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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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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夫人这句话,不但将百夫人划了出来,一起说这几个夫人不懂礼数,最后又讲了情由,还击给百夫人,那可是有矛有盾精彩的很,那百夫人被她挤兑的不行,立即涨红了脸,打算再说什么,就听楚一清说道;“几位夫人,快别光顾着说话,尝尝我从楚寒带来的瓜果,楚寒气候寒冷,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这样一来,百夫人也就不说什么,那邓夫人得了先机,便洋洋得意,吃了瓜果,倒是夸不绝口,说了一会儿闲话,只是接下来的话语又少不得唇枪舌剑,那曾夫人只是稳稳的坐着,并不说话,偶尔笑一笑,只管瞧着百夫人与邓夫人斗来斗去,那袁夫人最是聪慧,总会在两人要打起来的关口,说句打圆场的话,将两人压住,那张夫人与李夫人,则纯粹是袁夫人的跟屁虫,只知道附和,就连穿衣打扮上,都似乎在映衬那袁夫人一般。

楚一清在一旁坐着,极少插话,只是觉着头疼的很,见时辰差不多,也就赶紧吩咐盈芊准备开宴。

盈芊让人将桌子摆在了大厅,待将菜式全都摆上,也就到初一亲的耳边低语,楚一清也就笑道:“下人们都准备好了饭食,请大家入席吧,只是些粗茶淡饭,不知道各位夫人是否能入得口!”

这次曾夫人倒给楚一清面子,笑道:“瞧楚姑娘说的,之前就听人说在楚寒有个农神娘子,不但种地是一把好手,那做菜的厨艺更是一流,那日接了帖子,我家老爷就说了,让我来跟楚姑娘多学一下,怎么也得学几个得意的菜去,到时楚姑娘可不要舍不得教习啊!”

楚一清一听,更是笑道:“曾夫人这样一说,我这心里压力就更大了,这万一一会儿饭食不入大家的眼,那可是辜负了曾夫人的一片心了!”

曾夫人也就笑笑,伸出手来让丫鬟搀扶着,这会儿,倒是现出身为农司判事夫人的气势来了,先跟楚一清并排,一起走在前面。

266阿宝的救命恩人

原本想着有东西吃着,这几个女人的嘴能闲下来,就能清净一下,谁知道竟然一点都没有少说,那菜也没有少吃,楚一清只得只是听着,除非她们是朝她发问,这才作答,就是这样,也觉着实在是吵闹的紧,心中巴不得这顿饭赶紧结束。

“哎呀,这个莲藕可真是好吃,那日见我家官人拿着子藕种,我就问了两句,却不知道这莲藕的吃法,如今却是知道了!”邓夫人尝了那莲藕,忍不住赞道。

那袁夫人是没有见过莲藕的,一听邓夫人如此说,也就赶紧尝了,顿时也赞不绝口。

曾夫人笑道:“咱们以后就要多多依仗楚姑娘了,你瞧瞧这桌上的稀罕玩意,有些连我都没有见过,听说都是楚姑娘自己种的,咱们以后也有口福了,以后在鲁城也能吃上这等好东西!”

百夫人更是说道:“楚姑娘,我很喜欢吃这个烤羊排,以前觉着羊肉味道膻腥,想不到这么一烤还这么好吃,不知道楚姑娘能不能将法子教给我,我回去给我家老爷做!”

这次邓夫人倒没有转门针对百夫人,而是指着那拔丝地瓜说道:“我最喜欢的是这道菜,吃起来味道真的不错,我想让厨娘给我女儿做,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甜食!”

楚一清也就笑道:“好啊,一会我写下这两个菜的方子给两位夫人,都是粗茶淡饭,难得几位夫人喜欢!”

邓夫人立即捂了唇笑道:“楚姑娘这都是粗茶淡饭,那咱们家里的那些饭菜就真的不能吃了,最近这半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么多的铺子歇业,现在连买点菜都困难,说实话,别说在这个鲁城,就是在都城,也好久没有吃的这么丰盛了!”

这话如果是百夫人说出来,大家一定会笑话她,如今听着邓夫人这都城出来的名门闺秀也这般说,那几个夫人也就全都附和,那袁夫人更是淡淡笑道:“这样才能乱世出英豪,如果这次楚姑娘能带着咱们几家的老爷完成皇上交付的重任,这以后飞黄腾达不就指日可待?”

袁夫人这一说,大家也就都点头。

一会儿,大家都放下筷子说是吃饱了,楚一清也就让盈芊撤了下去,换上新沏的茶水跟刚洗的葡萄来,大家一边喝着、吃着,一边又说了些闲话,最后瞧着时日不早,也就准备告辞。

皇甫老太前两天就跟华嫂一起包裹了月饼,又放上一些水果,这会儿让莹润送到几位夫人的车上。

“楚姑娘真是太客气了,这又吃又拿的,可怎么好意思?”邓夫人笑道。

袁夫人则趁机说道:“今日得了楚姑娘的款待,改日一定回请!”

楚一清连忙客气了两句,终于将六位夫人送走。

虽说入了秋,秋老虎还是很厉害,再加上疲于应付这些人,楚一清就觉着愈发的燥热,也就让盈芊盯着下人收拾了杯盏,自己则回到屋里,让莹润帮着卸了头面,洗了把脸,准备休息一下。

“小姐,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两台戏可真是好看呢,奴婢瞧着这里面,那袁夫人心思最沉,李夫人跟张夫人只会拍那袁夫人的马屁,曾夫人却是不多话的!”

楚一清笑笑,“你只是瞧了个表面,其实这里面心思最深沉的是曾夫人,她表面上不多话,心里装着呢,其实瞧她们几位,也就能看出几位大人的为人来,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莹润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小姐要宴请她们,原来还有这用意?”

楚一清笑笑:“说到底我终究是个女流之辈,与那些大人也只是片面之语,不能深瞧,现在瞧着这些夫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明白那些大人之间的关系,以后做事的时候自然会留一份心!”

莹润点点头,似乎是受了教诲一般。

“对了,娘跟阿宝可吃了东西?刚才怎么一直没瞧见?”楚一清理了理鬓发,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老夫人带着小少爷早就用过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在老夫人那屋睡着了!老夫人说怕你分心,让你尽管忙,再说那些女人嘴巴长,瞧见了小少爷不知道又传出什么话去,还是不见的好!”莹润赶紧答道。

听阿宝睡了,楚一清也就放心,当即说道;“闲话就闲话,反正我也听不见,这么些日子,倒也习惯了!”说完,便躺下,养养精神,下午的时候去瞧瞧那井打的如何。

那些夫人从楚府出来,便分成了三路,自然百夫人自己一路,跟在曾夫人与邓夫人的马车后面,那袁夫人则跟另外两位夫人一起。

马车里,邓夫人看着马车上堆放的月饼与果瓜等礼物,低声道:“姐姐,想不到这楚姑娘这么漂亮,你瞧今日,虽然连脂粉都没涂,但是还是魅人的很,怪不得偷男人养野孩子呢!你说我家老爷跟曾大人,日日的跟这种女人在一起,万一……”

曾夫人眸色一暗,瞪着邓夫人说道:“妹妹,你想多了,楚姑娘是奉皇上密旨留在鲁城,你可不要乱想!还有,我知道你嘴巴向来不牢靠,喜欢说些乱七八糟没影的事情,但是这次,楚姑娘的事情一定不能乱说,你可别忘记,这菜种不出来,我家老爷你你家官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小心你的嘴巴害了邓大人!”

邓夫人赶紧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袁夫人那边,在马车里,袁夫人一直闭目养神,那两位夫人也不敢说什么,等到了袁府,袁夫人也就先行下车,又让人将两位夫人送回家去。

袁府花厅,袁立本见袁夫人回来,也就赶紧迎了出去,小眼睛眯缝着,讨好的问道:“回来了?今日的宴会如何?”

袁夫人示意丫鬟将楚府送的东西放在一边,也就让人下去,这才坐下,接过袁立本递过来的凉茶,懒懒的伸了身子说道:“这个楚一清果真是名不虚传,今日的宴席从素菜道荤菜,还有甜点跟汤,真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别说在鲁城,就是当日在都城,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饭食!”

袁立本赶紧说道:“夫人啊,我不是问你饭食好不好吃,是问你……”

袁立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夫人一巴掌拍在头顶上:“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问的是什么?说起来你也是愚笨,咱们夫妻这么多年,难道你听不出我话中有话吗?今日我品尝了楚一清亲自种的圣女果、黄瓜、莲藕,甚至还有苹果、梨子、葡萄,楚一清真的有朝廷缺少的东西,如果楚一清真的肯帮朝廷的话,那……”

袁立本虽然挨了打,但是却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如今又听袁夫人说了这些稀罕菜,更是觉着事情严重,也就说道:“看来这件事情是应该告诉上官公子才对!”

袁夫人立即点点头。

都城上官府,上官云逸已经为交换地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

“公子,如今皇上已经跟司徒南跟公玉澈合作,那这……”欧阳明轩急声道,想不到皇上做事如此利落,上官云逸还没有开的及说服四大家族的人,皇上就表示要跟公玉、司徒两个家族合作,公玉、司徒两个家族立即进宫,如今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转机了!

上官云逸狠狠的将手砸在面前的文案上,冷声骂道:“这个老东西!”

欧阳明轩也是叹口气,正想再说什么,就见有小厮急匆匆的上前禀报道:“公子,是鲁城来信!”

欧阳明轩赶紧上前,接过那纸条,挥挥手让那小厮下去。

“公子,鲁城有消息了!”欧阳明轩喜道,迫不及待的打开那纸条,在看完纸条上的内容之后,面色突地变得非常的奇怪?

“又怎么了?”上官云逸不悦的皱眉,如今都城的事情已经是棘手难办,难道皇上派了那么多的农官去鲁城,是有什么大动作不成?

“公子,大事不好,原来皇上是借着皇城那块地让我们分神,其实想要暗度陈仓,在鲁城开了五万亩的荒地,想要自己种地解决当前的危困!”欧阳明轩立即上前说道。

上官云逸眸色一暗,赶紧接过那纸条,瞧完上面的内容之后,脸色忍不住一白:“又是楚一清这个女人,好端端的怎么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她难道真的要帮厉煌,帮朝廷吗?”

欧阳明轩赶紧说道:“公子,如果是别人,咱们倒也不足为惧,可是如果是楚小姐,那……不是就连公子也说过,楚寒能有条不紊,能摆脱朝廷跟五大家族的控制,都是因为楚小姐么?如果皇上真的有楚小姐的帮忙……”

上官云逸立即抬手,示意欧阳明轩不要说话,他要仔细的想一想,许久之后,上官云逸低声道:“明轩,咱们明天就去鲁城!”

“去鲁城?公子是要去找楚小姐?”欧阳明轩惊道。

“当年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才退婚,说到底,这桩亲事是两个家族定下来的,如今我有意将她迎娶进门,她反对,那就更是她的不对,既然上次我已经没了面子,那么这次,我就彻底赖住她,明轩你说,如果皇上知道我跟楚一清在一起的话,他还会不会相信楚一清?”上官云逸冷冷笑道。

欧阳明轩一愣,似乎明白了上官云逸话语中的意思,只是这样一来……“公子,那你可真的要豁出去了,属下瞧着楚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忘记上次……”

上官云逸冷笑,“就是因为上次,她让我丢尽了人,我才要反扑,等到我将她迎娶进门的时候,自然会堵住那些多事人的嘴巴!”

欧阳明轩叹口气,总觉着这计划有些奇怪。

第二日,楚一清就去察看打井的情况,在距离朱家村五十里地外的地方,找到了百元增等人。

“百大人,形势如何?”楚一清上前,细细捏了那打出来的泥土。

百元增穿着个布褂子,裤子挽着,面色虽然白皙,这会儿倒不像读书人,有了几分庄稼汉子的气息,也就答道:“还好,昨日开挖了十口井,如今有三口已经见着泥浆,应该很快就能见水,只是这儿距离那边的地还是很远,就算是打了井,这浇地灌溉也是麻烦!”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些干旱的地,我想种上地瓜,地瓜不怕旱,收成又高,用不了多少的心思!”

百元增一愣,有些意外,四周瞧了一眼,低声道:“楚姑娘,你应该知道皇上让咱们来这儿的本意,是要种蔬菜的,这地瓜可是粗鄙玩意儿,这……”

楚一清知道这百元增虽然在那些大人之中受排挤,却是那几人之中最懂得种地的,当即也就有耐心的说道:“我自然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是百大人,你在都城,又在官场,瞧得应该比我这个小女子要透彻的多,说到底,这蔬菜怎么也比不上粮食重要,皇上下这么大的力气种蔬菜,我倒是觉着,有些本末倒置了,还不如种粮食!”

百元增踌躇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说道:“楚姑娘,这事下官又怎么会不清楚,只是在这之前,朝中已经就要种蔬菜还是要种粮食争论了太久,都没有拿下什么定论来,这次要不是太后寿诞,蔬菜匮乏,皇上也不会下定这个决心,现如今,圣旨已下,咱们只有接旨不可违抗,这地如果种上地瓜,那……”

楚一清笑道:“其实地瓜也是菜,地瓜茎选取鲜嫩的叶尖,开水烫熟后,用香油、酱油、醋、辣椒油、姜汁等调料,制成凉拌菜,其外观嫩绿,能令人胃口大开;还可将地瓜叶同肉丝一起爆炒,食之清香甘甜,别有风味。此外,还可将红薯叶烧汤,或在熬粥时放入,地瓜么,就可以做拔丝地瓜,可以做排骨地瓜,吃法多的很,昨日百夫人就在我家吃过仔姜炒红薯藤跟拔丝地瓜了,百夫人还一直夸赞好吃呢,所以,百大人,你说着地瓜是不是也算是蔬菜?”

百元增一愣,犹豫道:“这……”

楚一清笑道:“百大人,而且这地如此干旱,又打不出井,浇不上水,你说,咱们是就这么留着还是种上地瓜?”

百元增更是拿不定主意了,只得说道:“楚姑娘,待下官将这件事情禀报给曾大人,商议过后再答复姑娘如何?”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正准备回身,就见一个工人急忙的跑过来说道:“楚姑娘,那边有一家三口找姑娘,那小姑娘跟那妇人说是楚姑娘让她们来的!”

楚一清一愣,也就顺着那工人的目光瞧去,就见不远处,站着铃铛一家三口。楚一清缓缓一笑,也就猜到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当即就带着盈芊上前。

“哎呀,这位姑娘,那日看卯了,竟然没有瞧出姑娘是这一片地的东家,实在是掉地大,竟然将财神爷差点赶出门去!”铃铛娘立即笑嘻嘻的上前,讨好的说道。

“神仙姐姐,你还记得铃铛么?”铃铛也笑嘻嘻的上前道。

铃铛的爹,叫做朱石头的,只知道憨厚在两人身后嘿嘿的笑。

楚一清笑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姑娘,还不是你说的那事哈,铃铛伯爷,哦,就是村长,让人去打听了那莲藕跟水稻,说是好东西呢,蛮值钱,这不,就托我们一家找找楚姑娘,说是村里想要种莲藕跟水稻呢,就是不知道楚姑娘肯不肯教咱们这法子,还有那种子……”铃铛娘凑近了讨好的问道。

楚一清缓缓的扬眉,笑道:“既然村长去打听过水稻跟莲藕的价钱,那自然知道这两样东西可都是稀罕物,你们村子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不可能拿出这么贵重的种子来让你们种植!”

铃铛娘立即说道:“姑娘,你那日说出那些话,分明是想要咱们来找你,你就不要说这些拐话,实话说说散,到底想要哈?姑娘,你也去过我们嘴子,嘴子里的人几照业(受罪),就守着那二亩地,如今城里买卖又不好做,多少人饿着肚子!”

楚一清见铃铛娘那副精明的样子忍不住一笑,怪不得人家说鲁城女人精明,就连铃铛娘这个没离开过村子半步,也没有读过书的村妇都能瞧出楚一清的意图,这鲁城还真的是人杰地灵!

“那就让你们村长去鲁城楚府谈吧,我在家等着他!”楚一清笑笑,也就转身离开。

“哎,你这女娃子,搞么家啊,不带这么耍人玩的,这……”铃铛娘在后面急着叫道。

楚一清就装作没有听见,径直离去。

马车里,盈芊担心的问道:“小姐,你说那个村长真的会去府里求小姐吗?”

楚一清点点头:“他既然打听了,那就说明他对这件事情上心,我要挖的是他们村子的地,自然要他们积极一些,才能心甘情愿!”

盈芊一愣,也就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当即笑道l“小姐这一招欲擒故纵可真是厉害!”

楚一清笑笑,不语,只是吩咐柳毅驾车回家,算算日子,今日初三应该从上家村回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果真见一辆马车停在府门外,只是不是初三的平板马车,而是一辆装饰华丽带着敞篷的马车。

“小姐,是不是爷来了?”盈芊喜道。

楚一清也是心中一喜,面容上却还是淡淡的,说道:“柳毅,马车挡了门口,那我就在这儿下吧,一会你将马车赶到后院去,可别忘记喂马!”

柳毅赶紧应着,上前拿了小板凳让楚一清踩着下车。

楚一清再次大量了那马车一眼,赶紧提步进了宅院,瞧瞧时辰,这会儿阿宝应该放学了,厉煌是不是跟阿宝在玩?楚一清心中想着,也就赶紧加快了步子,却没有想到一踩进大厅,就见一个白衣男子背着她站着,正盯着皇甫老太抱着的阿宝瞧,那身形明显比厉煌健壮了一些,而且阿宝小小年纪皱着眉头,等着那人,似乎并不是十分欢迎他。

“娘亲!”见楚一清回来,阿宝立即挣脱了皇甫老太的怀抱,跑到楚一清的怀中,又指了那个白衣男子说道:“娘亲,那个坏叔叔又来了!”

也就在这时,那人回过身来,竟然是厉煜!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阿宝,别乱说,跟你说过多少次,这位是乔公子,刚才乔公子还救过你不是?”

楚一清眸色一暗,直觉的将阿宝抱紧,冷声道:“娘,发生了什么事?”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也没啥,刚才从学堂出来,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条大黄狗,朝着我们就吵吵,也幸亏乔公子路过,帮我们赶走了大黄狗!说起来还真是有缘,想不到竟然在这儿遇到乔公子!”

乔莫呵呵笑道:“现在生意不好做,以前在都城、楚寒两头跑,现在是鲁城、都城两头跑,这说起来与你们还真的是投缘,我这刚到鲁城,今日刚打算瞧宅院,想不到竟然遇到了老妇人跟阿宝!”

阿宝则似乎十分不领情,悄悄的在楚一清的耳边低声道:“娘,我不喜欢这位乔公子,我喜欢爹爹!”

楚一清只得低声道:“阿宝,别胡说!”但是对于厉煜的来意,楚一清还真的有些疑问,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斗得势如水火,厉煜身为太子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有空到鲁城来?还这么巧救了阿宝?

267钦差大人

“娘,你跟阿宝先进去吧!”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示意他们先进去。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一边抱着阿宝,一边热情的招呼厉煜道:“乔公子,今个儿一定留下来吃饭,他乡遇故知,也算是缘分!”

厉煜立即点头道:“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抱着阿宝进去。

楚一清淡笑着坐下来,就见厉煜端起茶杯,缓缓的抿了一口,笑道:“楚姑娘,到鲁城可还习惯?”

厉煜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楚一清忍不住火从心起,冷冷问道:“太子爷是来瞧我的笑话的?”

厉煜立即皱眉:“一清,这话从何说起?本太子是关心你!”

楚一清一怔,见他的称呼从楚姑娘到一清,倒是越来越亲近,当下也就说道:“太子爷的关心楚一清可是担当不起!”

厉煜缓缓的放下茶盏叹口气道:“其实本太子当时是实在没有办法,如今都城里物资匮乏,就连皇奶奶的寿诞,也凑不齐一桌子的菜,我也只是向父皇提起楚寒有新鲜的蔬菜而已,因为天气炎热,根本就运送不到都城,是五弟想要在父皇面前邀功,说是一定可以将一清你请来帮着皇族解决危困!”厉煜说完,突地瞧了楚一清一眼,声音低沉道:“说实话,本太子还真的有些失望,原以为一清你有自己的坚守,一定不会离开楚寒帮五弟,却想不到……莫不是一清你后悔当年拒绝了五弟那桩亲事,在那贫瘠的楚寒待够了,想要回来做五王妃?”

厉煜冷嘲热讽的话立即让楚一清火大,她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冷冷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低声道:“原来太子是来埋汰楚一清的,现在话说完了吧?那就请吧!”

厉煜则笑嘻嘻的,斜眼瞧着楚一清生气的样子,“有趣有趣,一清你或许不知道,现在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日里那淡漠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多!”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冷声吩咐盈芊道:“盈芊,送客!”

厉煜起初以为楚一清是说笑,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下令赶人,当即也就摆出太子的架子得意的昂起头来说道:“楚一清,现在本太子可是以钦差的身份来鲁城监督你的种田大计,你竟然赶本太子走?”

楚一清眸色一暗,冷声道:“太子爷,既然您是以钦差的身份,那就应该有圣旨才对,盈芊,去请曾大人、百大人、邓大人等几位大人过来,就说钦差到了!”

盈芊立即大声的应了,赶紧出门。

楚一清更是恭敬的行了礼道:“太子大驾,楚一清倒是怠慢了!”

一句话将厉煜说的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喜得是这女人终于知道害怕,不赶他走了,悲的是,那些大人一来,繁文缛节多不是,恐怕他想要跟楚一清单独相处的日子就成为泡影了!

曾荣等人,一得到消息,赶紧前来楚府,不过因为是密旨,皆都不敢穿官衣,但是一进门瞧见厉煜,那三拜九叩大礼却是没有省。

“好了,都起来吧!”厉煜厌烦的摆摆手板了脸教训道:“这次是密旨,自然不用如此劳师动众,本太子也不过是奉了圣谕来瞧瞧,你们切不可张扬,泄露本太子的身份知道吗?”

曾荣赶紧带头点头,又上前低声问道:“不知道太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太子不要见怪才是!”

见他们君臣说的热乎,楚一清也就趁机说道:“曾大人,说到底我是个妇道人家,这家里又没有男人,如今几位大人在此,咱们心里明白是为了皇上交托的大事,可是外人瞧见了,还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去,我一个女人,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大人既然见过太子了,那就请太子跟几位大人去别馆商量大事吧!”

众人见楚一清是故意赶人,当即都吓得面色铁青,都害怕太子生气,但是又觉着楚一清这话有几分道理,毕竟现在几人都是奉了密旨,让人瞧见也实在是不好,于是曾荣也就赶紧说道:“太子爷如果不嫌弃,就请移驾别馆,皇上有何旨意,也好传达给下官知晓!”

厉煜抬眸淡笑的望着楚一清,竟然没有恼怒,那眉眼之中竟然藏着几分心思:“那就去别馆,可别污了楚姑娘的名声!”

厉煜一说这话,几位大人全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然来的时候不长,却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的微妙,似乎有些不合的味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厉煜说这话是挑衅,可惜她这么多年,早就看惯了事实,不会跟这个男人计较,当下也就淡笑着福了福身子,说道:“恭送太子与几位大人!”说完,楚一清就吩咐盈芊将人送出去。

待厉煜跟几位大人走了,盈芊疾步进入大厅,低声道:“小姐,太子怎么来了?”

楚一清摇摇头,她也拿不准厉煜突然出现的原因,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当初这主意是厉煜想的,这种田大计又关系到朝廷的利益,想来那太子也不敢有什么阴谋诡计才行!

这会儿,皇甫老太听闻厉煜走了,赶紧进了大厅问道:“一清,乔公子怎么走了?不是说好留下吃晚饭的吗?”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将乔莫当成家乡人,再加上今日又救了阿宝,自然是热情一些,当即也就不责怪,笑道:“娘,乔公子生意那么大,自然忙碌,哪里有空在咱家吃晚饭,再说,咱们在这里,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这吃饭,总不能娘跟我去陪着吧?”

皇甫老太立即拍拍脑袋道:“你瞧瞧我,到底是老糊涂了,心里一时感激,竟然忘记了这等大事,倒是差点坏了一清你的名声!”

楚一清笑道:“娘,我知道你心中感激乔公子,其实要感谢他,也不一定非要留他吃饭,从楚寒带来的苹果、梨子还有一些,明日我便让柳毅送去乔公子的落脚处,就算是感谢!”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乔公子,今日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他!”

楚一清赶紧点头,将皇甫老太哄好之后,也就赶紧去了后院。

后院房间里,阿德的房门虚掩着,似乎早就在等待着楚一清。

“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进了门,冷声问道。

阿德缓缓的抬起眼,“姑娘,那狗原是一个人扯得的,不知道为何突然放了手,属下正待要上前,却见太子已经冲了出来,姑娘,太子是认识阿德的,阿德又见小少爷无恙,所以也就没有上前!”

楚一清似乎有些明白了,问道:“那你事后可又去找过那个牵狗的人?”

阿德点头:“找过,那人只是说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站在书院门口,见到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出来就放开狗,他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更明白了,当即也就眸色一暗,低声道:“你歇着吧!”便出了门。

阿德这才关上房门,坐在光床板上闭眼打坐。这太子来了,他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傍晚,晚霞渐渐散开,现出深黛色天际的远方,几颗不知名的星子闪烁着微光,风里白日中炎热的气息逐渐被夜色中凉爽的空气所代替,吹拂着身体,带走了日间的燥热,留下一片说不出的舒爽。而此时,别馆最好的客房内,厉煜懒懒的卧在榻上,一头乌黑光亮的简直无可挑剔的长发,柔顺地垂到金黄色的坐垫上,似乎风轻轻一吹,就会飘逸起来那样,漂亮得让人眩目。

月明端了茶进来,见自家太子如此慵懒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太子倒是在这里躲清闲,那些大人们可是在外面急得不行,还以为是那句话说不好,得罪了太子您!”

厉煜懒懒的翻了一个身子,望着窗外绯红的天空:“本太子是来会佳人的,又不是见他们那些老东西的,告诉他们,就说本太子远道而来,乏了,让他们不用伺候,都各自下去吧!”

月明赶紧应着,出了门。

门外,曾荣等人都小心翼翼的等着,见月明出来,也就赶紧上前问道:“太子爷他……”

“太子爷说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就当太子爷没有来过也就罢了!”月明淡淡的吩咐道。

曾荣一听这话,心里一惊,也就赶紧跟几位大人退下,但是谁都不敢散去,而是躲在曾大人的书房里,各自商量着。

“曾大人,你说太子真的是皇上派来监督的?是不是见咱们来了这么多日子,如今地才种了三分之一,所以才……”邓羲紧张的问道。

曾荣摇摇头,他哪里揣摩得了圣意,只是觉着心中惶恐。

曾大人不说话,那几个鲁城的农官更是不敢说话,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书房里,一会儿便觉着闷热异常,最后还是各自散去。

邓羲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低声道:“曾大人,楚姑娘说要在那些地种地瓜的事情……”

曾荣摆摆手:“那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反正有她扛着,咱们怕什么,到时候皇上真的怪罪下来,就说是她的意思不就行了?如今正好太子在,也正好让太子做个见证!”

邓羲点头,又问道:“恩师,那怎么做?”

曾荣低低的跟他说了,邓羲听完之后立即点头,说是抓紧时间去办。

初三是在第二日的早上赶回来的,说是马车在路上坏掉了,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日,更是捎来了金玉的口信,说不会将东西卖给都城来的商人,也就放心。

刚吃了早饭,百大人就派人来请楚一清,说是那一万亩地已经定下种地瓜,让楚一清去瞧瞧,可还有什么不妥当,当即楚一清也就不再多做耽误,带着盈芊跟柳毅出门。

望着外面的景色,天气是越来越凉,想起已经来鲁城将近一个月,原本想着一个月,将蔬菜种上就回楚寒收姜,如今瞧这光景,怕是要耽误了!

盈芊见楚一清不说话,也知道她是挂心楚寒,当即也就默默的陪着,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也就终于到了百元增说的那个叫做油嘴子的地方,却没有想到竟然见到厉煜。

这几天太阳虽然不像前日那样毒,但是在这样空旷连跟草都不生长的地方,太阳还是明花花的照着人的眼睛,楚一清一从车上下来,就远远的看见路边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厉煜稳稳当当的坐着,身后跟着月明跟一个使唤丫头,那使唤丫头正端着茶水,不时的挥一下帕子,似乎在嫌弃不时吹起的黄土。

百元增一见楚一清到了,也就赶紧迎了上去,笑道:“楚姑娘,你来了?曾大人已经将你的意见跟太子商量过,这些地就种红薯,只是如今是八月,红薯刚要收获,咱们这样违背时节种红薯,会不会……”

楚一清只是远远的朝着厉煜一屈膝,算是见过之后就说道:“暖棚容易搭,这井可不容易挖,百大人,这块地你也看到了,不种红薯能怎么办?”

百元增立即点头:“楚姑娘说的话是有道理,不然下官也不会赞同,只是这红薯一般是将秋季收获的红薯通过储藏,在春季栽植培育薯藤,再将薯藤剪截成藤段扦插繁育成红薯苗,如果等到明年才种的话,那……”

楚一清笑道:“育苗的事情百大人不必担心,我有个法子,能够在十天左右就能培育出红薯苗,只是需要一些产量高,没有病虫害的红薯藤跟红薯跟,这一万亩大约需要四千万棵红薯苗,需要的量多,所以就先劳烦百大人先建造一个可以容纳四千万棵一百二十亩地的暖棚!”

百元增立即说道:“暖棚是没有问题,只是这育苗需要的水多,这里似乎不适合吧?”

楚一清看了看这片黄土,的确是不适合,红薯苗跟红薯不一样,种红薯的时候,红薯依靠那一小坑水,就能支撑到开花结果,而红薯育苗要浇透,这样想来,那个朱家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建造暖棚培育红薯苗的地方,而且暖棚建好,培育出来红薯苗之后,还可以用来种莲藕跟水稻,这样就能循环利用,还不浪费!

厉煜在草棚里等了好久,只见楚一清跟百元增指着那些地,不断的商量着什么,当即也就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过去,就见楚一清突地回转身竟然离开了。

“喂,你让那个不长眼的小少丞过来!”厉煜眼睁睁的看着楚一清的马车绝尘而去,只得将气撒到百元增的身上,远远的指着他要月明去叫他。

月明叹口气,赶紧跑过去,百元增一听见厉煜召唤,立即上前禀报道:“太子,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厉煜不悦的皱皱眉道:“百元增,虽然你是乡土出身,但是进朝为官这么久,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本太子在这,你跟那个楚一清,不上前禀报,竟然两人私自在哪里唧唧喳喳的说私话,到底知不知道规矩?”

百元增得此指控,赶紧双腿跪在地上说道:“太子爷,方才下官事事禀报太子爷,太子爷却嫌弃下官太过啰嗦,让下官自己看着办,刚才下官不过跟楚姑娘商量了一下红薯育苗的事情,楚姑娘刚才也远远的给太子爷见礼,太子爷并没有召见,所以也就说不要打扰太子爷……太子爷,下官真的不是有心怠慢!”

一番话更是将厉煜气的不行,立即让人将百元增拖出去打了十大板,又因为现在大事当前,也不敢太过惩罚,小惩大诫也就算了!

月明看着被按倒在地上挨打的百元增,摇摇头叹口气,心想,“这个百元增还真的不会瞧好歹,幸亏皇上还如此赏识他!你以为太子爷一大早的坐在这儿,是想风吹日晒吃黄土吗?太子爷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一清匆忙赶回去是因为莹润派人送消息来,说是朱家嘴的村长到了,如今红薯育苗正好要用到朱家嘴那块地,当即楚一清也就不再耽误,赶紧回来。

楚府,铃铛娘领着铃铛东瞧瞧西看看,偶尔忍不住便出手摸摸那桌椅,低声跟朱大山说道:“娃他爹,你瞧瞧这桌子、凳子,蛮扎实,跟咱们家的那些就是不一样!我还是头心(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东西,蛮扎实!”

村长朱永发立即出声制止道:“你个憨头日脑的,别丢人现眼的,让人笑话!”

朱石头也赶紧拉拉铃铛娘,指指白兰她们:“你看,人家都在笑话你你呃,可别这么掉底子!”

铃铛娘被两个大男人埋怨了,立即一瞪眼睛道:“哪个敢笑话我?那个,你是这家的丫头是哈?咱们都来这么久了,你们是怎么待客的?怎么连口水都没得喝?那个点心,对哈,就是点心,你家楚姑娘给过我家娃的,拿一点出点迭迭肚子,这都赶着驴车走了半天,肚子饿得很,也渴得很!”

铃铛一听说有点心吃,也赶紧点头道:“姐姐,我们要点心!”

白兰跟丹桂一开始没听懂这些人说的话,这一两句却是听懂了,如今楚姑娘出去了,皇甫老太送阿宝去学堂,家里能做主的也就是莹润,当即白兰立即打发了丹桂去问问莹润。

莹润在厨房里准备中午晚上要吃的东西,一听说这些人还要吃点心,也就看那日那些官夫人吃剩下的还有一些,也就让丹桂拿给他们。

见丹桂拿出点心来,铃铛娘立即挤挤眼睛,得意的上前,一下子就抓了好几块,赶紧分给自家男人跟闺女,又就着那茶吃了起来。

朱永发怎么也是村长,在都城做过几年的小买卖,今年买卖不好做了,也就回来,自持比这朱石头家见多识广,当即也只是喝茶,最后见朱石头一家三口吃得香,也就忍不住了,趁着铃铛娘将全部的点心盛进荷包之前,赶紧抢了一块,细细的品尝了,也就说道:“这味道还真的是香,是好东西!”

楚一清进门,就是看到的这副情景,当即也就笑笑上前道:“让各位久等了!”

朱永发赶紧将那半块桃酥塞进嘴巴,胡乱的抹了两把笑道:“楚姑娘这儿茶好点心好,咱们哪里觉着久等?上次是我们没有见识,竟然得罪了楚姑娘您这位财神爷,还望楚姑娘不要见怪!”

楚一清听他说的官话很是流利,也就问道:“村长也在都城做过买卖?”

朱永发赶紧点头:“咱们嘴子里,多少都去过都城的,只因为嘴子偏僻,种地发不了财,所以都出门做小买卖,只是可惜这两年世道不济,也就都回来了!上次听姑娘说了莲藕跟水稻,我专门让人在都城里打听过,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罗国的特产,在都城,也就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姑娘还说,咱们村的地适合种这两样东西,正好这地瓜就要收成,空闲出好多地来,所以我就代表村里的人来求求姑娘,能不能给些种子,让咱们种种?至于姑娘说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便是!”

楚一清点点头,看这个朱永发倒真的是买卖人,牙尖嘴利,当即也就笑道:“村长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我想用你们村子里的地建暖棚用来培育地瓜苗,等地瓜苗培育成功,种上之后,那暖棚就会留给你们使用,这样在年前,你们还能种一季莲藕,只是这莲藕,我要收一半!”

朱永发一愣道:“培育苕苗子?姑娘,这个苕又不值钱,春天种秋天收,都发不了财,你专门搭建那个什么暖棚来培育苗子是不是有些不值当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她自然知道搭建暖棚种地瓜有些得不偿失,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要等到明年开春,厉国粮食匮乏,这小小的地瓜也能排上大用场,到那时候,他们就知道她的计划没有错!

268避清净到朱家嘴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说这生意做还是不做?”楚一清眉头一扬,笑问道。

这样的好生意朱永发自然想做,他来之前早就打听过,那大米一百文一斤,莲藕五十文一斤,随便种一些,就比种红薯赚得多,当即也就赶紧说道:“做,自然是做,这么合算的买卖不做那就真的是苕!”

铃铛娘一听也是兴奋,连忙说道:“村长大哥,我家那块地可是最好的,你可一定先要我们家那块地!”

朱永发立即给铃铛娘使了个眼色,说道:“铃铛娘,你就放心吧,这买卖也是多亏了你才做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咱们两家的事情,回去再谈散!”

楚一清则笑道:“村长,那这件事情就谈妥了,咱们先签个契约,这时日不等人,明天我就打算带着人进村子了!”

朱永发立即说道:“那我们的苕不是要赶紧扒出来才成?”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算算日子那红薯也应该出了!”

朱永发也就说道:“行,楚姑娘,你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咱们这就回去将地倒出来!”

这会儿,盈芊已经写好了契约,朱永发想也不用想,就签了,然后跟朱石头家一家三口准备离开。

“还有一点别浪费散!”铃铛娘不好意思的笑着,将盘里剩下的桃酥渣渣用手扒了扒,放在了嘴里,又咕咚咕咚将茶灌了下去。

楚一清笑笑,回身吩咐盈芊道:“看看家里还有点心么,给铃铛带上!”

铃铛娘一听,立即笑的脸上开了花,将铃铛向前催了一把道:“死鞋子(孩子),还不赶紧谢谢楚姑娘?”

铃铛立即清脆的说道:“谢谢神仙姐姐!”

楚一清摇摇头,亲昵的抚摸了铃铛软软的,有些枯黄的发丝,也就让盈芊送他们出去。

晚上,吃完晚饭,楚一清就说了明日要去朱家嘴的事情,这一次搭建暖棚培育地瓜苗,她不想让任何人插手,自己亲自干,毕竟这暖棚的温度与湿度,不好控制,现在跟着她的人,也就只有郭槐跟金锐能控制住,只是可惜,他们两人要忙乎莲藕的暖棚!而且这暖棚的技术,楚一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传授给别人,在她看来,的确还不到时候!

“去朱家嘴?”皇甫老太一听说楚一清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当下就忍不住说道:“那要去几天?”

楚一清估算了一下,现在搭建暖棚的材料都是现成的,百元增手下人多,顺利的话,一天一夜也就足够,再加上要培育苗子,那就是十天左右!

“十天?这么长时间?那阿宝怎么办?”皇甫老太一听,顿时皱皱眉道,“那朱家嘴离着城里这么远,你来回就要一日,这……”

楚一清笑道:“娘,不如咱们搬到朱家嘴去住,明日我先去,瞧瞧可有合适的地方,如果有,明日下午我就回来,后日咱们一起搬过去,也不过是住十天而已!”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道:“这鲁城乡下人说的话儿我虽然听不懂,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这样!”

见皇甫老太同意了,楚一清也就放心,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朱家嘴。

楚一清要搬去朱家嘴的消息到了曾大人等官员耳朵里,立即惊得不行,更有好事者告诉了厉煜。

“什么?楚一清又要去朱家嘴?那朱家嘴是什么地方?有这城里住的舒服?”厉煜惊得差一点打翻了杯盏。这几日,他正在想着计策住进那大宅院,想不到楚一清竟然要离开。

“说是西边一个偏远的小村子,倒是山明水秀的,那里西边最湿润的地,楚姑娘要去那儿培育红薯苗子!”月明赶紧将打听来的消息禀报道。

“不是有曾荣那些人吗?让他们派人去不就成了?哪里需要楚一清亲自去做?”厉煜不甘心的说道。

月明叹口气:“可是楚姑娘说这暖棚,除了她跟两个手下,别人都控制不好火候,如今莲藕暖棚已经建了起来,那两个手下在忙活莲藕,这朱家嘴自然就只能楚姑娘自己去!”

厉煜气的眉毛都树了起来,气声道:“这女人就是劳碌命,还当这是楚寒呢,如今她的手下二十几个农官,几千人供她使唤,她却偏偏要亲自去,也不知道是真的需要去,还是想躲开本太子!”

月明原先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如今听厉煜这样一说,顿时说道:“爷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说不定楚姑娘是真的故意避开爷也说不定!”

厉煜心中本来就郁闷,现在一听月明这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盯着月明道:“难道本太子真的那么差劲?”

月明立即敛眼低眉,那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

楚一清到达朱家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天气非常的好,秋高气爽,一条小路蜿蜒着只到朱家嘴的村口,三三两两的矮灌木散落在路旁,青草幽幽,偶尔有人赶着几只羊在放羊,小路劲头的朱家嘴,或高或矮、或新或旧的房屋错落有秩,偶尔可以看到一两颗还没有落尽叶子的古树从这片房屋中脱颖而出,俯瞰全村。

因为到了中午,村子里很多人家的烟筒都开始冒烟,那袅袅的烟气升腾在朱家嘴的上空,与路两边小野菊散发出来的清香,形成了乡村特有的气息。

楚一清打开帘幔,深深的一呼吸,只觉着这几日烦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整个人都熨帖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小姐,咱们真的要搬到这儿来居住?”盈芊问道,望着炊烟袅袅的朱家嘴,忍不住有些皱眉,“到这乡下,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大家子人,会不会很不方便?”

楚一清笑道:“或许是因为我习惯了乡下,一离开这些地就觉着浑身不自在,心里不踏实!这乡下很好啊,起码不用应酬,不用见到那个太子,只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盈芊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小姐是到这乡下躲清静来了!”

楚一清摇摇头;“也不全算是,你看咱们之前在来的路上看到那片地,黄土漫天,要将这样的土地改造,就只能中红薯,我很重视这件事情的,想要亲自做!躲开那些烦心事,只是碰巧而已!”

盈芊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村子里有没有咱们住的地方!”

楚一清笑道:“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那百大人是不是也进去?”盈芊望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道。

一听说要在朱家嘴这里建暖棚,百元增就迫不及待的调集了人手,准备好建暖棚需要的材料与工具,一大早就跟在楚一清的身后来到了朱家嘴。

楚一清笑道:“咱们只管找咱们的地方,百大人会自己解决的!”

盈芊也就赶紧点头,让柳毅继续赶车进了村子,却在村子里没有瞧见什么人,只见到几个在院子里烧劈柴做饭的妇人。

“咦,这不是楚姑娘,楚姑娘这么快就来了?”楚一清带着盈芊在村子里转了两圈,一个用锦帕抱着头发正在烧水的妇人瞧见了两人,也就立即打开院门从天井里出来。

“原来是铃铛娘,原来这就是你的家啊!”楚一清认出那女人就是铃铛娘,当即也就笑道,顺便打量了一下铃铛的家。

不大不小的四间土胚房,茅草顶,院墙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砌了一个灶台,灶台前有一小块菜地,中了一些葱蒜油菜之类的,颜色碧绿,葱翠欲滴,栅栏上爬着一些稀疏的藤叶,已经有些发黄,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已经干瘪的丝瓜挂在上面,显然是留作当种子的。

右边是茅房跟柴火堆,靠近栅栏,埋着几根柱子,柱子上缠着一些黄灿灿的玉米,挂着几头蒜,这鲁城的乡下,说起来,真的比楚寒那边有意境的多。

铃铛娘见楚一清打量她的家,也就不好意思的笑道:“家豆里有些邋遢,楚姑娘别嫌弃,要不进院子做做?”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进了院子,那铃铛娘赶紧拿出笤帚扫除一块干净地来,又搬了几个板凳让楚一清那个坐下。

“今天村里人都去地里刨红薯了,村里没得人,我跟村里的几个嫂子是回来烧水的!”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向那灶台里添了一把火,“楚姑娘,我们昨日从你家回来,就连夜商量过了,村里人都同意将地倒出来跟楚姑娘合作,这不,天麻蒙亮就下地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这才明白过来村里没人的原因。

“你瞧我,只顾着说话,倒忘记问姑娘可饿了?咱家没有什么好东西,今天刚刨的红薯倒是有,要不给姑娘煮几个?”铃铛娘又站起身来问道,一边说着,一边将热水舀在了瓦罐里。

“不用了,我车上带着吃食,也不饿,你烧完水是不是要送去?那就快去吧,可别耽误了!”楚一清站起身来说道。

铃铛娘立即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一会铃铛回来取,那小牙子懂事的很!我就陪着楚姑娘唠唠嗑,不管怎么说,这楚姑娘以后是咱家的恩人了么!”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正好趁机问道:“我这以后可能要住在朱家嘴,管理红薯育苗,不知道大嫂可知道村里有没有闲置的屋子?”

铃铛娘一听说楚一清要住在嘴子里,那双眼立即一放光,立即指着自家的四间土胚房说道:“楚姑娘如果真的想要住,那就住我家吧,铃铛她老头有个兄弟,就在这后面住,有套房子空了很多年,他兄弟在城里做买卖呢,反正也不住,我去收拾一下,我们一家三口就能住进去!”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那就多谢大嫂了,你放心,我不白住你家的,我在这儿差不多要住十天左右,我给你二百文,你看可好?”

铃铛娘一听这几间土胚房十天就能赚二百文,自然欢喜的很,连声说道,“我就说么,楚姑娘大方的很,是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楚一清笑笑,盈芊则暗暗的撇撇嘴,低声对楚一清道:“这女人可真是精明!”

楚一清示意她不要说话,也就要求去屋里看看情形,却什么,今天回去一起收拾着,省着明日来抓瞎!

这四间土胚房外面看着旧,里面布置的却还不错,自然这是与楚一清刚去上家村,与金玉家的情况对比,起码窗户跟墙壁是新糊的,也是打的炕,炕洞里烧火,简单的家具也都有,再去瞧外面搭建的厨房,确实只有一锅几个碗的,当即也就让盈芊将需要的东西记下来。

仿佛是怕楚一清瞧着里面简陋反悔,铃铛娘就一直跟着,还不时的拿着笤帚扫一下尘土,陪着笑脸道:“乡下人邋遢,倒让楚姑娘笑话了!”

楚一清笑道:“已经很好了,我也是在乡下住过的,也习惯了!只是今日村里刨红薯,你来得及搬家吗?”

铃铛娘立即说道:“来得及,黢黑(傍晚)我们就搬,其实也就几个盖窝的事情,费不了多少时间!”

楚一清见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说好了明日就搬过来!

住的地方找好了,楚一清也就抓紧时间准备回去打包行李,至于百元增,他跟工人们的事情自然是自己解决。

皇甫老太一听说楚一清真的要搬去朱家嘴,也就叹口气道:“你这孩子,就是个跟土坷垃打交道的命,刚来鲁城那会儿,你在你几个大人跟几个官夫人之间疲于应付,瞧着心情也不好,今天只是去了朱家嘴一趟,就笑容满面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楚一清笑道:“娘,你不是最睿智的么,怎么这次也看不清我了?”

皇甫老太慈爱的轻轻的点了点楚一清的额头,笑道:“就知道讨好我,不过好在咱们去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天而已,不然的话,阿宝该耽误读书了!”

楚一清点点头,以后为了阿宝,还是要住在城里,只是现在培育红薯苗的确是需要她,所以的确也是走不开。

吃完晚饭之后,楚一清就将家中的下人聚在一起,临来的时候,虽然带了十三太保来,可是如今去那朱家嘴,也不过是个四间屋的土胚房,住不开那么多人,也就挑了盈芊、白兰带着,洗洗刷刷做饭什么的,男人则带着阿德跟柳毅,如今郭槐跟金锐忙着莲藕的事情,也分不开身,华嫂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就算是在家里看家,顺便也给这些小厮伙计们做着饭菜。

楚一清宣布完之后,跟着去的,也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朱家嘴,不跟着去的,像华嫂等人,心里也是十分的欢喜,这主子走了,总也能偷偷懒什么的,也就只有莹润有些闷闷不乐。

盈芊跟白兰在里面收拾行李,莹润就自己坐在后院的树下,闷闷的,不时的向里面张望着。

“莹润姐姐,天气凉了,你也不知道披上件衣服!”丹桂拿了件褂子来,给莹润披上。

莹润笑道:“你倒是有心!”

丹桂说了句没什么,也就跟莹润坐在一起,也就装作无意的瞧了一眼屋里,说道:“莹润姐姐,你跟盈芊姐姐虽说是来的最迟,可是小姐却是最赏识你们的,你们两个也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谁知道这次小姐竟然带了白兰去,都不带你!”

莹润心里虽然介意,但是还是笑笑:“白兰姐姐会做饭呢,你没听小姐说么,那朱家嘴就四间土胚房,简陋的很,咱们这些人都去,住哪儿?谁叫我笨不会做饭呢!”

丹桂立即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白兰会做些饭食,可是终究没有莹润姐姐重要不是吗?莹润姐姐,你应该去向小姐争取一下!”

丹桂的话还没有说完,盈芊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丹桂,你去帮着白兰收拾行李,小姐说了,那边简陋,这住的、用的、吃的、全都带着,一样可不能马虎!”

丹桂赶紧低下头,应了一声,也就赶紧去了。

“姐姐,你的行李收拾好了?”莹润也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盈芊看着莹润,低声道:“莹润,别人可以对小姐不忠心,可是咱们不能,你忘记爷是怎么嘱托咱们的?爷说过,小姐跟小少爷是爷这一生最珍惜的人,爷是咱们姐妹的救命恩人,没有爷,我们两个早就沦落在罗国的青楼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莹润赶紧说道:“姐姐,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不舍得跟你、跟小姐分开嘛!”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也害怕你被人蛊惑!我跟小姐走了,这个家就剩下你了,你要帮小姐好好守着才是!”盈芊笑笑,上前轻轻的握住莹润的手。

“姐姐,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莹润赶紧说道。

盈芊也就点点头,说道:“那就跟我一起去帮小姐收拾吧,那朱家嘴乡下地方简陋不说,关键是不是咱们的家,这住的,用的,都要带了去,琐碎着呢,我去瞧过一次,跟你说说要带的东西,你心细,记性好,帮我好好的记着,可别忘记什么东西,这来回就是一天的路程,实在是折腾不起!”

莹润赶紧应了,听盈芊说了朱家嘴那里打听的情况,也就跟着一起去了仓库,当时没有想到厉煌已经安排好一个这么好的宅院,里面住的、用的都是新的,所以许多东西也就没有动,都装在箱子里,盈芊一边回忆着,莹润就一边找着,将要用的东西都翻弄了出来,重新装箱,自是折腾了大半夜,才收拾好。

这边,楚一清也很忙,先将郭槐跟金锐叫来,问了莲藕种植的进度,又嘱咐了几句,也就开始收拾。阿宝的东西,楚一清都是自己收着,不让别人插手,也幸好只是去十几天,多少收拾了一些,虽然东西不多,阿宝却在一旁捣乱,楚一清一边折叠,他就一边故意的扯开,见楚一清生气了,还哈哈大声的笑,闹得楚一清哭笑不得。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让人将行李搬上了车,带的最多的是吃食,米面自然是不能少的,各种咸菜、蔬菜跟水果也全都带着,又是浩浩荡荡的两大车。

曾夫人等几位夫人,收到消息,一大早也就赶到了府里来。那百夫人一瞧楚一清都准备上路了,当下忍不住埋怨道:“楚姑娘,去那么远怎么不招呼一声?这两天我还跟我家老爷商议着,怎么回请楚姑娘,楚姑娘怎么就要搬走了呢?”

邓夫人立即说道:“人家楚姑娘是要有事去朱家嘴,不过待个十天八天,又不是不回来,你回请的事情急什么?”

百夫人本是一番好意叹息挽留,被邓夫人这一说,倒成了她是个小气的,以为这回请就免了的,当即恼怒了脸,正待要跟邓夫人说个明白仔细,就听那曾夫人冷冷的咳嗽了一声,两人也就只能作罢,不敢闹了!

“楚姑娘早去早回,我这里算着,十天,也就是差不多月底,正好是咱们鲁城一年一度的石榴节,到时候看石榴仙子逛庙会,可是咱们鲁城一年之中最隆重的节日之一,楚姑娘到那日可一定要回来啊!”袁夫人笑嘻嘻的上前说道。

“石榴节?”楚一清一听,这名字倒很稀罕,难道鲁城盛产石榴?

“是啊,咱们鲁城没有什么别的,就是有石榴,在这南边,有一大片石榴林呢,还听说这林中有位石榴仙子,最是灵验,所以到了月底这一日,总会选出城里最漂亮,最灵精,最手巧的女子来扮演石榴仙子,这能扮石榴仙子的女子,那可是咱们鲁城里各位贵族子弟求取的对象呢!”张夫人娇羞的抿了唇角笑道。

百夫人突地说道:“听说咱们袁夫人就是当年扮过石榴仙子的!”

百夫人这一句话,突然让全场热络的气氛冷了下来,那袁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

楚一清也就赶紧笑道:“多谢几位夫人前来相送,楚一清一定会尽量在石榴节前赶回来,我也想瞧瞧这一鲁城盛事呢!”

曾夫人也就赶紧打了圆场道:“那时候不早了,咱们就不耽误楚姑娘上路了!”

这会儿皇甫老太也就抱着阿宝出了院门,几位夫人一瞧,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几双眼睛立即狠狠的盯在了阿宝的身上!

269上官云逸寻人不遇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走了出来,这会儿见几位夫人都在,也就只能上前福了福身子,楚一清便趁机介绍道:“这是我的干娘,夫家复姓皇甫!”

“原来是皇甫夫人,上次八月十五来,竟然没瞧见夫人!”曾夫人立即笑道。

皇甫老太立即说道:“我不过是个乡野的老婆子,哪里称得起这夫人的称呼,那一日我带着阿宝去学堂,中午没回来,所以没有给几位夫人见礼,可千万别责怪!”

几位夫人自然早就知道楚一清的底细,女人向来八卦,最然最想知道的就是阿宝的爹爹是谁,如今见了阿宝,一个个的说看孩子聪明,虎头虎脑,念书好,一双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就想看出个端倪来。

阿宝却丝毫不畏惧生人,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小嘴儿粉嘟嘟的,讨喜的很。

楚一清也就上前道:“几位夫人,时辰实在是不早了,这路途遥远,咱们还是回来再叙吧!”说着,便暗中示意柳毅拿了小板凳在扯下,搀扶着皇甫老太上车。

皇甫老太先将阿宝放在车上,又客气了两句,也就赶紧上了车。

众位夫人见阿宝藏在了那车里,窥探不得,也就罢了,又说笑了几句,也就送着楚一清离开。

马车逐渐的驶动,盈芊坐在车外,远远的看着那些女人唧唧喳喳的,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忍不住叹口气,“一大早的,这好兴致倒被这几个女人扰了去!”

白兰突地问道:“小姐,为什么说到袁夫人曾经是石榴仙子,袁夫人的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呢?”

盈芊立即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没有见过袁大人那个模样,贼眉鼠眼的,哪里像什么贵族公子?那袁夫人模样儿清俊,又是扮过石榴仙子的,肯定是心高气傲,那么灵透的一个人竟然嫁了一个那样的男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白兰也就哦了一声,怕再议论被楚一清听见,也就不再说了,只是沿途瞧着两边的摊子。

楚一清在马车里自然是听见了盈芊跟白兰的议论,想到刚才的冷场,那袁夫人还真的似乎有些隐情,但是又一想,这人谁还没有一点秘密,也就不想了,只是将阿宝抱起来,关心的问道:“阿宝,刚才可吓着了?”

阿宝摇摇头,小脑袋一歪:“娘,阿宝不喜欢那些婶娘!”

楚一清摸摸阿宝的脑袋,笑道:“娘亲也不喜欢,所以咱们走的远远的,不见她们!”

皇甫老太叹口气道:“早知道这样,一大早我就上车了,阿宝偏生说要拉臭臭,到时让她们遇到个正着,你瞧她们方才的眼神,还不知道背后说什么呢!”

楚一清笑道:“娘,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未婚生子,整个厉国的人都知道,何必藏着掖着?我的阿宝又不是不能见人!”

“也幸亏阿宝长的像你,不然的话还真的麻烦,不定又惹出多少闲言闲语!”皇甫老太细细的端详了阿宝道。

经过皇甫老太这一提醒,楚一清这才觉着阿宝的五官的确是跟她有很多的相像之处,只是阿宝的脸盘儿圆,现在还有些婴儿肥,只是瞧着古灵精怪,可爱罢了,倒没有楚一清那冷情、疏离的气质。

看楚一清在端详阿宝,皇甫老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一清,你跟娘说实话,你真的不知道当年是谁害了你?”

楚一清摇摇头:“娘,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提,如今咱们不也是过的好好的?”

“可是那人终究是阿宝的爹,你对他……我的意思是,他是你的仇人,也是阿宝的爹,那以后你真的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你是会恨他还是……”

楚一清淡淡一笑:“娘,我只在乎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去想!”

皇甫老太也就不再追问,叹口气:“想不到阿宝的爹竟然是这种不堪的人!”

楚一清皱皱眉,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再去管许多年前那件事情,不管阿爸的爹是谁,是什么人,她只在乎阿宝!

马车缓缓的驶出鲁城,向着西边而去,城墙之上,厉煜失魂落魄的站着,久久的望着。

“爷,你若是想要跟去,那就去,反正咱们还有几日的时间!”月明实在是瞧不得厉煜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低声劝道。

如今司徒家族跟公玉家族跟皇族交换了皇城那些地,都城暂时解了一时危困,皇上龙颜大悦,厉煜却趁机向皇上请了几个差事派给了厉煌,让他抽身不得,原想着来见见佳人,挑拨一下,从中作梗,想不到佳人却避而不见,如今更是搬家到了乡下,他堂堂一太子,如果真的追了去,那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厉煜摇摇头,心中郁闷,也不愿意多说,正待要吩咐月明准备回都城,却被城门下那一浩荡的队伍吸引了心神,那辆马车,可是都城上官公子的活招牌,是谁都识得那周身贴了银镜的马车是上官云逸的大驾,因为那厮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照一照,自然更是不放开坐在马车里上路的枯燥时光,那辆马车可是当年上官云逸主事之时,花了五千两银子打造的银龙马车。

“爷,上官云逸怎么来了?”不但厉煜忍了出来,月明也认了出来,赶紧低声说道。

“看来咱们不能走了,上官云逸这厮不好好的在都城盯着,却跑来鲁城,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厉煜皱眉道。

“可是如果真的是阴谋,何必如此大张旗鼓?你瞧那辆马车,映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也太过高调了!”月明立即怀疑道。

厉煜也是缓缓点点头,月明说的也有道理,这上官云逸,来就来吧,何必如此招摇,当即也就吩咐道:“你让人跟上去瞧瞧!”

月明赶紧去办。

厉煜跟月明还真的没瞧错,那坐在马车里的正是上官云逸,此时他一身雪白的袍子,全身上下无一杂色,因为出身世家,养的好相貌,再加上后天注意修饰,那富贵荣华养尊处优的气质,更是羡煞很多人,此时他见进了鲁城,也就打开那帘幔,那逼人眼的银光闪闪中,端了一张笑脸儿望着这个古朴的城市,只是一笑,便成为鲁城人多少日的谈资。

“公子,楚府到了!”欧阳明轩看了看那朱门之上的黑漆招牌,回身禀报道。

上官云逸扯出头来,细细的瞧了,低咒了一声,骂道:“看来那个病痨王爷倒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竟然找到这么一处幽静清逸的地方!”

欧阳明轩立即问道:“公子,是不是叫门?”

上官云逸立即一扬那刚修过的柳叶眉,“自然是叫门,不然千里迢迢的来做什么?”

欧阳明轩示意小厮上前,那小厮立即砰砰的敲了房门。

此时,楚府上下刚将主子送走,那丹桂就伸了个懒腰道:“如今主子走了,咱们也无事,莹润姐,不如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待睡醒了就逛街去,上次跟小姐出去,瞧着那街上有些绢花倒是漂亮,颜色花式虽然比不上都城,却是比楚寒要好上很多的,也不知道要在这儿住多久,咱们趁着能卖就卖了,省得以后心里想!”

莹润看了她一眼,因为昨晚上那事儿,她对丹桂有些提防,也就冷声道:“主子刚走你就翻天?小心小姐回来教训你!”

正说着,那房门就砰砰的被人砸响了,那花嫂子一听,赶紧上前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道:“莫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丹桂一听,心里发毛,立即跪下来道:“莹润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小姐啊!”

莹润故意的瞪了她一眼,教训道:“看你以后还干偷奸耍滑不!”

丹桂自然连连求饶命,莹润也就赶紧将她拉起来道:“快去瞧瞧,可是小姐落下了什么东西!”两人正待上前,就听得华嫂大声的咦了一声,竟然站在那儿不动了。

莹润赶紧小跑步上前,待看清那银光闪闪中带着那洁白人儿之后,也是惊得不能动弹。天,人怎么可以长的如此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欧阳明轩看着面前三个发愣的女人,当下忍不住好笑,也就清了清嗓子道:“去告诉你们家小姐,说是有贵客到了!”

莹润终究是见过世面的,也最先反应了过来,上前说道:“这位公子还真的不巧,咱们小姐刚刚出门,没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不知道是哪位贵客?”

“什么?出门了?”上官云逸本在那儿摆着造型,端着架子,来的时候心中想了许多的可能,楚一清会不理睬他,会赶她,甚至两人还可能过招,就单单这寻人不遇没有想到,一下子那架子也垮了,神情也散了,直直的瞪着那三个丫鬟婆子道:“我是你们家的姑爷,认识不?”

“姑爷?”这次连莹润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别说那丹桂跟华嫂。

“这位公子,你难道是来找茬的?咱们小姐可没什么姑爷!”还是莹润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冷声道,又暗地给丹桂个眼色,让她瞅准机会去通知十三太保,还真的想不到小姐一走,就有人上门闹事的!

“本公子的确是你们家的姑爷,我与你家小姐早已经订亲,如今我是来迎娶她的!你们些丫鬟婆子自然不知道!”上官云逸缓过劲来,也就计上心来,一步踏进那院子,真的当自己是主人一般使唤道:“饿死了,走了半天的路,这鲁城的东西实在是难吃,全都有股腥臊味,你,你,去给本公子做些吃食来,做不好要你们的小命!”

上官云逸随手点了华嫂跟丹桂。

丹桂还没有反应过来,华嫂则准备转身了,却被莹润叫住。

“怎么,你这小婢子还有话说?”上官云逸冷冷的盯着莹润瞧。

“这位公子,你到底是谁?我跟着小姐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听说小姐有什么姑爷,你莫不是来混吃混喝的?”莹润冷声道,又吩咐丹桂道:“丹桂,去叫十三太保!”

丹桂立即应了一声,赶紧下去了。

“你这婢子倒有几分胆识,只是可惜没有用对地方,本公子是谁,需要跟你个丫鬟说?明轩,让人打出去,这种丫鬟不要了,省得瞧得碍眼!”上官云逸一摆手,欧阳明轩就立即应了一声,上前单手提溜着莹润的衣领,却被莹润滴溜溜的逃掉。

“想不到你竟然会武功,楚小姐这手下还真的藏龙卧虎啊!”欧阳明轩本来以为只是个小丫鬟,单手也就丢了出去,却想不到还是个会武功的,当即便敛了心神,认真对待,不出三招,也就把莹润制服。

“哎呀,这到底是么事啊!”华嫂在一旁急得不行,正不知道怎么办,就见十三太保到,也就立即闪到了一边。

十三太保刷刷刷,一下子将欧阳明轩跟上官云逸围了起来,一时间,就打成了一团。

十三太保对付乡间的恶霸流氓没有问题,但是对付上官云逸跟欧阳明轩这种武林高手,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也就被两人制服。

“公子,怎么办?”欧阳明轩虽然制服了十三太保,但是也费了不少力气,气喘吁吁的问道。

上官云逸一摆手:“将这些不服管教的家奴都丢进柴房去!”

欧阳明轩一摆手,带来的家丁也就上前,将莹润、丹桂跟十三太保等十五人,全都绑起来,关在了柴房。

华嫂在一旁惊得不行,看着上官云逸都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吧,本公子真的是你们家的姑爷,等你们小姐回来就知道了!”上官云逸勾唇,笑的极其的妖媚。

铃铛娘果真是说话算话,早就将那四间土胚房倒了出来,此刻正在带着铃铛搬着一些杂物,一见楚一清这满满的两车东西,当即赶紧放下手里的伙计,打开院门迎了出去道:“哎呀,楚姑娘,带这么多东西来啊?”说着,就忍不住打开油布瞧,白兰立即冷冷的哼了一声,铃铛娘也就赶紧缩回手去,嘿嘿的笑道:“楚姑娘就是家大业大,也不过住个十天,竟然带这么多的东西!”说着,也就装模作样的笑道:“要帮忙不?”

楚一清笑道:“人多,自然东西也多,我人手够,就不麻烦大嫂子了!”

铃铛娘抹了抹头发笑道:“楚姑娘别客气,楚姑娘这种神仙般的人物肯住在我这破屋里,那我们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哪里麻烦!”

铃铛娘说着,也就站到了一边,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瞅着车上的东西。

铃铛跟着铃铛娘一起出来,这会儿见到了阿宝,立即上前牵了阿宝的手叫道:“娘,你瞧还有个小鞋子(孩子!)”

铃铛娘也就伸头瞧了一眼,问道:“哪里来的鞋子(孩子?)”

楚一清也就解释道:“那是我的儿子,叫阿宝!”

铃铛娘一愣,盯着楚一清瞧,最后一摆手道:“别扯白,楚姑娘不是没嫁人,哪里来的孩子?”

楚一清笑道:“真的是我的孩子!”也就不再与她解释了,径直让柳毅赶紧将东西搬进去,她则想着带着阿宝四处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你跟阿宝去吧,我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有的时候转!”皇甫老太摆摆手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低身问铃铛道:“铃铛,你带我到处走走吧!”

铃铛立即应了,扎着两根羊角辫,飞快的跑在前面。

铃铛娘这会儿不时的搭把手,一双眼睛瞄着楚一清带来的东西,白兰瞧着觉着讨厌,也就让她站在一边,别靠近。

“这小丫头搞不清白,这里是我家,你们向我家搬东西,我还不能瞧瞧?”铃铛娘一边暗地里嘟囔着,一边拿着个木盆端了破鞋破衣服之类的,去了后面。

其实楚一清是想看看百元增准备的怎么样了,反正家里收拾有盈芊跟皇甫老太在,她也放心。

“哟,铃铛,你家亲亲(亲戚)又来了?”有几个正在向家里扛红薯的,瞧见铃铛,也就热络的打着招呼。

“这是楚姑娘,就是给咱们莲藕跟水稻种子的楚姑娘,住在我家呢!”铃铛得意的说道。

那些村民一听,也就瞪大了眼,笑笑点点头,走过去之后,楚一清听着他们用方言暗地里嘀咕,楚一清虽然听得清,但是却听不懂。

说起来这鲁城乡下的方言还是很有特色的,不仔细听真的听不懂,也幸亏村子里许多人都去都城做过小买卖,也都懂官话,所以只要他们不是背地里嘀咕,楚一清还是听得明白的!

百元增早在已经倒出地里打开了草棚,这一下子来了二三百人,朱永发也很是为难,后来知道百元增会自己解决住、吃的问题,也就放心,就只是专门在靠近村子的地方,辟出一块荒地来,让百元增他们搭棚子。

“楚姑娘来了?”百元增一瞧是楚一清,也就赶紧上前,自动介绍道:“如今已经住下了,下午就开工,现在朱家嘴已经倒出一百多亩地来,其余的陆续还在倒,咱们先从这边开始!”

百元增指了指最近的一块地,那块地上已经全部收拾完了,不像远处的地里还有些一些没有来得及处理走的藤蔓。

“朱家嘴的红薯你觉得怎么样?”楚一清点点头,顺便问道。

百元增摇摇头:“昨日他们刨的时候我见过,个头偏小,毕竟这土质不适合种红薯!”

楚一清弯身捏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很快就结成块,的确,这土太湿,的确是不适合红薯的栽种。

“那红薯藤跟红薯根你打算从哪里找?”楚一清又问道。

百元增赶紧说道:“这件事情下官已经禀报了曾大人,曾大人已经派人去寻找,如果没有料错的话,明日说不定应该能到,到时候这暖棚也能建起来,人手也够!”

楚一清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这百元增做事倒是有板有眼,一切都心中有数,当即也就又闲聊了几句,看天色不早也就回家。

盈芊跟柳毅将车上的东西搬进了各个屋里,然后就开始准备,皇甫老太则指挥着,阿德呢,一直神神秘秘,自下了车,也就没见他。

楚一清回去的时候,盈芊跟白兰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四间屋,一间是用作堂屋,剩下的三个房间,皇甫老太住在最靠近堂屋的,接下来是楚一清跟阿宝的房间,最后一间是柳毅跟阿德的,因为盈芊跟白兰有时候晚上也要伺候,也就先睡在堂屋。

这会儿,白兰已经取了米,做了米饭,又切了个土豆,做了个土豆肉汤,拿了一些辣白菜出来,中午也就凑合着吃一顿。

鲁城不像是楚寒,吃饭的是一个矮桌,全都坐小板凳,白兰跟盈芊刚摆上饭菜,铃铛娘就带着铃铛进了屋,一瞧见桌上那白白的米饭,忍不住就说道:“哎呀,在后面就闻着姑娘家的饭菜好香氛,这来一瞧,果真是咱们都没见过的,这是么?”

白兰或许见铃铛娘今日鬼鬼祟祟的,对她成见很大,当即也就说道:“说了是什么你也不知道,咋的,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我们这都收拾好了!”

楚一清示意了白兰住嘴,也就笑道:“嫂子,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吧,咱们这前邻后邻的,以后还要多多的照顾!”

“那可好!”铃铛娘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拉着铃铛坐下来,从那一小盆的米饭中给铃铛盛了一碗,或许是见着不多,也就嘿嘿笑道:“还有么?怎么做这么少?”

“这么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可是大米,这一碗能换一大锅饽饽呢,平日里小姐都不舍得吃,那是给小少爷吃的!”白兰见辛辛苦苦蒸的米饭全都盛在了铃铛的碗里,当即也顾不上楚一清的警告不悦道。

铃铛一听是给阿宝吃的,当即懂事的将碗放在阿宝的面前道:“阿宝,你吃吧!”

原以为铃铛娘一听这是珍贵的大米,是个阿宝吃的,也就让出来了,谁知道她突地大叫一声,喜道:“原来这就是大米?楚姑娘,我拿去给村里人瞧瞧!”说着,径直从阿宝面前夺过碗,一溜烟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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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人咋……”白兰气的不行。

铃铛也呆呆的,这会儿见自己娘将米饭拿跑了,也就赶紧跑了出去。

“小姐,你瞧这地方的人,怎么都这样?”白兰气的直跺脚。本来这大米就不多,平日里也就给阿宝吃些,再加上这铃铛家就一个锅灶,她可是很早就蒸上,然后又刷锅做菜,忙乎的不行,谁知道竟然让这个女人端走了。

楚一清皱眉道:“白兰,不过一碗米饭,你不要如此小气!”

白兰只得不说话了,那心里却极是委屈,嘟囔道:“那现在小少爷吃啥?”

盈芊也就上前打了圆场道:“小姐,白兰也是心疼少爷,要不然奴婢再去蒸一碗?”

楚一清摇摇头,上前扶着白兰的肩头道:“我知道你是为阿宝好,其实这铃铛娘虽然鸡贼了些,但是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想着拿去给乡亲们瞧瞧而已,她们是要种大米的,自然非常的想知道大米是什么样子的,你也别多想!”

白兰也就点点头,也就抹了抹眼泪,低声道:“那奴婢给少爷煎个菜饼子去!”

楚一清也就笑道:“阿宝牙口差不多长齐了,吃饽饽就好,你别麻烦了,这赶了半天的路,又收拾了半天,也够累了,中午凑合一顿也就罢了,吃完去休息一会!”

白兰也赶紧应了,这才去拿饽饽。

白兰一走,盈芊也就上前说道:“小姐,也怪不得白兰,你是没瞧着方才铃铛娘那鸡贼的样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咱家的东西,说实话,奴婢还怕她看到眼里去,动什么坏心思呢!”

楚一清点点头:“这鲁城人精明,瞧着是比楚寒人不厚道,但是多数人心性还是好的,只是喜欢占个小便宜罢了,这以后,你跟柳毅就多照应着点!”

盈芊点点头,一家人也就赶紧吃饭。

这一夜,百元增带着人加班加点的将暖棚建了起来,楚一清虽然知道他们是带了做饭伺候的婆子,但是还是让盈芊拿了一些土豆跟洋葱去给他们添菜。

这一夜,除了阿宝因为认地方睡得不好之外,楚一清倒也睡得踏实,不过想着要早点培育出红薯苗子,所以一大早就醒了,嘱咐了皇甫老太跟盈芊两句,也就带着柳毅去了村外。

一夜,几百人,一个大暖棚也就建的差不多,楚一清围着瞧了一圈,还算是满意,也就开始组织人将土地整得平整,搭线挖出小沟,一边开着沟陇,一边等着曾荣将红薯藤蔓送来。

中午的时候,邓羲终于拉着满满十车的红薯藤曼到了,楚一清也就赶紧上去瞧了,这会儿暖棚也基本收工,楚一清也就赶紧让百元增带着人,收拾藤蔓。

“大家瞧着,要选取这种无霜冻、无病害的健壮薯藤跟薯根,去除叶子,保留一寸的茎子,按每两寸一段剪截,就是这样!”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坐着示范。

“楚姑娘,这根跟蔓子都能用?”百元增仔细的瞧着,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次咱们用的苗子多,我怕这些藤蔓不够,所以先这样剪着,原理上,这根跟蔓子都是能用的!”

百元增也就点点头,立即招呼了人去做。

那些人都先将车上的藤蔓卸了下来,然后围着那藤蔓,一点点的剪着,很快,二百人就剪了一大堆。

“楚姑娘!”突地,朱永发带着村里人上前,笑嘻嘻的问道:“楚姑娘,咱们想问问还有啥子活做?”

楚一清看着他们,先行道了谢,正好百元增带着的那些人大部分剪藤蔓了,也就让朱永发带着人去挖小沟,这样双管齐下,尽快的将藤蔓种上。

用这个法子发苗子,因为省去了冬季储藏的时间,所以也就十日就差不多,只是这大田要准备好,楚一清就又吩咐了邓羲去大田暖棚,毕竟那可是一万亩地的暖棚,建立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傍晚的时候,十车藤蔓已经全部剪成一节节的枝节,再楚一清也就连夜让人将枝节每二百到三百扎一捆,栽于暖棚,浇透水,深度以五寸左右为宜。

由于时间实在是太紧,百元增也就不敢休息,抓紧带着人栽种,也幸亏人手多,不过两个时辰也就全栽种完毕,百元增又让人烧了一锅热汤,全部的人热乎乎的喝了,这才去休息。

楚一清不放心,挨个的暖棚瞧了,基本上也就满意,约莫着夜里温度低,也就连夜生起了炉子,进行保暖保湿。

“楚姑娘,还是我来瞧着吧!”百元增拖着两条腿疲惫的进了暖棚。

楚一清见他劳累的样子,也就笑道:“百大人两日一夜没有安寝,还是休息去吧,如今天气还算是暖和,也就是晚上稍微有风会冷些,稍微烧一会也就行了,不需要一晚上都守在这里!”

百元增感激的点头:“那就多谢楚姑娘了,说实话,下官还真的有些坚持不住!”说着,百元增那身子就有些摇晃,柳毅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柳毅,赶紧送百大人回去歇着吧!”楚一清因为赶紧说道。

柳毅也就点头,送百元增出去。

暖棚里,楚一清见温度高了,也就赶紧将炭火向外抽了一抽,只留着下那炭火隐隐的着着,也就作罢。

楚一清在朱家嘴忙着,却不知道自己在鲁城的府邸此时早已经翻了天。

“明轩,将这些这些全都换掉,这个院子里,不准留一点那个病痨的东西!”一大早,上官云逸一身蜀锦的盘花织锦袍,端坐在他那把从不离屁股的镂空雕花太师椅,对着府里的东西指指点点的。

欧阳明轩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叹气,如今是什么光景了,五大家族跟朝廷斗得已经是元气大伤,想不到自家公子还是这般意气用事,你这边刚换,等这府邸的正主儿回来,说不定不用说两句也就被人丢出去,费这么大的力气干什么!

上官云逸见欧阳明轩只是应着,并不动,当即也就一瞪眼道:“还不快去?”

欧阳明轩只得点点头,赶紧出门,却没有远去,而是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睡了一觉,正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被个小喽啰叫醒。

“欧阳公子,咱家公子正在发脾气呢,您倒清闲,竟然在这里睡大觉!”那小厮被上官云逸一顿吼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来求救。

“又怎么了?”欧阳明轩懒懒的起身。

“还不是公子去楚小姐的房间,瞧了那满屋的东西,有许多都是五王爷送的,公子就受不了了,一个劲儿的说楚小姐不守妇道!”那小厮可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忍不住揉揉被东西砸红肿的额角。

欧阳明轩却又立即躺下:“让他疯吧,楚小姐又不是今日才不守妇道!”

那小厮立即石化,一会儿屋里便传出男人的打呼声。

欧阳明轩一直睡到晚上才起身,起来之后也不洗漱,也不换衣服,就那样进了上官云逸暂时居住的房间,装作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事情办得如何了?”上官云逸坐在他最喜欢的白狐毛垫子上,冷冷的望着欧阳明轩。

“公子,这鲁城实在是穷,没有一件能入眼的家具,属下觉着,公子还是先将就一下,等下属让人从都城慢慢的运过来!”欧阳明轩立即说道。

“欧阳明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如此阴奉阳违了?”上官云逸继续冷冷的盯着他。

欧阳明轩斜眼看了那小厮一眼,也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却不急躁,只是说道:“公子,如今是非常时期,您就忍耐一下吧!”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见本公子忍耐过?”

欧阳明轩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公子,属下觉着您要做的,不是换这些家具,而是将您这姑爷的身份闹得满城皆知,这眼看着就过了两天,楚小姐过几日可就回来了!”

上官云逸一皱眉,想想欧阳明轩的话儿似乎说的不错,也就点点头,喊了欧阳明轩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阵,欧阳明轩一听这件事情花不了多少钱,便立即去办。

朱家嘴。

“楚姑娘,这样就成了?”百元增看着一百多亩地的苗子,觉着实在是稀罕,可又怕这样侍弄有些靠不住,毕竟这老法子,都是一个冬天才发出芽子来的,如今十天就成,当即还是有些不确定道。

楚一清笑道:“自然不行,这以后就要控制好室温!”楚一清望了望那棚里的炉子道。

百元增笑笑,“我说么,哪里有这么简单!”

楚一清不再言语,只管控制好暖棚内的温度与湿度,两日之后,红薯根红薯藤上的藤蔓也就慢慢的有了芽包,楚一清也就看到了希望。

楚一清在朱家嘴待着这几日,朱家嘴的村民倒是热情,有的时候还帮着做些活计,一日一日的盼着,就盼着红薯赶紧发出藤蔓来。阿宝跟铃铛也很是投缘,整日里跟铃铛出去玩,虽然玩的身上全是泥土,但是每日里却是笑脸常开,不比在鲁城时候,冷沉的跟个小大人。

这一日,楚一清刚刚吃过早饭,准备去朱家嘴后面的山坡上去找找水源,就见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院子,一见到楚一清,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道:“我的娘啊,小姐,奴婢可是找到你散,不好了,莹润姐姐她们都被关了起来,咱府里被一个自称小姐未婚夫的人给霸占了!”

那丫鬟坐在地上,吓得好不容易说囫囵了话,想想这一路上的艰辛,又痛哭起来。

楚一清一愣,仔细瞧了那个丫头,这才记起似乎是那十个丫鬟之中的一个,平日里在后院打扫,不过见过几次,见她如此情景,又听了那话,便知道莹润她们出事了,当即上前说道:“你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小丫鬟擦了一脸的黄土,喘了几口气,又喝了白兰端来的凉茶,这才陆陆续续的说了事情的原委,又道:“华嫂见那男子武功实在是厉害,也就只能从了,夜里便打发奴婢出来zhao小姐,因为那人自称是小姐的未婚夫,华嫂说,先不让奴婢声张,免得惹出麻烦来,也不敢报官,就只管来寻小姐,奴婢一路跑出了城,黑灯瞎火的在城外躲了一个晚上,待天亮了,拦了一辆西去的驴车,只因为奴婢实在不知道这朱家嘴在什么地方,只得一路上打听,到了这儿也就花了两日!”

楚一清一听上官云逸竟然抓了她的人,当即冷冷的皱眉,莫非上官云逸知道了她帮皇上种田的事情?想想皇上浩浩荡荡的出动这么多人,五大家族掌管着全国的经济命脉,这关系自然是盘根错节,早晚也会知道,只是他知道便知道,为什么又拿出当年的事情来说事,这种地的事情跟当年有什么关系?这厮也实在是可恶了!

盈芊一听说莹润已经被丢在柴房里两三日,当即急得不行,但是最后还是冷静下来道:“小姐,咱们立刻告诉百大人去,让百大人带着人,将这些人抓去衙门!”

楚一清摇摇头,这上官云逸哪里怕去衙门,如今皇上都奈何不得他,这小小的鲁城府的衙门算什么?

“这一次,这上官云逸怕是冲着我来的!”楚一清低声道,想起那日将他羞辱丢出去,一定怀恨在心,当时在楚寒,离着都城远,他只顾着跟朝廷斗,顾不上她,如今在鲁城,离着都城近,这日子怕不会像楚寒过的那般安生。

“那怎么办?”或许是见到楚一清也为难,盈芊也就有些慌乱手脚。

突地,楚一清问那小丫鬟道:“你来的时候乔公子可还在鲁城?”

小丫鬟赶紧点点头,“在的,说是在别馆!”

楚一清也就对盈芊道;“那你赶紧去找百大人来!”

盈芊也就赶紧向村后跑去。

两日之后,百元增的一道密折就到了皇上的案前,与那奏折一起的,还有袁立本密奏的折子。

厉閠将那两本奏折压住,谁也没说,却偏偏的招了厉煌觐见,厉煌瞧完那两本折子,心中自然是有数,其实厉煜跟上官云逸去鲁城,雷渊都禀报于他,起初他还着急,后来知道楚一清逼走朱家嘴,也就不着忙,想不到这一下子,竟然揪出一个内贼。

“父皇,将那袁立本办了,砍断上官家族在鲁城的羽翼!”厉煌冷声道。

厉閠点点头,又道:“只是这个袁立本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如今上官云逸已经将他是楚一清未婚夫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几位农官早已经有些分心,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楚一清的真正身份,也就只有都城去的那三位大人知道,鲁城里的那些农官是不知道的,这上官云逸那么嚣张的住进了楚家的大宅,又借着袁立本的手,宴请了十几位鲁城的农官,有许多农官都是瞧着袁立本的面子去的,却没有想到吃的是上官家族的宴席,又有袁立本在,那是离开不行,不离开也不行,只得将这顿宴席的由头推到了楚一清的身上,那一餐饭吃完,皇上的案子上就多了不少表清白的折子,这时候袁立本又趁机上奏说楚一清不急着种菜,却要打什么井,如今又要种什么红薯,罔顾圣意,皇上龙颜大怒,将厉煌叫来细细的问了,有了厉煌作保,这才刚压了下去,想不到今日就收到了百元增与袁立本的两本折子,百元增的折子自然是为楚一清剖白的,袁立本那折子,则是将楚一清说成与上官云逸勾结,就连两人在什么时候密会都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百元增折子上说楚一清一直没有离开朱家嘴,皇上还真的会相信。

“父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父皇将楚一清卷入这风口浪尖中来,如果就这样受了人的挑拨,那……”厉煌淡淡的说道。

厉閠皱眉,他自然想要相信楚一清,只不过这是大事,马虎不得,也就表面上答应了厉煌,暗地里却让人送消息给厉煜,让他暗地里监视。

厉煌走了,厉閠皱皱眉,疲惫的叹口气:“厉煌这孩子似乎有些过于相信这个楚一清了!”

服侍了厉閠多少年的老公公苏公公立即上前为厉閠舒展了筋骨说道:“五王爷跟皇上一样,是个痴情的人!”

厉閠皱眉,叹道:“厉煌这孩子,朕是有意将帝位传给他的,身为一国之母,楚一清不行!”

苏公公立即答道:“皇上说的何尝不是,只是皇上答应五王爷的……”

厉閠皱眉不语了,也就烦躁的摆摆手,让苏公公下去。

心里虽然担心莹润跟十三太保,但是这是她们武功不济造成的,楚一清也就有心让他们吃些苦头,相信上官云逸也不敢将她的人怎么样,也就稳坐朱家嘴,每日里还是去料理红薯藤蔓,或者是去村后寻找水源,就这样过了两日,百夫人突地带着人来了朱家嘴。

百元增一听说自己媳妇来了,也就赶紧迎到村口,忍不住埋怨道:“你不在家好好的看着顺哥,到这里来做什么?”

百夫人立即低声对百元增道:“顺哥有婆子瞧着,你别担心,我问你,你可是上了一道折子?”

百元增点点头,“你怎知道?”

“你这个糊涂蛋,就因为你那道折子,袁大人无缘无故的就被抓了起来,那袁夫人不知怎的知道了,日日的去别馆里骂,虽说最后被曾大人赶走了,可是你也知道,袁大人是这鲁城的地头蛇,我怕有人会对你不利,也就赶紧来了,知会你一声!”百夫人立即说道。

听闻百夫人一番话,百元增立即吓得脸色惨白,他自从被皇上赏识,赏了个官做,朝中多少人瞧他不起,终于得了这个大好的机会来鲁城为皇上办事,原以为尽心施为,以后也能邀个功,向上再走一步,也省得那些闲官整日里说他是靠祖上一本破书发了迹,他那折子,也不过是按照楚一清的意思,密告上官云逸霸占私宅,想不到竟然惹出这等的麻烦,当即也就赶紧说道:“现在只有楚姑娘能救我!”

百夫人一怔,说道:“楚姑娘能救咱们吗?”

百夫人与楚一清打过两次交道,便知道楚一清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要楚一清救他们,那就要死心塌地的追随楚一清,当即也就豁出去道:“官人,奴家瞧着楚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再说还有五王爷撑腰,如今太子断然不会为了咱们得罪鲁城那些人,咱们只有冒险跟了五王爷!”

百元增自然也晓得这里面的道理,再加上这朝廷之中,五王爷连续献计,颇得皇上赏识,当即也就咬咬牙根,准备跟随了厉煌而去。

两人商量了一下,也就赶紧去拜见楚一清,顺便表了心意,信誓旦旦的追随楚一清。

将百元增夫妇送走,楚一清接过盈芊刚沏好的茶,缓缓的抿了一口,点点头:“这小野菊晒干了,泡出来的茶倒是芬芳!”

盈芊笑道:“是姑娘心中落下一块大石,才觉着茶香!”

楚一清浅笑道:“倒瞒不过你!”

盈芊笑道:“如今百大人是咱们的人,以后曾大人跟邓大人有什么动作,百大人自然会向着小姐,小姐辛辛苦苦的种地,断然不能让他们将功劳全领了去!”

楚一清点头:“只是委屈了莹润跟十三太保,只是这也五六天了,难道他们还不能脱困?”

271为红薯楚一清都城献菜

阴暗的柴房里,十五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如今手脚都被捆了五六日,就是吃饭的时候也不能松开,早已经血脉不通,全身胀痛。

“十五,你说小姐怎么还不来?”十四低声道,“这都五六日了,难道那华嫂还真的听那人的话,将那人当做小姐的姑爷伺候着?”

莹润更是气得破哭大骂,丹桂这会儿却只会吓得嘤嘤的哭。

“我看咱们别等了,你忘记小姐说过,咱们如果真的被困住,那就要想办法脱困,小姐是不会来救咱们的!出不去的,那就只能是听天由命!”十五低声道。

十四一愣,就听初三说道:“那是演习,小姐对咱们要求严,如今可不一样,来的人可是上官家族的人,咱们自然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十五冷声道,透过微弱的光看向外面,“这几日我观察过,那些人四个时辰倒一次班,夜里亥时换班,丑时正是人最困之时,到时候咱们就想办法离开!”

初三想想,如今已经被关了五日,如果小姐真的十日才回,那这手手脚脚也就废了,也就赶紧点头,众人一起商量了脱困之计。

夜里,楚府后门外,楚一清一身夜行衣冷冷的望着那六尺高的院墙。已经六日,楚一清还真的怕猴崽子们坚持不住,想到这里,她才知道,她终究是没有当年师父的狠心,这些孩子还年轻,就算是不济,以后放了他们去做活计,也不能折在这里面!

正想着,就听见墙头上一阵窸窣,楚一清以为被上官云逸的发现,正待隐藏,却见墙上轻快的跳下一个身影来,就地滚了两圈之后,利落的稳住身子。

楚一清一眯眼,那这身形熟悉的很,借着月色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当即唇角也就一勾,看来她终究是没有瞧错,这些孩子没有让她失望。

陆续的,十几个人影从墙上跳下来,最后是一道绳子,丹桂颤歪歪的爬了下来,趴在地上就吓得不敢动弹。

“莹润姐,快!”十五小声道,就见莹润在最后跳了下来。

“莹润姐,药可放好了?”十五小声道。

莹润点点头,摸摸手臂上被绳子勒的红肿的淤痕,冷声道:“如果不是还有华嫂她们,我就下毒药,看不毒死他们!”

十五也就赶紧说道:“那咱们快走吧,去zhao小姐!”

楚一清看着这群孩子向城外跑去,也就欣慰的点点头,懒懒的看了那高大的院墙一眼,也就慢悠悠的施展了轻功离开。

楚一清回到朱家嘴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阿德听到动静,立即从房顶上直起了身子,瞧见是楚一清,也就继续躺下。

楚一清也就翻窗进入屋内,连盈芊也没有惊动。

第二日,楚一清起床洗漱了,盈芊就进来,帮忙给阿宝穿上衣服。

楚一清坐在梳妆台前回头看了盈芊一眼,淡声吩咐道:“中午多做些饭菜,不是还有一条腊肉么?先泡上,中午我亲自做个辣椒炒腊肉,去村里问问,谁家的鸡可有的卖,多花点钱买只鸡!”

盈芊一边折叠着被子,一边惊讶的问道:“小姐,中午是要来什么人吗?”

楚一清淡笑,只是说道:“你尽管去办就是!”

盈芊也就应了,说一会儿去村里瞧瞧。

暖棚里,红薯藤蔓已经发芽,百元增日日的来瞧,生怕这红薯苗出什么意外,如今那一万亩地可全都指望着这些红薯苗。

“百大人,那一万亩地准备的怎么样?这红薯苗一旦采收,那就要赶紧种上,可不能等人!”已经是第六天,看着发出的芽子,楚一清心里充满了希望。

以前在现代,她虽然用这样的法子培育苗子,可是一般是等着藤蔓长到两米左右才采收薯藤,那样整个冬季也就过去,毕竟红薯在现代到底是属于个笨重东西,不值钱,根本不值当的大棚栽培,如今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急,楚一清也不会这么干。这次培育苗子之时,楚一清也有些含糊,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只要10天左右,薯藤段上部萌发出小芽,下部萌发出一定的根系,到那时,就可以移栽大田。

“这些日子因为变故,下官也没有跟邓大人联系,想来应该是差不多!”百元增立即答道。

楚一清也就说道:“你赶紧派个人去瞧瞧,这事情可是耽误不得,再有四天就要移栽大田,到时候不能移栽,耽误了朱家嘴的人种莲藕事小,主要是那一万亩地也要荒废了!”

百元增也就赶紧说道:“那下官明日就去瞧瞧!”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那就多多的麻烦百大人了!”

百元增连说无妨,又道:“以后还要希望楚姑娘在五王爷面前美言!”

楚一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就淡笑不语。

中午,莹芊将饭菜准备好,一边摆着碗筷一般跟白兰说道:“也不知道小姐请的是什么客人,竟然现在都不见人!”

楚一清正好从地里回来,让白兰打了水洗手,一边洗也就一边笑道:“一会你瞧了自然就知道!”

莹芊也就不再问,只是将那煮烂的鸡捞了出来,撕碎了正准备清拌,就听得那院门一响,她赶紧伸了头去瞧,就见莹润扶着白兰,身后跟着十三太保,正站在院子外向里张望着。

“莹润?”莹芊手一抖,那一盘鸡差点就摔在地上,幸亏楚一清进来瞧见,眼疾手快的接住。

“小姐,是莹润他们来了!”莹芊用那满是油渍的手抓着楚一清的手。

楚一清笑道:“可不,贵客到了,好在没有耽误了午饭!”

莹芊这才明白楚一清所说的贵客是莹润等人,当即感激的咬咬唇,赶紧出去迎接莹润。

“小姐,姐姐,可是找到你们了,这朱家嘴可真是难找!”莹润一见楚一清跟莹芊,憋了几天的委屈也就忍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

莹润一哭,丹桂更是忍不住,早已经泣不成声。

十三太保立即上前跪倒道:“小姐,咱们辜负了小姐的期望,宅院让人家给占了,那人武功实在是高强,属下等人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楚一清看着众人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知道了,你们自出师以来,没有经过挫折,这次也算是得了教训,不过最后做的还算是不错,起码能自己脱身,在上官云逸那些江湖一流高手之下逃脱,也算是没有白费我这些日子的栽培!好了,咱们不说了,回来就好,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一会儿来吃饭,我让莹芊给你们准备了大餐!”

莹润跟十三太保皆是一愣,惊异道:“莫非小姐已经算出我们脱困?”

楚一清却淡笑不语,只是让他们快去梳洗。

众人简单的洗漱之后,望着那一大桌子菜感动的热泪盈眶,楚一清也就让莹芊好好的伺候着,让她们姐妹说会儿话,自己则去里屋吃,免得他们瞧见她在场吃的不自在。

莹芊看着莹润那大口吃鸡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这次倒是真的受罪了!”

莹润抹抹眼泪,低声道:“姐姐,你说那人真的是小姐的姑爷么?小姐怎么不去说个明白,将宅院要回来?”

莹芊立即说道:“小姐自然有小姐的分寸,放心,小姐不是个容易让人欺负的,她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莹润也就点点头,拼命的咬了那鸡腿,一边说道:“姐姐,你做的鸡腿可真好吃!”

莹芊淡淡的笑笑。

里屋,楚一清听了她们姐妹两个的话,也就叹口气,这个上官云逸,这笔账她是一定会记住的!

因为朱家嘴住的地方少,莹润跟丹桂也就跟着莹芊睡在了堂屋,十三太保则跟刘毅一间房,那人多,自然是连地上也是打了地铺的,也幸亏阿德夜里是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即也就勉强能住开。

接下来的两天,楚一清也就专心培育红薯苗子,在第八天上,红薯面发出了牙子来,看那根系也在向土里生长,只是那百元增这一去,却没有回来,让楚一清总觉着心里不踏实。

百夫人自那日来了之后就没走,这百元增一走两日不回,百夫人就有些担心,这一日,百夫人找到楚一清,正念诵着百元增怎么还不回来,就听的外面莹芊喊道:“小姐,百大人回来了!”

那百夫人一听,也就赶紧冲了出去,一看见百元增,便立即扑了上去,哭道:“你个天煞的,你咋才回来?你可是担心死奴家了!”

百元增被百夫人抱得紧紧的,看着楚一清出了门,也就赶紧将百夫人推开:“这大白日的,你这是干啥,也不怕人家楚姑娘笑话!”

楚一清也就笑道:“百大人跟百夫人伉俪情深,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取笑?”

百夫人也就破涕为笑,紧紧地扯着百元增的手臂。

“秀娘,你先回去,我跟楚姑娘说点要事!”百元增见百夫人拉着他不放,也就赶紧将她扯出来,说道。

百夫人只得点头,也就乖乖的出了门。

百元增待她走了,这才回头敛眼低眉道:“楚姑娘,大事不好!”

楚一清眸色一暗:“可是那一万亩地出了事情?”

百元增点点头,这才将来龙去脉说了。

原来,两日前,百元增去了那块地,原本想着已经过了七八日,邓羲等人已经将暖棚准备的差不多,岂料望见的还是满目的荒凉,百元增带着两个近身小厮,沿着那地一路去鲁城,不过瞧见几百亩有些散落的架子,其余的都没有搭建,他当时就慌了,赶紧去找曾荣。

别馆中,曾荣阴阳怪气道:“百大人这些日子与楚姑娘可是走得近,连向皇上递折子这等的大事都不跟本官商量一下,也不知道本官是这农事司判还是百少丞是!”

百元增只得说道:“曾大人,属下也是无法,咱们一切依仗楚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已经查明那袁立本是五大家族的奸细,皇上已经法办,大人应该庆幸,这件事情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咱们这几十人,不管是谁,都是担当不起的!”

曾荣自然是明白,再说那袁立本在鲁城关系深厚,与他的往来也就一般,也就说道:“本官自然明白这道理,也不是不想帮楚姑娘,可是如今皇上下令那一万亩地非要种蔬菜不行,这也不是本官能违逆的!”

百元增一愣,赶紧说道:“曾大人,那一万亩地是什么地,曾大人心知肚明,就那样的地,根本打不出井来,如果单是靠天吃饭,那就是神仙也种不出啊!”

曾荣叹气道:“只是可惜这事儿你知我知,皇上不知,皇上坐在那金銮殿上,只知道动嘴巴,哪里晓得咱们这些当差人的辛苦?如今皇上密旨一下,本官也无能为力!”

“这……”百元增为难的皱眉。

“你就别这这这那那了,如今这事情可不是咱们这几个人担当得起的,你这回来的也正好,赶紧回去将楚姑娘接回来,商量一下看能点什么,这可到了九月,眼看就要下霜了,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听百元增将话说完,楚一清狠狠地皱起眉头,冷声道:“那地除了能中红薯,别的都不能种!”

百元增赶紧说道:“楚姑娘,下官也知道啊,可是如今是皇上的密旨,这……”百元增怔怔,突地说道:“楚姑娘,不如赶紧去禀报五王爷,五王爷或许还不知道呢,也好让五王爷在皇上面前美言上几句!”

楚一清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如今红薯藤蔓已经发芽,根系也已经长大,如果不能移植大田,那……”

百元增自然之道这其中的利害,却无奈没有法子,只能是摇头叹气。

“百大人,可否请求你一件事情?”楚一清突地说道。

百元增立即说道:“楚姑娘尽管说便是!”

“请你去接替邓羲搭建暖棚,能搭多少算多少,我会亲自上都城,想办法说服皇上!”

百元增一愣,要他搭建暖棚,这不是明摆着违抗圣旨么?更何况他的手下只有二三百人,这一万亩的暖棚……

“我自然知道你为难,可是这是唯一的法子,而且我有信心说服皇上!”楚一清坚声道。

百元增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也就只得说道:“楚姑娘,下官只能是尽力,毕竟没有曾大人的支持,这用具跟油布我的手中有限,只盼着楚姑娘赶紧求了圣旨回来,好替下官做主!”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将阿宝托付给皇甫老太,让阿德跟十三太保半步不离,又将暖棚交给柳毅,自己则带着莹芊连夜赶去都城。

二日之后,都城,天刚刚蒙蒙亮,一辆华丽的马车就等候在城门外。

“爷,楚小姐真的会为了那一万亩红薯亲自来都城?”雷霆进了马车,赶紧掩住帘幔,生怕那清晨的凉风吹进来。

“清儿有她自己的考量,那个考量或许是本王也想不到的!”厉煌幽声道,话声刚落,就听阵阵马蹄声轻轻的叩击着染着白霜的地面。

“爷,来了!”雷霆低声道,赶紧出了马车,果然见远处的迷蒙中,逐渐映现出两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最前面的那威风凛凛驰马而来的,正是楚一清。

“小姐,前面有人!”莹芊生怕是五大家族的人出来作梗,一路上非常的谨慎,如今一见前面的华丽马车,当即心中忍不住一惊。

楚一清却是心中有数的,虽然她已经让莹润将她回都城的消息传到太子跟上官云逸的耳朵里,但是算来,他们不可能到的这么快,能天不亮就来等她的人,也就只能是厉煌而已!

楚一清放慢了马步,待得近了,就见厉煌从马车里出来,在淡淡的恍如白烟的雾气中,对着她勾唇一笑。

五王爷府,楚一清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将心定了一下,也就说了此行的目的。

“那红薯果真能做菜?”厉煌也就问道。其实那日皇上找他去商量,他已经为楚一清争取,只是因为皇上一心要种蔬菜,解决现在的围困,还以为楚一清是故意违逆圣意,再加上上官云逸的搀和,皇上也就只能退了一步,选择相信楚一清,却驳回了楚一清要种红薯的建议。

楚一清叹道:“红薯做菜不过是个由头,红薯是粮食,能果腹,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且万物因时受气,因气生,顺天时,量地力,鲁城那地干旱,无井可打,如何能种那些娇贵之菜?况且如今朝廷跟五大家族已经抗衡多时,在我看来,皇上更应该以民为本,而不是计较一时得失,到明年,粮食匮乏,百姓食不果腹,谁还会在意美味佳肴?在我看来,应先种五谷杂粮,保住国本才能想美味佳肴!更何况已经有四万亩蔬菜大棚,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强求更多!”

厉煌点点头,其实关于存粮这一点,他早就想到,只是皇上与太子自负,自认为国库足能支撑,又妄想种出蔬菜就能瓦解五大家族的势力,所以才会全力以赴,如今听了楚一清这番话,厉煌倒是也感触颇深。

“只是父皇一时也想不开!”厉煌叹道。

楚一清立即道:“既然皇上这想法由皇太后而起,那改变主意也要从皇太后那儿入手,不如这样……”楚一清在厉煌的耳边低语几声,厉煌忽的扬眉,唇边笑意渐浓。

皇宫,秋日的阳光软软地倾泻在青石板地上,一粒粒碎石因为包裹了黄金般的阳光,折射出金子般的美丽。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阳光的温度,吹来了初秋的凉意。也吹落了树上枯黄的叶子,如展开双翅的蝴蝶,悠悠地在风中飘曳,静静地在地上躺落。

太后寝宫,传膳太监将膳食退出,正遇到厉閠前来请安。

“怎么?母后还是没有食欲?”厉閠望着那几乎没有动几筷子的膳食,忍不住皱眉道,“将御膳房的主事太监杀了!”

跟随厉閠的苏公公立即说道:“皇上,如今已经杀了三位主事太监,这……”

“这些人无能,做出的膳食太后不满意,自然要杀!”厉閠厉声道。

太后在里面听闻,立即差了身边嬷嬷出了大殿。

“皇上,太后让皇上进去呢!”嬷嬷赶紧上前道。

厉閠冷冷的哼了一声,也就大踏步走进太后寝殿。

“没见着你人,就听见你在那儿发脾气,哀家胃口不好,关那些太监们什么事情!”太后叹口气道。

厉閠低声道:“孩儿无能,只是如今宫中已经不缺什么,母后为什么还是没有胃口?”

太后也就叹道:“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些日子没有想吃,如今吃了几日也就腻了,只是难为了你,为了这一点蔬菜竟然与五大家族妥协!”

厉閠立即说道:“孝顺母后是孩儿应该的,再说有煌儿在,那五大家族也没有讨着什么便宜!”

太后也就点头:“哀家一个女人,不谈国事!”

厉閠点头,“不如在让御膳房重新做来,母后身子刚好,要吃得下去东西才成!”

太后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吃来吃去也不过那几个菜,没得什么新鲜!”

厉閠正为难着,就听见苏公公在外禀报道:“皇上,太后娘娘,五王爷求见!”

厉閠正觉着棘手,当即也就赶紧让厉煌进来。

厉煌进来,瞧见厉閠,当即也就拜道:“厉煌给父皇,皇奶奶请安。”

厉閠点点头,皇太后也就赶紧说道:“哀家的好孙子,赶紧起来吧!”

“父皇,孩儿听闻皇奶奶胃口又不好,竟然让孩儿想起在外游历之时吃的两道家常菜,所以特地让厨子做了带来,也不知道皇奶奶是不是会喜欢!”厉煌说着,便让人将食盒取来,取出两样小菜一碗粥,让人试了菜,也就端到了皇太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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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跟厉閠也就看了那吃食,瞧着不过是一盘看不出是什么的青菜,一碟金黄的片片,上面撒了一些芝麻,另外一碗似乎是大米粥,白白的米饭中夹杂着一些黄黄的四方小粒。

厉閠微微的俯身闻了闻,说道:“味道也一般,母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

太后隔着那盘青菜近,闻着那蒜蓉跟麻油的香味,竟然有了一点想要尝尝的欲望,也就说道:“好歹是孙儿的一片心意,尝尝也罢!”说着,便让服侍她的嬷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小碗里,细细的尝了一点。

“咦?”太后一愣,喜道:“皇帝,这青菜似乎有着一股特别的清香,皇帝不妨也尝尝!”

厉閠一听,当即也就赶紧亲自取了筷子尝了,顿时也觉着味道不俗。

“这片片是……”皇太后又夹了一片金黄的片片,入口之后,只觉着甜中带香,当即问道:“好孙儿,这是什么?”

厉煌也就答道:“皇奶奶,这个叫做麻香蜜薯,可以养颜美容,皇奶奶吃的常了,自然会年轻十岁!”

皇太后笑道:“瞧你嘴儿甜的,这是用什么做的?”

厉煌也就老实答道:“是红薯!”

“哦?”皇太后看了看厉閠,笑道:“咱们在皇宫里养尊处优惯了,竟然不知道红薯也能做的如此美味?”

厉煌笑道:“皇奶奶,还有呢,那盘青菜就是蒜蓉红薯藤,是用红薯的藤茎做的!”

皇太后一听,更是喜道:“这红薯藤也能吃?”

厉煌点点头:“孙儿游历的时候,吃到这些菜也觉着奇怪,向来只觉着这红薯粗笨,只不过是穷人用来果腹的粗粮而已,却想不到粗粮细作,竟然这般好吃!”

厉煌说话的空挡,皇太后早已经开吃了,厉閠见皇太后吃的那么香,实在好奇这红薯做的菜,也就尝了一下,这一尝,两人竟然放不下筷子了,最后那碗地瓜粥也喝了个精光。

嬷嬷赶紧将锦帕递上,皇太后接过,优雅的点了唇角,也就笑道:“还真的想不到这小小的红薯如此美味,今日倒是吃的极好。”

厉煌笑道:“皇奶奶喜欢吃,明日孙儿还送来,薯香花椒鸡与酸辣粉如何?”

皇太后笑道:“这一顿刚咽下去,你就来馋哀家第二顿,那可是说好了,这御膳房就让他们歇着吧,也省得做出来哀家不待见,皇帝责罚!”

厉閠也吃了个半饱,点点头:“明日多做一点,朕也来吃,想来,已经许久没有跟母后一起用膳了!”

“皇帝百里偷闲能陪哀家吃顿饭,甚好甚好!”皇太后又对厉煌道:“明日你也来!”

厉煌赶紧点头。

皇帝御书房。

厉閠看了厉煌一眼,也就说道:“你想用这样的法子让朕改密旨?”

厉煌笑道:“父皇果真睿智,什么也瞒不过父皇!”

厉閠一皱眉:“你少说好听的,说到底,你还是想帮那个楚一清!”

厉煌却是摇头道:“如今看来,这红薯也是菜,楚一清种红薯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那些地,孩儿派人去查过,的确是太过干旱了一点,除了能种些红薯,别的是种不出来的!”

“好吧,看你明日的菜式,如果还真的让皇太后跟朕喜欢,朕就允了!”厉閠微微犹豫之后说道。

厉煌心中一喜,赶紧行礼道:“多谢父皇!”

厉閠也就点点头,让厉煌下去。

五王爷府,楚一清听闻厉煌今日献菜顺利,当即也是一喜,也就赶紧准备明日要做的两个菜,也幸亏这次来的时候多有准备,带足了原料。

薯香花椒鸡与酸辣粉,厉煌已经说了出去,自然不能少,只是明日是三个人吃,楚一清也就多准备了两个菜,分别是红薯凉粉与小炒红薯藤,有素有荤,搭配合理。

第二日不到中午,皇太后就早早的等着,等到厉煌进了宫,也就赶紧差人将厉閠喊去,祖孙三人倒非常满足的又吃了一顿红薯宴。

出宫之时,厉煌的脸上便带了笑。

五王爷府,楚一清拿过那琴,拨弄了几下,脑海中竟然翻涌出一个曲谱来,也就信手弹奏了,只觉着如流水潺潺,倒是悦耳的很。

“小姐,总见你头上包个帕子,身上一身布裙在田间劳作,倒忘记小姐也是出身贵族的,如今到了都城,小姐何不去瞧瞧家里?”盈芊听着那琴声,或许是想起楚一清的身世,也就赶紧说道。

楚一清按住琴弦,摇摇头,只是问道:“今日可是二十八?”

盈芊点点头,“正是二十八呢!”

楚一清也就赶紧起身道:“我倒忘记了,今日有集市,咱们去瞧瞧,瞧瞧这都城被五大家族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盈芊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楚一清已经出门,也就赶紧跟上。

出了王府,信步走着,楚一清也就慢慢的搜索起脑中的回忆,记忆中,古代的楚一清很少出门,更别说逛集市,所以对以前集市是个什么样子,似乎只局限在布料店与首饰铺子,当即也就摇摇头,不再去想,两只眼睛专门盯着路边的小贩瞧,尤其是那些卖农产品的小贩,更是多加的留心。

都城郊外虽然也有地,但是大多数都是五大家族的,所以买农产品的很少,有也不过是一些应季的菜叶类蔬菜,水果则是石榴跟山楂,就连之前常见的苹果、梨子等,也是极少,更别说是葡萄。

楚一清东瞧瞧西瞧瞧,却丝毫没有注意远处那双黝黑的眸子,待到了眼前,一转身,才看清眼前的男子,不知道怎的,她就猛地愣住了,只觉着心中一紧。

楚桓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如果不是身后楚鸳那尖利的声音提醒他,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回来了?”楚鸳惊吓的望着楚一清,脸色苍白。

楚凤也是一脸吃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巧笑道:“大姐回来了?爹自从从楚寒回来,可是日日的念叨着你,赶紧回家吧!”说着,还装作友好的上前就要拉住楚一清的手臂。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向后退一步,躲避开楚凤,却没有想到竟然被楚桓握住了双手。

一双小手被握在那双温暖、似乎很熟悉却又陌生的大手里,楚一清只觉着胸口中一颗心酸涩的厉害,似乎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跟我回家!”楚桓低声道,一双严谨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楚一清只觉着眼前模糊,眼前似乎呈现出许多年前,她淘气,在外面迷了路,这个男子找了他一日一夜,等终于在莫愁湖边找到她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用他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跟她说,“别怕,跟我回家……”

“小姐,你怎么了?”突地,盈芊的声音将楚一清从愣怔中惊醒,她猛地抬起脸来,脸上照旧堆起淡然的、一成不变的微笑:“楚公子误会了,我只是途径这里,很快就要离开!”

楚桓抓紧了她的手,低声道:“一清,不要骗自己,跟我回家!”

楚一清淡淡的将他的手甩开,她昂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的身高刚好抵挡住正午的阳光,她就正好站在他的阴影之下,“我没有骗自己,我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楚一清不想再跟三人纠缠下去,也就转身吩咐盈芊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说着,也就转了身子,径直远去了。

楚桓愣在原地,脸上是一片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刚才,明明,他看到了以前的楚一清,那双依赖信赖她的眼睛,为什么又……

“三妹,你说楚一清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楚鸳不甘心的低声说道。

楚凤缓缓一笑:“我怎么知道?只是我倒是真心实意要她回去的!”

楚桓从始至终就还是那样站着,不说话。

楚一清匆匆的转过一条街,确定那三人没有追上来,也就松了一口气,突地,她觉着脸上凉凉的,忍不住用手去抹,一转眼,却见盈芊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怎么了?”楚一清皱眉,摸了摸脸颊,自己也忍不住一愣,似乎是……

“小姐,您哭了?”盈芊指着楚一清不敢置信道。

流泪?楚一清这才感觉到指尖的湿涩,她似乎真的流泪了,是哭了吗?为什么要哭?

“怎么了?”突地,一个人影站在楚一清面前,再次帮她遮挡住中午有些刺眼的阳光。

楚一清抬起头,就听得厉煌的声音在耳边道:“怎的哭了?是眼睛进了沙子?”

楚一清点点头,抹了抹眼泪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圣旨已经下了!”厉煌不相信的望着楚一清,还是答道。

楚一清迫不及待的打开圣旨,确定之后立即说道:“今日我就回去,不然那些红薯苗子真的等不及了!”

厉煌拦住她:“不急在这一时,你好不容易回来,难道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楚一清坚决的摇摇头:“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那些红薯藤蔓!”

楚一清说完,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吩咐盈芊赶紧回府收拾东西,两人取了东西也就回了鲁城。

都城城门外,望着两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漫天的灰土中,厉煌的面上难掩了失落。

方才,他远远的瞧着清清楚楚,她看见楚桓,明明是哭了,却……

“清儿,在你心底,是不是还有那个人?”厉煌低低的启唇,语气中竟然带着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酸意。

楚鸳跟楚凤一回到家里,便进了姚氏的房间。

“什么?那个小骚货还敢回来?”姚氏赶紧将手中的首饰盒丢在梳妆台上,气闷道:“你们没有瞧错?”

“哎呀娘,我自己一个人瞧错,那大哥、三妹也都瞧错了?”楚鸳不服气道。

楚凤淡淡的点点头,坐下来,缓缓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哎呀,我说三妹,如今都火烧屁股了,你怎么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摆弄你的头发?你倒是说说啊,万一楚一清真的回来可怎么办?”楚鸳忍不住上前扯了楚凤一把道。

“你放心,现在楚一清是不会回来的,她如今只不过是接了皇上密旨奉旨种田的一个村妇,连个名分都没有,她凭什么回来?如果我猜的不错,她要回来,也要等着这次能种出蔬菜来,让皇上龙颜大悦才行!”楚凤慢条斯理的说道。

楚鸳一听,立即惊叫了一声,“那就是说,现在楚一清不回家是因为她没有皇上的恩准,没有身份?”

楚凤点点头:“那是自然,当年她是让皇上一道圣旨发配楚寒的,她要回来,自然还要皇上亲自下旨,这样才有脸面不是?难道她甘心回来让咱们嘲笑?”

姚氏也觉着楚凤说的有道理,“这么说,楚一清不是不想回来,而是想要风风光光的回来?”

楚凤缓缓的点点头。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楚一清风风光光的回来!”楚鸳气的大叫。

楚凤鄙视的望了楚鸳一眼,冷笑道;“你能有什么好法子?”

楚鸳被楚凤这一问,倒真的无话可说了。

“娘,不如你去跟爹说,我跟二姐去鲁城劝劝大姐可好?”楚凤突地向姚氏撒娇道。

姚氏一愣,问道:“你跟楚鸳去鲁城?去干什么?”

“娘,这个你就别管了,哪怕我跟姐姐过去盯着楚一清呢,咱们心里也有个数不是?”楚凤轻轻的晃了姚氏的手臂,眨巴着大眼睛,柔声道。

“对,娘,你跟爹说说,让我跟三妹去吧!”楚鸳一听说楚凤要去鲁城,内心早已经按耐不住,前些日子,她听说上官云逸去了鲁城,这些日子正寝食难安,如果她也去鲁城……

姚氏也就点点头:“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等晚上老爷回来我就去跟他说去!”

楚凤立即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二姐,咱们去收拾行李吧!”

楚家姐妹要去鲁城,而如今,在鲁城里的太子与上官云逸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两人正准备离开鲁城。

厉煜接到皇上密旨之后,就带着月明去了楚府。

楚府书房,上官云逸慵懒的依靠在黄金靠榻上,见厉煜进来,也不过微微的点点头,连身子都没有起,就算是打过招呼。

厉煜皱皱眉,显然有些讨厌上官云逸的傲慢无礼,也就冷声道:“你倒还真的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来人,将这个霸占他们府邸的奸人抓起来法办!”

上官云逸却是不动,唇角带着笑,慢慢的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红纸,懒懒的丢在了厉煜的面前:“我的太子爷,你可瞧清楚了,这可是我与一清的婚书,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楚一清是本公子的未婚妻,那上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

厉煜一愣,赶紧捡起这婚书,一瞧落款的日子立即开口骂道:“好个不知道廉耻的小子,这是五年前的婚书,你早已经退婚,还拿着这婚书干什么?”

上官云逸则懒声道:“我是退婚,可是那时因为楚一清做出丑事在前,当时护国公为表诚意,并没有收回婚书,还要将二女儿楚鸳嫁给我为妻,这件事情太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厉煜皱着眉不说话。的确,楚占天当时为了与他抗衡,确实是对上官云逸百般迁就,更是打算将楚鸳许配给上官云逸,只是因为上官云逸嫌弃那楚鸳只是庶女,这才拒绝。

“如今我改变主意,想要继续娶楚一清,楚占天虽然以楚一清已经被赶出楚府为理由拒绝了本公子,可是这婚书还在不是吗?”上官云逸轻笑着开口。

厉煜冷声道:“上官云逸,你的婚书没人会承认!”

上官云逸照旧笑的不急不慌,“太子爷,我起码还有个已经过期的婚书,可是太子爷你呢?你有什么?别忘记,如今五王爷喜欢楚一清,太子你图谋弟媳,这要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啊?那太子妃那儿也不好交代啊!”

厉煜心中最痛处被上官云逸戳的支离破碎,忍不住火气上涌,上前狠狠的扯住上官云逸的衣领道:“你个王八蛋,你再说一遍?”

上官云逸没有想到厉煜会动手,当即也不甘示弱,两人你来我往,就在小书房里打斗起来,霹雳乓啷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太子爷!”“公子!”双方人马全都进来,一看屋里的情景当即忍不住傻眼。

此刻,两个身处高位,养尊处优的男子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优雅与贵气,就像是市井里的无赖一般,你扯着我的头发,我扯着你的衣服,衣裳头发缠在一起,两人摔在地上,你的腿夹着我的头,我的脚踹着你的脸,僵持着全都趴在地上。

“滚出去!”见有人进来,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呼,两方人马立即屁滚尿流的滚了出来,站在房门外,许久还反应不上来,不敢置信。

厉煜双腿紧紧的夹着上官云逸的脑袋,恶狠狠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来教训本太子?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拿着个过期的订婚书到处招摇什么?如今你在她眼中,已经是毒蛇猛兽避之不及,没瞧见你霸占了她的家,她都懒得来见你一面?你还好意思教训本太子?”

上官云逸被他说得恼怒,那脚下就猛地用力,使劲的踩着厉煜的脑袋,咬牙道:“本公子再怎么也好过你,明明出身比那个病痨王爷正统,还是太子,可是如今皇位被人威胁,心爱的女人被人抢走,你也不瞧瞧自己,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妇人之仁,资质平庸,你现在得到的一切还不是依靠你有个好母后,有个庞大的家族?那厉煌也就是以前不稀得跟你争,如今跟你一争,你就失了宠,还当真这些人不知道吗?”

论口毒心狠,厉煜比不过上官云逸,当下被他这番话刺激的几乎失去了理智,那腿猛然用力,夹得上官云逸哇哇的乱叫。

房门外,月明带着人将欧阳明轩等人包围起来,谁也不敢先动手,正僵持着,听得里面传来上官云逸的惨叫声,月明正要得意,却见欧阳明轩已经动了手,两拨人也立即混战在一起,只听得院子里响起阵阵兵刃相击的声音。

华嫂带着那几个丫鬟婆子远远的瞧着,一个个心惊不已,正念诵着阿弥陀佛,就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门外急匆匆的进入,一见眼前这架势,也顾不上拦架,只是大声喊道:“太子爷,楚小姐有消息了!”

月明跟欧阳明轩正打得难分难解,就听得屋里轰隆两声,房门被两人踹开,皆都站在房门处大喊道:“快说!”

那小厮瞧了一眼形容狼狈的两人,脖子一缩,赶紧说道:“太子爷,楚小姐回都城了!”

那小厮话语一落,这一次连月明跟欧阳明轩也顾不上打架,赶紧分开。

“你说什么?”厉煜赶紧上前,再次问道。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说是楚姑娘昨夜里连夜去了都城!”那小厮赶紧说道。

厉煜眸色一暗,冷冷的看了一眼上官云逸,立即指了指月明道:“咱们走!”

月明赶紧恶狠狠的推开欧阳明轩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着:“太子爷,您的眼角青了……爷,您的衣服碎了……”被碎碎念的厉煜忍不住猛地回头冷声警告道:“记住,今日的事情让那些侍卫封嘴,如果不想死,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瞧见,明白吗?”

月明赶紧点头:“太子爷放心!”

楚府,欧阳明轩一见上官云逸那狼狈的样子,虽然心疼,但是还是说道:“公子,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怎么会跟太子……这万一让皇上寻到理由的话……”

上官云逸得意的一扬眉:“你放心,是他先动手的,他才会傻得去跟那个老东西说!现在他拼命夹住尾巴,保住他的太子之位都来不及!”

273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话虽然是这样说,欧阳明轩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皇上憋足了心思想要捉住五大家族的小辫子,可不能让他得了逞,当即也就劝道:“公子,听那小厮说,楚小姐已经回了都城,咱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回都城,毕竟在那儿,就是皇帝老子也是不怕的!”

上官云逸却还是有些犯嘀咕,立即说道:“你快去查查,这楚一清怎么又好端端的去了都城?莫非她真的要回到楚府不成?”

欧阳明轩也就赶紧前去。

别馆中,厉煜梳洗完毕,换上新衣裳,也就将那小厮又喊了进来,细问道:“你将话说完全,楚一清回都城做什么?”

那小厮也就赶紧说道:“说是去辞去这一身的责任,要回楚寒去,太子爷,您也知道,楚小姐要种红薯,皇上不让种,非要让在那干巴巴的地上种出菜来,那地又旱,打不出井,楚小姐犯了难,就起了退意,吵着要回楚寒去!”

厉煜一听,气的瞪眼:“有这等事情你怎么不早说?人走了你才说?本太子到这儿是做什么的,难道是跟那个死变态上官云逸打架的么?”

那小厮委屈的很,这楚一清走的及,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上了路,那朱家嘴离着鲁城又远,他黑灯瞎火的赶了一夜的路,从马背上掉下来两次,这才在黎明到了鲁城,却遍寻不到厉煜,一打听才知道竟然去了楚府找上官云逸的麻烦,他这才屁滚尿流的冲了过去,想不到竟然落下这样的埋怨。

心里虽然委屈,那小厮却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还害怕厉煜责罚他。

“好了好了,看在你连夜将消息送来的份上,赶紧出去吧!”月明自然知道厉煜心中恼怒,但是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赶紧让小厮出去,也就劝道:“太子爷,看来这楚小姐并不想靠太子爷,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楚小姐真的回了楚寒,这一大摊子留下,皇上定然会责怪五王爷!”

厉煜一瞪眼:“你说的什么混话,你以为父皇会让她回去?父皇在本太子的鼓动下,觉着鲁城这种地大事已经是可以击败五大家族的关键,怎么会如此轻易让楚一清回去?楚一清去了都城定会被为难,这会儿跳出来帮她的还不是五皇弟?”

月明听闻,也就恍然大悟,那就赶紧说道:“太子,要不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厉煜却恨得牙根痒痒,他来了这几日,被上官云逸搅了个焦头烂额,那一万亩红薯的事情他自然知晓,原以为楚一清会来求他,谁知道竟然舍近取远去了都城,难道这楚一清就这么不待见他?

厉煜这一想,心里就有些酸涩,咬咬牙道:“不追了,咱们回去!”

月明一愣,不解厉煜为何突然死了心,却又不敢问,只得点头,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鲁城。

厉煜前脚一走,上官云逸就得到了消息,看厉煜竟然也走了,便有些相信那坊间传闻的话,那楚一清怕是不会回来了,当即也就有些坐不住,正打算也一起回都城,只不过因为来了一趟,连楚一清一面都没有见到,实在是心不甘,也就又蹉跎了两日,想不到竟然得到一个好消息。

“你说的可是真的?”上官云逸兴奋的扶住那小厮的肩头,惊得那小厮全身发抖。这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上官云逸是有洁癖的,一双手总是笼着,什么都不动一天都要洗上十次八次,外人那更是近都近不得,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欧阳明轩能伺候到眼前去,更别说有个肢体接触什么的,却想不到如今竟然真真实实的被上官云逸扶着肩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没有丝毫瑕疵宛如白玉的脸,那小厮的心里竟然生出对自家女人的嫌弃来。

上官云逸见那小厮只是盯着他的脸傻笑,不说话,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触了那人的双肩,当即反应过来,对着那小厮心口就是一脚,踹的那小厮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快抬下去!”欧阳明轩赶紧吩咐了,上前说道:“你说好端端的,你怎的又发脾气?”

上官云逸冷声道:“将这人丢到郊外喂狗!”

欧阳明轩叹口气,知道劝不得,只得说道:“如今楚一清回来了,公子打算怎么办?”

上官云逸一瞪眼:“能怎么办?去朱家嘴,难道还在这里耗着?”说着便赶紧让丫鬟打水狠劲的搓了双手。

回来的路上,盈芊一个劲的念叨:“小姐,您说您就这么走了,来去匆匆的,也没有跟爷说上两句体己的话,亏得爷为了小姐的事情一趟趟的向那宫里跑,跟皇上周旋!”

楚一清笑道:“有些话不必说,记在心中就成了!”

盈芊叹道:“小姐只管自己的心记着,可是不知道爷是如何想的!”

楚一清也就收了笑容道:“他如果真的心中有我,便不会计较!”

盈芊见楚一清有些不悦了,也就不敢再说,只是瞧着路边景致,待休息的差不多,两人又骑马奔腾起来。

因为挂心那红薯苗,楚一清跟盈芊是连夜赶路,不过两日也就回到了朱家嘴,先会家瞧了一眼阿宝,见阿宝无恙,楚一清也就亲了一下,说了句晚上回来瞧你,也就赶紧转身去了村外的暖棚。

临走的时候,楚一清让柳毅控制了温度,只是可惜那红薯藤的芽子照旧是疯长,如今已经到了必须栽种的时候。

“这几日可见过百大人?”楚一清见此情景,赶紧问道。

柳毅摇摇头,说道:“昨日倒是让人送过一次信来,来瞧瞧小姐是不是已经回来,还说已经搭了几十个暖棚,二三千亩地,只是如今藤条跟油布都不多,所以……”

楚一清也就点头,将密旨交给柳毅,低声吩咐道:“你将这密旨带去鲁城,让那曾大人赶紧带着人手支援,告诉曾大人,我要明日就将红薯苗移栽到大田里,如果耽误了时机,这个黑锅曾大人背定了!”

柳毅赶紧点头,也就赶紧送去。

楚一清瞧着那红薯苗子,也就说道:“盈芊,如今百大人不在,咱们缺人手,你去村里找村长,让他带人来搭把手,工钱一人五十个大钱!”

盈芊也就赶紧点头,顾不上休息,立即跑去了村子里。

楚一清看着那一簇簇的红薯苗子,挽了挽袖子,正待要下地,却被皇甫老太唤住。

“你这孩子,刚刚回来连口水都喝不上就下地,身子垮了可怎么办?我给你下了碗面,你先将就着吃着,就算是再急,也不能不要自己的身体不是?”皇甫老太一手拎着阿宝,身后跟着莹润,莹润的手臂上拎着个食盒,也就赶紧打开,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上面撒着一些葱花,卧着一个荷包蛋。

楚一清看着那面,也就觉着肚子饿了,再看阿宝瞪着一双眼睛恋恋不舍的望着她,也就坐下,将阿宝抱在怀里,端了面条吃起来。

这一路上不分昼夜的赶路,楚一清跟盈芊哪里吃过一顿饱饭,只是等的马儿乏了,就让马儿歇一歇,两个人也就胡乱吃点饽饽喝口水将就着,如今吃上一口热乎的面条,虽然只是一星点葱花跟油水,却觉得格外的香。

楚一清见阿宝不时的看他,也就挑了一筷子给阿宝,阿宝却懂事的摇头道:“阿宝不饿,娘吃!”

楚一清倒出手来,亲昵的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最后连那汤也就喝了。

看楚一清吃饱了,皇甫老太也就赶紧接过碗来交给莹润,再将阿宝拉起来道:“凡事急不得,顺其自然,身子要紧,你可要记住了!”说着,就抱起阿宝道:“阿宝,咱们走了,别耽误你娘干活计!”

阿宝也就懂事的点点头,挥挥小手,不哭不闹的跟着皇甫老太出去,但是那一双眼睛却一直紧紧的瞅着楚一清,直到瞧不见。

不知道怎的,楚一清只觉着心中一酸,眼睛涩涩的,总觉着自己这些日子心情容易起伏,正待要细想一下,就听到纷杂的脚步声,她也就赶紧转身,就见朱永发带着一百多位村里人正向这边赶来。

“楚姑娘,你可是回来了,事情解决了?”朱永发一瞧见楚一清,也就赶紧问道,他自然知道,如果事情解决不了,那他们村子种水稻跟莲藕的事情也怕是要泡汤!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赶紧说道:“今日怕是要麻烦诸位乡亲了,这红薯苗到了时候要移栽大田,可是不能等了,只是现在我的人手都不在,所以……”

“楚姑娘莫客气,你想说咱们怎么帮你?”朱永发也就赶紧说道。

那些村民也说道:“楚姑娘是好人哩,平日里那稀罕玩意没少把咱们,这点忙还是应该帮得,再说,还给银钱呢!”

楚一清笑道,这鲁城的人还真的市侩的有些可爱,当即也就说道:“那就谢谢大家了,现在就是要将这些红薯苗出出来,装到车上,拉到大田那边去,只是可惜如今马车也不凑手,大家家里有驴车的,就借用一下,车三十文,有驴子的,再加五十文!”

那些村名一听,这连人带驴一晚上可就一百三十个钱,当即赶紧回家去取了驴车来,也幸亏这朱家嘴因为之前总去都城或者是鲁城做买卖,驴车不算是缺,平均两户有一辆。

趁着今日阴凉,又是下午,正是移栽红薯苗的好时机,楚一清也就让大家赶紧动手,将红薯面移到车上去,待装满了,也就跟着楚一清去大田。

幸好大田离着不算远,最近的两刻钟也就到了,百元增因为害怕曾大人,也就从距离朱家嘴最近的地方搭的暖棚,或许是柳毅经过这里的时候送了信,百元增早就等着了,赶紧派人迎接,将苗子卸下,然后尽可能的进行移栽。

移栽的时候三人一组,先打好地垄,大约半米左右的距离,打完垄之后,一人用铁锨铲出小坑,一人插苗,一人浇水然后封土,封土是最关键的一部,老话说,红薯就是靠这小坑里的一碗水成长的,如果水没有封好,那这可红薯苗基本上就报废了,所以这一关,楚一清是步步监督的,就是这样,二三百人也不过种了几百亩地天就黑了。

“楚姑娘,怎么办?”百元增急声问道,生怕这些红薯苗子坚持不到明天。

“明天曾大人一定会派人来支援,今日就先干到这里吧,只是这红薯苗不能放在油布里捂着,一定要卸下车放在暖棚里接着地气,现在天气还算是暖和,不用烧火,只是盖上个毡子就好!”楚一清见天色暗了,而她也的确累了,又怕黑灯瞎火的种不好还要返工,也就赶紧说道。

那些工人其实已经连着干了四五天,中间就休息过一个晚上,现在听说今晚上不用再继续干活,也就全都欢呼,二百个人一人一把红薯苗,在地上摊开来,干完活计也就去吃饭,准备晚上好好的睡一觉。

“楚姑娘,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吧,虽然这儿简陋一些,但是也能住人,你可以跟内人住在一起!”百元增见天色暗了,怕楚一清夜里赶回去不方便,也就说道。

百夫人这会带着丫鬟,提着灯笼前来,听百元增这般说,也一致的挽留楚一清。

“谢谢百大人、百夫人的好意,我这出去几日,没有见到我的孩儿,心中甚是挂念,也就赶紧回去了!”楚一清见他们真心挽留,也就实话实说道。

百夫人一听,也就说道:“楚姑娘,我也有孩儿,如今孩儿在鲁城,心中也是十分的挂念,自然能理解楚姑娘的心情,再说这里简陋,也就不留楚姑娘了,只是这天色暗了路上难走,楚姑娘万事小心才是!”

楚一清微笑着点点头,谢过两人,也就跟朱家嘴的人一起返回村子。

夜路难走,楚一清等人回到朱家嘴的时候已经亥时,阿宝却没有睡,等着楚一清,听见楚一清的声音,也就赶紧一骨碌从炕上下来,冲出去抱住楚一清的脖子,“娘亲,你回来了?”

“吃饭了么?吃的什么?”楚一清亲了亲阿宝,这会儿才有闲心细细的瞧了阿宝,出去这几日,阿宝似乎又长高了,也长帅了,眼睛也格外的有神,瞧楚一清心里乐滋滋的,只管抱着阿宝亲个没完,逗得阿宝咯咯的笑。

“好了好了,一会儿晚上有的是时间,先将饭出了,这么晚才回来!”皇甫老太带着白兰跟莹润进来,将吃食摆上,催促道。

闻见那肉都土豆的味道,楚一清也是真的饿了,也就赶紧去洗净两手,让阿宝跟她一起坐着,一起吃饭。

一边吃,楚一清也就问道:“我走这几日,家里太平吗?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也就看了楚一清一眼,叹口气道:“这世事无常果真没错,你还想得铃铛爹不?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也不多话,谁知道突然就走了!这会儿尸体还停在家里呢,那铃铛娘平日里瞧着爱贪小便宜,可是对那令当爹却是真心实意的,见铃铛爹走了,也就一病不起,如今铃铛爹的兄弟还在都城,估计这信儿还没送到呢,他家也没有个人送葬的!”

楚一清一听这话,当即也就愣住,仔细想来,昨晚上她似乎真的没有见到铃铛一家,还以为是没有注意,却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铃铛爹是怎么死的?”楚一清也就放下筷子问道。

皇甫老太摇摇头:“谁知道呢,前脚还好好的,说是出去挑水,这一桶水上来,人就不行了,一下子歪倒在那里就不行了,连大夫都没有来得及请!”

楚一清这会儿也就吃不下饭去了,当即也就说道:“娘,你看着阿宝,我去瞧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不管不问!”

皇甫老太也觉着有道理,只是觉着如今天色有些晚,一想到明日楚一清又要去大田忙活,也就说道;“那你早去早回!”

楚一清点点头,觉着铃铛娘现在病了,铃铛肯定吃不上饭,也就让莹润包了那没吃上的饽饽,又端了一碗肉炖土豆,带着盈芊去了后面。

楚一清望着后面那低矮破败的房子忍不住皱皱眉,她到了朱家嘴忙的两脚都不沾地,倒没有注意到铃铛一家竟然搬到这么破败的房子来,这房子瞧着原先应该有三间,只是已经倒了两间,另外两间屋顶的茅草也掉的七七八八,上面罩了两根麻袋,暂时遮挡着,也幸亏也几日没有下雨,不然真的遮挡不住。

后面的房子没有院子,走近了,就听得里面传来铃铛娘的咳嗽声,一盏微弱的油灯奄奄一息的忽闪着,照出一个小女孩端着饭碗的身影。

“娘,你喝点水哩!”铃铛的声音里待着一些哭腔跟哀求。而回答她的就只有铃铛娘不断的咳嗽声。

楚一清再也瞧不下去,也就敲了敲门,便听得里面传来铃铛清脆的声音:“哪个?”

楚一清也就说道:“铃铛,是我!”

铃铛一听,立即跟铃铛娘说道:“娘,神仙姐姐回来了!”说着,便赶紧上前开门。

现在虽然是秋季,可是温度不算低,那朱石头在家里放了两日,早就臭了,整个屋里充斥着一种腐败阴冷的气息,很是呛鼻。

楚一清皱皱眉,也就将手里的东西给了铃铛,说道:“吃饭了没?如果没吃,跟你娘吃吧!”

铃铛也就点点头,一双眉头却皱的紧紧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活泼可爱的模样。

“可怜的孩子!”楚一清叹口气道。

铃铛娘坐在里面的炕上,身上盖着一床露出木棉的被子来,抬起灰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楚一清,却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娘,咱们吃饭吧,神仙姐姐拿来的,可好吃了!”别看铃铛在外面的时候无精打采的,但是进了里屋,那脸上却挤出一抹笑容来,很是懂事的将饭菜端到了铃铛娘的面前。

铃铛娘吸了口气,摇摇头,用那干枯的手抹了两把眼泪,抬起灰白的脸说道:“多谢楚姑娘还惦记着咱们娘两个!”

楚一清先是给盈芊使了个眼色,自己也就进了屋,在铃铛娘的身边坐下来,安慰似的拍了拍她棉被下的双腿,只觉着咯人的很,再瞧铃铛娘,她去都城之前,那铃铛娘还是个大嗓门爱赚小便宜的活力妇人,如今这一打击,倒瞧着二十几岁的人竟然像是四十岁了,苍老的厉害。

铃铛从外面端了盆子进来,给自己的娘擦了手,也就将一个饽饽强行的塞在铃铛娘的手里,央求道:“娘,你就吃些吧,吃些吧!”

铃铛娘看着懂事的铃铛,那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楚一清也就说道:“大嫂,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这人死不能复生,你看看铃铛,铃铛这么好的孩子,还指望着你活下去呢,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事情,这屋里气息太重,今晚你就搬到前面去住,明日我派人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这后事,你如果放心,我就替你办了,如果你执意要等铃铛爹的兄弟来,我也随你,只是你凡事千万要想着孩子,咱们都是当娘的人,为了孩子,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铃铛娘听了楚一清的话,再看看眼前懂事的铃铛,突地呜呜的哭起来。

楚一清也不劝她,只是让她哭,有的时候人的情绪发泄出来也就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这句话她在乡下的时候,常听那些婆子们说,这活的久了,见识多了,也觉着这话非常的有道理。

铃铛娘一哭,铃铛也跟着哭,娘两个抱成团,哭的楚一清的心也不得劲起来。

274宝藏

两人从铃铛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那铃铛娘终于肯吃了些东西,答应明日瞧大夫,只是怎么也不肯离开那个屋子,说是要守着朱石头。铃铛娘不走,铃铛也不肯走,楚一清也只得随了他们,打算明日派人去找村长商量一下,赶紧先将朱石头入土为安再说。

“小姐,奴婢瞧过了,那朱石头的确是自己得病死的,不是中毒,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盈芊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不是他杀就好,她最怕的是万一有人要对阿宝跟皇甫老太不利,却误伤了朱家嘴的饿人,现在确定朱石头的死与她无关,她就也就放心了,也就叮嘱道:“明日我要去大田,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你去找村长,看看能不能先将这后事办了?人都走了三天了,跟活人住在一起怎么成?人死都讲究的入土为安!”

莹润也就点头。

“如果需要银子,你就尽管用,咱们能到朱家嘴,也多亏了铃铛一家,遇到这样的难事,也不能坐视不理!”楚一清又不忘叮嘱道。

盈芊也就说道:“姑娘尽管放心,奴婢心里有数呢!”

楚一清也就放心,回到家的时候就见阿宝已经在皇甫老太的怀里睡着了,正待要放下,她也就赶紧扯了小枕头整理好,帮着皇甫老太一起放下孩子,也就问道:“娘,阿宝没折腾吧?”

皇甫老太摇摇头,示意楚一清小点声,给阿宝盖上被子之后,也就拉着楚一清到了外屋,“咋样?”

楚一清将情形说了,皇甫老太也就叹口气道:“铃铛娘这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不过我那日打听了这里的风俗,这人回来不齐是不能下葬的,也不知道那铃铛爹的兄弟啥时候才回来!”

楚一清也就说道:“我让盈芊明日去找找村长,就算是不能下葬,这管材什么的都要准备了,铃铛娘这一病,家里连个主事的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兄弟回来瞧着啥都没有吧?”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道:“行,咱们就帮衬一把!”说完,也就催着楚一清赶紧去洗刷一下,可别将病气过给阿宝。

第二日一大早,阿宝还没睡醒,楚一清也就在阿宝的脸额上亲了一口,也就赶紧去了大田。

曾荣跟邓羲这次倒是积极,一大早就带着人等着了,看样子像是连夜赶路。

“楚姑娘,我将所有的人跟用具都带来了,也幸亏那边莲藕跟黄瓜什么都全都种上,暂时不需要人!”曾荣一见楚一清,便笑呵呵的应了上去。

邓羲也赶紧附和道:“是啊,楚姑娘,接到皇上的密旨咱们可是连夜赶路,您瞧,这些工人可是一晚上没合过眼!”

楚一清笑道:“辛苦两位大人了,只是这红薯苗子不等人,大家就辛苦几日,也幸亏人多力量大,这一万亩,快的话两天也就足够了!”

曾荣也就点点头,让伙夫在地头上支了几十口大锅,面条蔬菜的都丢进去,搅了一下,放点盐,瞧着熟了,也就赶紧让人吃了饭,吃完饭之后就抓紧时间建暖棚,百元增带的那些人则负责种红薯藤,举目望去,地里零零散散的人,一片一片的,倒也壮观。

楚一清照旧监督着人封水,渐渐的,那些人也就有了经验,楚一清也就省心了好多。

中午的时候,伙夫照旧又是苗条青菜,那些人全都吃烦了,不想吃,楚一清也就让柳毅去朱家嘴取了点辣白菜来,想不到很快就被吃光。

柳毅快速的扒了一碗面,也就到楚一清面前道:“小姐,刚才我回去的时候,盈芊姐姐说说了,已经让人在附近镇子上的棺材铺子定了棺材,可是村长说,村里的习俗,是要等着朱铁头回来的,这朱石头这么年轻就死了,万一这朱铁头追问起来,谁也说不清楚不是?”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那就等着吧!”

柳毅赶紧应了,也就又去忙活。

天色暗了,楚一清见已经种的一多半,苗子也不多了,也就赶紧让人停下,明日运了苗子来再种。

第二日又种了一日,一万亩的红薯终于全部种上,楚一清心中那块大石也就终于放下,算算日子已经是九月初一,她心中记挂着楚寒的大姜,也就赶紧给金玉写了一封信,说了这边的情景,就说是暂时恐怕不能回去,问了一下水果的销量,又细细的写明了出姜、储姜的细节,满满的三张纸,也就让柳毅再次送去。

第二日的傍晚,朱石头的兄弟朱铁头终于赶了回来,只是那朱铁头的性子与朱石头非常的不同,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在外经商,眸光奸诈的很,见了面就扑到朱石头的身上哭喊着可怜,说什么谋财害命之类的话。

朱家嘴本就不大,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自然是全村倾巢出动,大家围在那两间破败的草胚房外,听着朱铁头跟她媳妇指桑骂槐的,有与铃铛娘关系好的,当即也就不乐意了,上前说道:“铁头,你这一出去就是四五年可能不知道,铃铛娘对你家大哥是真的没的说,那是真的好,嘘寒问暖的,平日里打扮的也利落,咱们村里的人可都心里有的数,你不要在这里鬼款(胡说),冤枉铃铛娘,这苦苦喊喊的,枪么样杂(像什么样)!”

那铁头媳妇是都城人,据说是窑子里年老色衰没人要了,后来这朱铁头去逛窑子,她见朱铁头也还有点小钱,就动了从良之心。这虽然从良,从那窑子里带出来骂人的话可是一套一套的,难听的很,立即问候了那出来为铃铛娘抱打不平的婆子。

朱铁头也就将自家媳妇向后一拉,说道:“你不是石头,你知道么?这铃铛可不是我大哥的娃,铃铛娘是先有了铃铛再进的朱家,这村里人都知道,那铃铛亲爹就是死了的,如今我大哥又死了,还不蹊跷?”

“这这……”那婆子气的不行,也就一把拉了朱永发道:“村长,你可一定要说句公道话哩,铁头鬼款,我瞧得是贴户(故意)的!”

铃铛娘那日吃了大夫开的一剂药,脸色刚刚见了点红润,如今一听铁头跟她媳妇说话这般难听,口口声声的说她谋财害命,又揭出铃铛的老底来,当即也就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铃铛见自己娘晕了,也就开始哭,那孤儿寡母的,倒是瞧着非常的可怜。

干完了那活计,楚一清本想着晚上好好的休息一下,却没有想到后面吵得实在是厉害,也就让盈芊去瞧瞧。

“小姐,大事不好了,那朱石头的兄弟朱铁头回来了,本来今天傍晚应该去村外的大路上烧盘缠的,可是那朱铁头硬说朱石头死的蹊跷,指桑骂槐的说是有人谋财害命,这不,那铃铛娘被气昏过去了,村长正在那儿劝说呢,可是那朱铁头似乎咬紧了这事儿,就是不松口,说是明日还要报官呢!”盈芊回来之后,也就将打听来的事情一说。

楚一清皱紧眉头。盈芊的医术虽然比不上许廷跟雷霆,但是也绝对不会瞧错,盈芊说那朱石头是意外死的,那日她也瞧着那嘴角鼻子里有干涸的血迹,似乎正是那脑溢血的症状,其实这种病在乡下十分的常见,由于乡下人大都劳作,比较辛苦,突发脑溢血去世的情况很是常见,楚一清还记得她在现代待得山东的一个村子里,那村子里每年都会有人患脑溢血出世,而且据说那村里供奉的是双人庙,一次就要死两个人,前后相隔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五天,当时楚一清因为觉着这事情有些灵异,所以印象非常的深刻。

“铃铛家里破破烂烂的,铃铛娘有什么好图谋的?再说了,朱石头的东西不就是铃铛娘的东西吗?”楚一清冷声道。

“小姐,我听有个婆子说,铃铛是铃铛娘带来的,不是朱石头的亲生闺女!”盈芊又道。

楚一清听得后面实在是吵吵的厉害,也就说道:“走吧,我去瞧瞧!”

盈芊也就赶紧应了一声。

铃铛现在居住的两间破屋前,朱铁头还是不依不饶的,非要去报官,朱永发也拿他没得办法,只得让人去镇子里报官。

“楚姑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竟然自动让出一条小路来,将楚一清当做救世主一般,赶紧迎到了里面。

朱永发见楚一清来了,也就赶紧上前说道:“楚姑娘,你来了也好,你说句公道话,这朱铁头非要报官,说是朱石头是枉死,这……”

“那就报官吧,反正官府来人少不得打点,要请状师写状纸,这一圈下来,怕是不少的钱吧!”楚一清淡淡一笑。

朱铁头愣愣的看着楚一清,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谁?这是老子家事,你管的啥闲事?”

楚一清望着眼前娇小的男子笑道:“我不是多管闲事,只是说事实而已,我如果是你,不如先去找个大夫来瞧瞧,看朱石头是不是枉死,如果真的是枉死,你再告官也不迟!”

大家一听,顿时都觉着有道理,这会儿,也就有人自告奋勇的跑去镇子里请大夫。

等了一个时辰,那大夫终于到了,听说是验死人,那是一百个不情愿,那朱铁头只得给了十个大钱,那大夫才肯瞧了一眼,便说道:“是急性痰症,有痰堵在喉头,不能呼吸,导致眼鼻喉出血!”

那朱铁头一听,还是不死心,又拉着那大夫道:“大夫,你可要看清楚了,这眼鼻喉出血明明是中毒的症状么!”

那大夫不悦的扯回被拉住的袖子道:“如果真的被毒死,那血就是黑色,哪里会是鲜红色?你如果不信我,那就不要请我,几十里路呢,你以为我容易?苕头日脑的!”

那大夫不耐烦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村里人也就趁机说朱铁头人滑头,说鬼话,朱铁头也实在扛不住,见实在讨不到什么便宜,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天色虽然已经晚了,但是这朱石头已经在家里躺了四五日,实在是不能再耽误了,村里又都是姓朱的,怎么说也是本家,当即也就顾不上那么多,找了几个不出五伏来的本家有男丁的,也就带着人去路口烧盘缠,将那纸扎的马车、元宝什么的烧了,那张罗丧事的人就拿着纸钱在前面丢,一边丢一边一边数叨说:“天一个,地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南一个,北一个,小鬼一个,判官一个,牵马人一个……”

因为铃铛是女娃子,不能送盘缠,也就让本家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代替,那半大小子跪在马路中间,朝着西南大声喊道:“叔,你向西南,明光大路走中间,莫回头,一路走好!”

剩下朱家本家的晚辈,也就跪在了后面,因为这朱石头实在是年轻,后辈也就两三个,所以瞧起来也就有些凄凉,这会儿围观的人也都说着可怜之类的话。

楚一清站在村头,看着送盘缠烧得火光,心里叹口气,也就回家。

第二日中午,大家也就准备帮着将朱石头葬在了村头那块地里,正打算抬出村子去,就见不远处驶过来一辆耀眼的大马车,那马车的银光照着人都张不开眼睛。

“公子,似乎是到了!”欧阳明轩坐在车前,远远的瞧见对身穿白打着幡儿送殡的人,忍不住皱皱眉,这出门遇见棺材,可不是什么吉利事儿。

上官云逸坐在马车里,听见前面响起哀乐,也就打开帘幔望了,一见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也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道:“呸,可真是不吉利,出门遇棺材!”

或许是因为上官云逸的排场太大,这会儿朱家嘴的老老少少可都盯着瞧呢,上官云逸这句对死者不敬的话,也顿时惹得众人炸了锅,有几个小年轻血气方刚的,就要冲上来要教训上官云逸,也幸亏村里的老人见过世面,赶紧拦住。

朱永发见那辆耀眼的马车挡住了去坟地的路,也就上前抱拳笑道:“这位公子,这死者为大,就麻烦公子让个道,这下葬可都是有时辰的,耽误了可就不吉利!”

上官云逸一向自傲,别说给死人让路,那就是给活人也没有让过啊,那些轿夫也横行惯了,不但不让,而且还大声嚷嚷道:“你们也不瞧瞧马车上的是什么人,还给你们让路,你们若是知趣,就赶紧闪开,咱们公子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朱永发只得又抱拳好心劝道:“这位公子,看你年轻或许不懂这个,这人死为大,你这样年轻,就叫个死人给你让路,咱们倒是肯让,就是怕公子会不吉利!”

欧阳明轩也觉着还没进村子就遇见出殡的,实在是晦气,当即也就低声劝上官云逸道:“公子,咱们就让让吧,办要事要紧,何苦要多添麻烦?”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气声道:“欧阳明轩,你是主子还是本公子是主子?让你办事,你阴奉阳违,现在竟然撺掇着本公子给个死泥腿子让路?”

朱永发见他越说越过分,当即也就气道:“公子既然不珍惜自己的福气,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咱们也没有法子,来,咱们给这位公子让路!”

村里人虽然都不愿意,但是朱永发说话了,大家也就只得挪动了棺材,将棺材停到了路边,看着那辆招眼的马车过去,有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也就故意大声说道:“这遇到棺材,就是官老爷也要让路,更何况是个没长全毛的小伙子,这石头又这么年轻,肯定放不下家里的铃铛跟铃铛娘,本想着入土为安,如今又要给人让路,心里肯定有怨气,夜里去找这小伙子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这石头都留恋人间这么多天了,这路又被人抢了,弄不好……”当即又有人附和道。

“行了,鬼款么?年轻人不信邪有什么法子?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朱永发大喊了一声,哀乐又响起来,众人又抬了棺材走。

欧阳明轩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犯嘀咕的很,正想让车夫赶紧去村子里,谁知道却刮来一阵风,哗啦啦,一大串纸钱就吹到了马车跟前,还打了一个旋,停顿了一下,这才慢慢的落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妈啊!”那车夫虽说刚才不说话,倒是他出门这么些年,自然是知道遇见棺材要躲开的风俗,如今硬着头皮闯过去了,心里正犯嘀咕,又见如此怪异的场景,那可真是吓得三魂没了气魄,手中缰绳一拉,将马儿吃痛,那马儿竟然疯跑起来,立即朝着村里跑去。

“哎呀,马儿惊了!”车夫惊喊一声,想要扯住马儿,那马儿却发疯似得向村子里跑,眼看就要撞在村头那颗老柳树上。

“混蛋玩意,怎么驾车的,是不想……”上官云逸坐在车里颠簸的厉害,也就骂咧咧的打开帘幔,却一下子被欧阳明轩扯着,滚落在地上。

那车夫也顺势滚了下去,也立即被后面的护卫接住,总算是没有出人命,只是那马儿却一头撞在那柳树上,撞死了。

马头正好撞在那柳树上,汩汩的鲜血迸溅了出来,哗拉拉就流了一地,浸湿了地上的纸钱,怎么瞧都觉着诡异,让人后背发凉。

上官云逸立即捂了口鼻,免得闻了那血腥的味道,冷声问道:“怎么回事?追风怎么会惊了?”

如果是别的马儿也就罢了,这可是罗国名驹,跟着他两年多,一向乖顺的很,别说是惊了,那就是脾气都没有发过,如今却……

“公子,公子,属下真的不知道,刚才刮来一阵怪风,那冥钱拦路,马儿就惊了,这……”那车夫想说还不是你跟死人抢路抢的,但是却不敢说,只得磕头求饶。

欧阳明轩也觉着这事儿蹊跷,四周望了望,如今正是正午,太阳明晃晃的晃眼,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相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觉着有些阴冷。

上官云逸狠狠的甩了衣袖,正待要继续进村,却发现衣袖上竟然迸溅上一滴马血,他眸色一暗,跨上后面小厮的马儿就疾驰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公子?”别人没有瞧见上官云逸的表情,欧阳明轩却是瞧了个清清楚楚,他知道上官云逸向来有洁癖,如今衣衫被溅上马血,那绝对不可能容忍,这一趟自然也就白来。

剩下的护卫见欧阳明轩骑马追了出去,也就赶紧跟上,只留下那马车夫,呆呆的望着那撞死的马跟歪靠在一旁的豪华马车,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也只得徒步追了上去。

送殡的人一个时辰才回来,走到村口看着那死去的马儿,众人全都愣住,还是那朱永发先反应过来,念了一句:“石头,你如今已经入土为安,以后尘归尘,土归土,有怪莫怪哈!”说完,便立即吆喝村里几个小伙子道:“快去看看,可伤着人没?”

几个小伙子上前了,那几个瞧热闹的婆子就有背后议论道:“瞧见了没,不给死人让路,有了血光之灾了吧?他也不想想,死人会给谁让路?会给牛头马面冤枉判官,这位公子可真是苕货!”

“行了,你们就别添油加醋了,先救人再说哩!”朱永发吆喝了那婆子一声,就听前去查看的人在那喊道:“村长,没得人,就只有辆马车!”

朱永发听了,也就喊了句谢天谢地,也就上前,瞧了瞧那马车周身的富贵,虽然残破,但是也能换个十几两银子,还有那马儿,膘肥体壮的很,当即也就说道:“这石头走的这么突然,这么急,想来是放心不下铃铛娘两,这死马跟马车就都给铃铛家送去吧!”

铃铛娘听了这话也就低声抽泣了。

朱永发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几个人将那马车卸下来,值钱的玩意全都收拾了,送去铃铛家。

晚上,铃铛娘带着铃铛突然去了前面找楚一清,“楚姑娘,这次的事情多亏你,如果不是你,我跟铃铛不定被铁头怎么冤枉呢!我这次来,是给姑娘一张藏宝图,这也就是铁头说的我要独占的宝贝!”

275婚书

上官云逸的马车,还是值一些银子的,那马儿下午朱永发也就打发来人杀了,铃铛娘也就给村里人一人一块,剩下的则托人第二日送去镇子里卖了换成钱。

傍晚,天黑了,铃铛娘让铃铛点上油灯,望着黑漆漆的屋子忍不住叹口气。

虽然有马肉,但是铃铛不会做,也就热了热几个锅贴子,倒了碗白开水,放在炕桌上端了上来,“娘,吃吧!”

铃铛娘抹抹昏黄的眼,看了一眼一身孝服的铃铛,叹口气:“铃铛,你说这以后就咱们娘两个可咋过?”

铃铛见铃铛娘又要哭,当即也就赶紧上前抓住自己娘的手晃道:“娘,以后铃铛养你哩,铃铛会放羊哩!”

铃铛娘抹抹眼泪,将铃铛抱在怀里,想了想,也就说道:“铃铛,快起(吃),起(吃)完跟着娘走!”

铃铛不知道自己娘要去哪,但是见娘肯吃东西了,也就什么都没问,赶紧吃了几个锅贴子。

铃铛娘跟铃铛吃完晚饭,连饭碗都来不及收,撅着屁股在炕上的桌箱里抹了半天,终于摸出个不起眼的小布包来,也就塞在了怀里,拉着铃铛出了门。

屋里,铃铛娘一手搂着铃铛,一手拿出那布包来,放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这次的事情多亏你,如果不是你,我跟铃铛不定被铁头怎么冤枉呢!我这次来,是给姑娘一张藏宝图,这也就是铁头说的我要独占的宝贝!”

楚一清一愣,竟然没有想到铃铛家真的有宝贝,当即也就推辞道:“既然是宝贝,你就留着吧,你带着铃铛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铃铛娘虚弱的笑笑,坚持将那布包打开,取出一张发黄的纸来,放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我不怕掉底子,我不识字呢,铃铛爹也不识字,这张藏宝图是铃铛爹的先祖传下来的,可是因为都不识字,都不敢给别人看,所以就一直藏着,现在铃铛爹死了,这东西放在我们这儿没用,楚姑娘瞧瞧,如果真的有宝藏,到时候分给我们孤儿寡母一些,够我们过下半辈子的就成,如果不是,我也安心了,也省得为这东西再提心吊胆!”

楚一清对宝藏真的没什么兴趣,但是见铃铛娘眼巴巴的看着她,她也就只得说道:“那好吧,我瞧瞧!”

铃铛娘见楚一清同意了,也就赶紧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将铃铛抱在怀里,更是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

本以为不过是个由头,楚一清也就随便瞧了一眼,这一瞧,眼睛突地瞪大。

“怎么搞?是不是宝藏?”铃铛娘一见楚一清的表情,便立即喜声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是宝藏,的确是宝藏,不过不是银钱,而是泉眼,想不到这个朱家嘴真的有泉眼!”

“泉眼?那不是宝藏哩!”铃铛娘的脸上盛满了失望,叹口气道:“我就说么,这个穷山村,哪里能有什么宝藏?可是铃铛爹偏不信,将这个当个宝,如今为了这东西,还被他兄弟骂!”铃铛娘想着就觉着委屈,擦了擦眼泪。

楚一清赶紧说道:“铃铛娘,这才是无价之宝,真正的宝贝!”

“要这个么用?我们村子又不缺水!”铃铛娘摇摇头,“我就想着,哪怕是几两银子也成,也好给铃铛留着傍身,我一个妇道人家,就会种地养羊,家里又没个男人,少不得让人欺负……”

楚一清也就立即说道:“你放心,你给了我这个宝贝,我不会亏待你!”说着,便对盈芊道:“盈芊,你给她们娘两个拿一百两银子!”

铃铛娘一听是一百两银子,那眼睛立即瞪大,但是想了想,却猛的扯了一下铃铛,一下子跪在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一愣,赶紧上前拉起她们两个,说道:“铃铛娘,你这是干什么?”

“楚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哩,肯帮我,我们孤儿寡母的,拿着那么多钱还不是招人眼红,如今这朱家嘴也没有我们娘两个留恋的了,现在村里人都知道铃铛不是石头的娃,这留下来也让人笑话,我就想着跟着楚姑娘,楚姑娘,别的本事我没有,洗洗刷刷还是没问题的,楚姑娘,你就行行好,带着我们娘两个走吧,我要求的也不错,只要有个住的地方,一日三餐,等日后铃铛长大了,楚姑娘再给她几两银子做嫁妆,找个清白人家也就好了!”铃铛娘跪在地上说的恳求,又拉了一把铃铛说道:“你别看铃铛年纪小,却是很机灵的,再说她个女娃,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楚一清笑笑,叹口气,上前摸了摸铃铛的头发,也就说道:“铃铛娘,你虽然没有读过书,去很聪明,好吧,你们可以留下,过几日跟着我回鲁城,只是我终究还是要回楚寒的,不知道你……”

铃铛娘赶紧说道:“楚姑娘放心,以后楚姑娘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只要楚姑娘不嫌弃!”

铃铛娘说着,又扯了一把铃铛道:“铃铛,赶紧给小姐磕头,以后可要好好的伺候小姐!”

铃铛听话的赶紧跪下去,楚一清也就上前扶住她:“算了,那你们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准备跟我去鲁城!”

铃铛娘赶紧应了一声,也算是了了块心事,也就带着铃铛出来。

待她们走了,盈芊也就瞧了一眼那张发黄的纸张道:“小姐,这里真的泉眼?”

楚一清笑道:“咱们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说着,便让盈芊提着油灯,拿了铁锹,按照地图上所画的位置出了村子,到了村后大约两里地的位置,在那个山坡后,真的找到了一处比较潮湿的地块。

“小姐,你看,可能就是这里!”盈芊喜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那块地已经种了红薯,红薯不需要那么多的水,所以这个泉眼咱们就暂时留着,等到那块地成为咱们的再挖也不迟!”

盈芊也就立即明白了,赶紧点点头,两人见天色不早,也就赶紧回去。

第二日,百元增就将稻穗跟莲藕拉了来,不过这次的种子不是楚一清的,而是皇上亲自下拨的,本来是用作那些地的种植,因为先前那块地用了楚一清的种子,百元增也就从中抽调了一些,补齐,毕竟朱家嘴只有一百多亩地,比起那几千亩来,已经不算是什么!

暖棚搭建的还能用,楚一清也就教朱家嘴的人种上了莲藕跟水稻,也就留下金锐在朱家嘴,这一季先这样种出来,等到明年,就打算让他们按照时令在种植,这样就不用搭建暖棚。

在朱家嘴待了半个月,楚一清终于要回鲁城了,所有的人都很高兴,也就只有盈芊有些闷闷不乐,趁着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上了车,盈芊也就将楚一清拉到一边说道:“小姐,那日的马车跟撞死的马奴婢去瞧了,绝对不是凡品,可能是都城来的,而且我也问过村长,看村长的形容,那人应该是上官公子!”

楚一清点点头:“我知道!”

“那小姐还回去?”盈芊不解道。

楚一清笑道:“难道咱们能一直躲着不回去?这笔帐迟早要算的,只是那时候红薯苗子不等人,我不想因为一个极品而耽误了生产而已,现在五万亩地除了洋葱已经全部种上,所以也就不怕他了,如今皇上虽然表面上相信我们,可是身为皇者,不可能这么容易相信人的,所以这时候,是咱们应该表现的时候了!”

盈芊一愣,似乎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也就点头道:“小姐果然聪明!”

楚一清笑道:“我只是想要这五万亩的地,既然皇上亲自送上门,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盈芊听了这话也轻松起来,也就赶紧说道:“小姐,我去瞧瞧铃铛娘她们!”说着,就赶紧去了后面的房子。

听说铃铛娘两个要走,朱永发赶紧带着村里几个跟朱家要好的人,一起到了朱家。

“铃铛娘,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哩?”那些婆子全都握着铃铛娘的手道。

铃铛娘笑笑,也就说道:“我这名声不好,在这儿住着也连累铃铛不是,楚姑娘是好人哩,跟着她不会吃亏,如果有机会,过哈子(过一阵)我就跟铃铛会来滴!”

朱永发又问道:“那你家的地怎办哩,种上了水稻,可是值钱了!”

铃铛娘也就笑道:“村长,我跟二牛家说过了,让二牛娘帮我照看着,到了年底,我只管回来收钱便是,到时候我会给二牛娘一半的!”

朱永发笑道:“铃铛娘就是铃铛娘,这啥都计算好哩!”

铃铛娘也就无奈的笑笑,见盈芊来了,也就赶紧抓了大大小小的四五个包袱背在身上,扯着铃铛赶紧向外走道:“各位乡亲,我不说了,楚姑娘等着哩,咱们做下人的,不能让主子等着不是?”

说着,便扯着铃铛迎着盈芊道:“你瞧还让盈芊姑娘跑一趟,只是对不起哩,我们这就走了!”说着,便跟乡亲们告别。

盈芊见她背了这么多的包袱,也就说道:“铃铛娘,你这都背的啥?”

铃铛娘赶紧笑笑,指着肩膀上五个包袱念诵道:“这个是我跟铃铛的衣服,这些是吃食,这个是铃铛爹的牌位,剩下的则是杂物,以后不管到哪儿吃穿用度都能用的着,留下也要让铁头那财迷媳妇搜罗了去,不如我背着,也省得添了我们两个人口,楚姑娘还要置办!”

盈芊笑道:“你倒是想的仔细!”

铃铛娘赶紧笑道:“这以后跟了楚姑娘,自然是要事事为楚姑娘打算哩!”

盈芊也就说道:“那就快走吧,小姐等着呢!”

铃铛娘点点头,拉紧了铃铛的手,再回眸看一眼那草胚房,似乎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真的走了?”有些婆子还似乎不相信一般,望着娘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铃铛娘灵透着呢,如今石头死了,她都嫁过两回了,有谁还要她,如今这样也好,那楚姑娘一瞧就不是个普通人,铃铛娘又灵透,会看眼色,以后跟着楚姑娘会前途无量的!”也有婆子说道。

朱永发叹口气:“走吧走吧,总比守着这二亩地强!”

盈芊带着铃铛娘到了前面,先跟楚一清打过招呼,也就将娘两个安排在后面的马车上。

“娘,铃铛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吗?”阿宝坐在马车上,远远的看见铃铛,当即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摸摸他的脑袋:“以后你就有玩伴了!”

“嗯嗯,太好了,谢谢娘!”阿宝拼命的掉着小脑袋。

“谢谢?”楚一清一愣,忍不住被阿宝的人小鬼大逗得笑起来。

“好了好了,终于要回去了,虽说都是乡下,可是我听着这些人说那叽里呱啦的话还真的不习惯,还是楚寒好!”皇甫老太拍了拍大腿道。

楚一清倒不觉得,她来了鲁城半个月,只要这里的人慢点说,她还是听得懂的。

马车启程,徐徐的驶出了朱家嘴,朱永发带着村里人送出二里地去。

“楚姑娘,你有空可要来了,就当是亲戚来走走!”朱永发一边挥着手,一边大声嘱咐着。

楚一清从车里探出头来,也淡笑着挥挥手。

车子一路向东,中午的时候也就到了鲁城,远远的就见城门外涌着很多人,非常的热闹,还有锣鼓声不时的传出来。

“这是干啥的?咋来这么多人?”盈芊坐在马车外,瞧了一眼,忍不住嘀咕道。

阿宝听见锣鼓响,立即吵吵着有马戏看,非要坐出来,楚一清也就只得陪着她坐在车外,远远的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突地想起之前袁夫人她们说过的话,似乎是什么石榴节,只是算算日子,如今是九月多,袁夫人不是说石榴节是八月底吗?

楚一清正烦着嘀咕,莹润早就忍不住了,下去立马打听了,跑到楚一清的马车前叫道:“小姐,是石榴节呢,说是这石榴节要半个月呢,今日正好是最热闹的一天,说是要选出石榴仙子呢!”

“原来这石榴节是要半个月的!”楚一清笑道,见阿宝早就伸长了脖子,也就说道:“听起来很热闹,这石榴节也算是地方特色,那就先瞧瞧吧!”

盈芊却有些忧心,偷偷的看了一眼皇甫老太,说道:“小姐,咱们的府邸还让人霸占着呢,您到还有闲情逸致瞧什么仙子!”

楚一清也就低声道:“你先跟老夫人去瞧石榴仙子,我回去,要不然这事儿瞒不过去!”

盈芊这才明白,立即也要吵吵着去看石榴仙子。

正说着,就进了城门,这会儿鲁城里正热闹着,人潮涌动,马车根本就过不去,楚一清也就先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先将东西放下,她则领着阿宝,要与皇甫老太一起去瞧竞选石榴仙子。

“一清,你们去吧,我这身子骨老了,坐了一上午的车也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皇甫老太兴致缺缺的。

“那娘就先休息一把,等一会儿人潮散了,我再接你回府!”楚一清也就说道,留下白兰、丹桂好好的照顾皇甫老太,自己则抱着阿宝出了客栈门口,带着盈芊、莹润,寻了条小路,倒没先去楚府,而是去了官府衙门。

上官云逸自那日回来就觉着身子不济,精神不好,那马车夫非说是中了邪,欧阳明轩明着不敢说,也就跟着那马车夫去庙里烧了两柱香添了些香油钱,过了两天,上官云逸这才精神了一些。

“公子,外面正热闹呢,要不要出去瞧瞧?”欧阳明轩见他精神好了,也就想法子转移他注意力,省得他又要吵吵着去朱家嘴。

上官云逸皱皱眉,却又仿佛怕破坏了自己的容颜,赶紧用白皙的手指一点点的抹开紧皱的眉头说道:“明轩,你说这次本公子生病,难道真的是那个死人阴魂不散?”

欧阳明轩赶紧说道:“公子,您怎么信这个了?别听那些人胡说,公子是人中之龙,怎么会怕那些东西?”

上官云逸却摆摆手道:“可是这事儿想想的确是蹊跷,追风怎么就能撞死了呢?”

欧阳明轩赶紧说道:“是那车夫勒疼了追风,属下已经责罚过他了,打了五十大板,如今人还在床上躺着呢,看在他是老家人的份上,暂且饶过他一条命!”

上官云逸这次轻轻的哦了一声,正待要说什么,就见有小厮慌慌张张的上前来禀报道:“公子,楚小姐回来了!”

上官云逸一愣,脸上立即一喜,“楚一清回来了?真好,倒省得本公子再跑一趟,快,在哪呢?”说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又见自己只是一身丝绸的亵衣裤,当即又骂了那丫鬟道:“没长眼的,还不赶紧给本公子更衣?”

欧阳明轩一听楚一清竟然回来了,就暗叫了一声不好,这个楚一清,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能把上官云逸丢出去的人定不是善茬,如今霸了人家的宅院,关了人家的下人,那下人虽说早已经跑了,可这……欧阳明轩越想越不放心,也就赶紧在小厮耳边低语了,让小厮带好人,自然,他们是想要来拉拢楚一清,如果真的拉拢不成,可别又丢了人才是!

“公子,欧阳大人,楚小姐没有亲自来,来的是官府的人,楚小姐将咱们告到官府中去了,说咱们私闯民宅,霸占良居,还禁锢下人……”那小厮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就剩蚊子哼哼了,一边哼哼着,还一边警惕的望着上官云逸的脸色,在上官云逸一个枕头丢过来的时候,虽然不敢躲,但是至少有个心理准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脑袋上虽然疼,但是至少没有被吓上一跳。

“公子,现在怎么办?”欧阳明轩也没有想到楚一清回来这一招,当即也有些发懵,官府他们是不怕的,只是闹将起来,上官云逸见不到楚一清不说,这两人的关系会跟僵硬!

“本公子还就在这了,看那官府能将本公子怎么办,一个小小的鲁城知府还能将本公子办了不成?”上官云逸冷哼道。

欧阳明轩叹口气,这要在以前还好些,那袁立本就是他们的人,鲁城上下都能打点,如今袁立本刚被皇上办了,还牵扯出不少同伙来,现在鲁城已经全部是厉煌的人,连那个知府也是两日之前刚刚调任的,再加上他们的确是先霸了人家的宅院在前,当即也就有些心虚,也就立即对上官云逸说道:“公子,不如拿了婚书出去让他们瞧瞧,一有婚书,这就是家务事,官府也是管不着的!”

上官云逸点点头:“这样也好,顺便将婚书的事情传出去,本公子就不信楚一清不露面!”

楚一清带着盈芊、莹润站在门外,见官府的人进去,很快也就出来。

“楚姑娘,那男子说是你的未婚夫呢,连婚书都有,这事儿……”知府衙门的捕头,姓黄的,其貌不扬,却是厉煌专门调拨过来的,当即上前将看到婚书一事讲明。

“婚书?”楚一清虽说没希望官府能抓了上官云逸,至少这样做能表明自己的立场,相信今日之事,也很快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但是婚书的事情……

“劳烦黄捕头了!”楚一清只得笑道,也就转身对盈芊、莹润道:“咱们进去!”

盈芊莹润赶紧应了一声,也就跟在楚一清的身后进了那宅院。

276逆天道,害蛰虫

这会儿卧房里,上官云逸听闻这次是楚一清亲自来了,倒也不急了,就那样站在床前,伸开双手,慢腾腾的,细细的让丫鬟收拾了,发冠、衣饰全都带齐全了,又照了几眼镜子,觉着满意了,这才慢悠悠的走出卧房。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这个有了太多上官云逸气息的宅院,眉头皱的紧紧的。她不知道上官云逸为何还要纠缠,她只是想要过自己的生活,她不是古代的楚一清,与楚府,与他,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什么他就不是不肯放手?

“小姐,这个上官公子怎么还不来?”盈芊气的直跳脚,她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无礼的人,霸了别人的宅院,还要别人等,幸亏小姐也咽得下去这口气。

“盈芊,别急!”楚一清冷声道,继续稳稳的坐在主位上,屏神静气,神色冷凝。

哗啦一声,珠帘一响,盈芊赶紧回身,就见一玉面公子款步而出,一袭白衣,俊美无双的脸庞像最上等的暖玉般的莹润有光,秀美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笑意,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华采。盈芊一怔,似乎终于明白眼前的俊美公子就是那上官云逸,也就忍不住暗暗的嘀咕了一声:“倒是坏了这身好皮囊!”

楚一清却一直没有回眸,只到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她才懒懒的抬起眼,冷冷的望着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本来听说楚一清回来是满心的欢喜,如今知道楚一清报了官,那心里也就只剩下恼恨,也就应着楚一清的眸光,冷冷笑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楚一清皱眉,觉着实在没有必要跟这种极品的男人说话,但是有些事情,不说并不代表她逆来顺受。

“上官公子如今是越发的没有身段了,是谁当日非要退婚,说我这个女人不洁,污了你们上官府的门楣,如今却又死乞白赖的追到楚寒,又追到鲁城,更是口口声声的姑爷,住进我的宅院,上官公子,敢问一句,上官家族是不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了,非要逼迫我这个小小的农妇?”楚一清斜睨了眼,冷声道,那话语更是连羞带臊,一番话说得上官云逸没有了脸面。

“你这个女人,竟敢如此说话?这亲事是两家定的,你做出丑事在前,本公子为什么不能退亲?如今本公子后悔了,想要娶你,婚书在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当年你让本公子蒙羞,如今又这样羞辱本公子,你以为本公子就这么算了?”上官云逸气的浑身哆嗦,那白皙的面皮涨红,五官也差一点扭曲。

“上官公子,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还真是没羞没臊,当日我是被人陷害,你身为我的未婚夫,不为我报仇查明真相不说,倒是急急的先退了婚,我一个女人,被人侮辱已经痛不欲生,你还在伤口上撒盐,现在为了你上官家族的利益,又想要这桩亲事,上官公子,你就算是再极品,再听不懂人话,再无理纠缠,但是也至少应该懂得什么叫做羞耻!”楚一清很少这样骂人,是因为懒得骂,动嘴远没有动口爽快的多,如果不是心中另外有所考量,如果不是不想让上官云逸狗急跳墙,她还真的想一剑抹了这极品男人的脖子,也省得瞧着碍眼!

原以为如此骂过,那上官云逸少不得恼羞成怒,却想不到那上官云逸只是紧紧的盯着她,那脸色变了又变,许久才说道:“你……你的心里可是怨我?”

楚一清一怔,倒被他幽怨的眼神儿瞧得浑身不自在,不明白方才还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明明被骂的狗血临头的,怎么就突然转换了戏码?

上官云逸似乎下定了决心,突地握住楚一清的手道:“你怨我也是应该的,明明知道那是奸人之计,就是想要破换我上官家族与楚府的关系,我却偏偏中了那奸人的道!”

楚一清被他这番话弄得浑身不得劲,那手又被他握着,只觉着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也就赶紧站起身来,向后撤了,躲在那太师椅后,冷冷问道:“上官云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官云逸却痴痴的看着她,低声道:“一清,你跟我回去吧,我就会当当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

“娘亲!”上官云逸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宝就蹬蹬的跑了进来,抱着楚一清的腿道;“娘亲,咱们的家怎么变样了啊?”

莹润跟着跑进来,望见楚一清责备的眸光,赶紧说道:“小姐,对不起,小少爷弄脏了衣服,奴婢就想着去看看少爷的房里还有没有换洗的衣服,谁想到一转身,少爷就跑了来!”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不想上官云逸看到阿宝,正待要莹润抱了出去,上官云逸突地上前,一把将阿宝举起来仔细端详,面色突地狰狞,问道:“你就是那个野孩子?”

楚一清赶紧上前,一把夺过阿宝道:“上官云逸,你说话注意点!”

上官云逸看着那阿宝,也终于咽下一口气道:“好,如果你肯嫁给我,这个孩子我也认了,我做他爹!”话虽然这么说,那神情俨然跟吃了个死苍蝇似的!

“呸,谁稀罕,阿宝有爹呢,爹还会飞飞,威风的很!”阿宝站在地上,愤愤的昂起小脑袋,伸出小手,愤愤的指着上官云逸骂道:“阿宝就只有一个爹,你是谁?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苕头日脑的!”

阿宝那几日跟着铃铛玩,铃铛娘总喜欢骂铃铛是苕货,时间长了,阿宝也就知道那是骂人的话,如今瞧着上官云逸被气得浑身颤抖,那更是得意,又骂了好几句苕货,这才被莹润抱了出去。

楚一清虽然不喜欢阿宝骂人,但是这极品上官云逸也实在是该骂,当即也就冷声说道:“上官公子,这是我的宅院,请你离开,我是奉皇上的旨意办事,你如果有什么不满,那就对皇上散去,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你如果敢动我的阿宝,我的人,我的地半分,我楚一清发誓,五大家族不用皇上灭,我楚一清就能灭了,你如果觉着我说的是大话,那你就尽管试试!”

楚一清冷冷的站着,面色冷沉,一双黝黑的眸子里有着将一切吞噬的森冷。

上官云逸想要放声大笑,简直是太好笑了,这是他长这么大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可是看着女子的表情,望见那眸光里的深沉,他却笑不出来,最后只得用两声硬是挤出来的笑容代替。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回去了?”上官云逸阴森森的开口。

楚一清毫不畏惧的迎上那双眸子,一字一句,迸出她的薄唇:“上官云逸,你听好了,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你如果还有脸皮,那就不要纠缠!”

上官云逸气的浑身哆嗦,正待要上前,突地,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进来,在欧阳明轩的耳边说了什么,欧阳明轩就大叫了一声,立即上前低声道:“公子,公玉澈跟司徒南要叛变!”

上官云逸眸色一寒,冷声道:“什么?这两个老不死的!”

“公子,如今这女人针锋相对,咱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先回去吧,如果公玉家族跟司徒家族真的投降朝廷,那五大家族的联盟就会瓦解,到时候……”欧阳明轩立即低声道。

上官云一直觉着有股恶气堵在心口,实在是发作不出来,衣袖疯狂的一甩,将那些家具全都拂在了地上,当即也就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