摇头:“现在主要是缺少中草药,石灰只是能表面上杀菌,不能渗入幼苗里,我虽然有药方,但是其中几味药实在是难找!”

一开始发病,她就立即将慧明带来的杀虫子药拿出来,可是由于这规模实在是大,再加上之前用过这药,就有了抗药性,如今药也用完了,成效却不大,这几日病情又有些反复,她就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于是就想到了以前在现代,她种植有机蔬菜时使用的一种中药杀菌配方。

“楚姑娘尽管说,这可是为皇上办事,皇宫的御药房里,那可是什么药都有的!”曾荣赶紧说道。

楚一清却有些不相信,先别说别的,那药方之中常用的槟榔这御药房恐怕就没有!不过既然曾荣这般说了,楚一清也就列出个单子来,果然,单子一出来,其中的雷丸、槟榔,这两味中药,却是脸曾荣跟邓羲这种自诩为饱读诗书之人都没有听说过的。

“楚姑娘,这苦皮藤、使君子、通草、木香这四种,老夫还听说过,也不难找,只是这雷丸跟槟榔是何物?”曾荣满脸的为难。

“这雷丸跟槟榔都生长在岭南……哦,应该是罗国太对,这御药房中说不定有,不如曾大人报上去,请皇上派人找找吧!”雷丸一般生长分布在桂西北、桂西地区的竹林下,槟榔在岭南地区,按照现在的地势分布,应该就是在罗国没错。

曾荣只得点点头,赶紧写了奏折报了上去。

“那楚姑娘,先不说找这东西,这来来回回就需要好几日,那这些苗子……”曾荣叹气。

“我早就说过,大规模的违反时令种这些蔬菜是有风险的,所以各位大人一开始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是!”楚一清倒是很坦然,这个结果,其实她一开始就预见到了,现在整个鲁城,不光是皇上这五万亩,剩下的地,百姓见种蔬菜有利可图,也全都种上了蔬菜,虽然他们的技术还不成熟,种出来的菜不多,但是这大片的大棚,无疑是增加了病虫害的可能性,如今,恐怕不光是朝廷的田地得了这病虫害!

曾荣跟邓羲此时惊得是满身是汗,怎么可能会这样,难道是与那件事情有关系?

曾荣狠狠的瞪了邓羲一眼。

别馆曾荣的书房,邓羲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恩师,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那件事情,楚姑娘也说了,这大规模的违反时令栽种蔬菜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只是刚好碰上,是巧合而已!”

曾荣愤怒的转身:“我早就告诫过你,这是田地,不能马虎大意,你却偏偏认为能摆脱楚姑娘,非要让你的人取代金锐跟郭槐,你看,只不过是三天,出大事了吧?”

邓羲赶紧紧张的上前:“恩师,小心隔墙有耳,这件事情可是只有咱们两个跟亲信的人知道,那金锐是楚姑娘的人,今日可是半点口风都没露,楚姑娘是不会知道的,只要咱们将这件事情瞒过去,这负责人是楚姑娘,就算是真的出了事,皇上要大怒,恼得也是楚姑娘,反正,赏的是楚姑娘,自然恼的也应该是她,咱们,不过是跟着楚姑娘做活的罢了!”

曾荣却没有像邓羲说的那般轻松,其实这次皇上是论功封赏的,只是曾荣将赏银全都克扣了下来,只是给下面赏了几匹缎子,所得的赏银全都用来疏通关系,现在出了事情,他真怕克扣赏银的事情也败露!

“邓羲,这件事情是你想出来的,也是你经手去办的,你是脱不了干系的,如今,你只有祈求上天保佑,这些苗子没事,不然的话……”曾荣拉下脸来不客气道。

邓羲一听,知道曾荣这是打算推卸责任呢,当下也就有些不悦,“恩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儿你也是同意的,怎么现在就……”

曾荣皱皱眉,现在这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事情,但愿老天保佑这一次能跟上次似的挺过去,当即也就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别的就先别说了,一起想办法解决才是!”

邓羲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如果真的出了大事,无力回天,这曾荣一准的将自己推出去,看来他要早作打算了!

没有雷丸跟槟榔,余下的四种中药倒是比较常见,楚一清只得死马权当活马医,先用这四种中药按照以前种植有机农作物的配方配药、粉碎、菌液培养、熬制、过滤,喷到了地里。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就带着金锐寸步不离大棚,白日里遇到晴天便放风炼苗,每隔两天就喷一次药,过了七八日,这瘁倒病到暂时的控制住了,只是那些染病的苗子却因为缺少药,无法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楚一清吃住都在大棚里,不过皇甫老太知道楚一清也担心阿宝,白日阳光好的时候,就带着阿宝过来走走,见楚一清实在是累了,也就劝她回去歇息上两天,反正这儿有金锐盯着。

楚一清是真的累了,这几天,几万亩大棚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光得病的面积就有几千亩,的确是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

从老黄田出来,楚一清伸了伸疲惫的腰身。

“娘亲,累了吧?”阿宝乖巧的上前说道:“娘亲趴着吧,阿宝给你踩踩,姥姥最喜欢阿宝给踩背了,说是舒服的很!”

皇甫老太也就说道:“是啊,阿宝踩得可舒服了,你快躺下吧!”

楚一清看看摇晃的马车,笑道:“不用了,阿宝给娘捶捶背就成,这马车里晃,摔倒了就不好了!”

阿宝懂事的上前,伸出小手给楚一清捶着后背。

“事情解决的咋样?有眉目了吗?”皇甫老太担心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只是暂时控制住,但是这几千亩地势必是要减产的!”

皇甫老太叹口气:“这种地向来是靠天吃饭的,哪能年年都丰收?一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楚一清叹口气,“其实我担心的不是朝廷的这些地,而是百姓的那些地,这次回来,我瞧着原先应该种小麦的地许多都种上了大棚,他们控制不好这棚里的温度湿度,恐怕这病虫害会更厉害……”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你就快歇着吧,别想这么多,那些人是自己愿意种的,又不是咱们让他们种的,就算是真的得了病虫害,也怨不得咱们不是?”

楚一清摇摇头,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外面连成一片的大棚,这人向来都是如此,看见别人赚钱,就会跟着去做,却从来不想想适合不适合。

到了府邸,楚一清就下车,却见铃铛娘带着华嫂等人正在擦门,门前淌了一地的水,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擦起门来?你瞧着满地的水!”皇甫老太下了车,不悦的问道。

铃铛娘赶紧上前说道:“老夫人,楚姑娘,刚才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竟然将大便涂在了大门上,我带着大家赶紧擦一擦!”

楚一清皱眉,上前看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一块门板,的确是大便!

莹润这会儿上前,在楚一清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楚一清一听,面色便一变。想不到她的担心来的这么快!

“让有志带着两个人在外门守着,让十五他们加强巡逻,这几日恐怕是不太平了!”楚一清淡声道。

皇甫老太一听,问道:“一清,你知道是谁干的?”

楚一清点点头,却不再说话,只是让皇甫老太带着阿宝进门去,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自己则顾不上歇息,带着盈芊又要出去。

“一清,你这累了七八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皇甫老太心疼的在后面喊。

楚一清却只是摆摆手,带着莹润径直去了郊外。

“小姐,就是这儿!”莹润指着前面说道。

门上被涂了大便,莹润倒没有急着去抓人,而是一路跟随,待看到那惨况,心里也就忍不住一沉,赶紧回去禀报楚一清。

楚一清缓步上前,眼前的一幕让她咬紧了唇。

之前在楚寒,她种大棚,那些种子、技术都严格管理的,一来是怕技术外泄,让人抢了生意,最大的原因还是,楚一清怕的就是那些人盲目的模仿,如果真的耽误了生计……而如今眼前的一幕,就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这次替皇上种大棚,种子是楚一清出的,可是人是官家的人,所以难免有贪心的,将种子拿出去卖掉,这些种子到了外面,立即成了抢手货,大家都怕抢不到,买到了,不忍心将这么贵的种子种在刚开的荒地里,便将冬小麦拔了,全都种上了大棚,如今,几十人望着大棚里已经腐烂的秧苗垂头丧气,有些女人经不起事情的,早就在地头上哭了起来。

“小姐,我打听过了,光鲁城近郊就中了二十几亩大棚,如今全部都染了病,更别说这下面的镇子……”莹润见楚一清神情冷沉,那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楚一清叹口气,二十亩,那就是一百多人的口粮,这还是能瞧见的,这下面的乡镇……原本今年就不太平,这下子……

“要我说,都怪朝廷,他们能种出蔬菜来,为哈子咱们就不行?苕头日脑的,咱们都被朝廷耍了!”其中一人突然大声嚷嚷道。

“就是就是,咱们这种子,不是从朝廷那些人的手里买的?一两银子一两种子啊,那种子就是银疙瘩啊,说什么种这一季能赶上种四五季的小麦呢,如今可好,全都烂在地里了!”另外一个上年纪的人骑在地垄上啪嗒啪嗒的抽着烟骂道。

“这可没法子活了,这一下子全家人都要上街讨饭了!如今先别说这些种子的损失,咱们今年吃什么,眼看着就要饿死啊!”有女人哭叫道。

“我打听了,那朝廷请来种大棚的人就住在那个楚府,咱们找她算账去!”有人突地大声喊道。

“就是,种子是她卖给咱们的,咱们就去找她算账去!”又有人不断的响应。

莹润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抱不平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咱们什么时候卖给过他们种子?他们这是……”莹润说着就要上去找那些人算账。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道:“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这些也是受害人,咱们先回去,静观其变,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信很快这事情就会捅上去的!”

莹润一愣:“那小姐,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捅上去?万一皇上不信任你,将这些事情怪到你的头上……”民以食为天,这一闹,不亚于一场天灾,皇上定然会勃然大怒。

“只有等皇上来定夺,这样以后,这些人也有了教训,况且,现在这些人正在气头上,又对我有误会,现在我不适宜出面!”楚一清冷静的说道,又吩咐莹润道:“你今天即刻让十五马不停蹄的回趟上家村,告诉赵大哥,将我留得那些优质小麦种拉两车过来,最好也让赵大哥来一趟!”

现在只有亡羊补牢了,但愿犹时未晚!

315死缠烂打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带着莹润急急的出去,一直就不放心,等到楚一清回来了,这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好端端的,门上怎么让人让人涂了那些东西?”

楚一清坐下来,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说道:“娘,还是之前我担心的那些事情,如今天气一转暖,那些种植大棚的人没有及时撤火,导致高温高湿,这病自然就会生,朝廷有专门的农官,损失尚且如此严重,更何况那些跟风种大棚的百姓!他们绝了收,自然心中不平,将怨气撒到咱们的门上!只是我这一向深居简出,又没有跟都城来的农官住在一起,如今这般还是被人找上门来,恐怕事情就没有表面上如此的简单!”

皇甫老太到底是年轻时经历过事情,听楚一清一说,便立即明白过来:“一清,你是怀疑有人暗中用你的名义将种子卖给那些百姓,现在出了事,好赖在你的头上?”

楚一清点点头,“我已经派盈芊去别馆打探情况,等盈芊回来事情就清楚了!”

两人正说着,盈芊就急急的进了门,连忙禀报道:“小姐,果真不出小姐所料,别馆门前安静的很,没有异样,曾夫人还跟百夫人出门游玩呢,可是咱们门前,总有几个百姓模样的人探头探尾,似乎心怀不轨!”

楚一清点点头:“果然如此,看来他们是想将百姓的怨气都引到我的身上!”

皇甫老太一听,忍不住有些担心:“那可怎么办?这都已经是二月,种什么都来不及了,这田地绝收可是大事,这一季不种,就不知道以后多少人要饿死,这……”

“娘,你别担心,我清者自清,不怕的,咱们现在就等着,那幕后的人绝对不只是挑弄百姓对我仇恨这么简单,重头戏还在后面呢!”楚一清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娘,我累了,先去休息,阿宝就麻烦您看着,记着这几日先不要出门了,读书如果怕耽误,就请个夫子回来教!”

皇甫老太赶紧应着,让楚一清赶紧去休息。

鲁城不少地种大棚都绝收,这事情自然很快被有心人传到了都城。

早朝,皇帝看着面前的奏折一肚子的闷气,原本以为年前种的那些蔬菜能够解都城之困,想不到是指标不能治本,如今都城人的基本生活虽然能保证了,却又传出鲁城一半地要绝收的消息。

“李谦,你说,你身为鲁城的地方农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禀报?”厉閠将奏折狠狠的摔在龙案上冷声道。

李谦赶紧上前:“皇上,那些百姓听闻种大棚赚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种子,全都种起了大棚,如今棚中秧苗一生病,几百亩地绝收,这实在是天灾啊!”

“皇上,微臣认为这绝对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突地有人站出来说道,“这种子金贵,朝廷尚且用突地跟楚一清交换,这普通百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种子?”

厉煌一直没有吭声,这会儿听那人提出疑问,也就抬头望去,见那人正是相国公子梁靖庭。

“皇上,微臣在听说鲁城天灾之后就派人去查过,原来这种子之事另有蹊跷,那些百姓都说,这种子是楚一清卖给他们的,而且打的是朝廷的旗号,如今鲁城几百亩地一季绝收,一千多人没有生计,百姓怨愤朝廷,沿路哭号,各路上书求拨赈灾粮钱,又请减宽赋免税,此番灾事皆因楚一清贪财导致,陛下犹置之不问,何以安民心?”梁靖庭再次说道。

厉閠冷冷的皱皱眉,低声问道:“果真是有这样的事情?”

厉煌眸色一暗,大步上前道:“父皇,这事还是查清楚再做决议!”

楚占天面色一暗,如今他能升上楚王,自然是沾着楚一清的福气,如果楚一清出事,那他脸面上也不好看,当即赶紧站出来禀道:“皇上,小女虽然愚钝,但是绝对不是个贪财之人,还望皇上彻查此事!”

厉閠面色一案,这件事情,不管与楚一清有没有关系,如今鲁城绝产在即,国本本来就动荡,再加上这长灾难……

“皇上,微臣临来之时,楚姑娘说是有本折子上奏给皇上!”李谦赶忙取出,立即用太监双手接过呈上。

厉閠仔细的看完奏折,惊喜的问道:“果真能种春小麦?”

皇上话语一出,大家都是一愣,厉国算是北方,比起罗国等,天气寒冷,这小麦都是冬天种植,过冬之后返青,五六月收割,哪里听过两三月种的?而且就算是二三月能种,按照冬小麦的生长期,那不是到了九十月才能种玉米?这样势必会耽误秋天玉米的收成!

李谦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赶紧答道:“楚姑娘说可以,而且这春小麦生长期短,大约七月就能收割,这样并不耽误秋天种玉米!而且春小麦的产量能比冬小麦高一成!而且楚姑娘说了,咱们国家全部地区都能种植春小麦,如果实验成功之后能够大面积推广的话……”

厉閠心中终于有所安慰,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冷声吩咐厉煌道:“煌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种子的来历一定要彻查清楚,还有这次灾荒之事,就暂且记下,如果这春小麦不能成功,就算是种子的事情与楚一清无关,这楚一清也难辞其咎!”

厉煌心中没底,但是看眼前的形势,明明是有人故意跟楚一清过不去,他去查证也好,起码不用担心别人诬陷楚一清,也就只得上前领旨。

皇宫的大殿上,各路人马勾心斗角,鲁城的府邸里,楚一清则一门心思的研究春小麦。其实在楚寒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想法将冬小麦改种成春小麦,楚寒天气寒冷,比较适合春小麦的种植,但是后来因为想要稻麦两熟,所以一直就没有实行,如今鲁城几百亩地因为种大棚绝收,能实验种上春小麦也是不错,只是这冬小麦的麦种要经过低温春化,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楚一清在赵小麦运来两车麦种之后,就开始准备。

厉煌到达鲁城的时候,楚一清正带着人大面积的搭暖棚,从粗壮的大树底下拉黑土,铺在暖棚里,又将收来的骨头打碎,磨成粉,混上尿液做肥料,混在黑土里。

“爷……”盈芊见到厉煌正待要行礼,厉煌立即摆摆手,自己上前,就见楚一清只是着了春裳的纱织罩衣,头上也没戴什么饰物,只用个银簪子固定,用帕子包了头,远远看去就像个平常人家的小媳妇,指挥着几个人干活。

厉煌看着女人充满活力的模样,可是比在王府里总是淡淡的有了太多生气,忍不住上前笑道:“看不出你就是真的喜欢这种生活!”

楚一清转眸,一看到厉煌,眸色中忍不住有了惊喜:“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厉煌点点头,看着那黑土忍不住皱皱眉,“这也太脏了吧?这又是粪便又是骨头的……”

楚一清笑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什么东西都是需要肥才能长大,你嫌脏,那就什么都别吃了!”

厉煌见楚一清竟然跟他开起玩笑来,心情也是大好,投降道:“好好好,这种地我说不过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小麦真的能春天种植?”

楚一清坐在一旁,一边将指挥着华嫂她们将种子倒在笸箩里,筛选那些粒大饱满的种子摊在外面晾晒,一边说道:“我也没试过,只是如今出了这事儿,种别的都耽误了,也就只能试试这个春小麦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总比让那地闲着强!”

厉煌一听,忍不住说道:“你的心可真宽,没有把握的话你敢让李谦在朝堂之上说出来,这万一不成功的话……这可是一千多人的生计!”

楚一清站起身来淡淡的扬眉道:“现在是有人摆明想要陷害我,那个时候我不拿出这个计策来,恐怕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了!至于这春小麦,我有八成的把握,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无论什么时候,没有经过三年五年实验的品种,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像这大棚,这些人以前都没有种过,如何就敢将小麦拔了全都种上?”

厉煌淡声道:“我说不过你,你心里有数便成,至于这种子外泄之事,我会尽量的查清楚!”

楚一清点点头,又回身吩咐铃铛娘道:“这几天日头好,这些种子晒上两日就用水浸泡五个时辰,然后再栽到暖棚里去,赵大哥以前育过苗子,你们有不懂的就问他!”

楚一清又回眸,低声道:“大棚里的那些秧苗还枯黄着呢,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动手脚,所以半步也不敢离开,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请一定要将那个捣乱的人揪出来!”

厉煌点点头,这才想起问道:“我来了半天怎么不见阿宝?难道去学堂了?”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阿宝对读书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前几日不太平,我请了夫子回来教,他早就憋不住了,这不,今日我那铺子的掌柜来报账,我忙着,阿宝就自告奋勇的代我去,反正也只是个小铺子,我就不在意,又怕他在这儿捣乱什么的,也就随了他!这会儿应该在大厅里看账本吧!”

厉煌一听阿宝在看账本,当即就来了兴趣,也就不打扰楚一清,自己径直进了大厅。

大厅里,阿宝坐在比他高三倍的太师椅上,一手拿着账本有模有样的瞧着,一双小脚不停的晃来晃去,身侧,铺子里的平掌柜不时的张望着,似乎对阿宝有些不耐心,可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阿宝身后还站着两个保镖呢!

“掌柜叔叔,这笔帐似乎有些不对!”突地,阿宝指着其中一笔说道。

平掌柜一愣,连看也没看,只是陪着笑脸道:“阿宝少爷,还是快叫东家来吧,这是账本,可不是小孩子玩的,一会儿撕破了,东家该责怪了!”

阿宝严肃的抬抬眼,问道:“我没有玩,我在看呢,你过来瞧,这笔账原本是十二两七钱,怎么只收了五两银子?”

那平掌柜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会儿一听阿宝竟然将银子钱都念了出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其中有两笔账确实是要跟楚一清汇报的,这都是城里衙门的关系户,想不到竟然被阿宝先看了出来。

平掌柜不敢相信的上前,看着阿宝那小指头点着的位置,果真是那笔账目,当下就惊愣的张大了嘴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娘说过了,以后铺子归我关,每日里你都要拿账目过来让我过目!”阿宝大大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掌柜叔叔,你可不要看我是小孩子就欺负我哦,我可是都看的明白的!”

平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好久才反应过来,盯着阿宝瞧了好几眼,确定自己看到的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少爷,你……你几岁?”

阿宝威严的一瞪眼,小脸板的跟张扑克牌一般,“我几岁关你什么事情?难道比你年纪小就做不得东家?娘亲也比你年纪小哦!”

平安哑口无言了,他可不是因为阿宝是比他年纪小,是因为这年纪也太小了吧?两岁多的孩子就这样鬼灵精……平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着心里凉飕飕的。

“掌柜叔叔,你说说这笔帐是怎么一回事?”阿宝不疾不徐的翘着桌子,俨然一副当家人的做派。

平安再也不敢小瞧阿宝,只得答道:“小少爷,这梁大人是酒楼里的常客,而且他是城府大人的弟弟,这是必须有的应酬!”

“哦,原来如此,我瞧着这几个月每月里面都有几笔这样的账目,这些大人们都喜欢吃饭掏一半的钱吗?”阿宝张着一双大眼睛非常无辜的问道。

“嗯……”平掌柜很艰难的点点头。

因为这酒楼以前是张夫人的娘家表弟的,张大人在鲁城做官,自然这些应酬都是在这个酒楼中,虽然现在铺子换了东家,可是之前的那些人还是习惯来酒楼吃饭,这种多少掏一点的还算是好的,还有几笔是不付钱的,之前张夫人的娘家表弟开不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应付不起这些关系,让他们掏钱吧,怕得罪了张大人,不掏吧,的确是负担不起。

“那这些人掌柜的都认识吧?”阿宝笑嘻嘻的眯起眼睛来。

“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安总觉着那孩子的笑容里有着一抹算计。

“那就好,另外做一份菜单,将价格提高三倍,他们来,就按照这个特殊菜单给他们上菜,交钱的时候,就按照老规矩,让他们掏一半的钱,如果他们不掏,那这损失就从掌柜叔叔跟各位伙计们的工钱里扣除!”阿宝不疾不徐的开口。

平安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巴,从他们的工钱里扣?他们所有的伙计的工钱都不够那些人吃一顿饭的!

“小少爷,这恐怕是不行,这些人可是得罪不起的,这……”平安摸摸额头上的汗。

“没得罪他们啊,不是给他们打半价了吗?”阿宝歪着小脑袋一副我已经很吃亏的表情。

平安被堵的几乎内伤,这种事情他怎么跟个小孩子解释?

“掌柜叔叔,我看完了,你回去吧,记得明天再拿账本来给我去看哦!”阿宝笑眯眯的送客了。

平安还期许着能再见上楚一清一面,但是站立在阿宝身后的十四十五已经做出了送客的姿势。平安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厉煌在外面瞧着,忍不住勾勾唇,大步上前:“阿宝!”

阿宝一见是厉煌,立即笑眯了眼睛,一骨碌从太师椅上滚下来,上前让厉煌抱着,笑嘻嘻道:“爹爹,你来了?”

厉煌点点头,笑道:“阿宝,你可知道刚才掌柜的口中的应酬是什么意思?”

阿宝想了想,点点头,“那些人是官,可是你不也是官么,官还比他们大得多,阿宝有你,怕什么?”

厉煌一怔,想不到阿宝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仗势欺人”了,厉煌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

“好好好,以后爹爹就让阿宝依靠!阿宝有个当王爷的爹爹,还怕谁?”厉煌越笑越大声。

“嘘!”阿宝将小手指头放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下,让厉煌噤声,“娘亲说不能依靠任何人,不过有条件就要利用,这是阿宝在利用爹爹而已!”

厉煌又是一愣,被人利用还如此说的光明正大、名目张大的,恐怕就只有阿宝一人了!

“哈哈哈!”厉煌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阿宝也笑眯了眼睛。

此时别馆中,曾荣听说五王爷专门为了大棚绝收的案子而来,急得六神无主。

“恩师……”邓羲一进入书房,只是喊了一个称呼,就见曾荣一下子冲到了眼前。

“你啊你,你可是害惨了老夫了,你可知道如今鲁城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五王爷亲自到了鲁城,咱们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暴露出去,那可就……”曾荣急声道。

邓羲却还能保持镇静:“恩师,当时这件事情恩师是答应的,如今怎么埋怨起我来?再说咱们只是想要取代楚姑娘,这种子的事情,莫非是恩师自己……”邓羲忍不住冷笑,“这让百姓蒙受损失的事情主要是那些种子,这瘁倒病才是次要!”

“你胡说什么,这种杀头的事情我怎么敢干?你……你当真没有将种子拿出去卖?”曾荣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

“恩师,难道我会骗你吗?就算是要卖,这银子总会算恩师一份,我怎么能吃独食?”邓羲赶紧说道,“再说这偷偷安插人在大棚里偷学技术的事情,我是做的天衣无缝,就连金锐那里我也已经安顿好,只要金锐不说,我们不说,楚一清是查不出来的!再说,如今这种的事情都指向楚姑娘,就算是出了事,也是楚姑娘担着,恩师怕什么?”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曾荣紧皱眉头,皇上既然派五王爷下来,那就是不相信这件事情是楚一清干的,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他们虽然没有倒买种子,可是却存了私心,引发了病虫害,这真的要追究起来,恐怕也逃不了什么干系!

“现在的关键是让那些人永远的消失,如果顺藤摸瓜牵扯出咱们……”曾荣的神色阴狠。

邓羲赶紧说道:“您就放心吧,那些人早就不在鲁城,不会那么容易查到的!”说完,他又叹口气,“你说怎么会这么背,这病害来的也不是时候,而且还牵扯出种子的事情……”

曾荣也是紧皱眉头。

厉煌在府里住了三日,白日里出去查案子,晚上就回来陪着阿宝练剑,过的甚是悠闲,三日之后,却突然将邓羲与曾荣两人抓了起来。

“楚姑娘,你可要救救我家老爷啊!”这日一大早,曾夫人跟邓夫人两人就移在门前哭,楚一清赶紧将她们迎了进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是心中有数,可是楚一清还是装作什么不知道的问道。

“楚姑娘,五王爷抓了我家老爷跟邓大人,说是贪赃枉法,偷卖蔬菜种子,祸害百姓,这这这,这到底是从何说起啊!”曾夫人哭的甚是伤心。

邓夫人也说道:“楚姑娘,我家老爷我是最知道的,他哪里有那个胆量啊,这一定是冤枉的!”

望着两位夫人,楚一清只得说道:“两位夫人,论咱们的交情,我是应该帮你们一把,可是这是朝廷的事情,我哪里有那个本事……”

曾夫人立即一把抓住楚一清道:“楚姑娘,咱们也不用说这些外道话,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楚姑娘如果能帮了咱们这一把,我家老爷跟邓大人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姑娘!”

邓夫人也赶紧说道:“是是是,楚姑娘,您是神人,这两次大棚出事您都能应付过去,这只是小事……”

楚一清淡淡的摇头道:“你们也太高看我了,这可是几百亩地,一千多口人一季的粮食,恐怕是……”

“楚姑娘不是有法子吗?只要补上这一季的粮食不就好了?我听说楚姑娘已经开始育苗,要种春小麦……”曾夫人赶紧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这春小麦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当时怕皇上迁怒与我,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曾大人与邓大人,先不该万不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曾夫人跟邓夫人脸色一白,尴尬的不行,她们自然知道这一次曾荣跟邓羲错的离谱,可是……

曾夫人咬咬牙,上前低声道:“楚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

楚一清看着曾夫人,想起两人至少是有些情意,当即也就点点头,跟她一起去了里间。

邓夫人一见曾夫人要跟楚一清单独谈,立即急得不行,她心眼多,自然是怕曾荣一股脑的将罪名全都按在邓羲的身上,当即也想跟着上前,却被盈芊拦住。

里间,曾夫人咬咬唇,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说道:“楚姑娘,咱们也总算是有些交情,之前我家老爷纳妾,楚姑娘给我宽慰不少,我这心里,说句高攀的话,是将楚姑娘当妹妹瞧得,如今我家老爷做出这事情来,说实话,我是没脸来求你的,可是那种子真的不关他的事情,他只是被邓羲挑拨,一时心动,想要偷学楚姑娘的技术,想要以后抢功而已!”

楚一清望着曾夫人,曾夫人这几句话倒说得恳切,也是肺腑之言,当即也就点点头。

曾夫人见楚一清神色还好,当即赶紧跪下道:“楚姑娘,求求楚姑娘高抬贵手,就放过我家老爷吧,我保证,我家老爷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跟着五王爷,尽心尽力!”

楚一清淡淡的将曾夫人拉起来,“曾夫人,这件事情容我想一想!”

曾夫人见楚一清答应考虑,当即赶紧点点头,又摸出两张银票来,塞在楚一清的手中:“楚姑娘,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钱,可是终归是怎么的心意,就买些粮食,就算是对那些灾民的补偿!”

楚一清笑笑:“曾夫人果真是有心,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曾夫人见楚一清肯收,立即喜极而泣,慌忙擦了擦眼睛。

邓夫人在外面一直向里望着,只是可惜有盈芊拦着,不能上前。

“楚姑娘,那事情就拜托你了!”曾夫人说着话,从里间出来。

邓夫人一听,赶紧上前拉扯了一下曾夫人。

曾夫人却不理她,径直带着她出了门。

“如何,楚姑娘怎么说?”一上马车,邓夫人就急急的问道。

曾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说道:“楚姑娘倒是说向王爷说声,让他彻查此事,如果这事情不是他们两个做的,定然不会冤枉了他们!”

邓夫人赶紧说道:“这件事情自然不是他们做的,姐姐,你家老爷是什么人,姐姐难道还不知道吗?”

曾夫人淡淡一笑:“还真的被你说着了,以前我倒是觉着看得透,如今他的身边多了另外一个人,与我隔得远了,我也瞧不清了!”

邓夫人被她一睹,微微的犹豫,只得说道:“好姐姐,我知道因为我那妹妹的事情,你这心里不舒服,可是咱们做女人的,不都是这样的命,说起来曾大人已经不错了,姐姐与他这么多年没孩子,这才娶得,姐姐如果连这个都想不开,那就……我那妹妹性子也温顺,对姐姐也尊重,如果姐姐愿意,以后等我那妹妹生了孩子,就将第一个孩子过继给姐姐,如何?”

曾夫人一听,当即喜道:“是真的?”

邓夫人赶紧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只是求姐姐善待我的妹妹,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不是吗?”

曾夫人似乎也是有所感触,缓缓的点点头:“如今,就是希望咱们两人的相公没事,如果有事,别说是孩子……”

邓夫人一听,也是紧皱了眉头。

厉煌走进大厅,看着桌上的银票眸色微微的一幽,问道:“你为何要收曾夫人的钱?”

楚一清笑道:“那种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与他们两个无关?”

厉煌点点头:“应该是上官云逸的人做的,在这件事情上,曾荣与邓羲的确是清白的!不过金锐的事情……”

“我那种菜的技术,多少人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也好,也算是个教训,我的目的既然达到了,也就算了,曾荣与邓羲以前是太子的人,如果能够趁着这次归顺了你,也算是意外之喜!”楚一清说着,心里微微的有些惆怅。

厉煌一怔,抬眸看着楚一清,楚一清这般为他打算,却还是第一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看不到女子的一丝喜色。

厉煌突地伸出手来,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小手,低声道:“你倒是为我打算了,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捏的紧紧地。

“清儿!”厉煌满眼里全是暧昧的笑意,正待要上前揽过楚一清,就听得阿宝在外面叫道:“爹爹,娘亲,你们在干什么呢?”

厉煌赶紧松开手,回脸,对着阿宝心虚的笑:“好阿宝,找爹爹有事情吗?”

“恩!”阿宝大模大样的走过来,向两人中间一坐,脑袋一昂:“爹爹,阿宝瞧着你送娘的玉佩很好看呢,我想要一块!”

厉煌嘴角有些抽搐,敢情这小子是来敲诈来了,自从将阿宝从神仙窟里救出来,阿宝就时不时的玩玩敲诈,玩玩勒索,这些招数,不会是跟着刁三学着吧?

“阿宝!”楚一清责备的望着阿宝。

“爹爹,你不舍得?”阿宝歪着脑袋望着厉煌。

厉煌笑道:“不是不舍得,只是那是龙堂的信物,除去我这个堂主,就只能有一块,如今那块你娘拿着……”

“你再做一块一模一样的就行了!”阿宝很认真的眨巴着大眼睛。

“阿宝,你想干什么?”楚一清这次也有些摸不清阿宝的意图了。

阿宝的神情很是无辜,“娘亲,阿宝就喜欢么!”

才怪!楚一清才不会相信么,这几日她也瞧着阿宝喜欢玩心眼了,昨日平掌柜还跟她诉苦,只是因为有笔账没收上来,阿宝就扣了他半个月的工钱,这小家伙,怎么跟钱这么急?

厉煌从阿宝的背后伸出手去,想要偷偷的握住楚一清的手,却没有想到,一把被阿宝抱住手臂:“爹爹,你当真不答应?”

厉煌一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佳人在前,只能看,不能摸,心里痒痒。

楚一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厉煌的把戏,只是不悦道:“阿宝,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好吧,阿宝不要了!”阿宝一下子垂下小脑袋,叹口气,“原来爹爹不疼阿宝呢!”

厉煌一听,只得赶紧说道:“那玉佩真的只能有一枚,不过爹爹这儿有个玉牌,也是有作用的!”厉煌说着,取了一块玉牌给阿宝。

“啊哈,这玉牌比娘的玉佩大呢!”阿宝一见,立即笑圆了眼睛,“只是这玉牌管用吗?”

厉煌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爹爹,娘亲,你们说重要的事情吧,我先走了!”阿宝跐溜一下子从两人中间滑下来,小跑着离开。

“阿宝!”楚一清皱眉,正要起身,却被厉煌拦住。

“你怎么真的给他?万一泄露了身份……”楚一清埋怨道。

“你放心吧,那只是五王爷的腰牌,不是龙堂的玉牌,见玉牌如见本王,对阿宝有好处!”厉煌笑道,忍不住又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楚一清的小手,嘿嘿一笑,“刚才被阿宝打扰了,不如咱们从新开始?”说着,厉煌就将身子倾向楚一清,削薄的唇角微微的翘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楚一清赶紧将脸一偏,佯装恼怒,那脸色却还是忍不住涨红,“我要去暖棚看看,三天了,小麦也该发芽了,一会儿还要去地里施肥,这春小麦跟冬小麦不一样,在播种之前先要施足底肥!”

楚一清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步伐再也不似之前沉稳,似乎有些惊慌。

厉煌勾唇一笑,看来他这招死缠烂打还真的有效,不过当前之际最重要的是将偷卖种子残害百姓的人揪出来!

316阿宝挑战孩子王

都城,上官府邸,上官云逸的整张脸都涨红,早已经忘记生气就会长很多皱纹这么重要的事情。

“公子息怒,公玉澈跟公玉澈至少没有死心塌地的跟随皇上,上官宇怎么说也是上官家族的人,他如果真的危害五大家族的利益,就是那几个顽固的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他的!”欧阳明轩赶紧上前低声道。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看来当日本公子真的是对上官宇手下留情了,想不到竟然留下这个祸害!”

欧阳明轩叹口气:“说到底,公子还是顾念一起长大的情谊,是表少爷辜负了公子!”

“鲁城的事情如何了?”上官云逸冷声道。

“风声已经放了出去,如今百姓也有了损失,皇上也大怒,只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楚一清竟然说可以用春小麦代替冬小麦,还说春小麦的生长期比冬小麦的短,一点都不会影响下一季的收成……公子,这个楚小姐真的不简单!”

上官云逸缓缓的勾起唇,眸色中盛满了玩味,看来他当真是错过了一块美玉,当时为什么不知道那个懦弱胆小少言寡语的楚一清会这么多的东西?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楚一清,一开始是他的未婚妻,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妻子!

“公子,距离你说的时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把握?”欧阳明轩想起上官云逸对四大家族的承诺,心中就有些忐忑,如果不能尽快的结束与朝廷的争斗,这掌舵人的位子恐怕……

“放心吧,就算楚一清再有本事,如今已经是二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几百亩地的损失是无法挽回了!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朝廷推行大棚引起来的,既然如此,到时候出现饥荒,朝廷一定会放粮,带时候粮库空虚,粮食又收不上去……”上官云逸尝尝的舒了一口气,“一年了,是时候收网了!”

欧阳明轩低声道:“那属下这就让兄弟们警醒着点!”

上官云逸缓缓的点点头。

待欧阳明轩走后,上官云逸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文案上拿起一块玉佩,这是当年上官与楚家联姻的信物,当年退亲的时候一起退了回来,本来被他放在库房里,谁知道那日竟然想起找了出来。

望着那块鸡心红玉,上官云逸面上突地出现一抹迷茫,到底他对楚一清的感情,是因为被她耍弄不服气,还是因为……

三日之后,暖棚里的小麦发了芽,长了一片绿绿的嫩嫩的麦苗,楚一清一边让赵小麦仔细的看管着,一边让人准备充足的肥料。

“出来了出来了!”楚一清一出门,门外许多乡亲就涌了上来。

“楚姑娘,咱们听朝廷说,楚姑娘有法子降低咱们的损失,咱们就特地来问问,不知道楚姑娘有什么好法子?”先开口的是位老汉,应该是这几十个乡亲推选出来的代表,他一说话,所有的人就全都静了下来,将楚一清围得水泄不通,眼巴巴的看着。

“你们问她?你们忘记就是她害的咱们颗粒无收的?”楚一清还没开口,便从东边走来一个壮实的庄稼汉子,身旁带着个八九岁的孩子,两人身上都是穿着带着补丁的短打,现在的天气,只是刚刚进入初春,昨夜里又下了一场雨,风寒料峭的,两人身上却只是一件单衣,懂得脸都惨白。

“单家大哥,朝廷不是说不管朝廷的事情么,是有人故意陷害咱们呢,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老汉赶紧上前说道,推着那壮实汉子就向外走,仿佛是生怕这汉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都是朝廷说的,当时卖给咱们种子的时候,也说自己是朝廷,连官印都有,如今苗子全死了,眼看着这几百口子都要饿死,这会儿朝廷又站出来说,说与他们无关,这个女人更是过分,现在一副慈悲嘴脸菩萨心肠,竟然装起好人来了!你这女人,是不是觉着咱们小老百姓好欺负?”那壮实汉子偏偏不走,一边将阻拦他的人推开,一边朝着楚一清大吼道。

“丑女人,活该被人泼粪!”跟着大汉一起的八岁小子更是拿了个纸包,朝着楚一清丢过去。

“楚姑娘闪开!”雷渊突地上前,一脚将那纸包踢到一边,大门对面的墙上迸溅了一墙粪便。

“单雄子,你这是干啥,咱们知道你家为了那二亩地的种子,将给耗子娘看病的钱都拿了出来,可是没有人逼着你去种,是你自己去种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地收拾出来,重新种上东西,不管种什么,咱们一村子百十来口子都要吃不是?你心里不平,心里有气又如何?难道你要跟朝廷斗吗?你斗得过朝廷吗?你这样意气用事,只会害的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你饿死!”老汉上前,一把抓住单雄的手臂,大声说道。

“是啊是啊,耗子爹,这村里的人都上当受骗,倾家荡产的人不只你一个,可是咱们还要活呢,如今这时令不等人,求求你,你就白闹了,就当是为了咱们村子的百姓!”不断的有人附和着。

单雄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的跺了跺脚道:“咱们为什么不能跟朝廷斗?朝廷不仁,咱们就要反朝廷,反正横竖是一个死!”

老汉赶紧慌张的望了一眼楚一清,在他眼中,楚一清就是朝廷的代表,这些反朝廷的话那可是要害死人的!

“楚姑娘,您大慈大悲,可千万别望心里去,他这是说笑呢!”老汉立即指挥了身后的两人“你们两个,赶紧将这小子绑起来,嘴巴堵上,可不能胡说啊!”

楚一清却淡淡的上前,打量了单雄一眼,冷声问道:“你说我骗了你的钱,卖给你种子,你是不是见过我本人?”

单雄愣了愣,摇摇头:“那倒没有!”

“你可知一根黄瓜多少钱?一个圣女果多少钱?你们认为那种子贵,可是在我眼中,这种子千金也难换!这蔬菜是我种的,这技术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教给你们?我自己种,我独揽这所有的生意岂不是更好?是你们贪心重,看着大棚赚钱,便偷偷的买了种子自己去种,技术不如人,秧苗病死却反过来埋怨卖给你们种子的人,还真是可笑!”

四周的人一听,皆都惭愧的垂下眼,是啊,当时买种子的时候,可没有求着他们买,是他们好高骛远,看蔬菜贵,就想着种一季发财,却想不到遇到天灾,秧苗全都死在地里,颗粒无收!

单雄的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被楚一清逼得说不出话来。

“种子到底是谁卖给你们的,朝廷已经派了钦差大臣来彻查这件事情,我只能跟乡亲们说一句,不管那些种子是谁卖给你们的,那些种子是真的,是没有问题的,是你们贪心,自己惹上的祸事,你们若肯听我说几句,那就留下,不愿意,尽管走开!我楚一清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楚一清缓缓的转身,望着那些乡亲冷声说道,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楚姑娘,您莫要跟这个苕惹闲气,咱们都相信楚姑娘呢,楚姑娘您是观世音菩萨转世,您发发慈悲做做好事,救救咱们吧,这本来家里就不富裕,如今又遭了灾,许多人的家里早已经是揭不开锅了,这一季如果在没有收成,等下季玉米,那就到了下半年,这可饿死多少人啊!”老汉上前说着,一下子跪下来道。

那老汉跪下来,所有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黑压压的在楚府门前跪了一片。

单雄跟那叫做耗子的孩子杵在那儿,犹豫了一下,也就跪在了地上。单雄一抱拳大声道:“楚姑娘,咱们乡野村夫,说话不中听,做事鲁莽,得罪了楚姑娘,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咱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就帮帮咱们吧!”

那个叫耗子的孩子,此时趴在地上也老实了。

楚一清看着这跪了一地的百姓,皱皱眉,先上前将那老汉拉起来说道:“这位老汉,你先起来吧!”

那老汉也就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众位乡亲也先起来!”楚一清转向大家道。

众位乡亲也就互望了一眼,赶紧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

“法子倒是有,只是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你们自己做错的事情,自然要自己承担!”楚一清冷冷的说道。

老汉赶紧说道:“姑娘想要什么?只是不瞒姑娘说,这一下子折腾的,咱们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怕是姑娘想要什么也拿不出啊!”

那单雄原本服帖了一些,这会儿听见楚一清还有条件,那脖子就一梗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姑娘要便拿去,也少吃些粮食!”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要你命做什么?只是我这种子是要本钱的,这种子是我新培育的,以前没种过,所以我也会放一部分心力在上面,所以你们现在没钱,可以不给,但是等粮食收了,我要两成!”

大家一听,原来是收了粮食之后的事情,自然全都答应,连忙道谢。

那个叫做单雄的汉子,此时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你们先回去倒地,由于那些秧苗都腐烂有菌,这地一定要彻底清理一下,全都要撒上石灰粉消毒,晾上七天再来我这里吧!”楚一清淡声道。

“姑娘,这一拖下去就要十几天,眼看着就要谷雨,是不是会耽误了?”

楚一清笑道:“你们尽管放心,现在重要的是将地先整饬出来,不然就算是小麦种下去,也会被传染!还有这春小麦与冬小麦不同,春小麦生长发育快,三叶期开始穗分化,生殖生长和营养生长并进,需要吸收大量肥料,所以,在播种之前底肥一定要施足,在施肥方法上要掌握浅施肥,深度以一掌为宜,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将地全都整饬好,不然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们!”

那些人一听,赶紧连声答应着,再次感谢之后这才散去。

“小姐,没事吧?”雷渊上前低声道。

楚一清淡淡的点头:“没事,刚才多谢你!”

雷渊继续面无表情:“小姐也曾经救过属下!”

楚一清会心一笑,立即招呼了盈芊:“盈芊,你将百大人叫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盈芊立即应声赶紧离开。

再有半个月就是谷雨,时节不等人,等着这些村民一层一层的传下去就完了,现在她只能利用官府的力量,尽快将这个消息传达下去,避免更多的损失!

楚一清做的事情,雷渊自然会禀报厉煌,厉煌听完,唇角便缓缓的一勾,他果真是没有瞧错楚一清,在这个女人冰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吧!虽然女人已经自行了解决麻烦,可是他也要为她剔除后顾之忧才行!

“嫌犯抓到了吗?”厉煌淡淡的问道。

雷渊点点头:“三名嫌犯都抓到了,由于人是在都城落网的,所以就交给了腾龙!”

“这么说这里的事情已经了了?”厉煌叹口气,这么快就要走了?这几日楚一清只顾忙着那些小麦苗,对他不理不睬的,他赔了不少的笑脸,却也只是摸了摸手而已,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很吃亏?

雷渊故意装作不知道厉煌的心思,照旧面无表情道:“是!爷,雷霆说爷该回去吃药了!”

厉煌狠狠的瞪了雷渊一眼,摸了摸白皙性感的下颌,眸光里全是鸡贼。

这几日阿宝迷上了那个酒楼,没事的时候就向酒楼跑,喜欢坐在掌柜的位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掌柜的模样。

这日,阿宝刚在掌柜的位子上坐下,就有五六个人进来,其中三名是小孩子,为首的那个只有七八岁,一身绿裳,小脸英俊,跟在后面的两个,一个五六岁的正是阿宝之前打过的梁君,一个十岁左右,神情严肃,跟在三人身后的是两个身高马大的小厮。

“哎呀,这不是程公子么,今日怎么有空来?快请快请,今个儿有最新鲜的烤羊腿,还有烤茄子片、烤菜花、烤豆腐,程公子尝尝?”

“表哥,怎么到这里吃?不去顺天酒楼吗?”梁君似乎对那七八岁的孩子很是讨好,甜甜的叫着,一边不屑的望着酒楼里的装潢。

那个程公子背着小手,指了指墙上的画说道:“那个就是烤羊?”

小二赶紧答道:“正是呢,咱们家的小掌柜怕有些客官不识字,就将招牌菜画了出来贴在这里,一目了然!”

程公子还没有说完,梁君立即喊道:“这画的都是什么,难看死了!”

那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小公子却淡声道:“我倒瞧着不错!”

程公子点点头:“花大哥说不错那就是不错,咱们今日就在这里吧,整日里去那顺天,也烦了!”

花麒点点头,径直吩咐小二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菜,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小二赶紧应道:“好来,三位公子里面雅间请!”

那梁君刚走了两步,突地看到了柜台中站在椅子上也刚刚露出一颗小脑袋的阿宝来,一下子喊道:“楚翊,你怎么在这里?”

阿宝笑嘻嘻的眯了眼睛,虽然他与梁君有过节,不过进了酒楼的就是客,就是给钱的人,他自然笑脸相迎:“原来是你哦,这里是我娘亲开的铺子,我自然在这里了!”

程英瞧了瞧阿宝,见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忍不住皱皱眉看向梁君:“表弟,如果你再跟这么小的孩子玩,以后就别来找我了,可真是幼稚!”

花麒则面无表情,只是打量了一眼阿宝,看着摆在阿宝面前的账本,他淡声道:“小孩子不能玩账本,你娘亲没有教过你吗?”

阿宝则照旧笑脸相迎:“娘亲叫我识字算术,就是为了让我瞧账本的!”

程英拉了一把花麒:“大哥,你怎么跟这种小孩子废话,走,咱们进去吧!”

花麒点点头,先行转身离开。

梁君望着阿宝,直觉的摸摸头上的伤痕,紧皱着小脸也跟上。

“掌柜叔叔,那个总板着脸的大哥哥是什么人?”阿宝立即嘴甜的回眸,缠着平安问道,这三个人中,也就只有那个总板着脸的花麒投他的胃口。

自从阿宝到了酒楼,平安可没有少吃阿宝的苦头,所以也就不敢怠慢,赶紧答道:“小少爷,那个穿白衣表情严肃的,是城南鼎鼎大名花家院子的小少爷,叫做花麒,那可是老花家三代单传的唯一接班人,身份金贵的很,那个七八岁,绿色衫子的,就是咱们鲁城知府老爷的小公子,叫做程英,那个蓝色衫子的……”

“叫做梁君,我知道他,我跟他一起读过书!”阿宝的粉唇微微的一弯,现在他想到两军被他撞在地上的样子还觉得好笑,如今他与以前可不同,爹爹是教了他武功的,如果再跟梁君打,可不会只会用蛮力气了!

平安一听说阿宝认识梁君,也就不说了,只是说道:“这三个小祖宗可是鲁城的孩子王,尤其是那花麒,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而且还为当今的皇上栽培了一株罕见的青龙卧墨池,是咱们鲁城难得一见的神童呢!”

或许是与阿宝相处久了,有时候不看阿宝的脸,平安总会忘记阿宝的岁数,当即也就多说了几句。

青龙卧墨池是什么?阿宝皱皱小鼻子,连皇上也喜欢,一定很值钱!阿宝立即嗅到了钱的味道,只是可惜那个花麒跟梁君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他还是管理他的酒楼吧,怎么说,这一日也有十几两银子的进账!

“平安叔叔,既然这三位公子这么有钱,就将VIP菜单给他们瞧!”阿宝说道。

一提到那VIP菜单,平安的嘴角就想要抽搐,一开始他说怕客人找,平白无故的加价,谁知道阿宝就在那些菜里都加上宫廷两字,做菜的时候也只是适当的多加了一点东西而已,那些原本平价的菜式立即翻身几倍成为VIP菜,让那些挨宰的老爷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平安只得去招呼那三个小祖宗。

雅间里,程英一听说那个楚翊就是将梁君打破头的小子,立即火冒三丈的站了起来,“你刚才怎么不说?好啊,敢欺负我表弟,看我……”

梁君也觉着委屈,可是娘亲跟爹爹警告过他,不让他再去找阿宝的麻烦,可是程英不一样,他爹是鲁城知府,是鲁城最大的官,难道还怕一个小孩子不成?

“表哥,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呢,现在我的头,一读书就疼呢!”梁君故意捂着脑袋喊道。

花麒微微的皱眉,不悦道:“还是别招惹是非了,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梁君还怕程英听花麒的,赶紧嚷嚷道:“他可不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那么简单,那家伙四书五经全都会背,连史记都说的头头是道,就连周夫子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神童,花大哥,说不定比你还厉害呢!”

花麒淡淡的笑笑:“是吗?”

梁君以为花麒还上当,想不到花麒倒是沉得住气,当即心中就有些憋气。

程英见花麒不赞同,也就有些含糊,梁君只好又添油加醋道:“那小子还说了,就算是知府老爷的公子也敢打呢,可真是无法无天!”

一听这话,程英立即蹭的站起小身子,“什么?这小子当真这么说?”

梁君立即点点头。

“走,我跟你去教训教训他!”程英站起身来拉着梁君就向外走。

花麒放下茶杯,一副看白痴的神情。

此时阿宝正在柜台上算账,上面的光线一下子被人挡住,他有些不悦的抬头,一见是梁君跟程英两人,便照旧笑嘻嘻的眯了眼睛:“两位大哥哥,是饭菜不满意吗?”

“谁是你哥哥?就凭你一个酒楼出身的小子也配高攀?”不等梁君说话,程英立即瞪圆了眼睛道,胖嘟嘟的腮帮子已经气愤一拽一拽的,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闪着恶火,倒也算是个可爱的孩子!

阿宝一听,立即眨巴着大眼睛,学着平安平时的样子说道:“两位客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程英努力的昂起头,瞪着趴在柜台上的阿宝,厉声问道:“你可是欺负过我的表弟?”

梁君指指自己,一副得意样。

阿宝立即无辜的说道:“这位客官,你看我才多大,我才两岁哎,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欺负这位比我高这么多的大……哎,客官?”

阿宝说着,还故意从柜台后面,站在梁君的面前,的确,阿宝的身高是比梁君少了一大截,面容稚气无害,还真的不像梁君口中那个将他推到碰到头的小坏蛋呢!

程英有些怀疑的搔搔脑袋,问道:“表弟,你真的是被这个小不点推到的?”

阿宝也立即询问的看向梁君,“这位客官,你是被我推倒的吗?”

虽然说出去很没面子,可是只有梁君知道阿宝是个小恶魔,当即赶紧扯着程英的手臂道:“表哥,你可别被他骗了,他看着小,可是很厉害,说不定就是天生长不高呢!”

天生长不高?阿宝皱皱小鼻子,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平安在招呼客人,这会儿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赶紧上前打圆场道:“两位公子,菜刚刚上去,快去吃吧,这羊肉凉了可不好吃了!”

程英却盯着阿宝问道:“喂,楚翊,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

阿宝却摇摇头,径直又坐回到柜台后,费力的爬上去,瞪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说道:“这位客官,阿宝才两岁呢,什么都不会,没什么要比试的!”

“你!”程英只觉着所有的戾气都碰到了一颗软蛋上,说不出的不舒服!

“两位公子赶紧回去吧,小的送你们上楼!”平安赶紧说道。

“不行,今日你若是不敢比试,那就当做是认输了,你要跪下来给我表弟认错!”看着身旁眼巴巴望着自己梁君,程英绷紧了小脸。从小到大,他可是梁君的偶像,既然答应了梁君为他报仇,那他自然要做到!

“哎呀,两位小公子,咱们小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子,如果有做错的事情,你们可千万不要跟他计较,这……”平安赶紧上前陪着笑脸。

阿宝虽然不愿意惹麻烦,但是现在见这两个家伙得寸进尺,当即也就有些不悦,也就说道:“比试可以,但是有一条,输了不准回去跟大人告状!”

梁君最巴不得呢,上次的事情,他还记得爹爹说那个楚姑娘跟五王爷有关联呢,他不敢出手,就是害怕牵连到爹爹,现在阿宝自己提出这个条件来,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程英更是嗤的笑了一声:“告不告诉大人我都不怕,我堂堂知府的公子会怕你?倒是你,说话算叔,别被我打了,哭着回去找你娘!”

阿宝淡淡一笑:“那好,咱们可是要单打独斗,下人靠边!”

“那是自然!”程英又一昂头。

“哎呀,我的小祖宗们,这可使不得啊,你们谁出了事小的都担待不起啊!”平安见三人杠上了,赶紧求饶道。

“这里没你的事情!”阿宝扳着小脸道,对程英跟梁君说道,“你们跟我到后面来,省得被人打扰!”

阿宝说完,立即倒背着小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想着后院而去。

程英跟梁君自然是跟上。

在大堂里吃饭的客官,全都吃惊的望着这一幕,乖乖,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有几个倒是认识程英跟梁君的,当即都暗中说道:“那个小孩子要遭罪呢,你瞧才不过两岁!”

“咱们去瞧瞧吧,就当做瞧热闹!”有人提议,当即就有人赞同,呼啦啦,吃饭的十几个人全都涌向了后院。

“哎呀不好,要出事!”平安正要差人去通知楚一清,阿德就从暗影中闪现出来,一把按住平安的肩膀道:“小孩子的事情,就要他们自己解决!”

平安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再看看他手上明晃晃的剑,再也不敢出声了。

花麒在楼上听到吵闹声,当即向外望了一眼,想不到这程英跟梁君真的跟这个楚翊斗上,当即也就回身进了雅间,打开二楼的窗户向下望去。

酒楼不大的院子中,阿宝岔开两条小腿双手环抱稳稳的站在院子中央,身上是与厉煌一样的白色衣袍,镶着金边,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周身的气质,高贵优雅,虽然小脸还是满是稚气,可是那冷傲的神情还真的有几分俾睨天下的气势。

程英不悦的皱皱眉,不知道为何,一站在阿宝的身边,他就觉着自己卑微了许多,还没开始比试,就被阿宝那周身的气质压了下去,他立即涨红了脸。

“哎呀,这小家伙,是哪家的孩子,你瞧瞧这气势!”围观的人也忍不住叹道。

梁君气红了脸,上前站在程英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阿宝,故意讥笑道:“小矮子,你要比试什么?”

小矮子?阿宝的眉毛一挑,微微的抬头,打量了程英跟梁君一眼,问道:“随便,题目你们出,是文斗还是武斗?”

平安一听要武斗,赶紧在心里念了一句:“这个不怕死的,瞧你那小身板,人家一手就能推倒你!”想着,就赶紧上前笑道:“三位公子,不如文斗吧,这刚过完年,念念诗作作对什么的,多喜庆!”

念诗作对?程英跟梁君对望了一眼,他们最烦的就是这个,才不要。

“滚开,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插什么手?”程英一瞪眼,将平安推开,大声喊道:“咱们来武斗!”

平安一听,赶紧担心的看了一眼阿宝,武斗?这……

“好啊!”阿宝淡淡的点点头。

317救世的农神娘娘

“好啊!”阿宝淡淡的点点头,伸了伸手臂,表情非常的冷酷。

“咦,有人打架哦!”人群里有个小女孩叫出声音来,伸出脑袋来瞧。

程英一见那个小女孩,立即推了推梁君,梁君见了也是一喜,两人眨了眨眼睛,立即满脸带笑将小姑娘从人群里拉出来,“华麟,你哥哥在楼上呢,你来找他?”

原来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是花麒的妹妹,华麟,红袄绿裤,头上扎着两个抓髻,大约三四岁的年纪,小脸又白又嫩,就像是一个红苹果一般。

“小姐,咱们还是上去吧!”跟在华麟身后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看就是伺候华麟的,那女人警惕的望了望阿宝,小声说道。

这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可别耽误了正事。

“华麟,你瞧我怎么教训这个小子!”因为有华麟在场,程英更是胸有成竹了,将小胸膛都抬了起来。

“可是他好小哦!”华麟皱皱粉粉的小鼻子,上前站在阿宝的面前比划了一下说道:“你看,都没有我高呢,你这么大,打这么小的孩子,羞不羞?”

“呃?”程英似乎没有想到华麟竟然站在阿宝这一边,顿时急得不行,赶紧解释道:“华麟,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小子,别看他年纪小,力气却大,你看梁君,他头上的大包就是他打的!”程英赶紧扯过梁君的头给华麟看。

华麟立即一扬眉,大眼睛很是灵动:“你骗人,我才不信呢!你若是敢欺负他,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华麟大声的喊着,上前径直拉过阿宝的小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来轻轻的捏了阿宝的小脸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长的好可爱哦!”

阿宝一瞪眼:“你比我大很多吗?充什么大人?”

“咦?”华麟一愣,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被家人宠爱惯了,再加上她长相可爱,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欢跟她玩,一下子被人这样忽视,还真的是第一次,当即就呆了。

“小子,你敢这么跟华麟说话!你找死!”程英气的鼻子都歪了,华麟捏阿宝的脸蛋哎!他看着华麟长大,华麟都没有捏过他的,真不公平!

阿宝一瞪眼,问道:“比还不是不比?不比我回去算账了,浪费时间!”

程英气的脸色涨红,立即一昂小脖子道:“比,自然是比!”

花麒在上面看着,淡淡的叫了一声华麟:“麟儿,到上面来!”

华麟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她向来是听哥哥的话的,当即就赶紧从前面上楼。

程英见华麟走了,就耀武扬威的晃了晃小拳头说道:“现在没有人护着你了,看你怎么办!”

阿宝一扬眉,“我从来没有让人护着!”

“表哥,别跟他罗嗦了,揍他、揍他,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梁君不断的怂恿着程英。

阿宝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对着程英摆摆手:“赶紧吧,我还要做生意呢!”

这些人都看热闹,不吃饭,怎么赚到钱?

程英气愤的皱了皱小鼻子,一步过去,伸出两手手臂就想着要把阿宝推倒,在他看来,阿宝那不足三尺的小个头,两根手指就能推倒了!

阿宝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待程英的两只手靠近他的身子了,他才灵活的一闪,同时以手代剑,咔的一声就将程英砍倒在地上。

“呜呜,好疼!”程英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伸手竟然这么敏捷,一下子被摔在地上,摸着被砍的肩膀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阿宝惊奇的望着自己的小手,想不到厉煌教他的这一招竟然这么厉害,只是一招,程英就趴在地上了!

“表哥,你还好吧?”梁君见程英趴在地上了,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

阿宝拍拍小手,一双大眼睛春风化雨般生动,眉梢眼角似有淡淡清贵光华围绕。

二楼的窗户里,十岁的花麒淡淡的望着下面的情景,顿时被阿宝周身的光华所吸引。他在鲁城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出众的孩子!

“好啊!”华麟也是兴奋的拍着小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扯了扯花麒的袖子:“哥哥,那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厉害哦,你看程英那么高,那么大,都打不过他呢!”

花麒回眸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妹,笑道:“他叫做楚翊,是这家酒楼东家的儿子,你如果喜欢他,可以跟他做朋友!”

“真的?”华麟高兴的就想向下跑。

“不过不是今天,现在他要收拾这个烂摊子呢!”花麒指指下面。

果然,程英一被打倒在地上,跟着程英的那两个家丁就不干了,赶紧上前扶起程英,指着阿宝叫道:“哪里来的野孩子,竟然敢打我们公子?走,跟咱们去衙门!”

平安一见果真是惹出事来了,赶紧上前求饶道:“两位大爷,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玩闹而已,哪里需要见什么官?给小的几分薄面,这事儿就算了吧!”平安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向那两个家丁手里塞。

“混账,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公子是什么人,咱们公子可是知府老爷的爱子,这孩子竟然打伤了公子,你们就等着关门吧!”那两个家丁狠狠的发话道,似乎在等着衙差来。

程英虽然站起来了,可是还是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程英,你说过咱们两个是比试,不告诉大人的,你说话不算话吗?”阿宝这会儿也有些怕了,上次跟梁君打架,娘亲可是狠狠的说了他一顿呢,今天如果不是这个程英说好是比试,不告诉大人,他才不会动手呢!

“我就是要告诉,让我爹将你抓紧大牢,管你一辈子!”程英开始撒泼了。

“大哥,那个程英真可恶,说话不算话!”华麟扯了扯花麒的衣袖,“大哥,你就帮帮那个小孩子吧!”

花麒点点头,在上面径直喊了一句:“程英,你跟楚翊比试可是说好的,怎么可以如此言而无信?你这样,以后怎么跟我一起玩?”

程英一愣,想不到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花麒竟然为这个小不点说话,当即脸上一阵阵的热,心里极其的恼怒。

“表哥,还是算了吧!”梁君自然不敢说出阿宝的身份,其实具体阿宝是什么来头他也搞不懂,反正也不好惹,当即赶紧扯了扯程英,“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万一让我爹爹知道是我撺掇你打架的,那……”

程英恼怒的对着那两个家丁吼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算了吧!”

说完这话,他也不装样了,直起身子来。

“公子,真的没事?”那两个家丁却不敢大意,这小公子万一有个事情,贴上他们的命都赔不起呢!

“没事没事!”程英恼怒的摆摆手,拉着梁君就向楼上走,楼上有华麟呢,娘说以后让他娶华麟做小媳妇呢,花家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官宦之家,可是在以前,这权势大的很,花家老爷子就是上一届的护国公呢!

平安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来,赶紧上前对着阿宝鞠躬道:“哎呀,我的小祖宗啊,您就老实的在店里待着吧,可别惹事了,您如果再跟人打架,小的就告诉东家去!”

阿宝立即将葵花般的小脸转向平安:“掌柜叔叔,以后阿宝不敢了,掌柜叔叔不要告诉娘!”

平安这才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让人知道我在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手下做事,还不让人笑死!”

阿宝嘟嘟嘴,看看自己的手,一扫刚才的兴奋,正要向回走,一头就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哎呀!”阿宝揉揉自己的小脑袋,一抬脸见是阿德,忍不住笑道:“德叔叔,你干嘛撞我的头?”

阿德面无表情的蹲下来:“明明是你撞了我的腿!”

阿宝不悦的反驳:“是你突然站在我的面前的!”

“你不是认为自己武功很高吗?怎么闪不开?”阿德双手冷冷的抱在胸前。

阿宝一怔,立即嘻嘻的一笑:“被你看穿了哦?”

“阿宝少爷,你不过学了一点点连皮毛都不算的东西,就一天到晚的想要跟人打架,那再学是不是要杀人了?”阿德面无表情的说道。

阿宝立即摇摇头:“不是不是,是他们先欺负阿宝的么!”

“少爷是主子,阿德是下人,阿德自然不敢责备主子,阿德只是想要告诉主子,真正的高手是深藏不露!”阿德突地恭敬道。

阿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棚里的瘁倒病终于治好,虽然这一季会减产两成,但是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楚一清也就松了一口气,难道有时间亲自下厨给阿宝做了几个爱吃的菜等他回来。

“娘亲!”阿宝一见楚一清在家,立即笑嘻嘻的扑了上去,赖在楚一清的怀里不肯下来。

“小姐!”阿德恭敬的站在一旁。

“今天阿宝乖吗?有没有在铺子里捣乱?”楚一清转向阿德问道。

阿宝偷偷的瞄了阿德一眼,小手不安的揉啊揉。

阿德面无表情的看了阿宝一眼,冷声道:“没有,小姐!”

“那就好,你去休息吧!”楚一清将阿德打发走,便轻轻的点了阿宝的小鼻子道:“阿宝,为什么不让姥姥跟着你去铺子?你一个人在铺子里到底玩什么?有没有多喝水?”

“娘亲,阿宝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姥姥看着啦!”阿宝立即皱了皱小鼻子,从楚一清的身上滑下来,努力的昂着小脑袋说道,“再说阿宝去一会儿就回来,还要念书呢,让姥姥跟着跑来跑去多么辛苦,反正有阿德,阿德跟爹爹一样会飞,一会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