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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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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过去的事就算了,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下人,别自己给自己找没趣!”蓝蝶冷声道。

奴妈妈赶紧应了,那心里却委屈的很。

从蓝府出来,楚一清就去镇子上买了一些农具,这几日暖棚里的水稻长的有十五厘米高了,差不多该移栽到水田里。

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人移栽水稻,五亩地,抽调了二十个人。

楚一清先下去比了比水位,淤泥上的水正好没过脚踝,刚好合适,当下就让孙明发带着几个人从暖棚里向外运苗子,让赵小麦带着人一根一根的插。

“大家伙听着,这插秧虽然累,麻烦,但是产量高,大家一定要控制好行距,不能马虎,插完秧,我给大家一人多发五十个大钱的工钱!”楚一清站在地头上说道。

众人一听,纷纷的来了力气,一人一个畦子,奋力的干起来。

“赵大哥!”楚一清又叫住赵小麦,说道:“赵大哥,这水稻在抽穗之前最好是维持这个水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高了插下的秧苗不容易着床,低了影响生长,所以赵大哥就费心了,如果水不够就要从上河里抽水!”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一一的记下。

田里有赵小麦跟孙明发在,楚一清也放心,当即回去陪阿宝,从前日开始,阿宝就开始断奶了,楚一清先让孙家的在家里歇息上两天,这几日都是尽量的抽出时间来陪伴阿宝。

一进宅院门,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屋里转悠,一见楚一清来了,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一清,你可回来了,阿宝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个劲儿的找你呢,我怎么哄也哄不好!”

楚一清赶紧上前接过,就见阿宝哭的小眼睛、小鼻子红红的,当即心疼道:“阿宝,是不是想吃奶?走,咱们去喝牛奶去!”

阿宝烦躁的摇摇头,说来也怪,自从吃了人奶之后,阿宝就不喜欢喝牛奶了,平日里不喝也就算了,这刚断奶是要喝的,当即楚一清也就威逼利诱着,让阿宝喝。

阿宝似乎非常不习惯断奶,总是在楚一清的怀里拱来拱去,又四处的找孙家的,最后实在是找不到了,就坐在一旁生闷气。

插秧插了三天,阿宝也闹了三天,这一天晚上,楚一清被阿宝的翻身声惊醒,习惯的伸出手来摸了摸阿宝的脑袋,这一摸,浑身一个激灵就坐起身子来。

“阿宝!”楚一清赶紧将阿宝抱起来,阿宝却烦躁的哇哇大哭。

“一清,咋了?”或许是因为阿宝许久晚上不夜哭了,再加上孩子大了,哭声也嘹亮,立即惊醒了隔壁睡着的皇甫老太。

“娘,阿宝发烧了,麻烦你叫赵大哥去找找许大夫!”楚一清急急的说道。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披了外袍过来,一摸阿宝的脑袋,可不是滚烫滚烫的么,当即就问道:“这是咋弄的?这一年多都健健康康的,咋就突然发烧了?是着凉了?”

楚一清摇摇头,以前她就听说过孩子断奶不适应会生病的,恐怕如今阿宝也是这样的症状!

皇甫老太也就赶紧去叫起赵小麦来,这一折腾,金玉跟两个孩子也醒了,三个孩子哇哇的哭。

金玉还在月子里,这晚上果儿跟梨子都跟金玉一个炕睡,这一下子两个孩子都醒了,两人只能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人抱了一个哄着,皇甫老太则赶紧去热了牛奶,给三人一人一份。

“一清,先给阿宝喝点牛奶,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断奶断的,不适应呢!”皇甫老太顿混过来,叹口气道。

楚一清哄了阿宝,看他不哭了,这才勉强喂了一些牛奶,正打算要皇甫老太去拿烧酒来给阿宝物理降温,阿宝却喉咙一涌动,刚才喝的牛奶全都吐了出来。

“看样子病得不轻啊,这许大夫咋还没来?”皇甫老太急得不行,赶紧给阿宝擦了,换了衣裳,又将弄脏的床单换了。

经历过阿宝上次生病,楚一清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却冷静了许多,也知道小孩子总要过这一关的,也就安慰皇甫老太道:“娘,没事,许大夫一会儿就来了,他医术高明着呢!”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却在屋里坐不住,又怕再吵着阿金阿银,只得在屋里转转。

赵小麦连夜将许廷请了来,许廷把了脉,用板子压了阿宝的舌头瞧,又少不得引着阿宝一顿哭。

“喉咙肿了呢,恐怕是上火了!”许廷赶紧说道,立即开了个败火退烧的方子,让赵小麦跟着他回去抓药。

楚一清也知道那药是一会半会煎不好的,当即还是照旧用白酒给阿宝擦身子。

“娘,你去睡吧,我等着,等许大夫的药来了,我给阿宝喝了就成!”楚一清劝皇甫老太道。

皇甫老太立即道:“你一个人怎么给他喝药?我还是等等吧,再说我这也不放心,睡不着!”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跟皇甫老太一起给阿宝搓身子,一会儿,阿宝倒是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过了两刻钟,果儿终于熬好了药端了上来,楚一清只得又将阿宝闹起来,三个人摁着,压着,连撒加喝的,一碗药终于喝了下去。

楚一清虽然说知道阿伯的病情,但是见阿宝哭的那般撕心裂肺,心里也不好受,这一晚上,阿宝的烧一直没有褪下去,楚一清每隔上一段时间就给阿宝用白酒兑上温水擦身子,一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折腾了一夜的阿宝终于退了烧,楚一清这才勉强的眯了一会。

第二日虽然地里有很多活,洋葱地要浇,姜棚要挖洞透风,可是楚一清都顾不上,只得吩咐了赵小麦去干,自己则专门在家里陪着阿宝。

上午的时候,阿宝的精神头还不错,说说笑笑的,但是到了下午就又烧起来,楚一清只得重新灌药,看着阿宝被几个人压住,吐得那药全身都是,楚一清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阿宝,你快点好起来吧,不然又得喝药了!”楚一清抱着阿宝亲了一下说道。

“不喝药,不喝药!”阿宝小嘴儿一瘪,委屈道。

楚一清叹口气,她带着阿宝一个人到了楚寒,这一年多,也遇到了很多难事,可是所有的难事加起来,都没有阿宝生病来的痛苦,听着阿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楚一清的心都碎了!

“妹子,这小孩子总要生病的,你想开点!”金玉见楚一清这一日实在是操劳,忍不住过来劝道,“这也幸亏是有了许大夫,这小孩子就是喝点药受点罪,可是喝了药不就好了?你也别操操了!”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明白这道理,可是那心里却止不住的难受。

“要不这奶先别断了,反正孙家的在咱家干活,吃奶也方便!”金玉又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不行,必须得断,要不然阿宝这几日的罪白受了,以后再想断也难了!”

金玉自然是知道这样的道理,但是见阿宝生病、楚一清难受,这心里实在是难熬……

“金玉姐,你快回去吧,你这还没出满月呢,可不能乱跑!”楚一清劝她。

金玉只得道:“那你可想开,别急坏了身子!”

楚一清点点头,又摸了摸阿宝的脑袋,还是热,只得又搓酒,心里一遍一遍的希望阿宝能够很快地好起来。

阿宝烧得迷迷糊糊的,楚一清这大半夜也没有睡,只得一遍一遍的给他搓身子,下半夜的时候,见阿宝有所好转,刚刚想要眯会眼睛,就听见宅院里有异动。

楚一清皱眉,夜里宅院里有阿德在,她一向很放心,可是过了好久,却没有听到阿德的动静,就在楚一清准备起身的时候,窗户突地从外面打开,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楚一清眸光一暗,正待要出手,就听得那声低低的喊了一声:“是我!”

是厉煌!?楚一清赶紧点了蜡烛,一见果真是厉煌,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是连夜赶来的,那身上还有被露珠打湿的痕迹。

“阿宝病了?”厉煌径直道,上前看了一眼熟睡的阿宝,伸出手去想要摸阿宝的额头,突然又想起他身上风寒露重,赶紧又收回来哈了气,待暖和了,这才又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试了一下。

“怎么还这么烫?许廷的药没管用吗?”厉煌低声道,眉头紧紧的皱起。

“是扁桃体肿大,身体里有炎症,消炎怎么也要个过程!”别看楚一清现在说的冷静,可是她心里也是着急。

厉煌大概听懂了,扬声道:“还不赶紧进来?”

厉煌话声一落,就见窗户一动,一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跳了进来,径直上前给阿宝把了脉,又闻了桌上的药碗里的残渣说道:“这小老儿开的药对症,但是过于保守了一些,属下倒是有个法子能快速的降温治好,只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厉煌冷冷的瞪他:“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

雷霆叹口气,只得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来,说道:“这可就一颗,用来救命的,用在这种小病上有点……”

厉煌径直上前抢过,问道:“怎么吃?”

雷霆摊摊手:“我又没治过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他怎么咽下去?”

厉煌眸色一暗:“雷霆,你想死吗?”

雷霆只得收敛了玩笑的面容,取了一只干净的碗,将药放在碗里,掂了掂,没有热水,只得道:“得需要热水!”

“你去烧!”厉煌径直命令道,“最好小点声音,如果将宅院的人吵醒,有你好看!”

楚一清立即说道:“不用了,外面锅里有水,热热就好,我去拿!”

拿水回来,就见阿宝已经醒了,强撑着眼皮跟厉煌在玩,一见楚一清回来,立即抱紧了厉煌的脖子道:“娘,爹来了!”

楚一清赶紧关上房门,生怕有人听到,赶紧将药化在了碗里,正打算拿出家把什来给阿宝喂药,就见厉煌一下子将碗端了过去。

“来,阿宝,爹给你带回了糖水来,你喝一口尝尝!”厉煌端着那碗,给阿宝道。

阿宝狐疑的看了一眼厉煌,再看看楚一清,在厉煌的好话中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巴,只觉着甜,赶紧抱起碗来全喝了。

“爹,我喝了!”阿宝邀功似的贴在厉煌的怀中,生怕厉煌离开一般,说道:“爹,睡睡!”说完,又拉着楚一清道,“娘,一起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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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清一愣,直觉的抬眸看了一眼厉煌,厉煌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径直说道:“阿宝乖,你娘是不会跟我们一起睡的,不如就让我单独陪你睡行不行?”

阿宝才不管,愣是拉着楚一清的手,小小声的央求道:“娘,娘!”

看着阿宝潮红的面额,再想想这几日因为灌药而受的罪,楚一清的心也软了下来,低声说道:“阿宝,赶紧睡吧,娘陪着你!”

“爹,娘答应了!”阿宝欢喜的躺下,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娘,你躺躺!”又拍拍自己身后的位置道:“爹,你躺躺!”

“我还是先走吧!”厉煌继续装模作样道。

“不行不行不行!”阿宝一连摇着头,又一个轱辘儿爬起来。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只得抱着阿宝躺下来,“阿宝,快睡吧,这深更半夜的闹腾什么?”

阿宝又拉拉厉煌的手臂,“爹,快躺躺!”

厉煌仿佛是故意的,非要楚一清亲自留他才成,还是坐在那儿,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来。

“好了,天色晚了,厢房还没收拾,你就先在这儿将就一晚吧,但是记得,明日在其他人起床之前,你要离开!”楚一清只觉着心里堵得慌,但是为了不让阿宝继续闹下去,只得低声道。

厉煌扬扬眉,装作为难的样子道:“那我就将就一宿!”说完了,立即在阿宝身边躺下来,手臂环着阿宝的小身子,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看着厉煌那鸡贼的模样,楚一清心里闷闷的,但是只得躺下,就见阿宝张着大眼睛,望望她,再望望厉煌,小小的身子在中间转来转去,早已经没有了睡意。

“阿宝,快点睡觉,不然娘生气了!”楚一清低声的说道。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可是还是忍不住三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睡觉的新奇,又玩闹了一会,这才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厉煌一躺下便闭眸养神,任凭阿宝在他身边怎么闹腾,如今这会儿见阿宝睡着了,也不张开眼睛,倒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楚一清看了看沉睡的阿宝,再看看厉煌,赶人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吹了灯。

屋里一片黑暗,虽然隔着阿宝,楚一清却清晰的听到厉煌的呼吸声,她翻了一个身,将背对着阿宝,却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你……”楚一清握住那手就要拿开,就听厉煌低声道:“你可别吵醒了阿宝!”那声音中,分明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楚一清皱眉,但是握着那手,几天来紧张的心却莫名其妙的沉了下来,只是问道:“刚才给阿宝吃的是什么?”

厉煌一怔,似是没有想到楚一清转的这么快,赶紧低声道:“求机子老人的龙丹!”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竟然是龙丹,怪不得雷霆说小题大做了!

厉煌见楚一清不说话,暗地里直向前凑,无奈阿宝横在中间,虽然人小,但是终究是个障碍,当即寻了个借口,倒在了炕的另外一边,跟楚一清挨着。

“你老实些!”楚一清见他得寸进尺,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睡觉的确是不老实,阿宝还小,万一压着他可如何是好?”反正屋里黑,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厉煌继续振振有词的说,丝毫不怕臊得慌。

楚一清将身子向阿宝这边移了移,与他拉开了半米的距离,低声道:“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那边躺着,再乱动,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幽幽的,厉煌叹了口气,却再也没有靠前,只是安静的躺着,偶尔低低的咳嗽上一声,也似乎怕惊醒阿宝,拼命的压抑着。

听着那咳嗽声,楚一清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低声问道:“这一次是从哪里回来的?”

厉煌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都城!现在五大家族跟朝廷的争斗已经白热化,各地民怨四起,不管是五大家族还是父皇,都有些扛不住了!”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突然想到这或许是个向都城扩展的机会,现在地里的蔬菜供应楚寒绰绰有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向楚寒之外发展一下?

越想越兴奋,这几日虽然累,楚一清却毫无睡意,低声道:“我想向楚寒之外发展!”

厉煌似乎早就想到,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楚一清摇摇头,“我只是去试试这水的深浅,目前来说,还是以楚寒为主,现在阿宝还太小,我走不开!”

“那我更得跟你合作了,运去都城的那批蔬菜已经打开了很好的销路,只是因为朝廷跟江湖上的事情太多,我分身乏术,不过铺子跟路子都是现成的,你只管铺货便是!”

“都城不行,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正斗的激烈,以我现在的势力我应付不来,我的想法是,先向距离楚寒最近的运城发展,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包围都城!我想在运城买些地,雇上人,所得直接供应给运城,与楚寒这边分开!”楚一清将手压在脸下,望着黑夜里厉煌模糊的脸说道。

厉煌点点头,觉着楚一清这主意确实是保险,但是一想到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好夜晚,怎么只能聊生意,当即也就不说了,只是暗暗的朝着楚一清的方向移动了一下,紧紧的将楚一清抱在了怀里。

楚一清想未来的规划正入迷,却没有想到厉煌竟然得寸进尺,正想着将他推开,却听得厉煌说道:“清儿,就一次,让我抱着你,我太累了,一接到阿宝病了的消息,就放下所有的事情带着雷霆向这边赶,一天一夜,死了三匹马……我真的太累了,没有力气与你周旋……”

楚一清一怔,这还是厉煌第一次跟她说这些背后的艰辛,心忍不住软了一下,可是还是有些完全放不开,正待要将厉煌推开,厉煌却径直抱着她睡着了。

听着男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下颌上微茬人的胡渣,楚一清昂起头,模糊中看清了男人的五官,内心里说不出一种滋味,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为他扯过棉被盖上。

总是不习惯有人睡在身边,更何况是睡在男人的怀里,楚一清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意识到怀中女人的确是睡着了,厉煌这才悄悄的颤动眼帘,张开眼睛,那眸色里分明是得意与得逞,然后他又紧紧的闭上眼睛,装作无意之间,那唇慢慢的向下,吻过女人的额头,鼻子,最后停到唇上。

厉煌一动,楚一清便醒了,到上家村来之后,生活虽然安静,但是她的警惕性却一直很高,看着男人的唇紧紧的贴着她的,楚一清径直张开嘴,狠狠的咬了厉煌的唇。

“唔!”厉煌虽然痛的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缩,而且趁着这个机会,紧紧的含住楚一清的唇,灵舌迅速的撬开女人的贝齿,长驱直入,与之缠绵,那腿更是攀上楚一清的,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你……”楚一清没有想到厉煌如此无赖,正待要给他个颜色瞧瞧,就听得身后阿宝翻了一个身,她赶紧停住,生怕将阿宝吵醒,却给厉煌来了可乘之机,被他亲了个结结实实。

一阵眩晕跟烦热感而来,楚一清只觉着身子软软的,一股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着,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体上游走,那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的颤抖。

厉煌的吻慢慢的放柔,吻得耐心而又温柔,不再急着冒进,而是想要慢慢的靠近楚一清的内心。

慢慢的,楚一清感受到了厉煌的改变,内心里的慌张也渐渐的消除,就在她要将厉煌推开的时候,厉煌却径直离开,只是抱着她,低声道:“这就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偷袭你,你也累了几天了,好好的睡吧,放心,一切都有我!”

楚一清张开迷离的眼睛,窗外繁密的细枝将皎洁的月光低低地折射进来,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朦胧,浅浅笑靥折射出水晶似的清澈流光,温柔的炫目。

“睡吧!”厉煌又低声说道,率先闭上眼睛。

楚一清愣愣的,只觉着男人抱着自己的手是那么柔软,怀抱是那么温暖,心底不知怎么就漾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温柔的感觉就这样漫无边际的铺陈开来,如清泉叮咚,如霞光炫目,如春风拂面,温暖荡涤着胸口的每一处角落。这种感觉是她成长过程中从不曾有过的,关怀,慈爱,还有珍惜,于是,她的心被这种忽如其来的感觉所打动。

楚一清慢慢的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了男人的侧脸,就见厉煌突地张开眼睛,仿佛压抑了什么,低声道:“你是想让我继续吗?”

楚一清眸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慌乱,赶紧放下手,转过身子,却被男人从后面抱住。

“睡吧,不然的话,我可没有把握在宅院里的人醒来之前离开哦!”厉煌的话像是威胁又像是暧昧,勾的楚一清的心里痒痒的。

“睡吧!”楚一清只得低声道,说完了,就觉着那脸上热热的。

厉煌得意的勾唇笑了,只是那笑容却不纯粹,似乎隐藏了什么。

厉煌走的时候,楚一清觉察到了,却懒得张开眼睛,只是摸了一把阿宝的额头,果真是消了热,也就放心了,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

“小姐,老夫人让奴婢来告诉小姐一声,说是齐公子来了,就在大厅呢!”一大早,果儿就小声的敲了门,听见楚一清允许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又生怕吵醒了孩子啊睡觉的阿宝,低声说道。

“哦,是吗?”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楚一清让果儿看着阿宝,穿戴好出了屋。

大厅里,赵小麦跟皇甫老太陪着厉煌坐着。

“齐公子,这又是从哪里来?”皇甫老太面带怀疑,试探似的问道。

“从镇子来,家父前半夜做梦,说是梦见了上赵山的灵芝,生更半夜就将我叫起来,非要我一大早就进山找灵芝不可,没法,我只得一大早来打扰大娘跟赵大哥!”厉煌淡淡笑道,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赵小麦赶紧说道:“齐公子,这山上俺可是走了几百趟,哪里有什么灵芝,你也来了大半年了,不也没发现?你还是劝劝你爹,放弃吧!”

厉煌点点头,应了一声,又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连夜赶路,肚子饿了,能不能给我来点吃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那就一起吃饭吧!”说着,就让梨子去摆放碗筷。

皇甫老太一走,赵小麦就凑上来,低声问道:“齐公子,你真的是为灵芝来的?”

厉煌点点头,“要不然赵大哥觉着我是为了什么来的?”

赵小麦嘿嘿的笑笑,没有说什么,见楚一清出来了,也就进了金玉的屋。

一进屋,赵小麦就跟金玉说道:“俺瞧着齐公子也真不容易,准是听说妹子在说亲事呢,忍不住,跑来了!”

金玉赶紧说道:“这可是齐公子跟妹子的事情,你个大老粗可别掺和,只管帮着妹子管好地便成!”

赵小麦点点头,说道:“俺知道,不过俺想去镇子里瞧瞧麦香丫头,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虽然说有刘家妹子跟二嘎子他们夫妻两个照顾着,可俺还是不放心!”

金玉点点头:“俺也想麦香了呢,可是不急,这不阿金跟阿银要过满月了,到时候再接麦香回来也不迟!”

赵小麦应了一声,这会儿春分跟夏至来伺候金玉,他也就趁机出去。

楚一清看着厉煌,猛地发现他的唇角肿了一些,一想起昨晚的吻来,她就觉着脸上热的慌,低声道:“都城不是有事么?怎么不走?”

厉煌见楚一清脸发红,便知道她想什么,径直暧昧一笑,说道:“阿宝的病还没有好利落,我待上两天,待阿宝好利落了,我再走!这一来一去的一千多里地呢,省得走了也不放心!”

楚一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正好听着阿宝醒了,也就赶紧去给阿宝穿衣。

“一清,阿宝的烧可褪了?”皇甫老太在厨房里听见楚一清的声音,也就跟着进了屋,一见阿宝坐在船上笑嘻嘻的,赶紧问道。

“恩,退了,应该是好了!”楚一清赶紧说道。

皇甫老太赶紧用额头抵在阿宝的额头上试了试,这才念了句菩萨,“阿弥陀佛,可终于好了,再不好可就要急死了!”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这阿宝一生病,我就觉着少心无力的,比做什么都要艰难!”

皇甫老太接过楚一清手里的小衣服,说道:“这一个坎算是过去了,咱们也有心情给你金玉姐办满月酒了,原本我想着,阿宝的烧不退,这酒就不办了,反正你金玉姐也没个婆婆,没啥子那么多的讲究!”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阿金、阿银要满月了,这几日她只顾忙活阿宝了,倒忘记了这个茬,也就赶紧说道:“娘,那可不成,虽然说赵大哥那边没人,可是咱们不是冲着大人,是冲着孩子的,这酒席是要办的,反正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上次下汤刚请了,这次咱们就不请外人了,让麦香跟柳毅回来,叫上许枝爷两个跟李二哥家,咱们一家人吃点,热闹热闹,就当做祝贺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地里的活儿不断,你也忙,咱们不大操大办了,随便吃点,有个由头便成,你金玉姐没有婆家,挪不了窝,这酒席如果再没有,就觉着有些凄凉了!”

楚一清点点头,跟皇甫老太一起给阿宝穿上衣服,就听得阿宝说道:“娘,爹呢?”

皇甫老太一愣,楚一清赶紧抱过阿宝道:“你别瞎叫,娘怎么跟你说的?”

阿宝撇撇嘴,不吭声了。

皇甫老太望望阿宝,再望望楚一清,叹口气,径直出了屋。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的神情,总觉着皇甫老太似乎知道些什么,那也是,她这屋子跟皇甫老太的屋子也就一墙之隔,如果昨晚真的听到什么……楚一清只觉着脸上直发热,臊的厉害。

阿宝病的这几日,楚一清完全不管地里跟河里,阿宝这一下子好了,家里又有厉煌在,楚一清就赶紧准备去地里瞧瞧,这过了谷雨,就要给洋葱浇地施肥,洋葱的生长可就靠着这几个月呢!还有那姜棚,到时候挖洞放风了,再晚了,可就捂了姜苗子了!

“阿宝,咱们去看看娘干活好不好?”屋里,厉煌小小声的跟阿宝说道。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厉煌赶紧背着他去了地里。

地里,楚一清一边安排人浇水,一边让人拉了肥来,一边浇水一边冲肥。

“赵大哥,你记着,这洋葱一定要过了谷雨才能浇水的,浇早了会使地温降低,影响坐洋葱!”楚一清一边指挥着,一边低声跟赵小麦讲解着。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紧紧的记下来。

“姜棚怎么样了?”楚一清见这边全都安排好了,又问道。

赵小麦赶紧说道:“昨日里就在雨布上挖了洞,通了风,只是可惜那些雨布了,下年不能用了!”

楚一清只得说道:“必须这样做,反正这雨布再过上一个月也就撤了!”

赵小麦应了一声,严格按照楚一清说的,去指挥人冲肥。

厉煌抱在阿宝在低头上瞧着,看着女子一身白衣,行走在田间地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自信的光芒,他忍不住对着阿宝说道:“阿宝,你要快快的长大啊,长大好帮帮你的娘亲!”

阿宝郑重其事的点了小脑袋,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厉煌哈哈大笑,他摸了摸阿宝的脑袋,笑道:“你还点头呢,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吗?”

阿宝眨眨大眼睛,清脆的答道:“知道!”

厉煌心里一阵感动,又问道:“阿宝会写字了吗?”

阿宝摇摇头,只是说道:“会数数了,一二三四……”阿宝说着,便数起那一个个的大棚来,虽然数的连七八糟,但是表情很是认真。

厉煌哈哈大笑,这些日子的憋闷,因为阿宝全都消散而去。

“齐公子……”突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厉煌赶紧转身,就见半支花一身崭新的花布裙子,头上黝黑的头发也用同色的花布抱了,提着个篮子,幽怨的站在两人的身后。

“你……”厉煌皱皱眉,只觉着这女人阴魂不散。

“齐公子这来了只知道去宅院,连村子也不进了!”半支花低声道,声音里全是委屈。

厉煌冷声道:“你忘了我的警告了吗?”

半支花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没,没,我就是来跟齐公子说说,我找了一户人家,年底就嫁过去,以后就不在上家村了!”

一听说半支花要嫁人,厉煌当即缓和了情绪,笑道;“那恭喜你!”

半支花点点头,看看他怀里抱着的阿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了。

厉煌照旧继续逗着阿宝,转过身子,就见楚一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不远处,他灵机一动,赶紧回身喊了半支花。

“你站住!”厉煌大声叫道,那半支花赶紧回转了身子,跑过来,希翼的望着厉煌:“齐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确定楚一清在看,厉煌大步上前,从身上拿出一些银子来,放在半支花的手心里,“我在村长家的时候,你没少给我送吃的东西,这块银子就抵了那些饭菜了,嫁人之后好好的过!”

半支花赶紧点点头,珍惜的将银子放在袖中,又说道:“齐公子,楚姑娘人好,还能赚钱,你可要好好的珍惜她!”

厉煌撇唇淡淡一笑,感觉到女人到了身后,更是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我会好好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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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厉煌的身世

半支花抬起头来看了不远处的楚一清一眼,感激的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要说这次的亲事还托了楚一清的福,上家村的名声越来越大之后,这男娃子也不难找媳妇了,她这次要嫁的人,就是梁家村的一户人家,年轻的时候就死了媳妇,一个人将闺女拉扯大的,这次闺女嫁到了上家村,少不得老走动,那人喜欢喝酒,来的时候总会来小卖店打上两斤散酒,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找了个媒人合了个八字,说是天作之合,这亲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待半支花走远了,厉煌这才转了身子,笑嘻嘻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却假装这一幕没有瞧见,只是上前抱过阿宝,亲了一口说道:“阿宝又长胖了哦,都这么沉了!”

阿宝咯咯的笑,一个劲儿的问:“娘,你忙完了吗?”

楚一清一愣,笑道:“还没呢,地里还有很多活呢!”

“别忙了,跟阿宝一起飞飞吧,爹飞的可快了!”阿宝指指厉煌,两只小手臂又学着小鸟儿的样子呼扇了两下。

“阿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齐公子爹,叫齐叔!”楚一清直觉的望了四周,纠正道。

以往阿宝听了这话总会不高兴的瘪了嘴,这会儿有厉煌依仗着,竟然立即扭头就伸出手来让厉煌抱,到了厉煌怀里了,还告状道:“娘坏坏!”

楚一清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只是对厉煌说道:“带阿宝走吧,这地里的活计有什么好看的?”

厉煌暧昧一笑:“你只管忙,又不管我们爷两个,我们不妨碍你,跟在你后面瞧还不成?”

爷两个?楚一清皱皱眉,低声道:“你想败坏我的名声吗?”

厉煌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这样也好,也好让那些上门求亲的死了心!”

楚一清斜眼瞧着他,“那个阿德倒是什么都禀报,再这样,我不会容忍他留在宅院里!”

厉煌只得乖乖的闭嘴,将脑袋蹭在阿宝的胸前寻找安慰。

皇甫老太领着果儿跟梨子来给工人送水,远远的看着三人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果儿,梨子,等人喝完了收拾了碗再回来,家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皇甫老太心事重重的说道。

果儿跟梨子赶紧应了一声,两人用扁担抬了两桶热水,另外一只桶里盛放了干净的白瓷碗,小心翼翼的踩着地垄,歪歪斜斜的进了地。

皇甫老太赶紧回家找金玉商议。

金玉的奶水比起先前是好了许多,但是孩子也在长大,胃口也在变大,所以还是不够两个小家伙喝的,一直添着牛奶,楚一清前几日说要给金玉找个奶娘,可是打听了四周的村子,也没有找到个合适的。

皇甫老太坐在炕边,看着金玉一点一点的给小阿银喂牛奶,当即也就接过小勺子,说道:“金玉,奶娘的事情怕是不好找了,你妹子四处托了人,可是像孙家的那种知根知底的,还真的难找。”

金玉向后扯了扯腰身,赶紧说道:“娘,俺本来就不想找什么奶娘,你看看这屋里,春分跟夏至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这夜里孩子哭了,两个小丫头一人抱一个晃半天,一点都不耽误俺睡觉,这日子已经是过的跟天上似的了,咋还想着找奶娘?咱们现在的生活虽然好了,可是那是妹子赚的不是,咱们应该知足,再说这两个孩子哪里那么娇贵,这都有牛奶喝着,换做以前,就是面汤都觉着稀罕!”

皇甫老太点点头:“的确是沾了你妹子的光了,可是你妹子,哎,怎么说呢,我还是担心她的亲事,那个齐公子,我总瞧着不放心!”

一说到楚一清的亲事,金玉也就决定好好的跟皇甫老太唠唠,赶紧让春风跟夏至抱了两个小鬼头去隔壁的屋里玩。

“娘,俺觉着齐公子蛮好的,你瞧瞧这地里的东西,多少都是齐公子帮忙的?对妹子,对阿宝都没得挑,除了他家族的原因。但是娘,咱们跟妹子亲近,自然觉着妹子是没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可是人家家里不这样想,所以俺也就明白一些妹子如今的感受,其实啊,俺觉着,妹子心里苦着呢,虽然每次见齐公子,妹子都冷冷淡淡的,还不如对个陌生人,但是这心里,说不定压抑了多少东西呢!娘,你就别掺乎了,前几日,你看看你,上官公子一上门求亲你就忍不住了,虽然说婉拒了那些媒婆,可还不是将各个媒婆送来的人选全都记了下来,没事就翻啦?俺虽然整日的在这屋里闷着,可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啊,就别折腾了,妹子这事儿,咱们也帮不上忙,看妹子自己的造化吧!”金玉郑重其事道。

“那怎么能由着你妹子来呢,由着你妹子,可是要出大事的!”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金玉一愣,不解的问道:“什么大事?”

“你妹子终究是个女人,这跟齐公子在时间长了,可是被人说闲话的,尤其是阿宝,一声爹的叫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是会传到外人的耳中的,到时候咋办?”皇甫老太忍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将昨晚上听见的动静说出来。

这几日阿宝晚上闹腾,她夜里也睡不安稳,警醒的很,就想着阿宝闹腾了,就去帮帮楚一清,可是昨晚,她见楚一清的屋里灯亮了,正待要起身子,就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吓得不轻,正待要大喊,待听到阿宝喊了一声爹,她这才冷静了下来,她贴着墙根听了许久,虽然听得模模糊糊的,但是也大体明白是什么事情,那一颗心悬了一夜,可是又不好去撞破,待第二日见厉煌装作若无其事的上门,那心里的担心也就更甚,但是作为一个长辈,这夜里听墙根的事情不好说,所以也就只能自己煎熬着。

金玉笑道:“娘,阿宝终究只是个小孩子,谁会将小孩子的话当真?再说,齐公子也不常来,待个两三天就走,这宅院里,可不是只有齐公子跟妹子两个人,还有这么多人呢,谁能说了闲话去?”

皇甫老太直摇头,“你是瞧不出这里面的事儿来,我跟你说,齐公子那气势绝对不比上官老板差,我总觉着齐公子的来历有些奇怪,金玉,不行你再让小麦去镇子里打听打听,真的有这家齐家山货行?”

金玉只得笑道:“娘,你看你,不是早就打听过了?是有的,楚寒只是个分行,人家在都城还有大家业呢,俺瞧着,不管家业大不大,人家齐公子比上官公子上心!”

皇甫老太见说不通,只得点着金玉的额头道:“你啊,这还早呢,等孩子大了,赶紧跟麦香似的,出去见见世面!”

金玉却不以为意,笑道:“娘,你就别管了,妹子知道自己做什么呢!”

皇甫老太还是担心:“你懂啥,就是再厉害的女人,一旦陷进去,也……罢了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将猪骨汤喝了,我这都熬了一上午了!”

皇甫老太说完,就去厨房端猪骨汤。

金玉见说不动皇甫老太,也只得自己摇摇头,将两个小家伙的尿片子整理了一下,脏的就丢在炕下的盆里。

厉煌在上家村待了两日,每一日都悠闲的抱着阿宝四处的去玩,不过阿宝得了厉煌的嘱咐,在外面叫叔叔,在楚一清的面前则叫爹,那简直是跟厉煌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第二日,楚一清要去镇子里,上次她在酒坊亲自发酵的啤酒应该差不多了,正待要启程,就见二文拉了一车东西来。

“这是我让人在其余两国搜集到的稀罕物种,都是我们厉国没有的,你看看,能不能种,还有蛇麻,我的人找到了类似的,你瞧瞧是不是?”后院,厉煌让人卸下东西,说道。

楚一清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打开了箱子,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小箱子蛇麻,连根带土整齐的躺在箱子里,带着碧绿的叶子。

“你从哪里找到的?”楚一清惊喜的问道。

“为了这个东西,我可是费劲了心思,竟然让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医圣手亲自出马,不过看你的表情,这家伙的功夫没有白费,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厉煌淡淡的抿唇一笑。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没错,这就是蛇麻花,这花序就可以用来酿造啤酒,只是可惜现在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那些啤酒没有了蛇麻花,恐怕人们是不会接受的!”

厉煌淡淡的扬眉:“不接受更好,反正你是帮上官宇做的!”

楚一清白了他一眼,赶紧在后院寻了个角落,让赵小麦将蛇麻花种上。

楚一清又看了两外两个箱子,装的都是一些蔬菜的种子,有菜花、芹菜、莴苣什么的,都很杂乱。

“这些我也有用,谢谢你,咱们的分成照旧!”楚一清欣喜的说道。

转眸看了在角落里忙碌的赵小麦一眼,厉煌趁机握住了楚一清搭在箱子上的手,低声道:“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镇子里!”

楚一清直觉的转身瞧了赵小麦一眼,赶紧将手抽出来,低声道:“赵大哥在呢,你老实些!”

厉煌撇唇一笑:“那是不是没有赵大哥,我们就……”厉煌再次打算伸出狼爪的时候,就听得皇甫老太的声音在角门那儿响起:“一清,晚饭得了,快让齐公子来吃饭吧!”

楚一清瞪了厉煌一眼,赶紧说道:“走吧,去吃饭!”说完,又招呼了赵小麦。

“你们先去,俺种完就去!”赵小麦摆摆手道。

晚上,楚一清将那些种子仔细的区分开,一共是三种蔬菜,菜花、芹菜、莴苣,另外一些是……楚一清一瞧那些籽儿,浑身一个激灵,这似乎是棉种!其实在厉国,这棉花不算是稀罕物,但是在楚寒,却是极其稀罕的,大家虽然也穿棉衣,但是里面都是木棉,不是真正的棉花,就是这样,这木棉的价格还到了三十文一斤,所以普通人家,赚一个月的还不够做床棉被的,跟别说这些棉花!而且在楚寒之外,这棉花虽然也产,到大都供应皇族,因为产量实在太少,一亩地也就能产个一百斤而已,价格都到了五十文一斤。

楚一清看着那棉种,突地勾起了前世的心事,在现代,她去南方出差,就是作为棉花的研究员而去的,对棉花也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吃不饱穿不暖,最奢侈的想法就是想要在冬天有件棉衣,长大之后,凭借自己的双手,虽然不再受苦,但是棉花情结还是很重。

“妹子,在干啥呢?”金玉进了门,一看见楚一清在盯着那些种子发呆,便问道。

楚一清赶紧回神,见如今已经是阴历四月的天气,金玉却还是穿着棉袄,当下就笑道:“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怎么下炕了?”

金玉叹口气:“闷得慌,过来找你聊聊天!”

楚一清赶紧让她脱鞋上炕,让她倚在被垛上,又搭上了一个薄被子。

“这些种子也是齐公子给的?”金玉躺好了,也就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如数家珍似的给金玉介绍:“这个是菜花,白色的像花一样,很好吃,这个是芹菜,跟咱们这里的山芹不一样,这个品种是从外面引进的,听齐公子描述,应该是西芹,产量比山芹高上几百倍,种好了,一亩地能产一万多斤!这个是莴苣,味道也不错,都是稀罕菜,其实最稀罕的是这个,棉花,是整个楚寒都没有的!”

金玉一瞧,忍不住感叹道:“齐公子还真的有心,知道妹子你喜欢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是啊,没有比得到这些种子更开心的事情了!她又想起那晚自己的计划来,赶紧说道:“金玉姐,明日我打算去镇子里一趟,看看啤酒酿造的如何,然后再去运城一趟,买些地,可能时间有些紧,如果晚上回不来,你就跟娘说一声,让她照看好阿宝!”

金玉一听,惊道:“妹子,你去运城干啥?这楚寒因为自古就是流放之地,出楚寒可是要有官府的通关文牒的,不是能够随便出进的呢!”

楚一清一愣,她倒忘记了这事情,这以后要运货都得光明正大的,这通关文牒是少不得,看来明日还要去镇府一趟。

“那我明日就先去镇府,拿到通关文牒再去也不迟,只是这路途遥远,我怕赶不回来……这大后日就是阿金阿银满月呢!”

“这阿金阿银满月是小事,你干的是大事,你别操心了,家里有娘呢,只是妹子,运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知根知底的人,你有把握吗?”金玉担心道。

楚一清也觉着有些困难,这去个陌生的地方,两眼一抹黑,买地哪里有那么容易,但是万事开头难,这只是刚刚开始,这样的困难多的呢!

楚一清说了一些安慰金玉的话,这会儿阿宝也困了,被春分送了来,金玉也就离开。

第二日,楚一清跟厉煌一同上路,这一下子全都走了,将阿宝就闪的不行,拉着两人的手就是不肯松,几次楚一清都有带着阿宝走的冲动,但是一想到运城路途遥远,也就放弃了,抱起阿宝来亲了亲,说尽了好话,又威逼利诱,这才塞到了皇甫老太的怀里,两人一人一辆马车,逐渐驶出了村子。

出了上家村,厉煌就从自己的车里钻了出来,钻进了楚一清的车子里。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直觉的跟他拉开距离,心里却想着通关文牒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那次说我可以回都城,那现在我的身份不是犯人了,是吗?”

厉煌立即答道:“那是自然,你与阿宝不都上了户口了吗?”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外面。

“我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会不会想我?”厉煌伸出手臂来拉住楚一清的手道。

楚一清迅速的收回手,低声道:“五王爷,如果那晚上的事情让你误会,那我就跟你说清楚,那晚上,我只是看在你为阿宝奔波的份上,又怕你吵醒宅院里的人,才……”

厉煌烦躁的皱眉,再也不愿意听楚一清的废话,径直上前堵住她的嘴,以唇。

楚一清一愣,正待要推开他,却被男人的双臂夹得紧紧的,两人也顺势躺在了车里。

“清儿,我厌倦了你反反复复,我知道你顾及的是什么,既然你不敢超前走一步,那么让我来,我会一直紧紧的追着你不放!你应该知道,你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那我也不介意,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

“你!”楚一清被他压在身下,果真是动弹不得,张三就在外面,她又不能全力施为,也就只能恼怒的别过脸去,不去看厉煌。

见楚一清不再挣扎,厉煌得意的笑笑,将女人抱在怀里,纠缠了这么久,他也厌了,也彻底的想通,既然楚一清这个女人喜欢玩这种游戏,那他就陪着她玩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停止逃避的!

“楚姑娘,齐公子,到了!”不知道何时,张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楚一清立即顺势推开厉煌,先下了马车。

厉煌也紧跟着下车。

“那就在这里分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二文,二文会帮你的!”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不自然的应了一声,赶紧带着张三进了县衙。

县衙里,刘成跟刘元龙父子正在宴请马腾父子,四人正谈的欢,程师爷走了进来,“刘大人,外面有个叫做楚一清的求见,说是要出楚寒,去运城!”

刘成放下筷子,问道:“去运城?做什么?”

“说是做生意呢!”程师爷赶紧答道。

“楚一清?莫非是那个楚姑娘?”马腾立即说道。

马云飞也点点头:“的确是她!”

刘元龙立即问道:“怎么,你们认识这个女人?”

马腾笑笑,“刘大人,她就是最近名动楚寒的楚姑娘,如今也是天地间的幕后老板!”

刘成哦了一声,这才说道:“说起来这楚姑娘那是有些来头,既然如此,这通关文牒也就发了吧!”

程师爷刚要退下,马腾立即拦住:“刘大人,这可不行,天地间抢了我仙客来的生意,还帮着醉仙楼改成了云顶,如今我仙客来生意惨淡,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她得到通关文牒!”

刘成为难道:“这不太好吧,怎么说,这楚姑娘也是个人物,万一得罪了她……”

程师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在刘成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那刘成一听,立即说道:“当真?”

程师爷点点头。

“那你就去回了她,就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走动的好!”刘成扬扬眉道。

程师爷赶紧去回了。

马腾一愣,不知刘成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连忙问道:“你这是……”

“马老弟,我这府里还欠着你二百两银子呢,你看今日我买了你个如此大的面子,你如何报答我?”刘成笑眯眯的开口。

马腾一愣,刚才他瞧得清楚,刘成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拒绝了楚一清,如今却口口声声的要报酬,实在是……

“刘大人,我爹瞎说的,楚姑娘的势力不小,再说是去运城做生意,理由正当,刘大人还是给颁了通关文牒吧!”马云飞立即说道。

马云飞转的如此快,马腾心里非常的满意,立即点点头:“是啊,刘大人,这一码归一码么!”

刘成不悦的皱皱眉,立即说道:“那好吧,银子本官一会儿就让人送去!”

不等马腾说话,马云飞立即道:“银子就不必了,就当小侄孝敬世伯的!”

刘成一听,立即将一双小眼睛笑的咪咪的,说道:“云飞这孩子是越来越激灵了,马老弟,云飞将来一定会比你强的!你就等着瞧吧!”

马腾只得笑笑,那心里却在疼着滴血。

从衙门出来,马腾坐上马车,心里那口怨气还出不来,只是问道:“你这孩子,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如今咱们生意不行,这二百两银子可是几个月的利润,现在十几个伙计都没发月钱呢,就指望着这笔帐要上来,你怎么……”

“爹,刘大人怎么也是这里的父母官,他都开口了,你能为了这二百两银子抹了面子?只要咱们能够赢天地间跟醉仙楼,这生意滚滚来,还差这点银子吗?”马云飞立即说道,“还有,爹,你刚才说那话,万一让有心人传出去,你那菜还想不想买了?现在整个无名镇附近的镇子,可就只有楚记有新鲜蔬菜!也幸亏是我转得快,不然的话……”

马腾一听,也觉着有道理,只是说道:“那姓楚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早晚得收拾一下她!”

“爹,这话你说对了,不过收拾也要有技巧,以前楚一清仗着上官宇的庇护,现在天地间已经与醉仙楼是竞争对手,上官宇又叛离了五大家族,我相信五大家族是非常希望楚寒有人能够代替上官宇的!”马云飞淡淡笑道。

“你的意思是……”马腾有些吃不准。

“明日我就去都城找找人,疏通一下关系,爹,背靠大树好乘凉,不是吗?”马云飞胸有成竹道。

马腾立即点点头。

衙门外,楚一清等着,许久,就见梁捕头从里面出来,“楚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刘大人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放行,楚姑娘可能要等些日子!”

楚一清一愣,她之前向村长打听了,说是这通关文牒很是好办,只要不是朝廷流放的钦犯,就能离开楚寒自由活动,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这么困难了?

“梁捕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楚一清只得问道。

“楚姑娘,我只是个捕头,恐怕不能帮你,要不你去找找蓝公子?”梁捕头为难的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想着这本来是小事,如今又要求人,只得点点头道:“那行,就不麻烦梁捕头了!”

楚一清坐在马车上,只得先让张三去酒坊。

酒坊里,程掌柜带着那三四个所谓的老匠人瞧着,看着楚一清解开酒坛上的封条。

一打开封条,一股特殊的气味就扑鼻而来,楚一清一喜,似乎有那啤酒的清香了,不像上次,闻到鼻中的全是食物腐败的气味。

程掌柜也跟那几个老人闻了,相互望一眼,勉强的点点头。

“楚姑娘,闻这味道,似乎有些酒的香气,但是有些怪怪的,不知道喝起来味道如何?”程掌柜捋了捋胡子说道,其余几位老匠人也都配合点头。

“那就来一杯尝尝吧!”楚一清说道,可是只能招来几个大白瓷碗,倒上,看着那黄色泡沫的液体,端起来,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

“这真的能喝吗?”其中一个老人问道。

程掌柜也是怀疑,但是看楚一清已经喝了几口,也就抿了一小口。

“呸呸,这都是什么问题,又苦又涩,味道还怪怪的!”程掌柜赶紧吐出来。

那几个老人见程掌柜如此,直接也就不尝了,放下白瓷碗。

“楚姑娘,我就说呢,你那方子不行,是酿造不出来美酒的,可惜了,糟蹋了这么多的粮食!”程掌柜摇摇头道。

楚一清尝着那味道,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啤酒可口,可是也有几分那股味道,只是可惜现在蛇麻花还没有开,看来要酿造啤酒要等到秋天了!

楚一清叹口气,放下白瓷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出了酒坊。

酒坊外,上官宇急急的赶了来:“听刘二说你来了酒坊,我特地赶了来,如何,啤酒成功了吗?”

楚一清摇摇头:“还是缺少那股最根本的味道,不过你也别急,蛇麻花我已经找到了,等到秋天开了花,啤酒一定会成功的!”

上官宇一愣,问道:“你找到了蛇麻花?在哪里找到的?是蓝一帮了你?”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是齐公子!”

上官宇不吭声了,只是苦涩一笑:“恭喜你!”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上官老板,其实云顶没有啤酒也能开业,我们不是还有各式的鸡尾酒吗?”

上官宇却仿佛没心一般,只是淡淡的应着。

“不知道云顶什么时候开业?”楚一清微微加重了音量,将恍惚的上官宇唤醒。

“就这几天,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上官宇赶紧说道:“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楚一清一愣,笑道:“四月初八正好是阿金阿银满月的日子,我恐怕走不开!不过我会尽量在初七去,看看还有什么不到位的,一切会帮你安排好!”

虽然楚一清这样说,上官宇还是难掩了失望,再次问道:“真的不能来吗?”

楚一清点点头:“确实是有事走不开!”

“那初十呢?”上官宇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这又是何必?黄道吉日选了是不能改的,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方面的规矩才是!”楚一清微微的皱眉。

“云顶是你的心血,我想跟你在一起看着它开业!”上官宇倔强道。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只得说道:“那好吧,就初八,我会尽量去!”

“不是尽量,是一定!”上官宇伸出拇指跟小指,就要跟楚一清拉钩。

“这个……”楚一清忍不住笑道,“是不是有些太过幼稚?”

上官宇倔强的伸着手指,摇摇头:“我怕你反悔,咱们两个打勾,打了勾就不能反悔了!”

楚一清摇摇头,只得勉强伸出手指来,与他打勾盖章。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说了自己的规划,又问道:“上官老板,这通关文牒最近真的这么难拿到吗?”

上官宇立即摇摇头,“以前这通关文牒就在衙门里,不用花一文钱,径直去盖了就好,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你是不是得罪了刘大人,他故意的为难你?”

楚一清想了好久,这一年多,她都在安安分分的做生意,唯一几次与衙门接触也是因为赵小麦的事情,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亲自出面,哪里来的得罪?

“这样吧,我让人摸摸底,如果不是很严重,这通关文牒一定是可以拿出来的!”上官宇又说道。

楚一清也就说了一声拜托,又说了事情的迫切性,上官宇也就让楚一清在蔬菜铺子等消息。

蔬菜铺子里,楚一清整理了一下账目,见上官宇还是没信,也就等不住了,打算去学堂看看麦香跟柳毅,说起来,这都十几天不见麦香,也很想她。

学堂外,麦香跟柳毅得了消息,从里面跑出来。

“姨,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是瞧我们的吗?娘跟弟弟还好吗?”麦香一见楚一清,就缠着她问个不停,柳毅则恭恭敬敬的跟在麦香的身后,这来城里接近两个多月,柳毅看着似乎又成熟了不少。

“是专门来瞧你们的,你娘跟两个小鬼头都好,只是惦记你,后日就是你两个弟弟的满月,如果你们学堂不放假,那就请天假回去,你娘很惦记你!”楚一清亲昵的捏了捏了麦香的脸额道。

“姨,你可别忘记,现在俺是个翩翩公子呢,你这样,让同窗们瞧见会怀疑的!”麦香赶紧偏过脑袋道。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警惕的很!”

“那是!”麦香耸了耸鼻子,“在这里,我可一直将自己当做男人呢!”

这时候,柳毅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麦香,是啊,的确是男人,如今已经是书院的老大了,可不男人么!

“你有这个警惕性就好,武功呢?没有荒废吧?”楚一清又问道。

麦香立即摇摇头,快速的攥了小拳头道:“姨,你就放心吧,我现在都监督着柳毅呢!”

楚一清看了一眼柳毅,自然知道柳毅向来踏实勤劳,说是麦香监督柳毅,她还真的不信。

“那就好,记得好好读书,好好学知识,明日傍晚跟着你嘎子叔跟山丹婶子一起回家!”楚一清见时辰不早了,怕上官宇派去的人找不到她,也就急着离开。

“行,姨,你就放心吧!”麦香正待要跟楚一清告辞,就见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大步而来,她皱皱眉,赶紧对楚一清道:“姨,那我进去了!”

楚一清挥挥手,看着麦香跟柳毅走了进去。

马云飞在一边站着,静静的望望楚一清,又望望飞快走进学堂的麦香跟柳毅,这才转身离开。

蔬菜铺子里,上官宇早就到了,坐在后院厢房里喝茶。

楚一清得到禀报赶紧去了后院,“可是有消息了?你派个人通知一声便是,不用亲自跑一趟!”楚一清客气道。

上官宇只是摆摆手:“我怕下人说不清楚,特地亲自过来!前些日子,我在衙门里安插了一个亲信,据那人亲口说,刘成不给你颁发通关文牒,可能与五王爷有关!”

楚一清一愣,“五王爷?”

上官宇点点头:“刘成以前是在都城做官的,是太子党,这次被下放到这里,我怀疑他是太子派来监视五王爷的!”

“你是说太子早就开始怀疑五王爷?”楚一清低声问道。

“那是当然,在几年前,五王爷可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晴妃也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现在坐太子之位的,不是大皇子,而是五皇子!”上官宇沉声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一清赶紧问道。

上官宇一愣:“你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不知道吗?”

楚一清摇摇头:“之前我很少踏出护国公府的大门,也不关心朝廷的事情!”

上官宇这才哦了一声,怀疑道:“那护国公呢?难道也不会告诉你这些吗?”

楚一清摇摇头,在这个古代楚一清的记忆里,楚占天似乎很少与她讲话,在古代楚一清的心里,楚占天是像神一般的人物。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你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又是与五大家族联姻的对象,护国公应该会教给你这些才对,毕竟护国公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家族,难道他只是希望你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吗?”上官宇更是觉着狐疑。

“护国公对子女一向严厉,再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来,不告诉我这些也是应当!”楚一清笑道。

上官宇点点头,这才说道:“晴妃曾经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五皇子出生之时,厉国曾经举国欢庆三天,是众位皇子都没有的!后来,皇上还想要立晴妃为后,立五皇子为太子,但是很可惜,在成为皇后登基的前一天晚上,她跟人私通,被皇上正好撞破,所以被贬到冷宫,后来就下落不明,而当时年幼的五皇子,更是被怀疑不是皇上的龙种,关在晴沁殿三年无人问津,直到六年前,罗国来犯,气势汹汹,朝廷之中无人能挡,就在皇上犯愁之际,当时只有十四岁的五皇子却站出来说道,他有把握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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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云顶开业

楚一清一愣,她只知道厉煌在六年前大病一场,从那之后就半死不活,被人称为病痨王爷,竟然想不到他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皇上真的让他上阵杀敌了?”楚一清低声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皇上说,只要五皇子退了罗国的军队,他就会答应跟五皇子滴血认亲,如果真的是龙种的话,他一定会善待五皇子!”

楚一清冷笑一声:“皇上倒是个老狐狸!”

上官宇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说道:“其实当时也正好是个契机,护国公为争夺武林盟主受了伤,如果不是楚占天有心无力,也轮不到五皇子出面,可是就是因为那一战,五皇子一夜成名,之后,皇上果真如他承诺一般,滴血验亲,证明了五皇子的正统血统,但是饶是这般,五皇子终究是被怀疑过的皇子,虽然武功高强,能力卓绝,还是不受皇上的喜爱,之后的那一年,五皇子为皇上解决了大大小小的事情,慢慢的,皇上这才开始重视他,可是不幸的是,有一次征战,五皇子身受重伤,据说是被利剑穿透了肺,自从那好了之后,就一直病痨缠身,皇上虽然还是信任他,但是无奈朝廷大臣却反对,五皇子的母妃终究是不洁,所以才让大皇子厉煜登上了太子之位,从那之后,五皇子更是一蹶不振,逐渐的不过问朝廷之事,只是因为那一身伤是为朝廷而来,所以皇上偶尔会召见他,体恤一下!”

上官宇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年来,不管是太子还是五大家族,都在怀疑五王爷是在装病,所以都有派人监视他,只是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论是谁,都没有任何的证据,而五王爷也活到了现在!”

“所以太子知道厉煌在楚寒,派了人来监视厉煌,顺便控制楚寒是吗?”楚一清这才恍然大悟道。

“对!太子一直搞不清楚五皇子要走哪一步棋,只能是步步紧跟,自从去年五王爷来楚寒,太子也就相信办法,将自己的势力铺到了楚寒!”上官宇淡淡笑道。

“刘成是太子的人,他认为我跟五王爷是一路的?”楚一清再次问道。

“不是认为,是一定!”上官宇苦涩笑道,“难道你一直不知道五王爷怎么可以一直光明正大的留在楚寒?他可是对外宣称对你不离不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拒绝护国公二小姐的亲事!自然,要想得到这些,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从去年开始,五王爷其实已经在为皇上做事,只是很少人知道而已!”

楚一清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厉煌会那么悠闲,而如今却越来越忙!

“现在你要拿到通关文牒真的很难,不如这样,我以我的名义将你送出楚寒可好?”上官宇笑道。

“其实出楚寒,谁都拦不住我,但是我想以后光明正大的进出楚寒,所以……”楚一清皱皱眉。

“以后再说以后的,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现在已经是阴历四月,你要实行你的计划就要趁早,五大家族与朝廷的抗衡坚持不了几年!”上官宇劝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也就只能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去运城,只是要麻烦上官老板了!”

“不麻烦!”上官宇笑笑,“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你在运城人生地不熟的,也需要一个人照顾!”

楚一清立即拒绝道:“上官老板,现在云顶开业在即,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做决定,你还是忙自己的吧,只管派个人送我出去便成!”

上官宇只得应了。

楚一清立即安排了一下,想想张三并不称心,也就让林逸收拾了一下,又带上两个得力的伙计,四个人两辆车,待得上官府的人来了,也就出发。

上官宇派了上官管家来,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情的郑重,他似乎也知道上官管家对楚一清的误会,当即还带着二子,于是六个人,三辆车,向着运城驶去。

到达运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楚一清将上官管家送走之后,也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客栈留宿。

“几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咱们小店里有各种新鲜蔬菜跟鸡鸭鱼肉,可都是从楚寒运来的!”那掌柜的见几人像是做生意的,赶紧上前去招呼。

“楚寒?这里距离楚寒城门两百里地,距离有新鲜蔬菜的最近的镇子朱里镇有五百里,掌柜的去楚寒拉蔬菜?”楚一清故意问道。

“这位姑娘,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我这可不是去那五百里之外拉菜么,实在是没有办法,如今都城都没有新鲜蔬菜,只有楚寒有,现在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啥菜都没有,你不去拉,这客栈还怎么开?所以虽然路费昂贵,也得去拉不是?也幸亏这只要吃得起菜的,那都是有钱人,价格高点也没啥,吃不起菜的,天生吃不起,也就只能吃点咸菜,所以,在我们这个镇子,楚寒的辣白菜跟松花蛋卖的最快,为了省成本,我这一次去也就捎些回来,除去自己剩下用的,其他的就卖给镇子里的菜铺子,这样也能赚一些,贴补一些运费!”掌柜的嘿嘿笑道。

“掌柜的还真的会做生意呢!”楚一清笑道,又问道,“这个镇子算是运城最繁华的镇子?”

掌柜的立即点点头:“那是自然,就跟楚寒的无名镇一样,可都是出名的镇子,说起来,咱们这儿蔬菜算是充足的,到了秋天,什么菠菜啊,油菜啊,冬瓜啊,白菜啊,管够的,也不贵,但是这冬天跟春天菜是很少的,以前是从都城拉,现在是拉不着了,也就只能去楚寒!”

楚一清一听,这运城的条件的确比楚寒好些,到了秋天,基本的蔬菜还是有的,这样说来,现在种上也就只能秋天收获,辣椒、茄子、芸豆、豆角,黄瓜,这些厉国有的蔬菜,种出来也不算是稀罕,那就只能凭借圣女果、洋葱、蘑菇,还有厉煌从外国带来的菜花、西芹、莴苣等,打开场面!

“这说了半天,几位是做什么生意的?”掌柜的这才又问道。

楚一清笑笑,说道:“我们打算在镇子里买上几间房子,这镇子附近买上几亩地,不知道掌柜的可知道牙行在哪里?”

掌柜的一听,立即说道:“原来你们是来置办家业的啊,这还不好办,今天你们先住下,明日我就去找牙行的掌柜来,带着你们转转,现在各行各业生意不景气,人们都不舍得花钱,这地啊房子的,买的也少,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了谢,点了几个特色菜,简单的吃了几口,也就回房去休息了。

夜里,楚一清说不着,就出门去溜达,镇子里正好有夜市,正好趁着这机会领略一下运城的风土人情。

运城怎么也比楚寒富饶一些,所以虽然现在五大家族紧锁了生意,但是夜市上摆小摊子的人还是很多,卖的东西也很杂,小到一针一线,大道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卖的,但是最多是手工艺品,珠花,香袋儿,草编的小玩意跟木头雕的簪子之类,最贵的也就是个包银的滕镯子,虽然价格便宜,做工粗糙,但是也能瞧,许多女子围着挑选。

楚一清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不大的摊子吸引了,不过吸引她的不是摊子上的东西,而是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挽着,简单的插着个木簪子,一身对襟青布衣裙,一边摆摊子一边抹着眼泪,四周的人瞧见了,也对她指指点点的,全都绕着走。

楚一清正待要上前,就被一婆子拉住,赶紧说道:“姑娘,我瞧你面生,不是这个镇子的人吧?这夜市上的摊子,你哪个都能买,就是不能买那个花婶子的,那人可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丈夫又克死了刚刚满月的孩子,如今竟然摆起摊子来了,可不是想着将霉气传给我们吗?”

那婆子拉着楚一清说的义愤填膺的,这会儿,又有几个没事干的婆子过来,都朝着那个女人指指点点的,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狠狠的向那女子丢着砖头。

“不要丢我!”那女人一般闪躲着,一边护着自己摊子上的玩意,楚一清冷冷的望了那些婆子一眼,上前看了那女人的玩意,只见也是些木雕簪子,绢花之类的玩意,可是那手艺却比先前瞧过的好了很多,用料也讲究,

或许见竟然有人去卖东西,那些婆子跟孩子也全都停下来,嚷嚷道:“这人疯了,扫把星的东西有什么可稀罕的?”

楚一清再次扫了她们一眼,直觉的,那些婆子似乎被楚一清凌厉的气势震撼到,也就讪讪的站在一边,似乎是瞧热闹。

那个女人等了一会,见没有砖头落下来,也就慢慢的抬起头来,一见楚一清,便愣住了,许久愚懦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簪子怎么卖?”楚一清上前,随便从摊子上拿了一个簪子。

“一个铜板!”那女人赶紧说道。

楚一清将簪子别在了头发上,淡笑着望着她:“好看吗?”

那女人见楚一清一身白色衣裙,料子不俗,一头青丝挽起,梳成流云髻,中嵌一朵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至肩膀,插上那木雕的簪子,说实话有些不伦不类。

“姑娘,这簪子不适合你!”那女人虽然想做成这笔生意,可还是实话实说道,“与姑娘的衣饰不配!”

“那也没关系,我下地的时候戴!”说着,就摸出一个银角子,大约有半两,放在手里递给她。

“姑娘,没有零钱吗?我这刚开张,没有钱找!”那女人赶紧说道。

“算了,不用找了!”楚一清淡淡一笑,看着那香袋儿还算是不错,也就再指了一个香袋儿说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我给我的孩儿玩!”

那女人赶紧点点头,诚惶诚恐的将香袋儿交到了楚一清的手里。

楚一清笑笑,也就拎着那香袋儿向前走。

“好心的姑娘,谢谢你!”那女人赶紧在后面道谢道。

楚一清摆摆手,继续逛。

楚一清一走,那些婆子立即就指指点点起来,那女人却不理会,只是低着头,固执的守着自己的摊子。

逛了一下夜市,感受了一下运城的风俗风情,看看天色不早,楚一清也就回到了客栈,躺下却一直没有睡意,终究是习惯了阿宝在身边的日子,虽然吵闹,有时候还会心烦,但是这一刻离开不见,心里却觉着空落落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半夜里照旧醒了几次,再次醒来的时候见天色大亮,也就赶紧起床,准备近日买房子买地。

“姑娘起床了?小店刚出笼的肉包子,要不要来一笼?”掌柜的见楚一清下楼,赶紧热情的迎了上来。

楚一清点点头,坐等了一会,就见林逸带着那两个伙计也从楼上下来。

“让姑娘久等了!”林逸赶紧抱拳道。

“没有,我也刚下来,要了肉包子,吃吧!”楚一清将包子向他们面前推了推。

林逸也就不客气了,带着两个伙计吃起来。

楚一清也吃了两个,味道凑合,或许是因为现在菜贵,大部分都是肉,连个葱花都难见,吃了两个也就腻了,放下碗筷问道:“掌柜的,那牙行的人可来了?”

掌柜的赶紧应了一声,上前说道:“来了来了,昨晚儿我跟牙行的人一说,牙行的人特别重视,一大早就来等着了!”掌柜的说着,指了指旁边桌子上一个模样清秀的瘦长男子道:“这位就是牙行的伙计,姓武的,知道姑娘要买房子跟地,一大早就带了钥匙来,就等着跟姑娘去看地看房呢!”

楚一清也就掏出几十个铜板来,赏了那客栈掌柜,客栈掌柜赶紧道谢。

这会儿,那姓武的伙计赶紧上前道:“姑娘好,我跟这运来客栈的老板是堂叔侄的关系,所以叔叔有生意总是照顾我的,知道姑娘要买房买地,我昨晚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姑娘要买多大的房子,什么地段的?还有要多少地?”

楚一清因为对运城不了解,也就说道:“你先带我四处去看看,如果有中意的,我自然跟你谈价钱!”

那姓武的伙计也就赶紧应了一声,先站在客栈外候着。

“林逸,你跟我去,帮我长长眼!”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林逸赶紧应了一声,留下一个人看顾行礼,一个人赶车,三人就出了客栈。

驾着马车走了不远,姓武的伙计就指着一处高门大院道:“楚姑娘你看,这个院子是最合适的,不算很大,三进的院子,适合主子带着十几个仆人居住!”

楚一清抬头看了一眼,这院子的确是不小,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宅院,但是比无名镇那两个宅院加起来还要大,而且这宅院一瞧就不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倒像是做生意的掌柜或者是地主居住的。

“进去看看吧!”楚一清低声道,那伙计立即就取了钥匙打开了大门,穿过院子,就是大厅跟正房,四间厢房,后面有个狭长的小花园,再就是二进,有四间房子,再后面就是几件偏厦,一看就是下人住的,好在院子还算大,拆了那偏厦也能盖上十间蘑菇房,而且这院子的主人似乎离开不久,里面还带着家具,虽然不算新,但是都能用。

“姑娘你瞧,这种院子最是适合姑娘这种有家底的居住,这里面的家具院子的主人也不要了,到时候姑娘看着给几个钱就成,姑娘如果嫌弃,想要重新布置新的,那我找人搬走也成!”那伙计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见林逸也非常的满意,就说道:“这人算是繁华路段吗?我瞧着倒是寂静!”

“不是繁华路段,但是离着繁华路段不远,喏,沿着咱们刚才来的路,过两条街就是,那繁华路段,到了晚上全是夜市,姑娘的马车想要进来都难!”

昨晚上见识过那夜市,也知道这姓武的伙计说的是真话,当即也就点点头,又问道:“那地呢?地在什么地方?”

“姑娘,要不说这次你是来着了,这家原先就是个地主,后来搬来了城里住,看了几个铺子,可是后来家道中落了,连房子加地一起卖了,而且那地离着也不远,走走走,咱们去瞧瞧!”姓武的伙计赶紧带着两人出来,做上马车,也就径直去了郊外。

出了开运镇的城门就是一大片地,那姓武的伙计说的那块地大约有五十亩,正好在城门外不远,距离那房子也不算远。

楚一清看着那地觉着有些巧合,如今那地可是什么都没种,似乎就专等她来种似的,那院子也是,大小正合适。

“这地怎么什么都没种?”楚一清忍不住问道。

“不是家道中落了么,欠了一屁股的债,别人也欠他的,就要钱,打官司,家里女人又生孩子,哪里顾的上这地,这地都两季没种了,可是因为想卖,所以也就没租出去,平日里我们牙行就派人过来整理一下,好歹没让草给吃了,不过这实话,这地也租不出去,种地打那点粮食,还不如去夜市摆个小摊子呢!”那姓武的伙计摇摇头道。

楚一清点点头,就说道:“还有别的房子跟地吗?”

那伙计一听,立即问道:“姑娘没瞧上这房子跟地?”

楚一清笑道:“也不能说没瞧上,就想着再比较一下!”

那姓武的伙计点点头,就说道:“还有呢,两处房子三块地,反正那地离着这儿也不远,咱们先去瞧地!”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就向着远离城门的方向走了二里地,有五亩荒地,又走了半里,有三亩中了小麦的,说是如果要买,要连小麦一起买着。

这两块地显然都不合适,一问那第三块地还远,而且只有一亩,楚一清当下也就不愿意去叨叨了,又去看房子。

那两处房子倒还算合适,但是都有些小,跟无名镇那两处宅院差不多,住人可以,但是盖蘑菇房就有些困难。

瞧来瞧去,也就一开始那院落跟那地合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一清总觉着心里有些不踏实,当即也就只是问了价钱,院子一百两,地二百两,也没有砍价,只是说再瞧瞧。

中午回到客栈去吃了个饭,下午楚一清就自己又找了个牙行去看了几处房子跟地,但是都没有那两处合适,因为明日就是阿金跟阿银过百日,而且还答应了上官宇要去参加开业仪式,楚一清也就只得重新将那个姓武的伙计找来,砍了二十两银子,一起签了地契跟房契。

办完这些,差不多已经是傍晚,楚一清也就留下一个伙计住在院子里看家,带着林逸跟另外一个伙计回了无名镇。

到无名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因为打算第二日参加完云顶的开业仪式再走,也就在天地间住了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去了云顶,趁着吉时未到,看看哪有有不合适的再规整一下。

“一清,看看,满意吗?”上官宇听说楚一清到了,立即专门过来带着楚一清转了一下,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不错,崔师傅一点都没有歪曲我的理念,装饰的很好,而且我刚才去看过调好的那些鸡尾酒,味道也都不错,想不到方生做厨师不错,学调酒也很能耐!”

上官宇立即说道:“还不是你那个丫鬟教得好,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夏荷,方生这几日总叨叨他,我还想着,说不定过几日咱们就是亲家了!”

楚一清一愣:“方生跟夏荷?”

“是啊,怎么?方生配不上夏荷吗?”上官宇斜了眼看她。

楚一清赶紧摇摇头,“不是,只是……”

夏荷前几日还让柳毅捎带衣服给柳乾呢,对方生似乎……

“好了,这些事情咱们以后再聊,今天来了很多人,我先去招呼,你先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调试,管家,张掌柜,楚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上官宇大声吩咐张掌柜。

张掌柜赶紧应了一声,一步不离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只要凡事楚一清说要更改的,立即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上官宇有崔大这装修师傅在,的确是省了不少的力气,只见金碧辉煌的大厅,铺了金箔的大舞台,还有四周用来控制灯光的二十几个大灯笼,四周的吧台上摆放着各种颜色的鸡尾酒跟点心,鸡米花等,身着白色女仆裙的美女小二走来走去,虽然是白日,显现不出震撼的效果来,但是一眼瞧过去也是不俗。

虽然楚一清跟上官宇说过,这种娱乐城的生意是在晚上,最好是晚上开业,可是这个古代人没有晚上开业的习惯,只得四周的窗户上盖上了厚厚的帷幄,待吉时一到,外面放了鞭炮,镇子里各主要人物进了场,坐好,上官宇就一挥大手,那黑色厚帷幄就瞬间拉上,与此同时,舞台四周的二十盏用红橙黄绿蓝五种灯笼纸包的灯笼也在瞬间点燃,这时候,《舞娘》那悠扬而富有味道的旋律响起来,四个身着阿拉伯服饰的舞娘从二楼的栏杆之上,拽着挂在大厅中间的大红绸子从天而落,随着音乐舞动水蛇般的身体,顿时,乌黑如泉的长发,雪白如玉的肌肤,额间的弯月,猩红的嘴唇,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柔美雪白的腰肢,红豆穿成的腰链,红色镶着金边的舞服,众人只觉着面前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那袅娜的身段,万种风情尽生。

沉溺与《舞娘》的旋律跟风情中,再品尝一杯特地调制的烈焰红唇,不管是多情的公子哥儿还是腰缠万贯的富家老爷,摇扇寻芳的文人雅士,热血江湖的英雄豪杰,全都娇儿媚迎一洒千金。

楚一清在一旁瞧着,愉悦的扬扬眉,果然,这声色到了哪朝哪代都是最吸引男人的!

“一清,谢谢你!”上官宇端着一杯鸡尾酒过来,眸中的笑意在那闪烁的五彩灯中格外的迷人,“娱乐城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这都多亏了你,我决定将分成从三成改成四成!娱乐城全部利润的四成!”

楚一清一听,当然高兴,也就接过那鸡尾酒轻轻的抿了一下,“上官老板,我不能久待,今日是阿金阿银的满月,家里还要请客人,所以,我要告辞了!”

上官宇点点头,挥挥手,二子便拿来了一个红纸包裹的礼品包,“知道你忙,恐怕没空给两个小家伙买礼物,我特地让人准备了两个红包连带两身小衣服,还有两个摇窝,放在了你马车上,你可以直接回家,这样赶得及!”

楚一清也就不推辞了,道了谢从云顶离开。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尽量让张三赶马赶的快些,她这一出来就是一天两晚上,恐怕阿宝早就想她了!

宅院门口,果儿一直在张望着,见马车来了,赶紧进屋去抱了信儿,皇甫老太也就迎了出来。

“一清,你去运城了?你咋不跟我说声,看把我担心的!”皇甫老太上前为楚一清扑打了身上的灰尘,赶紧说道,“阿宝也哭着要娘,这孩子,越大越离不开你了,这小的时候可不这样,终究是大了,心眼多了!”

楚一清一听,一边让果儿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一边赶紧进了宅院,果然见阿宝正拽着孙家的向外跑,孙家的一边拦着一边哄着。

“娘,娘!”阿宝看见了楚一清,立即不干了,赶紧挣脱了孙家的手,向着楚一清跑过去。

“阿宝,慢点,小心磕着!”楚一清一边加快了脚步上前迎着阿宝,一边忙高声喊道。

阿宝咯咯的笑着投入了楚一清的怀抱,亲昵的用小脸磨蹭着楚一清的脸额。

“阿宝,想娘了吗?”楚一清笑道,轻轻的亲了阿宝的额头。

阿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抱着楚一清不松手了。

“好了好了,快让你娘进屋歇着吧,这赶了那么远的路!”皇甫老太从后面上来说道。

阿宝立即懂事的拉着楚一清向屋里走。

楚一清任凭阿宝拉着,那心里软软的,觉着再疲惫也值得,因为有阿宝的存在!

麦香请了假回来,这会儿见楚一清回来了也就赶紧从金玉的屋里出来说道:“姨,听说你去运城了?运城好玩不?都有什么稀罕物件?”

皇甫老太一边被楚一清倒水,一边说道:“去去去跟你娘看孩子去,就知道玩,你姨这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楚一清一边接过那水,一边指着果儿拿进来的一个黑色包袱道:“那里面有些小玩意,是给你买的,你瞧瞧中意不!”

麦香一喜,赶紧接过去打开看了,一见里面是些精致的珠花跟帕子,当即也欢喜,但是一想在镇子里读书也不能用,当下也就悻悻的系好说道:“姨,这些东西俺都不能用呢!”

楚一清笑笑:“不能用就留着,以后总能用得上!”

麦香应了一声,终究是稀罕,赶紧拿进去给金玉瞧。

楚一清喝了口水,也惦念金玉跟两个孩子,正待要去瞧瞧,却被皇甫老太拉住,“一清,你走的这两天,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你先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楚一清一愣,见皇甫老太神情如此凝重,当下也就赶紧让孙家的看着阿宝,跟皇甫老太进了屋。

“咱家出了内贼了,前夜里想放火,让阿德给抓住了,你猜那人是谁?”皇甫老太压低了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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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绝不姑息

楚一清一愣,内贼?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皇甫老太压低了声音道:“是吉祥!”

楚一清更是吃惊,吉祥跟如意这两个人虽然说在大户人家干过,坏毛病学了不少,但是也不过耍贱耍滑,偷懒贪些小便宜罢了,怎么竟然敢去放火!?

“烧得是哪儿?”楚一清冷声问道。

“是柴房,正打算点呢,让阿德抓住了,如今被关在柴房呢,从抓住那天起就不吃不喝的,问什么也不说,这事儿我没敢告诉金玉,怕她着急,就等着你回来处理呢!”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水跟饭食都给她,先将她锁在里面,等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过去再审她,有阿德看着,她跑不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才说道:“你去瞧瞧金玉吧,你这一走就是一两天,也不派人送个消息回来,她也真着急了!”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去了金玉的房间。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金玉难得清静一下,正跟麦香在看那些珠花,见楚一清进来,当即就说道:“妹子,这次去顺利吗?”

楚一清点点头:“还算是顺利,但是没有拿到通关文牒,镇府老爷不给开,这事儿还有些麻烦!”

金玉一愣,她之前听村里人的人说过,这出楚寒走亲戚的,很好拿通关文牒,这妹子咋就拿不到呢?

“到底是因为啥?妹子你没有找找人?那个梁捕头不是很好说话吗?”金玉一听,顿时有些着急,“那你没去运城啊?”

这里面的隐情自然不能跟金玉说,楚一清只得说道:“这事儿恐怕梁捕头也解决不了,不过运城是去了,上官老板派人送我去的,这地跟房子也买了,等明日我整理一下,就带着人过去,先将地种上,运城的气候比楚寒好些,现在只管种就成,不用大棚,所以也简单,还有蘑菇房,先建起来,慢慢的再在那边招人!”

金玉点点头道:“不过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恐怕招的人也不安心,俺瞧着,不如多给几个钱,从咱们这边招人!”

楚一清自然也有顾虑,见天色不早了,晚上许廷他们还要来吃饭,也就不说了,赶紧去厨房看看果儿跟梨子准备的如何。

吉祥被关,如意的神情就有些怯怯的,在厨房里帮忙,一见楚一清进来,便吓得闪躲到一边。

楚一清径直装作没看见她,看了果儿准备的菜式,还算是满意,也就又嘱咐了两句,也就出了门去照看阿宝。

“楚姑娘!”如意突地从厨房里追出来,一下子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姐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她:“不管是什么理由,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的是忠心,而吉祥,正犯了我的最大忌!不过如意,我是非分明,不会迁怒你什么,你尽管放心便是!”

如意赶紧摇摇头:“姑娘,你真的误会了,吉祥不是想背叛你,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本来是想……”如意的话还没说完,楚一清就见许廷跟许枝两人已经走进来,楚一清赶紧低声说道:“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告诉吉祥,如果她再不吃不喝,饿死了我也不管!”

如意赶紧点头,立即爬起来,站在一旁。

“楚姑娘,这是……”许廷带着许枝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没事,家里有些事情,许大夫,快请吧!”楚一清笑着,让许枝陪着许廷进去。

坐在大厅里,楚一清问了许枝这几日天地间的情况,听说生意越来越好,也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人手不够,一听说厉煌的人分担了大多数的工作,心里当即也就满意,说道:“那些人值得信任,只管与他们合作便是!”

许枝得了楚一清的话,立即点点头。

三人坐了一会,李老二夫妇也就到了,李老二还拿着一只小木桶,一进门就笑道:“楚姑娘,你看俺逮了些什么,是泥鳅呢,上次你说这玩意儿好吃,俺特地给你拿了来!”

楚一清一见,也就赶紧的站起来说道:“是真的好吃呢,这泥鳅周身都是宝,泥鳅的头、内脏及苦胆有很大的医疗作用,在加热成熟过程中泥鳅的头、内脏及苦胆所含有的药用成分慢慢溢出渗透在泥鳅肉及汤中,在吃泥鳅肉喝汤的同时,能补脾胃,的确是个好东西!”

许大夫这会儿也点点头道:“楚姑娘果真是博学多才,竟然还懂得这些,这就是所谓的食补吧?”

楚一清笑道:“忘记许大夫在这里了,那可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这泥鳅要吐一天才能将身体里的泥沙吐净呢,今晚上大家是没有口福了!”

李老二赶紧摆摆手:“这钻来钻去的东西,有股土腥气呢,不好吃,楚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李林氏瞪了李老二一眼,说道:“那是你不会做呢,人家楚姑娘做什么都好吃!”

李老二一愣,赶紧歪了头看李林氏:“这话说得,这烧火做饭不是女人的事情么?咋埋怨俺了?要这样说,俺就说说你,你跟着楚姑娘这么久,那饭食上咋没见进步?”

李林氏被李老二说了个大红脸,皇甫老太跟金玉这会儿也抱了孩子出来,看着两人逗笑。

“你瞧瞧你,这老不休的,说这些干啥!让人笑话了不是?”李林氏赶紧上前帮皇甫老太抱孩子,不好意思道。

李老二这会儿也摸着头憨厚的笑,赶紧提了水通道:“那俺将这泥鳅提到厨房去!”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记得让果儿点上几滴油,这样能吐净泥沙!”

李老二赶紧应了声。

李林氏一边抱着阿金,一边说道:“楚姑娘这会的法子就是多,那日你教俺那个炖蛋,两个蛋就能炖一大碗,而且还滑溜,跟吃上次去镇子里吃的那豆腐脑子似的,可香了,那日王喜来俺家,一看俺做了那么一大碗炖蛋,直说俺舍得,俺一说就两个蛋,把她惊得啊,说是回去也这么做,她家里一日一个蛋,都不够吃的,这会儿两个蛋就能炖一大碗,大人还能吃上勺子不是?”

楚一清笑道:“这都是些常吃的菜,不算是什么诀窍!”

李林氏赶紧说道:“可这诀窍是关键呢,那日俺听说这炖蛋的法子都流传来了,大家都夸赞楚姑娘呢!”

楚一清笑笑:“这不算什么,等明年,我还想让大家伙一起种大棚呢!”

李林氏一听,惊道:“真的?可是楚姑娘,这样一来这方子不就泄露了吗?”

“我本来也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致富的,不过还在规划中,今年也就给大家一些常见的种子,到了秋天,咱们这儿应该就不缺菜了!”楚一清淡淡说道。

“那是,现在各家各户的篱笆下,都种上点豆角丝瓜啥的,天井也充分的利用开了,种点常见的白菜啥的,这以前啊,大家的心都不在地里,如今在楚姑娘的带领下,大家也就对种地有信心了,俺瞧着,咱们这上家村发展发展会成为附近最富的村子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李家嫂子,铁栓读书要紧,我今日也就没让铁栓回来,这几日活计也不忙,你跟二哥收拾一下,明日跟着许枝一起去镇子看看铁栓,他一个人在镇子里,这时间长了不回来,你们也不放心不是吗?”

李林氏一听,赶紧感激的道谢,那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会儿,饭食摆了上来,自然照旧是丰盛,这次上官宇送的那两个摇窝也排上了用场,阿金跟阿银两个小鬼头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春分跟夏至在一旁照看着,阿宝也懂事了,自己坐着个小椅子,会自己吃饭,所以这顿饭吃得特别的舒坦。

吃完饭,大家又聊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也就散了,楚一清这才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径直去了后院。

站在后院,迅速的找到藏在树枝后的阿德,楚一清笑道:“阿德,这次多谢了!”

许久,阿德才冷冷的回了一声:“这是属下的责任!”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也就拿着钥匙打开了柴房的房门。

随着房门的吱呀一声,柴房里有人迅速的坐了起来,借着天光看清楚了来人,那人便低低的喊了声楚姑娘,便跪了起来。

将带来的油灯提进去,楚一清冷冷的望着身形憔悴的吉祥,寻了一处干净地站好,冷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吉祥只是跪在地上嘤嘤地哭,就是不说话。

“你不说是吗?那么明日我就将你送回肖大那里去,应该能卖个五两银子!”楚一清冷酷的开口。

吉祥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磕起头来:“楚姑娘,我不是想要出卖楚姑娘的,我只是想……只是想……只是想点了火再灭火,我想立功,我想求楚姑娘成全我跟柳乾!”

楚一清一愣,冷冷的看着她,这个吉祥,竟然动这样的心思,她这样的人品,柳乾会瞧得上吗?

“你喜欢柳乾?”楚一清冷冷的问她。

吉祥赶紧点点头:“可是柳乾不愿意,我就想着,柳乾是姑娘买来的,姑娘做主,柳乾还能说不吗,所以才……楚姑娘,我没想着背叛你,我就想着点起来就立即灭了,真的,是真的!”

楚一清冷冷一笑:“那上次上官老板来求亲的事情呢?你敢说不是你四处嚼舌根说的?”

吉祥一愣,跪在地上不说话了,眸色里全是害怕。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吉祥,宅院里不能留你了,明日你就跟着我去镇子里!如意你如果想带走,我也不会留!”楚一清说完,冷冷的转身离开。

身后,吉祥还是一个劲儿的哀求,但是楚一清却丝毫不为所动。有些事情,有些人,她绝对不会容忍!

柴房外,如意的脸色惨白,她噗通上前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求求您就留下吉祥吧,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们真的不想分开啊!吉祥是鬼迷了心窍,才干出这种事情来,楚姑娘,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就给吉祥跟我一个机会吧!”

见如意哀求,吉祥也从柴房里爬出来,拽着楚一清的裙摆不让她走。

“既然你们两个姐妹情深,那就一起走吧,今天晚上就去收拾行李,我会让冬至看着的,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虽然你们是我买来的,可是我每月还是给你们发工钱的,这次也是,给你们一人两百个钱,就算是了结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你们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不会跟肖大说,只是以后再找了新主子,最好是收敛了自己的毛病!”楚一清面无表情的说完,径直去了前院,交代了冬至一声,拿了钱去给吉祥跟如意。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似乎是铁了心,也知道这种奴才留不得,也就没说什么,就是怕吉祥跟如意走了,这后院的活计无人接替,正好想起前几日有几个婆子跟她说了要媳妇儿道宅院上工的事情,于是就跟楚一清说了,楚一清立即也就答应,反正这吉祥跟如意平日里就做些洗洗刷刷做饭的工作,这村里的女人也都能干,有机会再买几个丫鬟也不迟。

这一夜,有阿宝在身边,楚一清睡得很是踏实,中间竟然被阿宝叫起来帮他尿尿,喜得楚一清第二天早晨就跟金玉卖弄。

“阿宝是真的聪明,那宁儿都三岁多了还尿床呢,虚长了阿宝两岁,看着倒没有阿宝机灵!”金玉如今出了月子,能下炕吃饭了,一边喝专门给她做的骨头汤,一边说道。

楚一清笑了一声:“哪里有那么夸张,阿宝就是看着灵精一点就是了,现在好了,竟然自己会起来尿尿了呢!”

因为阿宝的这一点进步,一顿早饭吃的大家特别的开心。

饭还没吃完,孙家的就来了,阿宝跟着她去玩,楚一清就先去上河转了一圈,回来就收拾了上次厉煌带来的种子,如今在上家村附近买的地都种上了作物,这些种子也就只能去运来镇种。

运来镇还没有雇人,所以楚一清也就只能从现有的长工里调集了十五个能离开家的,让孙明发带领着,三辆马车拉着,趁早向运来镇赶。

“妹子,今晚上回来吗?”金玉一边指挥着人向车上拉些面菜什么的,一边问道。

“回来,运来镇安排好就回来!”楚一清答道。

金玉也就放心了,让楚一清一定路上小心。

“这次去可能要待个几天,你们要给家里捎信的就赶紧说!”将东西装到车上之后,楚一清又对那些长工说道。

有几个人说要给家里捎信,金玉赶紧记了下来。

“这次不会让大家白辛苦,不会亏待大家的!”楚一清又说道。

大家一听,也都知道会有额外的红包,顿时也就干劲十足。

“走吧!”楚一清看时辰不早了,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又去嘱咐了孙家的几句。

吉祥跟如意背着行李坐在车上,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们两个干了什么事情,也就没有给他们求情的。

到了镇子,楚一清将吉祥跟如意交给李老二,嘱咐了他重点,也就带着孙明发等人去云顶,找到上官宇的人出城。

“楚姑娘!”马车驶动的时候,吉祥跟如意紧紧的扒着马车不放,最后还是被人拉开。

楚一清一路上一直面无表情,她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感情。

“楚姑娘要出楚寒?”二子在看店,一见到楚一清带着那些人也就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今天还能出去吗?”

“能是能,可是楚姑娘,这次人多呢,不知道……不如这样,俺先去问过东家!”二子看着那么多人有些为难。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吩咐大家先歇息一下。

一刻钟之后,上官宇从云顶出来,睡眼惺忪,似乎没有睡醒。

“你这是……”楚一清不解的望着他。

“一清,昨天你先离开,没有瞧见好戏,昨晚上可热闹了,到了子夜大家都不愿意散去,原本我想着楚寒的人不习惯夜里出来活动,可是想不到大家对这娱乐城兴趣这么高,为了怕没有座位,昨天离开的时候也全都定了座位呢,不过从今天起,我将营业时间改到酉时到子时!”上官宇一见楚一清便精神了许多,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楚一清见他如此兴奋,也就淡淡的笑笑:“生意好就行!只是出城还要麻烦上官老板!”

上官宇立即挥挥手:“这麻烦什么,不过这通关文牒的事情不解决,总是个麻烦!”

楚一清点点头,她也知道,只是这地跟菜都等不得,先种上再说吧,也所幸有上官宇的帮忙,能够将人夹带出去。

上官宇又叫了二子来,低声跟他说了,儿子立即点点头,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跟俺来吧!”

楚一清也就跟上官宇告别。

楚一清走出很远,上官宇照旧还是那样痴痴的望着。

距离云顶不远处,蓝蝶站在拐角,只露出半个身子,无助的望着还在翘首而望的上官宇,不悦的嘟着嘴,狠狠的绞了帕子。

“小姐,公子不是不让你来这儿吗?咱们还是回去吧!”奴妈妈低声说道,上前扶住蓝蝶。

蓝蝶推开她,心里烦躁,却又说不出来,只得跺跺脚回家。

蓝府书房,一个黑衣人恭敬的禀报完,蓝一懒懒的从一堆账本来抬起头来,缓缓的勾了粉红的唇:“楚一清果真是有些本事,还真的能让上官宇咸鱼翻身?”

“属下认为这一日的繁荣不算什么,人们终究也就贪图个新鲜,过些日子也就罢了!”那黑衣人低声说道。

“蓝戟,你不要小瞧了那个楚一清,她的能量超乎我的想象,就连太子也已经注意到她!”蓝一照旧不疾不徐的开口。

那个叫做蓝戟的一愣,问道:“公子说的是厉国太子?”

蓝一点点头,“楚寒能够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叫楚一清的原因!”

“那公子,我们要不要试探一下?”蓝戟赶紧低声说道。

“不用,我正在观察她,不要打草惊蛇,更何况,我相信,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动手!”蓝一幽幽一笑,摆摆手,示意蓝戟离开,自己则继续处理账本。

蓝戟走后,很快又有人敲门,蓝一抬头,就见奴妈妈推门进来。

“怎么了?”蓝一微微的皱了眉头。

“公子,今日小姐又去了云顶,这样下去……”奴妈妈低声说道,眸色里全是担心。

蓝一也是沉默,许久说道:“让她去吧,你好好的陪着,可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奴妈妈只得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奴妈妈走后,蓝一低下头,看了一眼账目,脑海里突然映现出楚一清那日一身罗国衣衫美丽不可方物的模样,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微笑。

上官管家跟二子带着楚一清的人很顺利的出了楚寒,这次因为知道去运城的路,所以一出楚寒,楚一清就让上官管家跟二子回去。

“楚姑娘保重!”上官管家也不客气,淡淡的说道,领着二子离开。

孙明发给楚一清赶车,这会儿见上官管家离开了,这才说道:“楚姑娘,咱们是不是每次出楚寒都要他们带路?”

楚一清淡声道:“我会尽快解决通关文牒的事情,不用担心!”

孙明发也就点点头,赶紧朝着运来镇而去。

到了镇子,先去院子送下东西,楚一清就带着孙明发他们来到了地里,所幸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潮湿,但是因为这些地一年多都荒着,本来也不肥沃,楚一清就准备先施肥,所幸这儿离着刘老板的养猪场不算远,楚一清也就说好明日让嘎子过来,带着孙明发去拉肥料,先将地翻一遍,施上肥,然后开始隙种子育苗。

将孙明发等人安排下,楚一清就准备去牙行,一出宅院门,却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向里张望,一细看,竟然正是那日夜市上遇见的花婶子,楚一清也就走了过去。

花婶子一瞧是楚一清,也是一愣,直觉的问道:“是姑娘买了这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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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有人来捣乱

楚一清点点头,笑问道:“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姓花吧?”

那花婶子说道:“奴家夫家姓陈,娘家姓花,姑娘叫我陈花氏就好!”

楚一清点点头:“陈花氏,你认识这宅院以前的主人?”

陈花氏点点头,苦笑道:“倒不知道这院子让姑娘买了,姑娘好心一定会得好报的!”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又问了她的情况,得知她才死了刚满月的孩子之后,也就问道:“你在这儿还有亲人吗?”

陈花氏慢慢的摇摇头:“没有了,都被我克死了!”

楚一清一愣,问道:“克死了?”

陈花氏苦笑道:“姑娘或许不信,我在嫁进陈家之前,陈家还算是这运来镇的大户,可是我一嫁进去,公公婆婆就相继得病辞世了,我丈夫从小溺爱着长大,平日里只知道花天酒地,哪里懂得打理生意,这时日久了,生意也就越来越萧条,最后只得卖了铺子,田地,只守着这个院子,到了最后,连这院子也守不住了,他就去赌,这一堵将最后的家当都赌了进去,我跟丈夫只得搬到乡下去住,也因为在乡下,生下的孩子没地方看病,竟然病死了,我丈夫也就一时没有想开,跳河……”

陈花氏说道最后哽咽了,只是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人家都说我是扫把星,将陈家一家人全都克死了!”

楚一清冷声道:“不要听她们瞎说,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这都是正常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正好我带了一些人来种地,这院子里少个烧火做饭的,你如果不嫌弃,就先在院子里烧个火做个饭!”

陈花氏一听,赶紧跪下磕头。

楚一清将她扶了起来,又问了哪里有泥瓦匠,找了二十个泥瓦匠来,说好了一天五十文,不管饭,让他们在半个月之内将偏厦拆了,盖起十间蘑菇房来。

话说李老二夫妇到了镇子里,趁着吃中午饭的时间,也就找了一处小馆子,带着铁栓吃顿饭。

李老二跟李林氏要了两个菜也就不敢要了,铁栓却从袖中摸出了一块碎银子来,足有半两重,说道:“娘,我这有银子呢,你想吃什么只管点,咱们吃得起!”

李林氏一瞧那一大块银子,赶紧问道:“栓子,这钱是哪儿来的?”

李老二也是一脸紧张,“你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铁栓,你上这学可不容易,你可不能给你楚姨,给咱们上家村的老少爷们丢脸!”

铁栓赶紧说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这钱是楚姑娘给的,让我在书院吃饭的钱,可是在书院,我结交了很多朋友,那些朋友家里都很富有,所以每次吃饭都不用我掏钱,我就省了下来!”

李林氏又问道:“人家为啥不要你掏钱?你不过是个从穷地方来的穷书生,又没钱又没势的,人家凭啥这么巴结你?”

铁栓笑道:“娘,你不用紧张,我也为他们抄书了,进了学才知道,这能考上生员的也不全是会读书的,多的是歪门邪道,不过我也瞧得开,只要以后能中上举人,庇佑一家老小也就罢了!”

李老二似乎明白了一些,便说道:“孩子,别想多,咱们是老老实实的庄家人,没有什么可跟人攀比的,咱们就好好的读书,以后就算是不能做大官,中个举人,做个镇府老爷也是好的!”

李林氏似乎有些难受,抹抹眼泪道:“栓子,是爹娘没本事,委屈你了!”

“娘,你可别这么说,你这是干啥!”铁栓赶紧拿出随身的帕子给李林氏,一抬头,望着不远处几个人影,突然顿住了。

“咋?”李林氏擦了眼泪,沿着铁栓的目光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穿银白衣衫的公子哥儿旁边一起的人甚是眼熟,一瞧可不是麦香跟柳毅么,再打眼瞧那公子哥儿,虽说隔得远,但是身上那料子一瞧就是个好的,想着就是个有钱有势的。

“铁栓,那不是麦香跟柳毅么,快叫他们过来!”李林氏就要去招呼麦香。

“娘,别去了,你没瞧着麦香跟别人在一起吗?”铁栓闷闷的说道。

李林氏一愣,看着铁栓:“你咋了?跟麦香吵架了?”

铁栓闷声道:“没吵架,只是麦香如今进了城,眼界开阔了,早就瞧不上俺了,就跟枝儿似的!”

李林氏一愣,赶紧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麦香现在穿着男装呢,谁瞧得出她是个姑娘家?再说当时人家麦香稀罕你的时候,你非稀罕那个许枝,人家许枝是大门大户出来的,瞧得上咱们这些乡下人?也就是麦香,这孩子聪明又实诚,虽说如今人家家里有了,俺也在人家家里做工,可是还是一口一个大娘的叫着,一点都没有改变!你说说,那时候人家家里还没有钱的时候,你同意,凭咱家跟你叔家的关系,做个亲家还不容易,两家老人也都欢喜,可是你偏偏的……现在好了,说实话,楚姑娘将麦香送到镇子里读书,俺就寻思着,楚姑娘这是为麦香打算呢,就是让她出来见见世面,找个城里的婆家,如今你叔家的财力也不比镇里的大户差,俺看啊,你除非是考上举人,不然的话,咱家可还真的配不起人家!”

铁栓本来见麦香跟马云飞在一起,心里就郁闷,这会儿听李林氏一说,那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只是低声道:“娘,你别说了,俺会考上的!”

“那是最好!”李林氏叹口气,这会儿要的小葱拌豆腐跟黄豆芽汤也端了上来,三个人也就赶紧抓了馒头吃了。

那边,麦香跟柳毅没有注意到铁栓跟李老二夫妇,只是不悦的瞪着马云飞:“我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跟你很熟吗?你一天到晚的跟着我干什么?”

马云飞笑道:“咱们上次不是见过面么,不过上次有些误会,所以就想着跟你澄清一下,谁知道你似乎非常的不喜欢我!”

麦香顿住脚步,看着他:“上次的事情我听铁栓哥说了,马公子,还是那句话,你想谈生意去找我姨,我没有权利插手我姨的事情,还有,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麦香说完,冷冷的拉着柳毅就走。

马云飞狠狠的皱皱眉头,这会儿,刘元龙也从后边跟上来道:“马师兄,不过是个蔬菜铺子,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心思!”

马云飞冷冷的望着刘元龙,其实败坏这件事情的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但是刘元龙终究是镇府老爷的公子,他发作不得,只是淡淡的笑笑:“我是真的想与这位赵小兄弟做朋友,刘公子,你误会了!”

刘元龙指着马云飞哈哈大笑,似乎非常的不相信,马云飞则不理他,径直转身走了。

麦香跟柳毅转过一条街,见马云飞没有再追上来,也就松了一口气。

“小小姐……”柳毅低声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吧,我不会犯许枝姐的错误!”麦香冷声道,径直离去。

“呃!”柳毅一愣,其实他只是想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上课了!

将运来镇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见时辰不早,楚一清也就赶紧向镇子赶,因为另外两辆马车给孙明发他们留下,让他们好用,所以家里的马车就不够用,到了镇子上以后,又买了四辆马车,让人一起送回上家村去。

楚一清带着四辆马车向家里走,那阵势就有些浩浩荡荡的,也正好是傍晚,天气暖和了,大家都带着孩子在外面玩,见了也都指指点点的。

“楚姑娘现在是越来越大发了,你们瞧上河里的鱼没?那一箱一箱的可都是钱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楚姑娘是只顾自己发财了,不说要修建水坝么?怎么还没见动静?”也有人小声的反驳道。

“人家就那么说说你也信?那修水坝是一个钱能修的?那得要多少银子啊,楚姑娘舍得?俺瞧着啊,别指望!”

“那可不成,这上河她可是一分钱不出就用的,咱们以前还能在河里洗个衣服什么,现在好了,这岸上就是水稻跟藕,下面是鱼,哪里还有咱们洗衣服的地方?这上河是咱们大家伙的,可不能让她独占了去!”那人不悦的嚷嚷道。

“那你独占去,你想着占还有那本领呢!”说这话的是王喜,这会儿见楚一清赶着马车过来,她故意大声道。

楚一清径直装作没听见,只是和气的跟村里人打了招呼,也就让人将马车赶到了宅院。

“妹子,你回来了?又买了马车?”金玉跟果儿来开门,一见马车忍不住说道,“也是,咱家现在马车也不够用的!”

楚一清却对金玉说道:“你这刚出了月子,日子还浅呢,虽然说不用日日在炕上躺着,可也不能到处走动啊,以后不用你来迎我,赶紧回家吧!”

金玉却说道:“俺今日是被一些人气着了,哪里躺得住?就等你回来说说话呢!”

楚一清一听,赶紧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金玉摆摆手:“没大事,俺就是心里觉着难受,想跟你唠唠,不急,你先办你的事情,这四个人是……”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买马车的伙计还在,当即给他们结了马车钱,又一人多给了几十个大钱的小费,这才让他们离开。

二嘎子跟初一初二都在镇子里,柳乾在山上,柳毅在学堂,其余的长工到了傍晚就下工,家里也就只有赵小麦这个男人,所以也就只能让赵小麦去放马车。

楚一清先去看了阿宝,问了今日吃了什么,喝了多少水,摸摸额头,见病情没有反复,也就放心了,这才进了金玉的房间。

阿金阿银被春分跟夏至瞧着,春分这孩子,楚一清没看走眼,是个心细的,虽然以前没照顾过孩子,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在皇甫老太的调教下,手脚利落了很多,金玉跟皇甫老太对她都十分的满意。

“你们抱着他们去外屋吧,今日俺这心里不清净!”金玉说道。

春分跟夏至赶紧应了一声抱出屋去。

“到底怎么了?”楚一清见金玉如此心烦,也就赶紧问道。

金玉叹口气道:“还不是麦香爹那大嫂,今日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的让麦香爹的大哥推了个板车来,非要接俺去她家挪窝,俺说不去,那马氏就叨叨了半天,正将她好不容易送走的空当,却被她看见了这个!”

金玉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块发黑的锁片来,瞧着似乎是银质,但是时间长了,早就氧化成黑色。

“这是……”楚一清不解的看着她。

“这是麦香爹的娘临死之前给麦香爹的,也算是他们赵家的传家之宝吧,也怪俺,麦香爹给了俺这个东西,今日俺得瑟,没有收起来,只是放在枕头底下,有的时候还拿来哄孩子,谁知道那么巧让马氏瞧见了,马氏立即就不悦了,非说俺拿了这锁片就应该认他们这门亲,非让俺上她家挪窝去,你说说这马氏,当年咱家穷的时候,她看得见这些人吗?现在看着咱家好了,就死乞白赖的非要俺去,这不,麦香爹又跟他大哥吵吵了一顿,这刚刚消停了!这说到底就怨俺,平日里这锁片俺都收的好好的,就今日拿出来瞧上两眼,却偏偏被她瞧见了!”金玉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又说道:“麦香爹虽然没埋怨俺,可是俺这心里不得劲啊,妹子,你说这咋办?”

楚一清只得握住她手道:“算了,别想了,以后我让果儿注意些,不要让她进门就是了,也省得你瞧着心烦!”

金玉一听,也只得说道:“也就只能这样,以后尽量躲开点就是!”

楚一清点点头,见天色不早了,也就说道:“昨日里李二哥不是拿了泥鳅来么,我给你做个沙锅泥鳅吃,喝点汤,补补身子!”

金玉一听赶紧说道:“哎呀妹子,那个东西俺可不敢吃,俺看着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楚一清笑道:“那地里的蛇你都不怕,还怕这个?”

金玉还是摆手道:“蛇是蛇,泥鳅是泥鳅呢,妹子你喜欢吃就自己吃吧!”

楚一清也就起身向外走,笑道:“到时候你就别跟我抢就成!”

去了厨房,将已经吐干净的泥鳅用盐搓净表面的粘液,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让果儿烧火,倒上油,待油热了,放上豆瓣酱炒香,然后再放上葱蒜姜。其实这干锅泥鳅,最好是放上辣酱跟辣椒、八角的,但是因为现在金玉还在喂奶,不能吃辣,吃咸,吃大料,也就只能向清淡上做,力求做出那鲜味儿来。

倒上水,放上一点盐跟白糖,再倒上醋、酱油,待烧开了,楚一清一手抓锅盖,一手将泥鳅倒入煮沸的汤水中,因为泥鳅下锅的时候还是活的,所以一进入锅里便拼命的挣扎,楚一清赶紧盖上锅盖儿,饶是这样,还是吓得果儿跟梨子连连尖叫。

楚一清看了她们一眼,冷声道:“平日里教你们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被几个泥鳅就吓得失了分寸?”

果儿跟梨子赶紧惭愧的低下头。

泥鳅在锅里蹦跶了几下,很快就不见动静了,楚一清让果儿烧了大约一刻钟,便打开锅盖,沿着砂锅的边沿将豆腐滑了进去,再盖上锅盖,慢火炖一刻钟,差不多泥鳅已经脱骨,这才将芫荽什么的放上,放在一旁。

晚上果儿做了土豆饼跟煎茄盒,都是跟楚一清学得,又做了一个西红柿汤,也就准备开饭。

那砂锅泥鳅一端上去,大家只瞧着白白的豆腐,黑黑的泥鳅,搭配还挺好看,但是却没有敢下筷子的。

楚一清给金玉舀了一小碗汤,放在她面前:“这汤大补,金玉姐,一会儿趁热喝了!”

“妹子,俺……”金玉虽然觉着那泥鳅做熟了,不动了,瞧着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但是还是不想喝这汤,但是楚一清的一番好意,她又不好拒绝,也就只能勉强着用汤匙挖了一点,吹凉了,尝了尝,顿时觉着那汤非常的鲜美,比起月子里喝的油腻腻的猪骨汤来,简直是好喝太多了,当即也就慢慢的一汤匙一汤匙的喝了。

楚一清见她喜欢吃,也就放心了,又盛了两小碗分别给了皇甫老太跟阿宝。

“我不喝这东西,既然金玉爱喝,就给金玉吧!”皇甫老太将碗推到金玉的面前。

金玉正觉着一碗没够呢,当即也就不客气,端起碗来喝了。

楚一清也就给皇甫老太挖了一些豆腐跟泥鳅,说道:“娘,这泥鳅要这么吃,捏住头,将身子放在嘴里轻轻的一吮,那肉就全都掉在嘴里了!”

楚一清说着,抓起一只泥鳅来,拽住嘴,一吮,那手里也就只剩下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了。

赵小麦见这吃法新奇,也就试了一下,于是也就说道:“以前俺也吃过泥鳅,可是味道没有这么好,啃起来也费劲,想不到还有这吃法,只是总觉着少了什么!”

楚一清笑道:“少了辣子,这泥鳅放上辣子就更好吃了,只是因为金玉姐吃不得,所以就没加!”

赵小麦哦了一声,赶紧跟金玉说道:“既然是妹子专门给你做的,你也就快吃了吧,别辜负了妹子的一片心意!”

金玉看着赵小麦吃的那么香,心里也觉着馋,也就点点头,挑了一根,跐溜吸在嘴里,觉着那肉质鲜美,倒是不错的美味。

“娘,你也尝尝,可好吃了,妹子的就是个神仙,这什么东西到了妹子的手上都成了宝贝!”金玉赶紧怂恿着皇甫老太尝尝,皇甫老太也就勉为其难的尝了,倒是觉着味道还不错。

一家人正高高兴兴的吃着泥鳅,李老二夫妇就来了,两人都是吃了饭来的,让他们吃他们也不吃,最后逼不过,尝了尝,也觉着好吃,也就跟着吃了小半碗,那李老二笑道:“想不到这泥鳅还真的好吃,以前大家也吃过,一股子土腥气,哪里有这么清气!”

“加了辣子还好吃呢!”赵小麦念念不忘的。

李老二赶紧说道:“那俺有空再去逮些来,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李老二夫妇坐着说了一些去镇子里发生的事情,金玉这些日子没见铁栓,还特地多问了几句,听说铁栓读书算是那些生员里读得好的,也就放心了。

待吃晚饭,李林氏就犹犹豫豫的,上前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俺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咱们能去你屋里说吗?”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跟李林氏去了里屋。

“楚姑娘,俺跟老二都是庄稼人,大字不识几个,俺知道楚姑娘是见过世面的,俺就想问问,这铁栓没权没势的,你说能做上官吗?”李林氏纠结了半天才问道。

楚一清一愣,笑道:“李家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林氏叹口气:“今日里去,俺瞧着铁栓这孩子似乎有心事,或许这学院里有钱有势的人太多,铁栓他浮躁了吧,俺这心里怪担心的,铁栓说,像俺们这种没钱没势的,就是考上举人也没什么大前程,楚姑娘,你说是吗?”

楚一清皱皱眉,心里也有些担心铁栓,但是还是笑道:“李家嫂子,你放心吧,抽空我去看看铁栓,劝劝他,这事包在我的身上!”

李林氏一听,心里自然是感激,也就说了一些好话,跟楚一清出了屋。

挂心着铁栓的事情,楚一清就决定第二日进城,家里则让赵小麦先准备好牛粪,锯末跟稻草什么,那运城人生地不熟的,这些东西也难找,所以也就只得从上家村向运城运。

楚一清跟张三刚进镇子,见时辰还早,铁栓一定还在上课,也就先去了天地间,一到天地间的门口,就见上官宇从云顶里面出来,欣喜的对楚一清说道:“一清,通关文牒办下来了,走,我跟你一起去衙门!”

楚一清一喜,正待要答应着,就听见天地间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惨嚎声,连带着摔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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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楚一清一愣,赶紧回身进了天地间,就见此时天地间的一楼已经围了很多的人,全都在那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距离柜台不远处,则不断的传来摔打碗筷的声音,还有人在地上哀嚎。

楚一清赶紧拨开人群上前,就见一个男人在地上打滚,身边散着一些饭菜跟摔坏的碗碟,还有两个跟那个男人一起来的,正在那儿大声的嚷嚷。

“掌柜的,你得给个说法,我们三人进来,你也瞧见了,都好好的,这菜摆上来,我们都还没动手呢,我堂弟嘴馋,忍不住先吃了,却成这样了,你们这是不是一家黑店?”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大声嚷嚷道。

莫掌柜似乎想要极力的掌控住局面,但是那络腮胡子一边说一边义愤填膺的砸东西,四周的人一开始也以为是来找茬的,但是慢慢的看见那在地上打滚的人开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大家就有些害怕了,纷纷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连连的问道莫掌柜这饭菜干不干净。

楚一清赶紧上前在莫大耳边低语一声,莫大立即点点头,转身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可以保证我店里的食物绝对没有问题,不过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先要报官,对大家抱歉了,我天地间来的客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惊扰了大家吃饭真的是对不起,这样,今天的午饭,所有点了菜的,都不收钱,大家相信天地间,那就稍安勿躁,先坐下,等着衙门来人,在大家的见证下,将这件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来天地间吃饭的,大都是一些商人,自然也经常遇到上门找茬的事情,一听今天的午饭免费,当即也就稍微安静了一下,也就都等着莫掌柜去报案。

莫大立即让伙计去报案,谁知道伙计前脚刚走,那在地上疼的打滚的人就浑身颤抖个不停,从眼睛里,嘴角,耳朵里,渗出了血水。

那络腮胡子一瞧,赶紧蹲下查看,一探那人的鼻息,立即就大喊道:“哎呀,死人了,死人了,天地间毒死客人了!”

大家起初一开始只是以为饭菜不干净,可是一听竟然是下毒,死了人,大家全都吓呆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局面比刚才更是混乱。

上官宇在楚一清冲进天地间的时候也跟了进来,正好看见那男人暴毙,他一皱眉,赶紧拉住楚一清说道:“这事情不简单,不像是找茬闹事,是有人故意针对!”

楚一清一见那人死了,心里也就生起同样的想法,她赶紧上前,探了那人鼻息,确实是没气了,见他七孔流血的症状也确实是中毒……

“莫掌柜,赶紧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还有没有救!”楚一清低声道,她不能让人不明不白的死在天地间,要死也至少知道个原因。

“你这女人,你看看,我堂弟都死了,你还说你这店里的吃食没有问题?”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白脸皮的男人,见莫掌柜听楚一清的,当即就上去想要推搡楚一清。

上官宇急急的上前,正要扶住楚一清,就见楚一清轻松的闪身避开,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人是在我店里死的没错,但是是不是我店里的吃食毒死的,这事儿恐怕就要另当别论,你们两个也不用急躁,我们已经报官了,衙门一会就来人,到时候是非曲直,一定可以查个清清楚楚!”

“贱女人,报官就报官,这人死了,大家都是瞧见的,有目共睹的,大家伙听着,你们可千万不要离开这里,不是给我们作证,而是要为你们自己负责,谁知道这毒下了是一盘还是两盘啊,这一会儿,大家没有发作,万一一出这门发作了,这天地间那可是更不认账了!”络腮胡子大声的嚷嚷道。

原本那些客人见死了人,心里就在害怕,这会儿听络腮胡子一说,那更是吓得浑身颤抖,有几个还当场抠起喉咙来。

夏荷跟许枝在后厨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一见这场面,脸色都吓白了,全都无助的望着楚一清。

“阿力,找人看好后厨!阿安,关上大门,今天就委屈大家了,既然这位客官这么说了,大家就先暂时留在天地间,等衙门来了人再说,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随着楚一清的话声一落,天地间的大门全都关上。

一些人害怕中毒,自然乖乖的待在天地间,可是一些人觉着自己没事,又要赶路什么的,就有些不满,开始大声的嚷嚷,场面也越来越乱。

“大家安静,听我上官宇说一句话!”上官宇大步上前,站在楚一清的身旁大声说道,“我上官宇在楚寒十几年,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上官宇的为人,今天在这里,我恳求大家给我上官宇一个薄面,暂时稍安勿躁,等官差来了,将这件事情先备案,到时候自然会让大家离开!”

上官宇毕竟是楚寒的地头蛇,是人总要给上官宇三分薄面,如今见上官宇亲自出面,大家也就暂时安静了下来,等着官府来人。

络腮胡跟白面书生,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就算是报官也不怕,只是在那儿摸着地上男人的尸体不停的嚎,不断的说些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满一岁幼儿的那些话。

朱二文匆匆的从后院赶过来,一见这阵仗,也有些发懵,上前赶紧跟楚一清低语了几声,问道:“要不要告诉爷?”

楚一清摇摇头:“这点小事我可以解决!”

朱二文也就点点头,可是还是不放心,赶紧去想办法。

梁捕头带着大木等几个衙役赶了来,本以为是平常常见的敲诈闹事的,但是一到现场,一瞧死了人,也就慌了手脚,赶紧将死人,连带着几个重要的证人请到了衙门。

“楚姑娘,莫掌柜,既然你们是天地间的东家,那就要跟着我们走一趟了,还有这后厨的所有人,都有下毒的嫌疑!”梁捕头上前无奈的说道。

不待楚一清开口,莫大径直上前道:“梁捕头,不管楚姑娘的事情,天地间我莫大做主!”

梁义一愣,望着莫大问道:“莫掌柜,这事可大可小,你真的……”

莫大立即又道:“真的不管楚姑娘的事情,楚姑娘只管教习做菜而已,整个天地间都是我在管理!”

楚一清不解的望着莫大,倒一时没有想到莫大竟然将一切都扛了下来。

上官宇也上前低声说了什么,梁捕头回身就说道:“那好,就走吧,楚姑娘就不用带了!”

莫大经过楚一清身旁,低声道:“爷说过,不能让姑娘有事!”

楚一清一愣,心底泛起一抹异样的滋味。

梁捕头又喊道:“来人,将菜一并收拾了回去作证,这碗碟的碎片也不要放过!”

大木立即带着人打扫了,装在油包里,带到衙门。

仙客来,马腾原本还在那儿恼怒这刘成说话不算数,他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衙门同意给楚一清颁发通关文牒,他正气恼着,就听见大街上传来吵吵声,许多人都向着天地间而去,他一愣,站起身来,就见马云飞面带喜色,大步进入。

“爹,天地间出事了,听说是吃食毒死了人,现在人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了!”马云飞低声道。

马腾一愣之后就是欣喜:“死了人?这事情可是闹大了,云飞,快,让老马多去采买些菜,这天地间一关门,咱家的生意一定好!”

马云飞点点头,正待要去后面,马腾又不放心的抓住马云飞道:“云飞,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马云飞立即摇摇头:“爹,你放心吧,我不会用人命在打压对手!”

马腾这才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你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终究年轻,无论如何,这人命可不是玩笑!”

马云飞点点头,立即去了后面找老马。

衙门里,刘成跟程师爷正坐着饮茶,程师爷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来心中的疑问:“老爷,你说太子为什么会同意给楚一清办法通关文牒?这不是助长五王爷的势力吗?”

刘成笑眯了小眼睛,说道:“怪不得你只能是个师爷呢,你能想到的事情哪里有太子周密?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势不两立,朝廷最需要的就是楚一清这样的人才,至少,楚寒能够在这么紧张的局势中偏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官宇跟楚一清,现在这两个人,是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是五大家族的仇人,那自然就是太子想要笼络的人,你说是不是?”

程师爷一听,立即佩服道:“大人毕竟是大人,果真的是想的透彻,深远,程某甘拜下风!”

刘成叹了一口气:“不想的深远,如何得太子器重?咱们总不能在这穷山恶水中老死吧?”

程师爷也是点点头,两人正端起茶杯来喝茶,突地就听衙门外击鼓声大作,梁捕头右手扶在官刀上,大步而入。

“梁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成放下手中的杯盏不悦的问道,“这大中午的,怎么有人鸣鼓喊冤?”

梁义赶紧上前道:“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天地间死人了,是被毒死的,如今一干人犯全都在大堂,就等着老爷升堂问案了!”

刘成一愣,猛地站起身来,天地间死人了?天地间不是有一半是楚一清的,太子这正想拉拢楚一清,这可怎么是好?

“梁义,证据确凿吗?”刘成低声问道。

“现在仵作已经尸检,证实那人是死于砒霜中毒,也在天地间的一盘辣子鸡中,查出有那种毒!”梁义也压低了声音道。

“可有人证?”刘成又问道。

梁义又点点头:“有,与死者朱福一起的两个男人,一个叫做朱元,一个叫做朱峤,说是堂兄弟,他们说是亲眼看见朱福吃了那辣子鸡死的!”

刘成点点头,转首问程师爷道:“师爷,你怎么看这事?”

程师爷慢慢的站起身来,问梁义道:“这三个人,可与天地间有什么关系?”

梁义赶紧答道:“没有关系,就是过路客吃饭的,三个人都是做生意的,来咱们这儿贩卖罗国的小玩意!”

“那就奇怪了,既然他们不是天地间的仇人,天地间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毒死他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程师爷皱眉道。

刘成点点头:“这事情不简单,如果真的是栽赃陷害,那这幕后的人也是个厉害人物,不像是其他酒楼的人,以人命为代价,想要天地间关门,的确是够狠!”

梁义赶紧问道:“那大人怎么办?”

刘成淡声道:“先升堂,本官去换官服!”

大堂上,朱元跟朱桥理直气壮的跪在一边,两人面前躺着朱福的尸体,另外一处,则跪着莫掌柜跟夏荷、许枝等人。

衙门外,楚一清望着坐在青天白日牌匾下的刘成,再瞧瞧跪在堂上的人,眉头皱的很紧。

“莫掌柜还算是讲义气,不管如何,你能脱身就是万幸!也只有你在外面,才能想办法帮他们洗脱罪名不是吗?”上官宇站在楚一清的身侧低声道。

楚一清只是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大堂上,惊堂木一拍,刘成径直问莫掌柜道:“莫大,这人可是死在你的店里?”

莫大赶紧磕了头应承道:“回镇府老爷,这人是死在我的店里,可是不是我们店里的吃食毒死的,我们店是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认识这个人,凭什么要下毒害死他?老爷,请您一定为小店做主啊!”

“凭什么?凭你们是黑店,看着我兄弟三人是做生意的,带着银子多呗!”络腮胡子朱桥猛地跪直了身子嚷嚷道。

“叫什么,这大堂之上轮得到你咆哮?你再这样大喊大叫,就打你二十个板子!”刘成不悦的大力拍了惊堂木道。

白面书生朱元,立即悄悄的拉了朱桥的衣襟,示意他稍安勿躁。

“朱桥,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刘成转首问道。

“回禀老爷,我们兄弟三人听说天地间的菜式不错,今日得空经过无名镇,就想着进去尝尝鲜,就要了四个店里的招牌菜,我兄弟三人吃着吃着,就突然见我堂弟一下子就躺在了低声,喊着肚子疼,而且口吐白沫,我与我大哥还以为这饭菜不干净,正跟店家理论着,谁知道我那兄弟已经七窍流血死了,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你说吃饭都能吃死人,这是什么世道啊!”朱桥立即哭诉道。

“朱元,你可有补充的?”刘成又问朱元道。

朱元抱拳说道:“青天大老爷,我弟弟说的都是事实,还请大老爷为我们兄弟做主!”

刘成似乎有些为难,只得又转向莫大问道:“莫大,你说你不认识他们,那这些在后厨做菜的厨子们,会不会趁机下毒?”

见刘成提到后厨,夏荷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许枝毕竟经历过一次,而且也知道天地间的后台是五王爷厉煌,当即也就只是攥紧了夏荷的手臂低声安慰道:“夏荷姐,你别怕,楚姨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的!”

夏荷点点头,可是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莫大赶紧说道:“大老爷,这后厨的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值得信任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刘成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为他们担保?能一力承担?”

莫大顿顿,咬咬唇道:“小人敢以命保证,小人店里的吃食绝对干净,更不会吃死人,还请大老爷彻查到底!”

刘成点点头,捋了捋胡须道:“那今日就先审到这里吧,这案子,表面上瞧起来人证物证都有,可是却没有杀人动机,这样吧,等梁捕头找到新的证据再开堂!”

朱元跟朱桥一听,立即大喊不服,说道:“大老爷,你也说这案子是人证物证充足,那还需要什么证据?大人可不能因为小人三个是外地人,大人就如此袒护,大人,这个案子如果不秉公办理,我们兄弟两人就是告到刑部,也一定要将天地间告倒!”

刘成眸色一暗,惊堂木一拍,大声道:“本官为官二十几年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办了不下上千桩,还轮不到你教本官办案,来啊,将这一干人等全都押进大牢!”

梁义赶紧应了一声:“是,大人!”

衙役上来,将众人都带了下去。

云顶雅间里,楚一清跟上官宇随便吃了一些,便叫人将饭食撤了下去。

“我知道你担心天地间跟你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不简单,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庆幸的是,刘成有意维护你!”上官宇给楚一清倒了一杯茶,缓慢的分析道。

楚一清一愣,问道:“你如何得知?”

“先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的通关文牒不是签发下来了吗?我安插在官府里的眼线告诉我,是上面有人专门授意的,你猜那个人是谁?”上官宇神秘道。

楚一清一皱眉,上面的人,只有厉煌肯帮她,但是刘成就是因为她与厉煌的关系才拒发通关文牒,那就说不是厉煌,难道是……

“你猜对了,就是太子!”上官宇低声道。

楚一清不相信的摇摇头:“通关文牒这等小事,太子也会亲自插手吗?上官老板,你高看了我!”

上官宇淡淡一笑,斜睨了楚一清一眼,缓缓的端起茶杯:“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你的通关文牒自然不会惊动太子,可是现在你不是,你可知道,龙堂现在已经掌控了一部分力量?尤其是现在太子党跟五大家族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龙堂控制了很多地方的经济,在我看来,龙堂如果肯帮太子,五大家族与朝廷的这场对峙,很快会以失败而告终,可是龙堂却只是敲山震虎,上次你的那批蔬菜,暂时稳定了一下市场,但是在那之后,龙堂便按兵不动,记得太子跟皇上焦头烂额,既然他们知道那批菜出自你手,你说,你这个通关文牒会不会惊动太子?”

楚一清笑道:“不过几万斤蔬菜,当真有那么大的力量?”万民生活的根源是粮食跟水,蔬菜,在古代瞧来,不过是个奢侈品!

“在朝廷与五大家族对峙初期,这场对峙最先威胁到的是富人,而不是那些普通百姓,而最先反应出来的就是各种高端产品,蔬菜作为必备的需求之一,首当其冲的反应出来,而龙堂,用几万斤蔬菜最先控制了都城大大小小的蔬菜铺子,其中包括稀有的圣女果,让大家产生一个错觉,似乎朝廷与五大家族的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很快在这种错觉之后,龙堂就迅速的紧锁,让大家从云端又回到了现实,这样百姓对朝廷与五大家族的对抗就格外的不满,现在各地民怨四起,百姓不但反朝廷,也反五大家族,五大家族在各地的铺子都有人破坏,在这个时候,楚一清你无疑会成为太子党认为的生机,只不过现在太子分身乏术,你的势力也没有足以让他坚信的地步,或许在厉国,像你这种能够帮助到朝廷的人很多,比如现在的蓝府!”上官宇细细的解释。

楚一清这才明白,她现在已经是朝廷想要重点培植的力量之一,就像是蓝府一般,也是,朝廷想要控制五大家族,那在五大家族之后,新的经济秩序还是要建立,这时候在吃穿住行的方方面面,都需要出现新的领军人物,她成为观望的重点之一,也不算奇怪,毕竟她手上的东西,有许多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那你的意思是,太子会帮我?”楚一清低声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如果我是他,自然会帮你,而且要你知道是他在帮你!”

楚一清听闻此话,面上没有任何的喜色,只是道谢道:“多谢上官老板的提醒!”

上官宇摆摆手:“你先别谢我,只是他要帮你,至少要你付出一些代价,五王爷与太子之间,你能取舍吗?”

楚一清顿了一下,她自然知道太子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她,尤其是知道她与厉煌的渊源之后,这也是她想要尽量自己解决的原因,但是却没有想到上官宇却提前问了出来。

“或许你根本就没有期望太子的施舍?”上官宇见她不语,试探性的问了心中最害怕的一个答案。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我不像依附任何人,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这件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上官宇无奈的笑笑,暗笑自己有些傻,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什么不装傻到底?

“你打算从哪里入手?”上官宇迅速的转换了话题。

楚一清细细的想了一下,说道:“天地间的人我都可以相信,所以我只能从那三兄弟的来历入手查起!或许有办法让他们修改口供!”

上官宇摇摇头,“他们连命都豁的出去,你认为有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他们修改口供?”

楚一清淡淡一笑,逼人的杀气在她的眼底稍纵即逝,如此地迅疾,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他们应该还有家人!”

“那好,我帮你查!”上官宇点点头,嘴角勾起一弘淡笑,刹那的光华,耀人眼,乱人心,盛满了宠溺与怜爱。

楚一清迅速的别过眼,不敢去看,“多谢上官老板了!作为报酬,云顶一个月的盈利我不会要!”

上官宇唇角的那么淡笑瞬间有些僵硬:“你总是与我算得这么清楚!”

楚一清沉默不语。

从云顶出来,楚一清立即去买了几床现成的被褥还有换洗的衣服,去了衙门。

将银子塞进梁义的手里,楚一清低声道:“梁捕头,夏荷跟许枝终究是女孩子,经不起牢里的湿气,所以我给她们准备了几床被褥,就请梁捕头多多的关照了!”

梁义点点头,反正上面有话,也就不客气的拿了那银子,亲自带着楚一清去了女牢,身后,张三则抱着那些被褥。

女牢里,梁义亲自跟那五大三粗的女牢头上前说了几句,那女牢头便点点头,说道:“就一盏茶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就快说!”

楚一清赶紧点头,又塞给那女老头五两银子,笑道:“大家,我那外甥女就托大姐好好的照顾了!”

女牢头迅速的接过银子放在衣袖中,点点头,接过被褥跟衣裳等物去检查,便让楚一清进去。

潮湿的女牢里,夏荷跟许枝抱在一处,瑟缩在角落中,见有人进来,许枝赶紧抬起头来。

“夏荷姐,楚姨来了!”许枝赶紧小声提醒夏荷,夏荷慌忙抬起头来,连忙跟许枝一起搀扶着,赶紧冲到牢门前。

“楚姨(小姐)!”两人忍不住同时喊道。

楚一清点点头,两只手,分别抓住她们两人的手道:“我会尽快的想办法将你们救出来,你们就放心吧,这儿的牢头我也打过招呼,不会为难你们,只是少不得要受几天的牢狱之苦了!”

夏荷哽咽着只是点头,许枝却问道:“姨,查到什么人栽赃陷害我们了吗?是否跟齐公子有关?”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我会尽量的想办法,许枝,夏荷,委屈你们两个了!”

“小姐,您别这么说,自从跟了您,小姐待我如亲人,就算是夏荷为小姐去死都心甘情愿!”下个哽咽道。

许枝也说道:“姨,别告诉爷爷,就说这几日酒楼忙,我要住在酒楼里,爷爷知道了会担心的!姨只管去做要做的事情便是,我跟夏荷能挺住的!”

“很好,你们都很乖!”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我给你们拿了一些被褥跟换洗的衣服来,牢头检查过便会交给你们,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让刘翠姑给你们送饭来!”

许枝跟夏荷连忙点头。

“楚姑娘,到时间了!”那女牢头这会儿就开始催。

楚一清只得出了监牢。

“楚姑娘,大人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彻查天地间,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对天地间有力的证据!”监牢外,梁义上前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还要多劳烦梁捕头!”

“楚姑娘客气了,楚姑娘不嫌弃,梁义也就算是楚姑娘的朋友,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会多多帮忙,而且这案子看起来人证物证齐全,可是却偏偏少了杀人动机,而且在自己的铺子里杀人,也的确是愚蠢了点!楚姑娘,放心吧,我们镇府老爷也说了,这件案子一定会彻查的!”

楚一清再次道谢。

下午,楚一清又走访了几位当日在天地间吃饭的客官,但是都称没有注意,当日并没有找到有力的线索。看看天色不早,楚一清不想带着情绪回家,只得让二嘎子回去的时候,顺便跟金玉、皇甫老太说一声,就说店里生意忙,可能要待上几天。

二嘎子走了之后,上官宇也就到了,称查到了朱福的家人,只是现在早已经不知道去向,朱元、朱桥两人却是从都城回来的,家人都在都城。

楚一清听说之后,只觉着一时没有了头绪,正犯愁着,二文到了。

“楚姑娘!”二文行了礼之后问道:“楚姑娘可想出了法子?”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明日就张贴出告示,只要有人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咱们天地间的清白,百两银子答谢!”

二文一愣:“这样真的能行?”

楚一清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只得说道:“试试看吧!”

二文只得点头,虽然楚一清不让他禀告厉煌,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如何敢不禀报,如今报信的人早已经在路上。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第二日,楚一清就在已经被封的天地间门前贴了告示,寻找目击证人,一时之间,这则消息在无名镇沸沸扬扬的传开。

二嘎子带着人将菜送到蔬菜铺子之后,就到了天地间,见楚一清还在门前等着,当即就担心的说道:“楚姑娘,您可要保重身体,所幸的是楚姑娘你没有被牵连进去!”

楚一清自然知道二嘎子的意思,现在莫大已经将全部的事情承担了下来,就算是判了天地间毒杀人命,也不管她的事情,但是夏荷跟许枝还在里面,她不能袖手旁观。

“娘跟金玉姐相信了吗?还有许大夫那儿呢?”楚一清只是问道。

二嘎子赶紧点头:“都说了,就说你有事实在是忙不开,大娘还让俺转告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嫂子说让你只管放心,她会看顾好阿宝的!只是许大夫那儿似乎有些不相信,仔仔细细的问了很多,俺都照着楚姑娘的意思说了,最后似乎是相信了!”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在码头上的摊子也注意一些,去拜访一下李掌柜跟小石头衙役,让他们多费些心瞧着点,这是二百两银子,你先拿着,不要心疼钱,四处多打点一下!”

二嘎子赶紧接过,又担心的问道:“楚姑娘的意思是,这次是专门有人针对我们?”

楚一清不便细说,只是说道:“总之你多费点心,小心一点,一旦发现有什么异样,尽快来禀告我!”

二嘎子赶紧点头,“那蔬菜铺子那边……”

“那边我也会关照!现在天地间出了事情,蔬菜铺子跟码头上的摊子不能再出事!”楚一清沉声道。

二嘎子立即应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那银子,去了码头。

在天地间门前等了半日,没有一个人前来,就在楚一清有些失望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天地间门前。

“公子、小姐,到了!”车夫停下车之后,打开帘幔,蓝一跟蓝蝶从车里下车。

“楚姐姐,我昨日就听说了天地间出事,还以为那些人胡说呢,原来真的出事了?”蓝蝶小碎步上前握住楚一清的手臂道:“楚姐姐可要注意身体,你瞧,我还拉了我哥来,说不定我哥能帮你呢!”

楚一清赶紧道谢,说道:“几次三番的麻烦两位,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次的事情很是棘手,楚一清不想给两位添麻烦!”

蓝一站在天地间的门前,淡淡的扬眉望了那官府贴的封条,叹口气:“的确是棘手,这敞开大门做生意,敲诈碰瓷的不少,但是将自己的命搭进去的可真是不多,楚姑娘,你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蓝蝶立即不依道:“大哥,你快别说风凉话了,你倒是说说看,可有办法帮帮楚姐姐?”

楚一清也望向蓝一。

蓝一在四双眼睛之中,缓缓的点点头:“办法倒是有一个,那就是推个替死鬼出去,只是这样一来,你这天地间的名声算是毁了,但是至少以最少的损失保全你的人!”

蓝蝶一听,也说道:“对啊,楚姐姐,反正现在有人顶着,你不如将那人推出去,这样做虽然不太好,但是至少能抱住其他的人!”

楚一清静静的望着两人,淡淡一笑:“我天地间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我相信清者自清,天地间一定能讨回这个公道!”

蓝一啪的打开扇子,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扬眉,唇角缓缓勾起,似乎带着一抹嘲讽,望着楚一清。

蓝蝶只能叹口气道:“这也是最后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不能这么做,毕竟这天地间是楚姐姐的心血呢!”

楚一清只是笑道:“一清多谢两位了!”

蓝一缓缓的收起扇子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楚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们!”

楚一清再次道谢。

待走的远了,马车里,蓝蝶不乐意道:“大哥,你那是什么法子?你就不能真的帮帮楚姐姐?”

蓝一冷冷一笑:“你想让我帮她,无非是不想看到上官宇为她跑东跑西是不是?可是你别忘记,咱们蓝家能够发展到现在,靠的是什么,现在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一瞧就是不简单,或许是太子的人,或许是五大家族的人,这两方,咱们蓝家都不能得罪!”

蓝蝶被蓝一说中了心事,立即不说话了,只是委屈的皱皱眉,闷闷的坐着。

到了蓝府,蓝一进了书房,身后蓝戟紧跟进入。

“公子,有何吩咐?”蓝戟赶紧问道。

“密切关注楚一清的行踪,我很想知道这一次楚一清怎么解决这么大个麻烦!”蓝一低声吩咐。

蓝戟立即领命前去。

傍晚,上官宇到了天地间门前。

“如何?”虽然一看楚一清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但是上官宇的心里还是抱着一抹希望,“可有什么线索?”

楚一清摇摇头,皱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上官宇也是发愁,今天白日,他已经尝试派人跟那朱元、朱桥接触,让他们尽管开条件,但是他们两人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口咬定朱福是被天地间的饭菜毒死的!

“迟早是有办法的,别急!”现在轮到楚一清安慰他了,虽然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可是楚一清也感觉不到饥饿,当即先去看看蔬菜铺子,又回宅院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便一个人闷在屋里思考策略。

“楚姑娘,刚才有人将这封信放在门口就走了,天色黑,我也没有瞧清楚那人是谁!”刘翠姑敲门进来,将信交给楚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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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恨那个毁了你一生的人吗

楚一清立即上前,心里抱着一丝希望,打开信笺,待看清里面的内容之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有希望了!

“翠姑,我出去一趟,宅院里你多费心!”楚一清低声吩咐道,立即穿上鞋子准备外出。

“姑娘,这都大半夜了,姑娘一个女人出去多危险啊,要不让嘎子大哥跟你一起去吧?”刘翠姑赶紧说道。

楚一清摆摆手:“没事,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不顾刘翠姑的反对,径直出了宅院。

按照信上写的地址,楚一清到了一处偏僻的乱葬岗前,四处一望只见树影婆娑,却是无人。

静静的站在原地,密切的关注着四周的动静,当身后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楚一清猛地回头。

不远处站定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普通身材,样貌也是一般,看衣服似乎是小厮之类的。

“你是……”楚一清赶紧上前走了几步问道。

“我家公子是钱公子,我叫萧征,那日我正伺候我家公子在天地间吃饭,就紧挨着那两桌人,所以瞧了个清清楚楚,我亲眼看到那两个人将一包东西放在那盘辣子鸡里,还不停的催促那个被毒死的人吃,我还奇怪呢,以为这帮人口味重,喜欢出门自己带盐,后来见那人倒在了地上,这才知道是那两人下毒!”萧征缓缓的描述了事情发展的经过。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愿意为天地间作证吗?”

萧征没有答应,只是问道:“真的有一百两银子吗?”

楚一清点点头:“只要你肯作证说出真话,我就会给你一百两银子!”

萧征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楚一清立即将萧征安排在宅院,住在郭家的院子里,又写好了证词,让他画了押,按了手印。

有了萧征的证词,这一夜,楚一清睡得非常的踏实,第二日,楚一清起了个大早,就向衙门赶去。

一处宅院门口,就见上官宇骑着马而来。

“一清,好消息,有眉目了!”上官宇赶紧翻身下马,兴奋的抓到楚一清道:“我的人已经找到朱福的老娘了,到现在,那朱福娘还不知道朱福死了呢,只是知道是那个叫做朱元的派人将她送出无名镇去,找出地方安置了她,说是朱福一会儿就来,她一听朱福死了,很痛快的就跟我的人回了无名镇!”

楚一清一喜:“果真是好事成双,我也找到那日的目击证人了,这件事情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上官宇赶紧问道:“找到了?在那儿?”

楚一清当即将昨晚的事情一说,上官宇也就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先去衙门,将那目击证人的证词给镇府老爷,再去看朱福娘,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楚一清应了一声,突地见上官宇眼睛发红,当即就问道:“你没有睡好?”

上官宇笑笑:“我收到消息就连夜赶了过去,生怕朱福娘再被人带走!”

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道谢:“多谢上官老板了!”

“别忘记我可是收了你云顶一个月的分红的,如今云顶的生意很好,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上官宇强行挤出一抹调侃的笑容。

楚一清勾唇一笑,与上官宇一起去了衙门。

萧征的出现,无疑给这个案子带来了新的曙光,镇府老爷当即决定重新受理。

从衙门出来,楚一清跟上官宇又去了云顶,如今朱福娘就在云顶的后院。

房间里,楚一清看了看朱福那瞎眼的老娘,叹口气,不过还是问道:“大娘,你知道那天朱福跟朱元、朱桥出去干什么吗?”

一提到朱元、朱桥,那婆子就狠狠的柱了拐棍骂道:“别提那两个兔崽子,可不是什么人玩意,早些年就偷了俺的银子出去做生意,这刚回来就又在俺家白吃白住的,那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朱元说请福儿吃饭,顺便给他介绍个好活计,福儿就跟他们出去了,可是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下半晌的时候,来了个叫做小五的,说是朱元的伙计,说福儿跟他们一起去外地做买卖了,让俺也跟着去,俺就信了,临走的时候俺将房契地契都找了出来,放在包袱里背着,就跟着他们走了,可是越走越不对劲,俺也没瞧见福儿啊,那个叫小五的兔崽子,就光把俺丢在一个院子里不管俺,一个干饽饽就一天,后来俺一摸俺的包袱,俺的房契地契全没有了,俺才知道被骗了,可是俺的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那是哪里,真是见天天不应见底地不灵啊,幸亏上官老板派人找到俺,俺这才知道,福儿已经……”朱婆子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楚一清赶紧取了手巾塞在她手里。

朱婆子哭了一会也就够了,擦了擦眼睛,漫无目的的微微抬起头,约莫着朝着上官宇跟楚一清的方向,哽声问道:“好心的公子、小姐,俺家福儿是怎么死的?”

楚一清叹口气,本想着如果是单纯的陷害,可以找到家人迫使那些人改变初衷,但是现在看来,朱福似乎是被人有意的谋杀,朱福这一死,朱元跟朱桥两人,又是夺财产又是诬陷,倒是一石二鸟!

上官宇似乎觉察到楚一清的心思,伸出手来,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肩膀,也就对朱婆子说道:“是被人毒死的!”

“毒死的?”朱婆子一听,那更是哭的厉害,楚一清只得安慰了几句,上官宇也让橘儿好好的照顾了,两人这才出来。

“现在看来,朱福似乎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只是可惜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了!”上官宇叹口气道。本想着是个突破,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徒劳无功。

“朱婆子刚才说她的房契地契都没有了?”楚一清突地想到什么说道。

上官宇一愣,眸中精光一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即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查!”

楚一清点点头,道了谢,也就出了云顶,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蔬菜铺子跟码头上的摊子,也就四处去瞧瞧,待中午的时候,就见二子来送信,说是有消息了。

下午,刘成就升了第二次堂,这次不但有萧征的口供,还抓到了朱元的小厮,那个叫做小五的。

“小五,你不招吗?”刘成将惊堂木拍的啪啪的。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招什么,小人就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将朱老太待到柳叶镇的废弃宅院里看好,那房契跟地契是俺家公子要的,俺真的不知道!”小五立即跪着上前诉苦道,说着还怯怯的望了一边面无表情的朱元一眼。

“你带走朱老太的时候,可知道朱福死了?”刘成大声喝问道。

小五赶紧点点头:“小人知道,小人当时就在天地间的门外候着呢,小人知道公子是让俺骗朱老太,但是小人没有办法啊,小人跟公子是签了死契的,只能听公子的差遣!”

朱桥在一旁忍不住了,恨不得就要上前踹小五一脚,却被朱元拦住。

“那你公子让你去买毒药,你也买吗?”刘成又大声喊道。

小五身子一颤,赶紧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了。

楚一清在外面听得一愣,这毒药的来源,她也让上官宇去查了,可是并没有查到,还以为是从都城带来的,却没有想到刘成竟然查到了毒药的来源。

这会儿梁义已经带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上来,那人一上来就跪在了大堂上哭诉道:“青天大老爷,我真的不知道这人买回去是毒死人的,他只说家里有老鼠,我这才卖给他的,老爷,我是冤枉的!”

刘成指了指小五道:“你可看清楚了?是他买的?”

那掌柜的赶紧点点头。

那小五起先还将一切推得远远的,如今见瞒不住了,只得说是那砒霜是给了自己家公子的,自己家公子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让小五跟掌柜的画了押,刘成这才问朱元朱桥道:“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桥脸额上早就冒出了汗珠,那朱元却不疾不徐道:“老爷,我们不服,这小五是我的小厮不错,可是他只是去买了一包砒霜,交给了我,我拿它毒了家里的老鼠,与我堂弟被天地间的吃食毒死无关,那萧征的证词更是做不得数,这现在无名镇里的人,谁都知道,天地间出一百两银子收买证人,这证人还不好找吗?”

楚一清冷冷的瞧了朱元一眼,想不到朱元这人城府倒是很深,事到如今了还不认罪。

刘成只得又问萧征道:“你可拿了天地间的银子?”

萧征一怔,赶紧说道:“是拿了,可是我看见他们两个下毒也是事实,不过说实话,没那银子,我不站出来就是了,这世道,谁愿意多管闲事啊?”

那朱元立即又道:“大人,你可听见了,明明是天地间收买人证,我们兄弟两个不服!”

刘成皱皱眉,也就说道:“今天就先审理到此,一干人全都收监,后日做最后的审判!”

众人全都被带了下去。

楚一清皱皱眉,没有想到自己悬赏找证人,竟然被这朱元利用,只是朱元跟朱桥一开始就因为与这案子有关,被关在了牢里,那又是谁告诉他的呢?难道还有人与他里应外合?

“一清,这背后果真有高手!”上官宇低声道,回想刚才朱元一上堂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今天要审问的内容,只有那朱桥有些烦躁,他却跟胸有成竹似的。

楚一清点点头,正待回身,就见梁义从衙门里出来说道:“楚姑娘,我们镇府老爷说要见楚姑娘!”

楚一清应了一声,就跟着梁义去了后堂。

后面大堂上,刘成还没有脱下官服,一见楚一清进来,便上前拦住正欲行礼的楚一清道:“楚小姐不必多礼,这算起来,本官与令尊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令尊高位,并不记得本官就是!”

楚一清一见刘成跟她从楚占天那儿论,当即也就淡淡一笑:“刘大人,我与楚府已经没有关系了,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刘成呵呵笑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年轻气盛,你这身体发肤都是受自你的父母,怎么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呢?”

楚一清当下只得笑笑,不愿意继续与他谈论这个问题。

刘成见楚一清不再坚持,当即也就说道:“楚小姐,本官知道你这几天在为天地间的事情奔走,也知道天地间是你的心血,不过今天在堂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情很是棘手,你那好不容易找来的证人,恐怕……”

楚一清点点头:“让刘大人费心了!”

刘成摇摇头:“本官身为无名镇的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做主,本官费心是因为相信楚小姐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毒杀一个过路人,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刘成说到这儿,微微的一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楚小姐,这个案子上面也非常重视,楚小姐可认识太子?”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上官宇的话,当即也就明白刘成想要说什么,所以也就淡淡一笑道:“倒是见过两次,怎么?刘大人是太子的人?”

在古代,朝廷中人分党分派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当即刘成也就大方承认:“的确,本官也算是太子的门生!”

楚一清看了看刘成的年纪,他比太都要大上二十几岁,却自称是太子门生,可见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很是到家!

刘成却没有半毫惭愧之情,又道:“太子很欣赏楚小姐,临走的时候特地嘱咐过下官好生的照顾楚小姐,只因为本官刚到楚寒,事务繁忙,无法脱身,也一直没有机会见楚小姐,想不到今日才得以见面!”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一清多谢太子跟大人的美意了!”

“楚小姐尽管放心,这案子本官心中有数,一定会秉公办理,楚小姐尽管回去等着就是!”刘成见楚一清非常的上道,也就满意的点点头道。

楚一清借机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刘成阴冷一笑:“这两个人如今在牢里,是生是死全凭本官一句话,太子是本官的老师,太子要本官好好的照顾楚小姐,那就好好的照顾!”

楚一清故意装作惊喜的喊道:“哎呀,刘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那刘大人的意思是,就是我的人真的毒死人也没有关系是吗?既然连人命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瞒天过海,那一清在楚寒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刘成一愣,就算是这样的意思,但是被楚一清这么夸张的说出来,他只觉着嘴角有些抽搐,只是说道:“这这……”

“一清还不知道有这么大的靠山呢!”楚一清冷冷一笑。

刘成额际的冷汗忍不住向外冒,只得说道:“楚小姐,本官的意思是……”

“刘大人的意思难道不是一清可以在楚寒随便的杀人放火,烧杀掳掠吗?这背后不是有太子跟刘大人撑腰吗?”楚一清缓缓的收敛了笑意,幽幽问道。

刘成额际的冷汗越来越多,被楚一清问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清只是想做个小老百姓,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想杀人放火,不想烧杀掳掠,自然也不想给太子跟刘大人添麻烦!这次的事情,楚一清相信,清者自清,刘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一定会给楚一清一个公道!”楚一清又缓缓笑道。

刘成一怔,似乎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神情就有些僵硬,那笑容猛地收敛了回去,也就淡淡说道:“那好吧,楚姑娘不送!”

楚一清也就告辞。

待楚一清出了后堂,刘元龙打开帘幔走出来,不屑道:“爹,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成也点点头道:“是不太好收服,不过太子非常的器重这个女人,所以目前还是得罪不得,这次的事情,还是要圆满的办好才是!”

“那不就是便宜了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领太子跟爹的情呢!”刘元龙不悦道。

“你懂什么,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这麻烦的事情还多着呢,就算她有心顾及五王爷,可是五王爷现在都自顾不暇,怎么能顾得上她?这时日长了,她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了!”刘成缓缓笑道。

刘元龙一听,也就笑道:“怪不得爹故意让朱元知道楚一清悬赏找证人的事情呢,原来爹就是有心使绊子?”

“如果这件事情这么顺利的解决,楚一清会领太子的情吗?”刘成哈哈笑道,又问道:“你跟那个铁栓的关系如何了?”

刘元龙赶紧答道:“回禀爹爹,孩子已经跟他赔了不是,也赔了他医药费,如今也算是朋友了!”

“很好,他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孩子,不知道这世道险恶,你多教教他,让他好好的明白了,才能为我们所用!”刘成点点头。

刘元龙赶紧应了,两人相视一笑。

上官宇一直等在县衙外面,见楚一清出来了,也就赶紧应了上去。

“上车再说!”他低声道,将楚一清让到马车里。

“如何?刘大人怎么说?”待马车势离了衙门的范围,上官宇这才低声问道。

“被你猜中了,刘成果然替太子拉拢我!”楚一清无奈一笑。

“你回绝了?”上官宇紧张的望着她的表情。

“算是吧,我只想好好的生活,不想掺和进那些政治当中去!”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上官宇摇摇头:“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你想错了,不管你是曾经的楚大小姐还是现在的楚姑娘,你都脱离不开都城那个圈子,因为你的身份跟你的能力让你终究不能平凡!”

楚一清笑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上官宇也就点点头:“不过依照我的看法,就算这次你拒绝了太子,太子也不会死心,现在又有了人证物证,天地间这事快要了了!”

一说到这事,楚一清就记起了那药店掌柜,立即问道:“那药店掌柜是你找到的?”

上官宇摇摇头:“不是!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找到的!”

“那就奇怪了!”楚一清微微的皱眉,难道是刘成找到的?可是刚才他卖力的想要收服她,如果真的是他找到的,他应该早就说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楚一清心里挂念阿宝,也就让刘二将车子停到宅院前,趁着今日有时间,回上家村一趟。

“我会继续让人关注这个案子,你尽管回去便是!”上官宇先行下了车,让刘二搬了凳子来,趁楚一清下车的时候搀扶了一把,又低声说道。

楚一清淡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也就将上官宇送走。

正待转身去开宅院的大门,楚一清猛地撞入一个人怀抱之中,她一怔,迅速的后退,却被那人紧紧的揽住腰际。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楚一清赶紧抬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绝的脸,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丽,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被厉煌搂在怀中,楚一清突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她赶紧退后一步,将厉煌推开,“你怎么在这里?吓了我一跳!”

厉煌懒懒的将身子倚在大门框上,眉眼儿一挑:“做了亏心事了?以你的武功,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楚一清一怔:“原来你一直都跟在我后面?”

厉煌悠闲的点点头,朝着上官宇离开的方向缓缓的望了一眼,“二文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个掌柜,有了人证物证,这事情也该解决的差不多了,你还需要他干什么?”

楚一清这才恍然大悟,问道:“那药店掌柜的人是二文找到的?”

厉煌点点头:“二文办事也算是得力,至少上官宇的人都没有找到,而他找到了,这次我得好好的给他记一功!”

“既然已经找到了证据,也知道这事情快要了了,你干嘛还要赶回来?”楚一清不解的打量了他一眼,他身上衣衫虽然干净,但是那眸子却明显有些发红。

“二文能代替我吗?再说,我收到消息,大哥想要拉拢你,我担心你投靠了大哥,所以回来给你施加一些压力,还好,清儿,你没让我失望!”厉煌说着,作势就要上前还要将楚一清抱在怀里,楚一清赶紧瞪了他一眼,推开了大门,走进宅院。

厉煌幽幽一笑,紧跟进入。

“楚姑娘,你回来了,这位是……”郭婆子在宅院里看家,一瞧楚一清带着个俊美公子进来,立即问道。

“郭大婶,你去告诉张三一声,让他套好马车在外面等我,一会我要回家!”楚一清赶紧说道。

郭婆子立即点点头,赶紧将手从水盆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也就端着没有洗完的衣服去了隔壁。

屋里,厉煌早已经在四处打量,一边打量一边皱眉,很明显这个宅院的装饰让他十分的不满意。

“这是二嘎子夫妇跟刘翠姑住的地方,自然比不上宅院!”楚一清淡声解释道。

“不如我们去客栈,这里到处都灰扑扑的,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厉煌扬扬眉,趁着楚一清给他倒茶,那手却不老实的环住了楚一清的蛮腰。

“厉煌,你再不正经我就不客气了!”楚一清冷声道,身子一旋,从男人有力的手臂中挣脱开。

厉煌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将就的喝了一杯茶,也就说道:“天地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派人解决!”

楚一清点点头,“运城买了地,还有家里,很多活要做,实在是忙,天地间的事情就交托给你了!”

厉煌扬扬眉:“既然你如此为难,刚才你为什么不答应刘成?”

楚一清一愣:“你有偷听?”

厉煌呵呵一笑:“清儿,你的武功退步了,你进了后堂,我就趴在了屋顶上,你都没有觉察到吗?”

楚一清皱眉,她是觉察到有人在偷听,不过那人在偏间帘幔后,她以为是太子的人,却没有想到厉煌也在。

“你只所以不答应刘成,是不是因为我?”厉煌试探性的问道,那种暧昧难解的口气好象在楚一清身上缠满了坚韧柔软的丝线,挣不开扯不断,丝丝缕缕千头万绪。

楚一清立即答道:“不是,你想多了,既然你偷听到,也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牵扯进任何的阴谋跟政治当中!”

厉煌缓缓抬起那双不起一线波澜的秀丽眼波,无奈笑道:“清儿,你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在乎我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只见他细长秀美的眉毛,柔滑洁白的肌肤,鲜艳的嘴唇勾勒出一个诱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那神情分明是——你在说谎,你是在乎我的,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五王爷,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楚一清别开眼,不去看他。

厉煌幽幽一笑,他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眼底深处却似乎隐藏着寒冷入骨的寂寞,“我不是玩笑,对你,我一向认真!”

楚一清再也听不下去了,赶紧起身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回家了,阿宝还在等我!”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突地问道:“清儿,你恨那个毁了你一生的人吗?”

楚一清猛地抬头,看着他:“你查到了?”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虽然问问!”

“既然你随便问,那我就没有必须回答你的权利!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我走了!”楚一清收拾了行李,再也没有管厉煌,此时张三已经等在门外。

坐上马车,楚一清打开帘幔望着宅院的大门,却没见厉煌跟出来。

“姑娘,走吗?”张三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走吧,时辰不早了,路上快点!”

“好来!”张三赶紧应了一声,立即大力的甩了鞭子,两人上路。

宅院里,厉煌一直坐在案桌前,直到门外的马车生逐渐远去,觉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对着屋顶喊道:“雷霆,咱们也走吧!”

门外,厉煌坐上了马车。

“爷,天地间的事情有雷渊,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何苦还跑这一趟?”雷霆一边赶车一边埋怨道。

厉煌却只是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并不回应。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楚一清让张三将马车交给赵小麦,便让他回家,自己则进了院子。

“妹子,还以为你回不来,我们就先吃了,俺这就再给你做些去!阿宝在屋里呢,今天是十五呢,小孩子黑了天不能在外面!”金玉说着,赶紧让楚一清进屋,自己则亲自去厨房忙活。

“夫人,我们来了!”果儿跟梨子刚收拾好厨房,见金玉拿着土豆进来也就说道。

“你们快去后院吃饭吧,如今吉祥跟如意走了,这院子前前后后就你们跟秋分她们忙活,也怪辛苦的,俺就给妹子做个土豆丝,拌个小豆腐,馏个饽饽,快着呢,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金玉说着,就推着果儿跟梨子走。

果儿跟梨子也就道了谢,赶紧到后面跟秋分她们一起吃饭。

楚一清进去跟阿宝亲热了一会也就放心了,也就到了厨房,见金玉在忙活,也就跟她一起做。

“妹子,你快歇着吧,这镇子家里事情这么多,可真是累坏你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切着土豆丝,那边小豆腐跟饽饽已经上了锅蒸上。

楚一清坐下来添了一把柴,也的确感觉到累,这几日在镇子里没睡好,一下子回到家里,仿佛一下子放松了,困顿的很。

金玉一边唠叨着,一边下了油,放上土豆丝,刚出锅,就听见宅院门突地被人野蛮的拍响。

214该得教训

金玉拿碗的手一歪,那土豆丝就差点撒了,吓得她拍拍胸口道:“这黑灯瞎火的,是哪个冒失的?可把人吓死了!”

楚一清的神经一直紧张,这会儿刚刚放松下来,也被这几声急促的拍门声惊的心中一跳。

“来了来了,是谁啊!”赵小麦一边应着,一边小跑着从屋里跑出去开门。

金玉赶紧将土豆丝放在锅台上,也解了身上的围裙去看。

“开门开门,是不是赵家?”门外响起的是个粗野汉子的声音,紧跟着就是几个男人的吵吵声。

“是是,你们是?”赵小麦快步跑上去开门,见门外站着十几个扛着锄头、铁锨的男人,也就问道。

“别装作不认识,拿钱的时候那么手快,现在出了事就装作不认识了?”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身材魁梧的汉子,挥了挥手里的镰刀喊道:“现在我们的麦子全都死了,你说这损失怎么赔?俺可告诉你,别看你们家大业大,俺们也是不怕,你们让俺们今年过不去,俺们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你们逍遥快活了!”

赵小麦在那儿越听越糊涂,再细细的打量了门外的几个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俺真的不认识你们啊?你们这一上门就要打打杀杀的,这是要干嘛?”

那魁梧汉子身后一个长相精明的,趁着火把的微光,仔细的瞧了赵小麦之后说道:“二哥,这人只是瞧着有那么几分像,比那人年轻啊!”

那人一说,那魁梧汉子也将火把凑上去细瞧了,这一瞧这下也觉着身材轮廓是有些像,但是差距还是很大的,但是他肯定那人是赵家的,当即也就说道:“这赵家这么大的家业,肯定人也不止这一个,说不定是别人干的!”

“是啊是啊!”后面那些人有举镰刀的,有挥铁锹的,全都义愤填膺的。

“你们这是……”赵小麦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后院留下看护院子的几个长工听到了动静,也都抄了家伙到了前面,那些人一看竟然有这么多的帮手,更是群情激昂了,推开赵小麦就要进门。

金玉看着这阵势吓得不行,赶紧跑过去扯着赵小麦的手臂问道:“麦香爹,这是咋了?”

赵小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看着两拨人就要打起来。

“大家先住手,有什么事情好说!”楚一清冷冷的站在那帮人面前说道。

女人冰冷的目光,凌厉的气势,哪里是这些乡野村人瞧见过的,为首的那个魁梧汉子当即就一愣,问道:“你是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我们确实不认识你们,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你们就十几个人,别说上家村,光我这家里就五十几个长工,你们认为真的打起来能讨得到便宜吗?”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个长相精明的,也就扯了扯那魁梧汉子的衣袖道:“二哥,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干仗的,再说你看这这么大的宅院,跑不了!”

魁梧汉子点点头,这才静下心来说道:“我们就是前面五十里地四方村的,前几天地里的麦子招了蜜虫子,俺们听说楚姑娘会治,就派了个人来求,结果从你家出来个叫做赵苞米的,说是你家的亲戚,会治那蜜虫子,俺们还专门去打听了一下,那赵苞米是这家员外的大哥,俺们就相信了,请了他去,每日里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对他言听计从的治那蜜虫子,还给了一两银子呢,可谁知道,那赵苞米说的法子对治蜜虫子是管用,但是也烧麦子啊,如今蜜虫子是没有了,可是麦子也大片大片的死了,这五十几亩小麦可是俺们四方村三四十口人的口粮啊,本来就不够吃的,现在又绝了产,可让俺们这十几家咋活?”

那魁梧汉子说着,眼圈儿就有些红了,身后有些更是低声哽咽起来。

楚一清自然明白他们的心酸,当即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也就转眸望着赵小麦。

金玉一听这话也懵了,竟然想不到跟赵苞米有关,当即上前狠劲的拍打了赵小麦的肩膀道:“麦香爹,你说,这是咋回事?”

赵小麦实在是觉着冤枉的很,当即说道:“金玉,妹子,俺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呢,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楚一清一见这光景,也就只能说道:“这位大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进屋等着吧!”

楚一清当即转身吩咐两个长工道:“你们赶着车去赵家屯赵苞米家,就说赵员外有事找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趟!”

那两个长工赶紧应了,去后院套了马车出了宅院门。

那些人一瞧这样,也就只得放下家伙事进屋里等着,这会儿,金玉已经将赵小麦跟赵苞米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那魁梧汉子一听也就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不管你家有什么矛盾,这赵苞米也是你家的亲戚,而且那日,俺兄弟亲眼看见他从你们宅院里出来,自然会认为他们跟你家是一家人,现在事情这样了,你们家可也脱不得干系!”

那精明汉子也点点头道:“就是,那人可是打着你们家的旗号,不然俺们也不会那么相信他,五十多亩地呢,不说那一两银子的工钱,这接下来的一年,俺们十几家,五几十口人可就要挨饿了!”

赵小麦闷闷的坐在那儿,就是不吭声,急得金玉也不行。

差不多等了两刻钟,马氏跟赵苞米还有那赵牙子一家三口到了,那马氏,一进了大门就在院子里嚷嚷道:“他叔,俺们来了,牙子,快喊喊你叔跟婶子,告诉他们咱们来了!”

赵苞米一声不吭的抽着旱烟在后面跟着。

两个长工将三人带进屋,那马氏跟赵苞米一见屋里坐着的十几个人,当即脸色就变了,那马氏领着牙子就想跑,却被那个精明汉子上前拦住。

“就是她,俺当日就是看见她从宅院里出来,口口声声的说是楚姑娘的亲戚,俺才相信她的,喏,那个男人,就是赵苞米,给俺村里治蜜虫子的就是他!”那精明汉子指认道。

马氏一见事情败露了,也就赶紧说道:“几位大兄弟,俺家是楚姑娘家的亲戚啊,你看,俺家当即的就是赵员外的大哥,你们看,他们两个长得像不?”

“俺们不管你是不是亲戚,是不是长得像,现在俺们的麦子都死了,你们说,到底咋办?”魁梧汉子见找到正主了,当即上前一把扯住赵苞米的衣领大声喊道。

“你别扯俺爹,别扯!”赵牙子一看就害怕了,赶紧上前厮打那魁梧汉子,却被魁梧汉子一把就推在了地上。

“打人了,杀人了!”马氏一见,当即就大声的嚎起来。

“闭嘴!你那些撒泼的本事还是收起来吧,事情既然出了,你们就想想怎么补偿人家的损失!”楚一清上前,冷冷的朝着马氏吼道。

马氏被楚一清那凌厉的气势一吓,果真吓得不敢喊了,这会儿就听赵苞米愚懦道:“不可能,那蜜虫子就是那么治的,俺看的一清二楚,打听的也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有错呢?”

“呸!还不可能出错,你去俺村里看看,那地成片的全死了,你还不承认?”魁梧汉子恨不得一耳刮子扇死赵苞米,但是忌惮是在赵家的地盘上,也就不敢动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赵苞米还是不敢相信,这赵小麦带着人灭蜜虫子,他也是去了的,混在别人家的地里给人帮忙,可是跟着瞧着清清楚楚的,怎么可能有错呢?

那魁梧汉子见赵苞米还是不肯承认,正待要动手打,楚一清就径直开口道:“赵苞米,那皂角水你是怎么配的?”

赵苞米赶紧比划着:“一块这么大的皂角泡这么一大木盆水!”

“那喷多少地?”楚一清又问道。

“他们没喷雾器,俺也不会做,俺就让他们直接那么泼的,自然用的多了些……”赵苞米越说声音越低了。

“一木盆水也就二分地!”那魁梧汉子补充道。

楚一清这才知道原因,那些小麦苗是被皂角水烧死的!麦子都死了,蜜虫子自然也没了!

“我那法子没有错,只是你的只看到了表面,只偷学了个表面而已!那些皂角水直接泼在小麦上,自然是烧死了!”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赵苞米一听,当即一屁股就蹲在了地上,那马氏也嚎啕大哭起来。

“哭个球,都是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说是揽到了什么好伙计,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儿,如今怎么办?”赵苞米突地上前,一巴掌挥在了马氏的脸上。

“俺还不是为这个家好?是你那日回去说这楚姑娘也没什么大本事的,不过就是几盆皂角水,你都会的,俺这才信了你,揽了这个活,你……”马氏也是满腹的委屈,上前就不客气的抓了赵苞米的脸,挠出两道鲜明的血痕来。

“你们回家愿意咋打就咋打,今日先跟俺们说个明白,这五十几亩地的小麦咋整?”那魁梧汉子上前抓住赵苞米道。

那汉子一问,赵苞米又不啃声了,只是任凭自己的婆娘打着,许久,这才低声说道:“你说吧,要多少钱,俺赔你!”

马氏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赵小麦跟金玉,就指望他们能帮着说两句话,毕竟这五十多亩地可不是小事。

金玉也转身看着赵小麦,她心里虽然是不愿意帮赵苞米跟马氏的,毕竟今天这件事情是他们自作自受,但是她也不想让赵小麦为难,毕竟这两个人也是赵小麦唯一的老家亲人。

赵小麦此时心里也是非常的难受,看着赵苞米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是又恨又难过,这个时候,他倒很希望金玉能够替他做决定,因为他总是狠不下心来说那些绝情的话。

魁梧汉子一听这话,也就说道:“那可是五十多亩地的麦子,你赔得起吗?你倒是说说,怎么赔?”

赵苞米狠狠心道:“就照一亩地三百斤,一共是一万五千斤,俺家……”赵苞米这笔帐还没有算完,声音已经颤抖的不行了,五十亩地,一万五千斤小麦,那可是十几家子几十人的口粮,现在的小麦价格,青黄不接的,照便宜了算也要四文,那就是六十两银子!六十两银子!赵苞米只觉着天旋地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氏虽然还没有算到需要多少两银子,但是一听那一万五千斤这个数目,就吓得有些翻白眼,他们之前种着五亩地,有两亩地是不怎么种的,一年也不过收个千把斤的粮食,这一万五千斤,就是十五年的粮食收入,这这这……

“牙子啊,娘跟你爹不能活了啊,这日子没法子过了啊,牙子啊,你可真是命苦啊,这么小就没了爹和娘啊,俺的娘啊,俺对不起你啊,当年那么多人不选,偏偏的选了个惹祸精啊,这么多粮食可咋还啊!”马氏坐在地上,一边让这个数给吓得浑身哆嗦,一边又嚎又哭的,惹得屋里的阿金阿银也哭了起来。

“你这婆娘,你也甭嚎,这个数俺们可没有讹你们,你们赶紧商量一下是交麦子还是交钱吧!”魁梧汉子两眼一瞪,赶紧说道。

赵苞米在地上蹲了好久,这才慢慢的缓和过来,他突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向着赵小麦一点点的跪过去。

赵小麦一见,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立即闪到一边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赵苞米却又拐了方向,一直跪着将赵小麦逼到了墙角,这才求道:“小麦,俺知道这辈子亏欠你,也亏欠娘跟爹的,可是你哥就是不争气能有什么办法?哥今天的老脸也不要了,俺就求求你,帮帮俺,俺欠下的,俺慢慢的还,就是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俺也愿意,小麦,你如果对过去的事情还不解恨,不解气,那你就再狠狠的打俺一顿,打完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看在牙子的份上,帮帮俺!”

马氏也在那边提示道:“牙子,快给你叔跪下去,不然你爹跟你娘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赵牙子立即上前跪在赵苞米的身边,两人,一大一小,就那么直立立的跪着。

“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赵小麦赶紧上去搀扶赵苞米,但是赵苞米就是不起来。

赵小麦望着赵苞米父子一下子竟然没有了主意,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换到普通人家,那可是二十年也反不过来的,如今这个家虽然富裕了,但是他也知道是楚一清的功劳,他就是个干活的,让人家楚姑娘尊称声大哥罢了,所以也就说道:“俺手里只有五两银子,你如果愿意要,你就拿去,但是只一样,以后你们不要再来纠缠!”

马氏一听只有五两,比起那一万五千斤麦子来简直是杯水车薪,当即也就上前跪下道:“他叔,你这么大的家业,说只有五两银子谁信?现在俺家是真的遇到难事了,你就帮帮你大哥吧!”

楚一清本来看赵小麦那么为难也有些心软,但是一听马氏讲话,她就觉着这赵苞米家就是个无底洞,有马氏这个这么能作的女人,还能有好?这次不管怎么说,也能给他们个教训,当即也就对那魁梧汉子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正主,那就带着正主离开我家吧,这天色晚了,我们家里男人少,女人多,你们十几个大汉子在我们家里也不算是个事情!”

四方村的那些人早就看出赵苞米一家没有能力偿还这些小麦,所以也就指望着赵家能够接过去,如今一见楚一清下了逐客令,也就全都慌了,但是又没有理由留下来,正踌躇着,就见楚一清已经低声吩咐了果儿,让她去招呼后院留下看家的几个长工送客。

“他叔,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叔!”马氏一听楚一清下了逐客令,更是急得不行了,死死的上前抓住赵小麦的衣袖就是不松手。

赵苞米这会儿也有些失望的望着赵小麦,他总觉着与赵小麦之间,只要他肯认错,赵小麦还是他兄弟,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如今一见赵小麦见死不救,当即也就又摊在了地上。

“走吧走吧,人家不帮你们是人家的事情,你们欠俺们的东西可是咱们的事情,走,咱们先出去,看看这事儿咋商量!”魁梧汉子见纠缠也没用了,当即也就让人上前拉住赵苞米跟马氏两人,省得让他们跑了。

赵小麦眼睁睁的看着赵苞米极其怨恨的望着他,被人拉走。

待张三带人关上院门,赵小麦也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似的,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金玉见赵小麦那样子心里也难受,但是也知道楚一清做得对,当即就说道:“麦香爹,你回屋歇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