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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古代混饭难》》 · 十三生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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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2

被沈曦这个玩笑气到差点吐血,已经硬挺了半宿的瞎子咬牙切齿道,“不识好人心,我那时怕过了毒给你,才不得不克制着,现在不用了……”说到这儿,他忽然一顿,然后低下头在沈曦耳边道,“娘子,咱们一天五次的补回来吧。”

沈曦的回答,就是缓缓歪过头去,猛的一下将瞎子胸前那小小的红色吸进了嘴里,还坏心的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随即又离开。

瞎子狠狠的抽了一口凉气,再也无法忍受妻子这磨人的挑逗,也不再说任何废话,捧起沈曦洁白的…,将…含在嘴里,狠狠吸吮舔舐。

熟悉的情【欲】在瞎子亲吻的地方不断累积,不断的传送到身体的每条神经,让沈曦颤栗不止。沈曦知道自己久未经【情】事,身体根本经不起瞎子如此的挑逗,大概没有三五下就会缴械投降。

不想如此轻易的结束战斗,沈曦挣扎着推开瞎子,翻身骑到他身上,双手不安分的在他的胸脯上摸来摸去,看着瞎子那深沉的眸子,笑嘻嘻道:“相公,为妻可是说过要好好调【教】【调】教你呢,你还记得么?”

瞎子微仰起头,双手握住沈曦柔软的胸揉来揉去,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娘子,随便你怎样,我想你快想疯了!”

“相公大人,定力,定力。”沈曦坏心眼的骑着瞎子,不断的磨蹭着他硬梆梆的家伙,把瞎子磨的呼吸粗重,双眼喷火,都快要发狂了。

然后,然后,沈曦看见瞎子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身上戳了下,她就动不了了,再然后,瞎子翻身坐起,把她放到床上,再然后,他就压了上来,又一指戳过来,沈曦能动了,他乘机进入了沈曦的身体。

沈曦吭一下在瞎子胳膊上咬了一口,恨恨道:“你是什么男人呀,和自己娘子在床上还耍赖。”

瞎子不断亲吻着沈曦的胸脯,唇齿不清道:“我家娘子,实在是太会折磨人了,我再不主动点,怕是要欲【火】焚身而亡了。”狠狠耸动了几下,沈曦立刻眼荡春波,娇吟出声。

……

两人久别乍逢,自然是干柴烈火,直直折腾了大半夜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沈曦软绵绵的躺在瞎子怀里,浑身上下有一种轻飘飘的舒适,情【事】满足后的那一抹慵懒风情是怎么也抹不去。

瞎子将沈曦拥在怀中,用右手轻轻抚摸着沈曦平坦柔滑的小腹,柔声问道:“娘子,你是怎么离开镇子的?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

沈曦懒懒的抬了抬眼皮,连说话的声音都绵软无比:“我以为你死了,心里也没有什么好惦记的了,觉得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活着还不如死了,我就在墙角里坐着等死。大概五六天后吧,李老先生把我救醒了。那个李老先生,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总爱给我一文钱的赏钱,春节还给送了我一副对联的那位老先生。”

瞎子点点头:“我听你说过,后来我找到他了。”

沈曦睁开眼睛,惊奇道:“你找到他了?他可好?他一家搬到哪去了?”

瞎子亲了亲沈曦:“娘子你先说,我一会儿再详细的告诉你。”

沈曦点点头,继续给瞎子讲夫妻分离以后的经历,她没有隐瞒路途上的凶险,也没有过份夸张自己受到的苦难,只是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向瞎子诉说了一遍。沈曦一直觉得,自己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对老公完全没有必要隐藏,因为这将让老公明白,他应该采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如果自己轻描淡写的将这事翻过去了,那么别人只能用更轻描淡写的态度来对待你,因为无论你默默的付出过多少,人家都不知道。这种蠢事,沈曦不屑去做。

听到妻子受了这么多苦,瞎子不断的亲吻着沈曦的头发,低语道:“娘子,真是辛苦你了,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吃苦了。你受的委屈,我会帮你讨回来,你受的恩惠,我也会帮你还清。”

经过半晚的激烈战斗,沈曦已是精力透支,她躺在瞎子温暖的怀中,昏昏欲睡。不过还有一件事在缠绕着她,不弄明白,她睡的也不踏实,所以在昏昏沉沉之际,她仍是问道:“瞎子,你当日为什么不辞而别了……”

瞎子叹息道:“我没有不告而别。那天有人翻墙进来我早就知道了,你起身去开门,我怕他们伤了你,就故意拽了你一下,我的力道控制的很好,让你撞晕了又不会有大差错。这样做一来是方便我对付那些人。若你看到和你同床共枕近一年的残废变得那么厉害,我怕你会以为我在骗你,再知道我们不是夫妻了,你会离开我。二来你若晕了,自然不会再成为那些人的目标,他们人多,我怕万一有个不周到,刀剑就划你身上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我怕你醒后看到那么多尸体会吓到,我就扛了那些尸体,全扔到了城外。当我去扔最后两具尸体时,遇到了北岳国疾风楼的人,就是你说的在镇上搜门搜户的坏人。他们当即就认出了我,还发出了信号,疾风楼几乎是倾巢而出,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我的眼睛恢复的还不太好,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只得且战且走,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我才将那些人都杀掉了。后来我打听到我已经离家有千里远了,而且又听说北岳军已经逼近京城了,中岳国形势危在旦夕,我没有时间再回来找你,就直接奔去了前线。到了前线我就派人来找你了,可那个小镇我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当时就是随便挑了一个地方来养伤的,那时候眼睛已经有点看不清东西了,只记得是在西南部,走的又太仓促,只隐约听你说过一次叫西什么,谁知道那个破地方叫西什么的城镇挺多,他们找了好多地方也没找到你。在北岳退兵后,我再回去找你,找了好几天才找对了地方,可镇子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你也不见了。”说到这里,瞎子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将沈曦紧紧的抱住,似乎仍在惧怕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

这个桥断怎么这么熟悉呀,在哪听说过……沈曦用那仅有的清明意识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眼睛攸的睁大了,她猛然坐起,用手指指着瞎子,失声道:“你…你…你是霍…霍中溪?”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狗血的桥断,这么幸运的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就是传说中踩到狗屎也是金的超级幸运儿?

瞎子看着震惊的沈曦,没有一丝的满足自豪,而是喟叹道:“对,我就是你嘴里那个一颗‘原子弹’就撂倒的霍中溪。”

嗯?嗯?他这是在报复自己当初对他的调侃么?

小心眼的剑神。

等等,他是霍中溪?

那么……

还没有来得及激动一下,沈曦就立刻想起了海上风缠月、本我初心和霍中溪对峙的那一幕。

沈曦重重的压到霍中溪身上,扳正了他的脑袋,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么霍~哥~哥,请你再解释一下你和风缠月的关系。”

霍中溪不解的问道:“那个疯女人,提她干吗?”

沈曦不满的哼哼两声,恨恨道:“提她干吗?她不是很亲切的叫你霍~哥~哥吗?”

霍中溪奇道:“你怎么知道的?她那人就那样,自以为娇媚动人,逮着个男的都叫哥哥,嗯,你还别说,就有一个没叫过,那个八十的洪涛她没叫过。”

那个时候霍中溪就曾讥讽过风缠月,现在提起来,还是这么毒舌,看来霍中溪和风缠月,过节很大呀。

沈曦正在这里瞎琢磨,霍中溪却追问道:“你见过她?”

排除了有情敌的可能,沈曦又没什么精神了,她懒洋洋的趴在霍中溪身上道:“见过了。你记不记得去年中秋节前,你、风缠月和本我初心在海上打斗,你救了一个背孩子的渔妇?”

霍中溪却是吓了一跳,失声道:“那不会是你和儿子吧?”当他看到沈曦微微点头后,他整个人都怒了,心中充斥着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后怕,如果当初他没有随手救下妻子和儿子,如果当时让风缠月得手了,这后果,霍中溪确定自己承受不起。

风缠月,风缠月……中岳国的地盘,应该可以再扩大一点了!

还有,以后救完了人,一定要再去验证一番,若当初自己上岸多看一眼,早就和妻子儿子团聚了,哪会夫妻分离这么长时间啊!

霍中溪打定主意后,就看向身上的沈曦,却见自家娘子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他身上睡去了,浅浅的呼吸均匀的吞吐着,粉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恬静的微笑。

霍中溪扯过被单,盖在两人【赤】裸的身上,脸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吻着沈曦的脸庞,失而复得的喜悦,激得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的身体,一点睡意也没有,霍中溪此时,只想好好的守护着自己怀中的女人,直到地老天荒。

直待灯烛燃尽,室内陷入黑暗后,霍中溪的心情才在黑暗中慢慢平复,疲惫一点点涌上来,他也慢慢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点,但总算是赶在今天更了。

这一章以前的谜团终于解开了,荤的也有了,同志们,应该满足了吧~

我不擅长写H,这已经是极限了,但愿这章通的过,不用给警告~

如果解释大家觉得还有不圆满的地方,请委婉留言,不要直接给予打击,最近我已经被打击的千疮百孔了~

53

天还未亮,两人还没睡醒呢,只听得一个软软懦懦的声音喊道,“娘,嘘嘘。”

沈曦睡的沉,没有醒过来,出于武人的警觉,霍中溪却是攸的睁开了眼睛。他轻轻的将怀中的沈曦放好,自己悄悄的下了床,穿了件衣服来到儿子的房间,只见儿子正揉着眼睛站在炕上,小鸡鸡翘的高高的。

霍中溪笑道,“来,爹爹抱你嘘嘘。”

小霍侠一见是霍中溪,还楞了一下,不过左右看看没有娘亲,他只得乖乖的投入了爹爹的怀里:“爹爹!”

一种骨肉相连的极为陌生又极为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让霍中溪脸上那笑容就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托着儿子肉肉的小屁股,抱着儿子小小软软的身子,这软软柔柔的触感,把他的心都融化了,他忽然就有了一种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儿子面前的感觉,谁要是敢动儿子就和谁拼命!

“爹爹,我嘘嘘。”小沈侠被憋坏了,出言打断了爹爹的沉默。

霍中溪在小沈侠的指挥下,找到一个小罐子,然后带着新奇带着心甘情愿给儿子接了第一泡尿。

嘘嘘完的小沈侠很自力的抓过旁边的小衣服就往身上套,兴高采烈的道:“爹爹,练剑。”

霍中溪接手替儿子穿上衣服,温柔的点头:“好,爹爹教你练剑。”

等沈曦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窗外传来儿子兴奋的叫喊:“爹爹,爹爹!”沈曦穿上衣服,倚在门口,看着院子中正拿着剑比划来比划去的父子,心中洋溢的是满满的幸福。

曾经好几次,沈曦都羡慕过桓河父女的那种互动,可现在,她不羡慕了,因为她的儿子也有爹爹了,她的瞎子——回来了!

沈曦趁那父子俩练剑的时候,下厨煮了点粥,煎了点咸鱼拌了点凉菜。

又伺候练完剑大汗淋漓的父子俩洗漱完毕,一家三口这才在一起,吃了平生第一次团聚的早餐。

对于爹娘同时陪在身边的感觉,小沈侠似乎觉得十分新奇,他一会儿看看爹爹,一会儿看看娘亲,小脸上难得的一直带着笑。

而霍中溪,也在极力的适应着他的新身份:丈夫和父亲。他时不时的给沈曦母子二人挟菜,就连盛饭,也是非常主动的上手,让沈曦直叹原来剑神也可以成为新好男人呀!

一家人融融洽洽的吃罢早饭,沈曦碗还没收拾呢,只听得咚咚咚有人敲门。沈曦赶紧跑去开门,却吃惊的发现门外站了好多的人,当中站着颤微微的三叔公。

见沈曦开了门,三叔公笑眯眯地说:“沈娘子,听说你相公来了,我们是来恭喜你们一家团聚的。”

沈曦一看大家都来了,赶紧往里让:“那就谢谢三叔公,谢谢大家了。大家进来坐吧,看茶没有,凉水管够。”

有人打趣道:“沈娘子,我们要是喝凉水,家里有的是。我们今天呀,是来看新姑爷的。”

沈曦被这一声“新姑爷”给惊到了,差点拌自己一个跟头,嘴上却不饶人道:“我们成亲都好几年了,他算哪门子的新姑爷呀。”

这时,三叔公他们已经到了院子里了,看见了正迎出来的霍中溪。

三叔公率先道:“这是沈娘子的相公吧?看看,和小沈侠象不象,这爷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小侠他爹,你怎么称呼?”

霍中溪一抱拳,向三叔公行礼道:“老人家,我姓霍名中溪。”

三叔公大概没听清,仍呵呵笑道:“原来霍贤侄呀。那我们小沈侠也得改名叫霍侠了。”

身后忽然有人惊道:“霍中溪?你和剑神的名字一样?”

如果他只说一个名字,大家没准还会真的以为这人是霍中溪,可他偏偏加上了后面一句话,就让大家有了一个心理暗示。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道:“和剑神一个名字,霍兄弟平时介绍自己的时候会不会有点尴尬呀?”“小侠他爹,你就没想过要改个名字?”“嘿嘿,以后咱也可以去外面吹牛了,说咱认识剑神霍中溪。”

村民们淳朴的很,都以为剑神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不会来他们这么偏僻的地方的,是以大家居然都和那人想法一致了,认为沈曦的相公只是凑巧和剑神同名了。

沈曦微怔了一下就立刻想通了,这个世界资讯不发达,霍中溪长什么样根本没有多少人知道。上渔村这么个偏僻小渔村,连县令都没来过,更别说象霍中溪这种高于皇帝的大人物了。所以,当人们听到自己的相公叫霍中溪时,肯定不会觉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剑神大人,因为她自己也实在是太平凡了。这就如同我们身边一个熟悉的女人,忽然有一天有人说她的老公叫“李嘉诚”,我们第一反应就会是“不是吧?”“重名吧?”。

霍中溪也不解释,只是望着大家微笑。沈曦连忙站到霍中溪身边,向他介绍道:“这是三叔公,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当初我来时,就是他老人家收留的我。”

霍中溪向三叔公又深施一礼道:“谢谢三叔公在我娘子危难之时施以援手,霍某感激不尽。”

三叔公虚扶了霍中溪一下,慈祥的看了一眼沈曦道:“幸好我这个糟老头子眼力还行,一捡就捡来了个财神爷。霍贤侄,你这娘子是个能干的,要不是她,我们上渔村还在饿肚子哪。”

霍中溪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曦一眼,笑道:“我家娘子一贯厉害的很,连我都自愧不如。”

沈曦轻轻的在他背后掐了他一把,脸上笑的更加热情:“三叔公,您请进屋,外面这大太阳的,也太热了点。”

三叔公也不客气,迈步进了屋,然后向沈曦道:“沈娘子,今天你是双喜临门,一是夫妻团聚,二是母子相聚,今天中午我们大家可要叨扰你了。”

沈曦连忙道:“这是我求之不得的。”

三叔公又道:“沈娘子,送小侠去剑神山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王师傅和芳姐他们没有恶意,他们是为了小侠的前途着想的。未经你许可就带走小侠,这事确实不妥,我已经说过他们了,你别怨恨他们。”

沈曦道:“没事,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沈侠好。相公,你先陪着三叔公,我去张罗一下酒菜。”

霍中溪宠溺的看了沈曦一眼,笑道:“去吧,这里有我呢。”

沈曦来到厨下,顿时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给包围了。沈曦一边接受着众妇女的调侃,一边指挥着人去城里买肉买菜,到底是家有喜事精神爽,沈曦忙活了半天,楞是没觉出累来。在忙里偷闲的时候,沈曦就会去看看霍中溪在干什么,每次都看见他沉稳的和三叔公、村里的男人们谈笑风生,倒没有拿一点剑神的样子。到吃饭的时候,沈曦看到他虽不太擅长应酬,但也没有太过冷场。

见沈曦总去偷瞧霍中溪,一干妇女又免不得调侃了沈曦一番,不过沈曦心情好,不和她们一般见识。

吃罢午饭,村民们都散去了,小霍侠也玩累了,躺到炕上睡午觉去了。霍中溪和沈曦也躺到床上休息。霍中溪把沈曦搂在怀里,轻轻的玩弄着沈曦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道:“今天三叔公问我,是带你们母子走,还是留在这里。”

沈曦昨晚没有休息好,有点困了,半阖着双眼似睡非睡:“这不废话么,你是有事情要做的,自然是我们母子和你走了。”

霍中溪道:“也不一定,现在局势稳了,不用我天天待在剑神山了。我陪你在这里,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喜欢,咱们就继续住在这里吧。”

沈曦用仅有的理智想了想,还是道:“算了,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然后沈曦听到霍中溪窃喜道:“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吧,也拜祭一下我师傅。”

拜祭一下师傅?也是应该的。沈曦半睡半醒的点点头:“好。”

霍中溪高兴的拍着沈曦的后背,还给了沈曦一个吻:“乖,好好睡吧,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

下午的时候,小霍侠去找王师傅了,霍中溪闲着无事,亦步亦趋的跟在沈曦后面,似乎一刻也不愿与沈曦分离。

沈曦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活,似嗔还娇对霍中溪道:“走吧,我带你去赶海吧,晚上给你煮一盆子海鲜吃。”

霍中溪笑眯眯的点头,背了沈曦拿来的渔篓,打扮成个渔夫样,和沈曦一起去赶海。

海边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沈曦带着霍中溪走的稍远了一点,每当经过村民旁边的时候,在沈曦介绍后,霍中溪都会礼貌的和人打招呼。

沈曦瞥了霍中溪一眼,然后用肩膀撞了撞霍中溪,一脸戏谑道:“喂,剑神大人,你倒是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看见人还知道打招呼呀?”

霍中溪笑道:“这些人收留了你,我当然要对他们客气点了。在外面的时候,你相公也是话很少的。”

沈曦忽然想到以前他在炕头上坐了多半年竟然真的没有说过话,不由问道:“瞎子,那时你天天和我在一起,就没有想过和我说话吗?”

霍中溪帮沈曦绺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这才回答道:“刚开始那几个月是不想说,因为我不知道毒灵仙子会不会回来,而且,我还不够了解你。后来我想说了,又不知怎么开口了。”

沈曦道:“有什么不好开口的?你就忍心一直骗我呀?”

“你毒发肚子疼的那晚,我很想开口安慰安慰你,去抱抱你。不过我又一想,如果我真说话了,你肯定觉得我欺骗了那么久,是个大骗子,再加上我们本不是夫妻,后果我有点不敢想。没有办法,我只能忍了下来了,后来等你睡着了,我就运功帮你排了毒,不过你个小傻瓜不知道罢了。”

“帮我排毒?怪不得那老大夫说我排毒排的快呢。”沈曦对霍中溪的默默关怀,表示感谢。

沈曦听完了霍中溪的解释,在心中反复的问着自己一个问题。

当一个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的又瞎又哑又聋的人,突然有一天他会说话了,他不瞎也不聋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惊喜,而是受了欺骗!

是的,是欺骗。

他象偷窥狂一样在偷偷的观察着你的每一个动作,在偷听着你的每一句话,甚至于,你洗澡你换衣服你换卫生巾这类隐私,他都在旁边看着你听着你的动静……

你拿他当自己最亲密的人,对他付出了感情,他呢,不仅不给予你回应,却象看戏看小丑一样的在看你的卖力表演……

虽然瞎子看不见,但这并不妨碍沈曦的想象,沈曦的脸色都有点青了。

现在,她明白当初霍中溪为什么不开口说话了。

因为如果他那时候开口说话,沈曦最可能的反应就是离开,离这个心机深沉的变态男人远一点!

霍中溪望着脸色不豫的沈曦,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沈曦脸颊,自嘲道:“我那时候眼睛看不见,万一你跑了,我肯定找不着你了。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契机。”

沈曦苦笑道:“镇子上动乱那会儿,我天天吓的睡不着觉,那时你没想过说吗?”

霍中溪叹道:“想过。可后来你说有一拨人挨家挨户的搜人,我就知道是来找我的。我当时想,如果我敌不过他们被杀掉了,对于一个又瞎又聋又哑的人的死,你应该不会太伤心。”

沈曦偏偏头,甩掉霍中溪的手,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怅然道:“是呀,我本不应该伤心的。那个瞎子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呀……”

霍中溪看出了沈曦的心情低落,长叹一声将沈曦拥入怀里,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静静的看着浪花翻卷的大海。

过了良久良久,沈曦忽然转过头来,向霍中溪轻声道:“那个瞎子没什么好,可他死后,我却不愿独活了。”

霍中溪眼中有水光闪过,然后他紧紧的抱住了沈曦,给予了沈曦最热烈的吻和最真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感谢一下写长评的鸢同学,这是我收到的第二个长评了,是表扬我的长评,我真是太感动了,谢谢亲爱的。

再感谢一下扔地雷的同志们,我本想把名字一一写出来,可我一看,名字太多了,估计写完了都有半章小说了,所以,在这里一起提一下吧,谢谢亲们的支持和厚爱,我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努力写好一点。

霍中溪回归,看得出人气很高,不过这个剑神并不是一直待在神坛上的人,下面他和沈曦要展开怎样的生活,嘿嘿,我保证你们猜不到……我发现我越来越恶趣味了。

54

两人在大海边拥吻许久,直到海浪上涌,又一次潮汐即将来临,才牵着手沿着海滩往回走。偶尔发现一只海鲜,沈曦都会捡起来告诉霍中溪这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习性,怎么吃最好。霍中溪从未在海边生活过,对这一切自然是不了解,感到新奇无比,是以他就象一个乖乖的小学生一样,认真的听着沈曦的介绍,同时含着笑用目光捕捉着沈曦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恩恩爱爱的边走边捡海鲜,渔篓很快就满了,当两人意犹未尽的回到家中时,无聊小孩霍侠小朋友正在拿着木剑满院追赶飞舞的苍蝇。

见他追的满头大汗都没追上一只,刚上任的爹爹走过去要来木剑,嗖嗖嗖三剑刺出,三只苍蝇飘然落地,看傻了眼的小孩看看爹爹再看看地上的苍蝇,嗷的一声扑进了爹爹怀中,啾啾啾在爹爹脸上连亲了好几下,眼中闪烁的那热烈的目光,连旁边的沈曦都觉得烤得慌。

“爹爹,爹爹……”小霍侠激动的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搂着霍中溪喊爹爹。

霍中溪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亲,又捏了捏儿子柔软的小脸蛋,颇有兴味道:“爹爹以后也会教小侠学这么厉害的剑术,你学不学?”

小霍侠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话语中满是坚决没有丝毫的犹豫:“学。”

霍中溪又道:“那你怕不怕吃苦?”

小霍侠大声回答:“不怕!”

霍中溪爽朗大笑,颇有一副有子慰怀的喜悦和豪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霍侠赖在霍中溪怀中,任沈曦怎么拉也不出来。霍中溪也护着孩子,父子俩的感情急剧升温中。

倒是沈曦,吃了有孩子来的第一顿好饭,小霍侠完全没用他照顾,都是刚上任的爹爹一手包办的。

等小霍侠睡着后,夫妻俩洗漱完毕,这才上床休息。

两人躲在床上面对面的说着一些别后离情,沈曦忽然想起来了霍中溪曾说他找了李老先生,不由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李老先生的?”

霍中溪一边把玩着沈曦的手指,一边说道:“西谷被屠城后,我当时确实很愤怒,后来平静下来后我想到你那么聪明,又那么胆小,没准在屠城前就跑了呢。我让安修慎发了公文,只要有以前西谷镇的人重新去上户藉就通知我。这两年我辗转各地,寻找可能认识你的人。后来我找到李桢一家,李桢没在家,他儿子说你去海边了,我就沿着你当时可能走的路向东追,后来走到边城,边城的守将说当时他们封锁了城门,绝对没人过关,而且他们说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你根本就没办法到海边,就这样你的线索又断了,我有点不太甘心,就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寻找你。前几天忽然有一个叫钱青耀的人来报信,说你可能在这里出现了,我就来了。”

听见霍中溪为了找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沈曦说不感动是假的,被人重视被人珍爱的感觉,实在是很不错。

沈曦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霍中溪,只觉得此生遇到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自己怎么都值了。

见妻子如此柔情蜜意的看着自己,霍中溪忍不住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轻轻亲吻她的脸颊,温柔低语:“娘子,谢谢你还活着,也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吃苦了。”

沈曦眼角终于流出了眼泪,她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了,只是呜咽着喊了一声“相公”,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霍中溪吻去沈曦脸上的泪,象哄小孩一样哄沈曦道:“没事了,现在咱们一家团聚了,以后都不会分开了。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想知道李桢过的怎么样吗?”

这个话题转的相当成功,沈曦抹掉眼角的泪,还略带着哭音道:“他们一家过的还好吗?”

霍中溪笑道:“你绝对想不到李桢干吗去了。”

沈曦道:“能干吗?读书游历逗孙子呗。”

见妻子终于不哭了,霍中溪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故作轻松的揭开谜底:“你猜错了。他出家当道士了。”

这可真是让沈曦吃了一惊,李老先生学问那么好,怎么可能出家呢?后来再一细琢磨,不论谁经历了那么惨烈的变故,大概都会生出厌世之心,何况象李老先生那样感情细腻的读书人。不是就连自己,都曾经想过找个世外桃源隐居么?

想到此,沈曦叹息了一声道:“遭逢那么惨烈的苦难,别说是李老先生,就连我都想过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

霍中溪抚摸着妻子的脸颊,保证道:“咱们先在这里住几天,等我徒弟来后我交待他一些事情,我就带你和儿子去拜祭师傅,那里很清静,你要是喜欢,咱们就在那住几年,正好也教儿子开始练武。”

“好。”沈曦对剑神长大的地方还是很向往的,那应该是个充满灵气的地方。

霍中溪解释清楚了一切事情,沈曦惦量了好大一会儿,还是觉得归海墨的事情应该提前和他打个招呼,虽说自己和归海墨没有生出情愫,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说的清清楚楚的好,省得日后麻烦。

“嗯……相公,我和你说个事呀。去年我去宽城卖东西的时候,遇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我们聊的挺好的。后来她和她父亲来上渔村赶海,她父亲见我和孩子挺亲,就想让我去当……”沈曦说到这儿就顿住了,保姆在这个社会应该怎么说,奶妈?小青芙可没吃过自己的奶。老妈子?好象自己还没太老呢。

她正想词呢,霍中溪却先开问了:“当什么?当继母?”

沈曦看了看他有些不豫的脸色,小心道:“刚开始说要我帮他哄孩子,一个月一百两。我没答应,后来他就说要娶我。你放心,我们没什么,他只是想让我帮他照顾孩子,交换条件就是他会教儿子武功。”

霍中溪翻身坐起,目光一凝,冷冷道:“他叫什么,住哪里?我去会会他,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教我儿子!”

沈曦一看霍中溪大有灭人家全家的势头,心道幸好自己没爱上别人,要不这家伙一发怒,自己能不能有个全尸都难说。也幸好那个人是归海墨,这要是功夫差点的,还不让他几剑就送上西天呀。

沈曦赶紧安慰浑身散发着冷气的相公大人:“行了,先消消火吧,我和他又没事,我这不也没答应他嘛。”

霍中溪先伸手摸了摸沈曦的脸,脸色有所缓和,不过仍是坚持说道:“他是谁?”

沈曦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只得叹了口气道:“先强调两点我再告诉你。第一,我们没有男女之情,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第二,他只是提出了条件,我们之间属于交易性质。”然后在霍中溪的紧盯的目光中,沈曦故作镇定道:“他说他叫归海墨。”

霍中溪楞了一下,不过随即脸上就云消霁散:“原来是他呀。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

一听这话,沈曦心中就在暗暗发笑,这天下一共就剩四个武神了,东岳的风缠月,被霍中溪和归海墨称为疯子,现在归海墨又被霍中溪称为疯子,南岳的本我初心被霍中溪讽刺为心盲眼瞎……这听来听去,四个武神三个病,就剩自家这个还正常呀!

沈曦好奇的问道:“归海墨怎么疯了?他不就是话少点吗?”

霍中溪道:“你以后少和他接触,这家伙相当麻烦。”

归海墨除了话少点,呆一点,性格幼稚一点,语言表达能力差点,人品好没看出有什么缺陷呀。

见沈曦用怀疑的眼光盯着自己,霍中溪只得解释道:“他的事情很复杂,那个女孩不是他亲生的,是他没过门妻子的。”

不是他亲生的,是他没过门妻子的……这听着怎么这么乱呀。

霍中溪抱着沈曦又重新躺下,向沈曦道:“别管他了,这事我来解决。来,睡觉!”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被剑神大人揽过去了。

无事一身轻的沈曦,在剑神大人的怀中,睡了个好觉。

在霍中溪到的第三天,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来到了沈曦的家,一进门咕咚一个头磕在地上,张嘴就和沈曦叫师娘,把沈曦吓了一大跳。

根据霍中溪的介绍,沈曦知道了这个明显比霍中溪岁数还大的男子就是霍中溪的首席大弟子,叫安庆波。

安庆波和沈曦见过礼,就被霍中溪叫到屋里谈话去了,沈曦自去厨房整治饭菜。还没等她把做饭做好呢,安庆波已经前来告辞了。

沈曦吃惊道:“怎么不吃了再走,这都晌午了。”

安庆波只是一个劲的傻笑,然后不管理沈曦怎么挽留,这个憨厚的家伙还是执意去了。

沈曦进屋埋怨霍中溪道:“大老远的来了,怎么不让他吃了再走?”

霍中溪道:“你不用和他客气,就拿他当自家人看就行。他是安修慎的叔叔,头上也是顶着王爷头衔的,有的是人想请他吃饭,不用在咱家吃。”

这么个憨厚的家伙是王爷?还真看不出来。不是说王爷都是勾心斗角个个猴精猴精的么。

安庆波来过以后,霍中溪就和沈曦商量,近日起程,带沈曦和小霍侠去拜祭师傅。

沈曦在知道了霍中溪的身份后,就知道自己如果不想夫妻分离,就肯定会离开上渔村,和霍中溪一起走。虽然对上渔村有着诸多不舍,沈曦还是决定随霍中溪离开,因为她知道,霍中溪身上背着一个国家,是不可能永远窝在这个小渔村的。

想通这些事后,沈曦就开始着手准备,想到相公的身份,觉得自己以前的东西还是不带了,应该有人会准备好,所以沈曦就仅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上了所有的银票和银两。剩下的那些不太重要的东西,就全放在了上渔村,没准以后还会回来住几天呢。

过了两天,安庆波赶来了一辆豪华的大马车,把东西都搬上马车后,一家三口准备离开上渔村。

村民们舍不得让沈曦离开,依依不舍的送了老远。就连颤微微的三叔公,也亲自将他们送到了村外,芳姐和沈曦感情最亲厚,哭的眼睛都红了。

沈曦也舍不得上渔村这些淳朴可爱的人们,眼泪也是流个不停。

三叔公一再的叮嘱沈曦:“沈娘子,有空就回来看看,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娘家。霍相公,对她们母子好点,莫让我们挂念。”沈曦和霍中溪赶紧都答应了。

待日头都高起来了,沈曦才依依不舍的上了车,安庆波这才扬鞭而行。

当马车已经走了老远了,忽听得后面有人又喊道:“霍相公,你家住哪,以后我们要去哪看沈娘子?”

霍中溪回头道:“来剑神山,就说是上渔村的,自然有人带你们来见我娘子。”

身后,良久沉寂,然后猛的爆发出一阵喜悦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沈曦将展开新生活,剑神大人给了沈曦一个天大的“惊喜”,让沈曦郁闷的直想哭~在一家三口安顿好后,有趣人物会一个个逐渐登场了。

风缠月说:作者把我的名字写在配角栏了,到五十多章了我才出来一面,还是挨骂的,我也太配了吧!

本我初心说:配角栏里我的名字比你还靠前哪,不还是一样只出场一次?我不也被骂了?

归海墨:我打了一次酱油,酱油还没打满就被赶回西岳了。

霍中溪:都闭嘴吧,我是正经男主角,这才出来几章呀~

安修慎:拉倒吧,你们好歹还在配角栏,你问问大家,有谁还记得这是朕的名字呀?就连作者都是现翻前文,才找到朕的名字的。

安修谨:我已经彻底被遗忘了……

55

离开上渔村后,安庆波赶着马车向北而行。

车厢里,沈曦抱着小霍侠向霍中溪道,“大侠不都骑马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坐在车里呀,”

霍中溪坐的稳稳的,听了这话回道,“坐车可以多陪陪你和儿子,顺便也能练功,骑马不行。”

一听说还能练功,沈曦啧啧道,“这么用功,怪不得能成剑神呢。”

霍中溪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子虽然豪华,不过仍是颠簸的很,颠呀颠的小霍侠就颠睡了。小家伙已经很沉了,一会儿功夫就把沈曦的胳膊压麻了。

霍中溪见沈曦总摸胳膊,伸手就将小霍侠抱了过去,自己也往角落里挤了挤,腾出来了更多的地方,向沈曦道:“你先睡一会儿吧,这路上无聊的紧。”

沈曦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抻了抻腿道:“这里的马车不如我们那里的车舒服。再说走的太慢了,我们那里万八千里地坐飞机不过几个时辰的事。”

一听到沈曦谈到以前的世界,霍中溪明显比较感兴趣了,好奇问道:“什么是飞机?”

“能飞的用金属做的好象大鸟一样的东西,飞的比白云还高,机舱,也就是鸟肚子里,一次能坐几百人吧。”以前坐飞机的日子,现在想想,真的就象做梦一样,这种体验,以后是不可能再有了。

霍中溪沉思了一会道:“它怎么飞?翅膀多大?”

沈曦道:“不是用翅膀的,是用一种燃料。就象是……”沈曦努力的找个比喻,也没觉出什么形象来,只得用最浅显的事举例道:“烧开水的时候会冒出水蒸汽来,这个水蒸汽有时候能把锅盖顶起来,这个你知道吧?”

霍中溪点头。

沈曦又道:“蒸汽能顶起锅盖,就说明它有力量,把许多许多的蒸汽放到一起,力量就更大了,这蒸汽如果聚在一起,使劲往后喷,借着这个劲,飞机就会往前走了。”喷汽式飞机是这个原理吧?是不是,是不是啊?虽说坐过无数次飞机,可这飞机的原理,沈曦还真有点不太明白呀,这算不算是瞎说八道呀,沈曦悄悄的抹了把汗。

霍中溪想象了一会儿,可能觉得这件事有点不靠谱,再看看妻子那明显有点心虚的样子,就不再追问这件事,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们那儿有武神吗?”

这个话题没科技含量,可以聊!

沈曦立刻道:“没有。我们那里虽然也有人会功夫,但我还没看到过有人比你厉害,最起码我一次也没看到过有人在树梢上跳着走。”

霍中溪又问道:“那你们那边最厉害的人有多厉害?”

“不知道。我们那个时代功夫已经没落了,没有多少人练。就算练了,也是什么跆拳道柔道之类的,就是练身体练速度练协调性什么的,练内功的没见过。”

听了沈曦的回答,霍中溪淡淡道:“没有内功的武功,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登不上大雅之堂。”

沈曦想了想,自己本是一个整天坐办公室的人,对体育也不感兴趣,武术怎么样还真不知道,不过,自己在网络上也算是混了好多年了,武侠小说可是看过无数本,不由向霍中溪道:“我们那儿有一东西叫武侠小说,专门写的就是你们这种会武功的人。要不我给你讲讲你开开眼?”

霍中溪点头。

沈曦想了想,武侠小说必讲的二位得是金庸和古龙啊,今天就先从金老爷子开讲,讲什么好呢?按时间排应该是《天龙八部》在前面吧?

于是沈曦轻咳一声,开始讲天龙八部,虽然不知道具体章节,也记不到一字一句上,但大致内容沈曦是知道的,别的不说,电视都翻拍过不知多少版了,随便看看也记住了。

刚讲了没多久,沈曦就发觉自己一个外行人给懂行的人讲行内的故事,那简直是自己找罪受。

比如说沈曦讲到大理段家的“一阳指”,霍中溪就会说:“好好讲讲这一阳指,为什么叫一阳指,这指法有何奇特之处?”

讲到生死符,他会问:“这生死符是何物,是药物还是功法?是以药制人还是截断内力?”

讲到北冥神功,他会说:“吸取他人内力?这种功法闻所未闻,你详细解说一下。”

……

沈曦翻了翻白眼,心道我又不是金老爷子,你问我的这些我哪会懂。

面对眼前那求知若渴的眼睛,沈曦有些后悔自己的瞎忽悠了,于是她假装打呵欠道:“我困了,先睡会儿啊。”然后不待霍中溪说话,她就径自躺下了。

马车颠呀颠,沈曦没一会儿还真就睡着了。

待她醒来后,刚一睁眼,就看见两个亮晶晶的眼珠子在瞪着自己,把沈曦吓了一跳,立刻睡意全飞。

随后她听到霍中溪讨好的声音:“娘子,你可醒啦,快给我讲讲,可还有其他武功?”

沈曦咣一下脑袋磕在车厢上,想磕死自己算了。

自己怎么这么嘴贱呀……

在霍中溪的一再要求下,只要有时间了,沈曦就成了专业说书人,给霍中溪讲武侠小说,接受他各式各样的提问。沈曦心里道,以后若没银子,自己不必辛苦卖豆腐了,自己完全可以去茶馆当个说书人嘛,照这训练速度,没几天自己就合格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在一座很繁华的城市里停下了。

马车刚一停,就呼啦啦围上来了一大堆人,跪在了马车旁边,齐声喊道:“恭迎剑神大人剑神夫人忠勇义王爷。”

沈曦还真没经过这阵仗,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忠勇义王爷,是安庆波吗?这是个什么破封号啊,一点不好听。

安庆波先下了车,打开了车门,霍中溪抱着小霍侠先下去了,然后又伸过胳膊将沈曦扶了下去。

沈曦这才看到旁边跪了好多穿官服的人,乌压压足有百十来号人。

霍中溪看都没看他们,牵了沈曦的手就往附近的一所房子里走。沈曦上辈子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被这场面吓的手软脚软,她很镇定的跟上了霍中溪的脚步。当走到大门前时,她还抬头看了看这门上面的牌匾,只不过那上面的字太过于龙飞凤舞了,在这里处于半文盲状态的沈曦很遗憾的没认出来。不过,她闻到了一股药香味,看来这地方不是药店就是医馆。

霍中溪带沈曦进了屋里,门内也跪了好几个人,在见他们进去了,有两个胡须雪白的老头口里恭敬道:“御医张平远袁道清叩见剑神大人,叩见剑神夫人。”

从到古代以来,自己都是在社会底层混,何曾见过这种大人物,现在看到他们都跪在自己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沈曦这才有些明白为何古代人费尽心思的往上爬了,实在是这其中的差距,象天和地那么大呀。

霍中溪让沈曦坐到椅子上,自己抱了小霍侠在旁边落座,这才淡淡说道:“你们给夫人诊诊脉。”

一个足有七八十岁的老御医颤微微的膝行过来,来到沈曦面前,掏出一方丝巾盖在沈曦的手腕上,这才将手指按在了丝巾上。

沈曦以前也是社会主义好青年,平时见人也是有礼貌的“你好谢谢对不起”不离口,现在这么大岁数一个老大爷跪在自己面前,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她看了看霍中溪严肃的脸,没敢提出来让老御医坐着诊,因为她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如果你太出格了,会招来他人的嘲笑,自己一个人不打紧,可现在好歹也代表了剑神不是?

老御医仔仔细细的诊了好长时间,才收回手道:“夫人身体无大恙,只是早年体亏,再加上生产之后调养不当,有积劳成疾之相。”

听到沈曦身体不太好,霍中溪有些不太放心了,向跪着另一个御医道:“换你来。”

另一位老御医也赶紧膝行过来,也给沈曦仔细诊了脉,然后道:“剑神大人,下官诊的脉象和张大人一样,夫人必是吃过许多苦,也曾受过大惊吓,体内已埋下隐疾,脉中已有显现。”

霍中溪沉吟片刻才说道:“照实了开个方子。”

两个老御医恭恭敬敬退下了。

沈曦这才明白,霍中溪是怕她留下什么病症,这才特意找了这两个御医来给她诊治。他这份细心,让沈曦感动不已。

沈曦向霍中溪眨了眨眼睛,轻声道:“谢谢啦,相公~”

见自己的好意得到了妻子的回应,霍中溪也不再扮酷了,向沈曦微微一笑。

沈曦刚要戏弄戏弄这个假正经的武神,不料旁边安静了好久的小霍侠似乎有点渴了,看见桌上的茶杯一个劲的伸手:“娘,喝水。”

霍中溪离的近,顺势抄起个杯子倒了点茶水,还先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这才拿到了小霍侠嘴边,细心的喂小霍侠喝水。

等两位老御医进来的时候,发现一向冷酷的剑神大人竟然在温柔的喂孩子喝水,不由都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

拿到了药方,又抓了几包药,霍中溪抱上儿子牵着夫人就回到了马车上。车厢旁跪着的那些人连忙又喊道:“恭送剑神大人,恭送剑神夫人,恭送忠勇义王爷。”

沈曦觉得他们其实挺可怜的,为了迎接剑神大人,估计他们早早的就在这儿等着了。跪了这么久,竟然连剑神大人一个字都没听到,这官,也不好当呀。

晚上的时候,一行人投在了一个客栈里,似乎已经有人提前打点过了,给他们包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小院子。沈曦正给小霍侠讲睡前故事呢,霍中溪从外面回来了,手中拎了一个漂亮的锦包,一进屋他就将那锦包扔给了沈曦。

这是什么?

礼物?信物?诸葛亮的锦囊妙计?

沈曦狐疑的打开了那个锦包,吃惊的发现这里竟然装的满满的都是银票,她看了看,有一万一张的,有十万一张的,有百万一张的,沈曦一张张仔细清点了,然后吃惊的发现这里面足有三千万两!

古代有这么大面额的银票吗?百万两一张?在沈曦印象中,这一百两一张就是最大的了。

沈曦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些银票,果然见下面都写有一行小字:剑神霍中溪专用,兑换后钱庄即日交回国库兑现银。上面还加盖了好几个大印。

看着这“专用”两个字,沈曦暗骂一声“万恶的特权阶级”,一边将银票塞进了自己的包袱里,然后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三千万两呀,足够自己挥霍一辈子了。以后再也不用辛苦劳作啦,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啦,再也不用忍气吞声啦,沈曦那个美呀,从心里美到了脸上,就差跳段舞庆祝一下了。

还没等她笑出声来呢,霍中溪的一句话就又把她给噎住了。

霍中溪道:“这点零花钱你先拿着,不够了再和安修慎要。”

不会吧,三千万两是零花钱?

沈曦挖挖耳朵,自己没听错吧?

前些日子自己还在为能挣几百两沾沾自喜,现在竟然有三千万两可以供自己挥霍了?

不是姐思维有点乱,是这世道变的太快呀!

三千万两是什么概念沈曦不知道,沈曦接触过的这么大数字是在历史书上,好象是在八国联军的时候清政府和外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里看见过。

沈曦前世没缺过钱,来到这个世界后,天天为能混口饭吃奔波,现在,自己终于又可以过回米虫生活啦。先买所大宅子,要风景优美的,院中有山有湖的,还要买不少丫环仆人,不英不俊不美不靓的根本就不要,护院打手还得招一堆,自己出去的时候前呼后拥,看谁不顺眼上去就一顿胖揍,谁敢看不起自己,自己用钱砸死他……

带着这美好的想象,沈曦迷糊傻笑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多天,每天晚上她都抱着银票睡觉,在梦中嘿嘿嘿嘿的笑个不停,把睡觉一向警醒的剑神大人一晚上惊醒好几次。

对于外界的事情,抱着银票的沈曦根本没心思去理会,安庆波离去她不知道,霍中溪亲自出去赶车了她也不知道,当马车停在了一个看不到边际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边上时,她还是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唉,今天这一章写的实在辛苦,昨天晚上我家小宝贝十二点就睡醒了,然后不睡觉了非得看电视,不让看就得讲故事,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睡,早晨起的又早,我严重缺觉中……下午竟然用了整整半天才写完这一章,其间困的趴在电脑桌前竟然睡着了。有孩的娘亲,真心命苦啊!

这两天留言扔地雷的也不踊跃了,文章也进入稳定平和期了,我写作的动力都小了,看来还是虐一虐咱们大家都比较有活力。

今天这一章临时加了一点小想法,所以霍大人的惊喜明天出现,不过已经隐现苗头了。

三千万两大家不要说多,说多的去看清朝的不平等条约去,别和我较真,我今天缺觉头疼的很。

56

望着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森林,沈曦傻傻的回过头来,一字一句的向霍中溪道,“亲——爱——的——相公,请你告诉我,我们来森林干吗,这是桃花盛开的地方呀,还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呀,”

“后者。”霍中溪回答的很简短,“我在这里长大。”说罢,他把小霍侠抱在手上,闪避着沈曦逼人的目光,向小霍侠道,“儿子,爹爹教你拿剑砍野猪刺老虎挑野兔削狐狸,好不好?”

“好,好!”小霍侠稳稳的坐在老爹的怀里,和满脸郁闷的娘亲相反,他脸上挂的是开心雀跃的笑容。

不满于儿子和她唱反调,沈曦伸出手在儿子的脸上轻轻拧了一下,小霍侠小脸一歪,小嘴一嘟,委屈的向霍中溪道:“爹爹……

霍中溪看了看满身不爽的娘子,转过身轻声哄儿子道:“儿子,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咱不与女人一般见识。”话刚说完,他的腰间就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霍中溪咧了咧嘴,仍继续保持微笑向小霍侠道:“不仅要能屈能伸,还得能忍辱负重。”小霍侠虽然不明所以,但仍郑重的点了点头。

沈曦叹了口气,无奈地向霍中溪道:“你没逗我吧?”

霍中溪笑眯眯道:“我真是在这儿长大的,师父他老人家就埋在这里。”

沈曦郁闷极了。

刚得了一大笔巨巨巨款,还没有挥霍消费呢,就跑到这森林边上来了,这不是手拿金碗讨饭吃吗?

不过还好,这里还是一个小小的镇子,虽说不可能弄个太繁华的家,一般富户呼奴唤婢的生活其实还能过上的。

沈曦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早就过了可以随意耍脾气的时候了。所以,她只能快速接受下来。反正再糟糕,也不会比她在镇子上的时候更糟糕,何况有了身边这个男人,就算再艰苦的生活,她也甘之如饴。

想到这里,沈曦掐霍中溪腰部的手改成了抚摸,然后又进化成了调戏,她一手在霍中溪身上连掐带拧,一边抑扬顿挫道:“相公,我对你……长……大的地方,很感兴趣呢……”

这不算隐晦的暗示,霍中溪自然听懂了,在和沈曦的相处中,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沈曦突如其来的挑逗,也把这当成了夫妻间的小情趣,有时候也是乐在其中。

霍中溪瞥了儿子一眼,偷偷伸出手,狠狠攥了一下沈曦那柔软的手,直到沈曦痛的直皱眉才松开了。

对于霍中溪的警告,沈曦当然是置之不理,在儿子看不见的身后,她抬起霍中溪的手,迅速在他手心用牙齿轻轻磨了一两下,然后又迅速将他的手放开了。

霍中溪无奈的看了沈曦一眼,凑到沈曦耳边悄声道:“当着儿子呢,收敛点……”

见相公大人为难了,沈曦心里这才舒服了,报了霍中溪带她来这个偏僻地方的一箭之仇。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森林边上的一个小镇。霍中溪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把马车赶到了一个小酒店旁边,将马缰拴在店前面的柱子上,霍中溪冲着店内大声喊道:“莫老伯,莫老伯……”

刚喊了两声,就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扎棱着两只还在往下滴着水的双手从店内冲了出来,嘴里嚷嚷道:“小霍回来了,是不是小霍回来了?”

霍中溪迎上去抱住老人家,情绪也是十分的激动:“莫老伯,是我,是我回来了。”

莫老伯仔细的打量了霍中溪一番,忽然竖起大拇指道:“小霍,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好样的,没给你师傅丢脸!”

老人家又瞥见了霍中溪身后的沈曦和小霍侠,不由疑惑道:“这是你娘子和孩子?”

霍中溪连忙牵了沈曦和霍侠的手,向老人家介绍道:“莫老伯,这是我娘子沈曦,这是我儿子霍侠。”

那莫老伯从头到脚打量了沈曦母子一番,忽然收敛了激动和笑容,脸色一沉,竟然显出怒容来了。他厉声向霍中溪道:“小霍,这真是你的妻子和孩子?我看着你长大,一直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没想到,你结发妻子尸骨未寒,你竟然就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了,这孩子少说也有两三岁了吧,我没冤枉你吧。只可怜那个死在屠城之中的女人,白跟了你一场。你赶紧带她们走吧,别白白的污了我门前这块地。”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替自己打抱不平,沈曦对面前这个莫老伯顿生好感,哪怕他刚才还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

霍中溪连忙解释道:“莫老伯,我娘子就她一个,没换。”

沈曦也上前道:“多谢老伯为沈曦仗义执言,只不过这次您真屈着相公了,当日有人告知我西谷城要发瘟疫了,我就提前离开了西谷城,这些年一直在海边一个小渔村生活,半个月前相公才找到了我们母子。”

听沈曦也这样说,那莫老伯这才回转了笑容,向沈曦道:“我就说嘛,小霍不是这样的人。侄媳妇,我这老不死的还要感谢你呀,谢谢你救了小霍,要是没有你,咱们中岳国可就危险了,你可是救了全国百姓的命呀。”说罢,还向沈曦郑重行了一礼。

沈曦急急跳到一边,慌乱的去搀扶老人:“莫老伯,你快别这么说,我遇到他时,他的伤已经快好了,我可真没救过他。”不止没救过,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还给他加了一把毒,把他毒瞎了。老人这一礼,沈曦可当真受不起。

老人郑重道:“侄媳妇你放心,小霍是个靠得住的,你尽管放心和他过日子。若他惹你生气了,你尽管来告诉我,我替他死去的师傅教训他给你出气。”

沈曦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莫老伯带着沈曦一家进了小酒店,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用的材料也都是从山中收集来的新鲜食材,让在马车颠了好多天的沈曦一家美美的吃了一顿好饭。

晚上的时候,沈曦一家自然也是住在了这个小店中,小霍侠这些天大概是累着了,早早就去睡了。莫老伯打来开水,和霍中溪各自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风尘。

沈曦是早就累坏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问道:“以后咱们住在这里吗?”

霍中溪拿着布巾给沈曦擦半干的头发,轻轻道:“可能会在森林里住一段时间,我想先教儿子练剑,那里人迹罕至,儿子不会分心。”

森林里吗?

沈曦睁开眼看了看这个在自己面前一直在努力当个好丈夫的男人,低声道:“有你在,去哪儿都行。”霍中溪缓缓展开笑容,倾□来,在沈曦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下半夜的时候,睡得正香的沈曦仿佛听到了霍中溪叫她的声音。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模糊看到了霍中溪的脸庞,没醒过来,就又软软地躺了下去。

霍中溪见叫不醒她,只得替她穿上了衣服。用一个背篓将正在睡觉的小霍侠背在身后,上面蒙上一层薄薄的被子。然后他又抱起沈曦,也用一床薄棉被裹在她身上,就这样出了门。

门外,夜色仍沉的很,天空中只有几个星子在闪烁。夜空下,莫老伯提着一个灯笼,站在店门外为他送行:“小莫,路上小心点,遇到猛兽就避开点,千万别再硬闯了,遇到事多想想你娘子和孩子。”

霍中溪点头道:“我知道。莫老伯,我现在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有什么事你就叫人去通知我。过几天庆波可能会来,你让他多带些东西过去。”

莫老伯道:“你放心吧,这事老头子都干了快一辈子了,闭着眼睛也办得好。天也不早了,你快点走吧,这几天的路,不轻松,千万别累着了。”

霍中溪向莫老伯点点头,提起一口气,就跃上了林梢,携妻带子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了森林里。

沈曦是被颠醒的,当她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正在离地面几十米高的树梢上跳跃,立刻来了个失声尖叫,那声音尖的如此凄厉,就连在后面背篓中的小霍侠都吵醒了。

要说剑神的儿子就是胆大,当他把盖在背篓中的背子拨开一条缝,发现自己是在空中跳跃时,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大呼小叫的声音飘的老远老远,若不是霍中溪沈曦一再要求他老实些,他怕是能从背篓中蹦出来,自己跳到树梢上去尝试一下。

现在是夏末秋初了,已经有秋风下来了,何况现在是在半空中,再加上霍中溪的速度相当的快,迎面而来的那个风,又大又利,好象一柄柄飞刀在天上飞。沈曦刚从棉被中露了个头,就被风灌了满嘴,脸也似被打了个大巴掌一样,疼的要命。没有办法,沈曦只得又缩回棉被中,将棉被留了个小缝,向外面瞄一眼瞄一眼的。

由于她是被霍中溪公主抱抱在怀中,所以她只能看到霍中溪胸膛往上的部分,以及低阔蔚蓝的天空。天空没什么好看的,沈曦的视线只得局限在霍中溪身上,时间一长,对霍中溪的状况就看得比较清楚了。她发现在树梢上跳跃的时候,霍中溪似乎是在提着气,不能多说话,只要说话了,必定要落下去踩着树枝借力。所以沈曦自动的减少了和他说话的次数,也一再要求小霍侠不要打扰他。

小霍侠听话的不再问爹爹任何问题,乖乖的坐在后面的背篓中,骨碌碌的转着大眼睛,看着这个被他踩在脚下,不断向后逝去的森林,幼稚的小脸上,流露着对父亲的崇拜和对武功的强烈渴盼。

在树梢上跳跃明显比较消耗体力,特别是在带两个拖油瓶的情况下。虽然霍中溪武功不错,但在树梢上跳的时间长了,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听着霍中溪呼呼的喘息声,沈曦小声的提议他先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休息一会儿,顺便让小霍侠吃个早饭。

霍中溪又在树上窜了好久,在见到一条小溪后,才落了下去。沈曦和小霍侠分别从霍中溪身上下来,然后立刻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高高大大的树木,黄绿掩映;丝丝缕缕的白雾,轻柔飘荡。弯弯曲曲的小溪,淙淙流淌,白白黑黑的卵石,圆圆滑滑。清清沏沏的水中,鱼儿游走,叽叽喳喳的鸟儿,跳跃树间……

沈曦忘情赞叹道:“好美,比画儿还美!”在上辈子,这样美这样原生态的自然景观太少了,即便是有,也不是沈曦那种在城中长大的体虚身弱的人能见到的。

小霍侠抽出他的小木剑,嗖的一下就j□j水中,似乎是想挑一条鱼,不过他毕竟人小力亏,意料中的没有挑中。

霍中溪看着妻儿的反应,很是满意,他本来有些担心沈曦不喜山林,现在见沈曦如此反应,心中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向沈曦道:“娘子,我去找些柴,给儿子烤几条鱼吃。你们先在这溪边歇一会儿,千万别乱走,林中很危险。”

沈曦点点头:“你带着儿子去吧,他在你身边更安全些。”

“我走不远,有事你就喊我。”霍中溪答应着,抱着小霍侠进入了溪边的树林中。

沈曦把霍中溪放在溪边的背篓翻了翻,除了背篓底部垫着的几件衣服,还有一包盐,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沈曦又仔细想了想霍中溪来时的样子,忽然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霍中溪来时的衣服未见鼓起,显见是没有揣什么东西,如果他真的连一些生活必需品都没带,那在森林中的生活……

难道自己一家三口这是要去做野人吗?沈曦跌坐在石头上,连气都懒得叹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文章到了平静期,但同志们,你们也太平静了吧,评论一天减少一百多……

谢谢仍在支持我的朋友,特别是留言和扔地雷的亲们~

57

沈曦没失落多久,捡柴的父子二人组就回来了。霍中溪背了一大捆枯树枝和杂草,小霍侠也象模象样的背了几根树枝在背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娘,看,”小霍侠一脸的兴高采烈,可见玩的是十分尽兴。

沈曦不忍拂了孩子的好意,赶紧压下对前路的担忧,笑意盈盈的夸奖小霍侠,“儿子,你太能干啦,竟然背了这么多的柴,沉不沉呀,”

小霍侠很豪气的挥了挥手,“不沉。”

沈曦瞥了霍中溪一眼,霍中溪笑眯眯的和她对望一眼,却是伸出手,很男人式的拍了拍霍侠的小肩膀,

有了父亲无言的鼓励,小霍侠用力的挺了挺胸膛,一脸的光荣与坚强。

沈曦早就知道,父亲是孩子成长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角色,男人的坚强与稳重,以及男人给孩子带来的安全感,都是一个母亲不可能给予孩子的。在这五年之间,沈曦早已发现了霍侠的内向与少语,虽然她曾尽了最大努力去引导他,可很显然,她温柔足够,却缺少霸气和豪气,所以,霍侠仍旧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适应着这个世界。

而现在,有了父亲的引导,特别是这个父亲以一种极为强硬的姿态站在了人类的巅峰,小霍侠心中立刻就把父亲当成了自己最大的安全港湾,在这个安全港湾里,他才流露出了孩子幼稚与天真的一面,脸上多了开心和笑容,而当他和这个让他崇拜至极的父亲相处时,也在时时刻刻的模仿着父亲的一切,包括动作,包括话语,包括气质等等……所以这些日子来以,小霍侠的变化十分明显,性格开朗了许多,也不再那么沉默寡言了。

对于小霍侠的这种变化,沈曦自然是喜欢的,所以她立刻接过了小霍侠的柴,并给予了言语上的鼓励和夸奖。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了母亲的认可,小霍侠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自信也多了。

沈曦生火,霍中溪在水边站定,剑快如闪电,肥嫩的大鱼就一条条被挑出了水面,叭嗒嗒落在了沈曦附近。

沈曦不敢弄滑溜溜活蹦乱跳的活鱼,只好仍由霍中溪一一开膛剥鳞收拾了。收拾好洗干净后,拿到沈曦这边烧烤。

对于烧烤沈曦并不陌生,在上辈子那个一切都很发达的社会,没有几个人没吃过烧烤,所以对烤东西大家都不陌生。对沈曦来讲,最大的困难就是火候的问题,以前是用不见火苗的炭火,现在却是用明火烤,沈曦怕搞不好会烤焦。

手边只有盐,没有别的调料,沈曦将鱼内外都抹了些盐腌渍起来,然后架起火堆,用树棍将鱼串起来,放到火上慢慢翻烤。由于沈曦的刻意小心,鱼总算是没烤糊,可是串鱼的树棍却被烧着了两次,树棍上串着的鱼都掉进了火里,实在是让沈曦有些措手不及。

烧好鱼后,沈曦喊那父子俩吃饭。大概是由于亲手捡了柴又亲手抓了鱼的缘故,小霍侠吃的格外的香。吃罢饭,一家三口继续赶路。

一路跳呀跳,在这有节奏的跳跃中,吃饱喝足的沈曦不久之后就在霍中溪怀中睡了过去,倒是小霍侠,颇为享受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一路上都保持着兴奋和清醒。

中途又落回到地面吃了一顿饭第二次落地的时候,已经是黑夜了。这次,他们停留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下面,晚饭仍旧是烤了一只野味,然后一家三口在一块巨石下裹着被子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沈曦就被清晨的寒气冻醒了,她张开眼先看看儿子,见小霍侠裹的严严实实的睡的正香,这才轻手轻脚的起了身。霍中溪睡觉轻的很,沈曦一动他自然也醒了。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湖泊旁边,洗手洗脸进行洗漱,刚打理干净了,霍中溪却突然抱起沈曦,几步冲向小霍侠睡觉的地方,将沈曦迅速塞进巨石下,急匆匆的说了声:“有人。”然后他迅速站起身形,面向南方,挺身而立,手却是按紧了腰间的剑。

沈曦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但能让霍中溪如此如临大敌的,必定不是平凡人。生怕拖了霍中溪后腿,沈曦乖乖的趴在巨石下,刻意挡住小霍侠,一声也不敢吭,但两只眼睛也是盯向了南方。

清晨的森林中,弥漫着浅浅的薄雾,虽然不至于对面不见人,但二三十米外,就看不见对面的情况了。沈曦见看不清来路,只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清晨的森林,并不寂静,不知名的虫鸟时不时的就发出一些叫声,仔细听来,是很热闹的。但在这虫鸣鸟叫中,沈曦也慢慢听到了沙沙的走路声。这声音很杂,听起来不象是一个人,象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走路。

森林中多的是枯枝败叶,这些东西堆了不知多少年了,都腐烂成泥了,是以在森林中行走,绝对不应该是象在平地上走那样轻便灵活。

可沈曦听到的声音,就好象是有人走在平整的沙地上一样,连自己都听出不一样了,难怪霍中溪会如此紧张了。

沙沙沙,沙沙沙……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沈曦也越来越紧张,她紧紧的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敢眨的死死盯着来路。

有两个白色的身影慢慢在雾中显出了轮廓,体形粗壮,身材高大,看来是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身穿白衣,一人抬着一只胳膊,歪着一边肩膀,似乎肩上在抬着什么。

当他们越走越近,终于从雾中露出真容时,沈曦还真是有点意外。

来者一共四人,是四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们身上都穿着白色的绸衣,衣襟领口都绣着精致的花纹,飘逸的腰带上还垂着晶莹剔透的玉佩,这些衣服不管衣料还是做工,都非常的考究,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而让沈曦吃惊的不是他们的衣服配饰,而是他们的相貌,前面的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对双胞胎,后面的两个人也长的一模一样,应该也是双胞胎。而这四个人,要仔细看起来,就会发现虽然前后两对双胞胎相貌有差异,但总的来说这四个人有相像的地方,就好似是兄弟一样。

这虽然奇怪,但最让沈曦惊奇的,是这四个人穿的如此华美,却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公子哥,他们竟然是下人,因为他们的肩上,抬着一顶淡紫色的轿子。轿子装饰的很华丽,浅黄的流苏从轿顶垂下,流苏上坠着一串串透明的珠子。最为显眼的是,轿身上竟然用红色和金色,画了一幅红花金叶的荷花,那红也不知用的什么颜料,竟然红的耀眼,那金色似乎是金粉,也熠熠生辉。

沈曦不用猜也能想得出,能用得上粉紫浅黄颜色的,轿子里坐的肯定是个女子。只是不知道,能用得起这么富贵的仆人的女子,又是何方神圣。

那四个男人抬了轿子径自来到霍中溪面前,将轿子放到地上,前面左边那人弯下腰去,向轿中道:“小妹,巨石之下果然有人。”

轿中人未回答,却先传来了一阵轻咳,那声音清脆的紧,一听就知道是个年轻的女孩,不过她咳的很厉害,撕心裂肺的,似乎是得了重病一样。

一听轿中女孩咳嗽了,前面右边的人立刻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把轿帘掀起一条缝,就将那药丸递了进去。

他一抬手间,沈曦看到他的袖口上用黑色丝线绣着三个小字:名七。

轿中人吃完药后,再没动静了。

霍中溪忽然开口道:“神府名家?”

名七向霍中溪行了一礼,从容道:“在下名七,这是舍弟名八,名九,名十。”

名七名八名九名十,听名字似乎是兄弟四人,怪不得长的这么象呢。也不知人家父母怎么办事的,效率真高,生了四个孩子竟然只用费了两回事。

沈曦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得霍中溪道:“在下霍中溪,不知名家几位少爷来此有何贵干?”

名七道:“舍妹自幼病魔缠身,幸得天佑,觅得药方一份,我们兄弟是来带舍妹寻找药材的。”

霍中溪淡淡道:“那霍某就不打扰各位了,请便。”

名家几位少爷却没有动身,而是继续向霍中溪道:“既然是世所罕见的药方,所用药材自然也是不易寻的,我们名家用了十一年,却仍没有凑全药材。小妹术算通神,卜得一卦,有一味药,却与巨石之下那女子有关。”

巨石之下的女子,那不是自己吗?

沈曦彻底怔住了。

自己不过一个普通人,连普通药材都不认识,怎么可能认识什么药方里的药材呢?

霍中溪没有退步,也没有让沈曦出来,不卑不亢道:“名公子说笑了吧,我娘子并不通医术,也不认识药材。”

名七还要说什么,只听得轿中人又“咳咳咳”的一顿猛咳,待平静下来后,她微喘着吐出了三个字:“异世魂?”

沈曦的眼睛,忽然瞪的溜圆溜圆的,若不是她正在捂着自己的嘴,怕是已经惊叫出声了。

霍中溪却是手按长剑,目露精光,死死的盯住了那浅紫色的轿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名家小姐,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大家先记住,以后用得上。主要是她的名字,嘿嘿,让我YY一下吧~

本文主打是种田文,不会偏离这个大方向。

今天太晚了,就更到这里吧,睡觉去了,大家晚安。

58

借尸还魂,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是件容易被人接受的事情,甚至有好多人,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会千方百计的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对借尸还魂的人给予肉体上的消灭。所以一直以来,沈曦在小心翼翼的融入这个社会,不敢做出什么太出风头的事情来,生怕一不小心就遭了灭顶之灾。

而现在,除了她最亲近的爱人以外,竟然被外人一口道破了她的来历,这怎能让她不心惊。

她正在想着接下来自己可能遭遇的种种情况,忽听得轿中女子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进来……不伤你……”

沈曦看了霍中溪,却见霍中溪按在剑上的手已经慢慢轻开了,然后沈曦听他说道:“名府十三小姐的话,我还是信得过的。”说完,他移开了脚步,伸出胳膊,将沈曦从巨石下扶了出来,还顺手帮沈曦拍掉了身上的尘土。

沈曦不知道这名府十三小姐是什么人,甚至连名府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当她看到霍中溪微微向她点头后,她明白这霍中溪是肯定了她不会有危险,默许她去见那名府小姐。

沈曦整了整衣服,在两对双胞胎的仔细察看中,慢步来到了轿子前,镇定自若道:“名小姐,现在进来行吗?”

轿子中轻轻的答了一字:“好。”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

沈曦轻轻的掀开轿帘,目光只向轿内扫了一眼,迈出去的脚步就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轿中并未设有轿椅,而是直接在轿底铺了几层锦被,角落里挤着一个丫环,而那躺在锦被中的,却根本不是她想象的十七八岁的少女,而只是一个极为瘦弱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皮肤雪白雪白的,身子已经瘦成一把骨头上,两只伶仃的大眼陷的很深,一看就知道是久病缠身之人。不过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透着一种和常人迥异的明亮和清澈,就好象,就好象蓝天下的流云一样,让人一见清心,一见忘俗。

见沈曦掀开了轿帘,小女孩艰难的动了一□体,似乎是想向旁边挪一下,但很明显,她没有成功,仍是原地未动的躺在了锦锈软被中。

旁边的丫环有眼力劲的下了轿,然后请沈曦上去了,轿帘又重被放了下来。

轿内光线有些暗,别的都有些看不太清了,只有名小姐那双眼睛,在暗中格外的流光溢彩。

沈曦还未说话,被子中的小姑娘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咳的厉害的很,让沈曦觉得她的肺都快咳出来了。

沈曦勉强笑,轻声道:“你是不是得了肺结核?”其实肺结核到底是什么病症,沈曦不是医生护士还真说不好,只知道得了这种病又喘又咳的。

名小姐喘息了一大会儿,才颤微微道:“不全是…肺病。”

沈曦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她这病不光是肺上的毛病,可能还有别的病症纠缠在了一起。

“我不是大夫也不是医生,我真不认识什么药草。”沈曦实话实话,生怕耽误了这小姑娘的病。

名小姐努力平息了一下呼吸,才艰难道:“卦象…显示,与你…有关…”

沈曦不忍看见小姑娘失望,只得叹道:“你说说那药草长什么样吧,我若认识肯定告诉你。”

那名小姐又一通咳嗽,然后才断断续续道:“把…手…给…我…”

沈曦不知道她想干吗,但仍是伸出手去,握住了名小姐的手。

名十三的手,冰冷刺骨,就如同数九寒天握住了一块寒冰一样。

沈曦心里一惊,这名十三还是活人吗?这手怎么一点温度也没有呀。

她正想松开名十三的手,却听名十三道:“姐姐…得罪了…”然后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名十三的手上传来,转瞬间就弥漫了她的全身,然后沈曦觉得自己的大脑咔吧一下冻住了,就没有知觉了。

粉红色的卧室中,一个小女孩头上敷着毛巾,乖乖的躺在床上,一个年轻的女人走过来,拿了两药和一杯水。小女孩任性的哭泣,那个女人将小女孩抱起来,不断的亲吻着她的额头,安抚着她的情绪。

公园里,崴了脚的小姑娘在哇哇大哭,一个男人把她抱起来,开着车就送到了医院。挂号,交钱,照X光片,治疗,取药,那个男人忙上忙下,跑的满头是汗。

一个简陋的门诊里,一个年轻男子在一扇紧闭白色的破木门前不停的走来走去,他有时会走到那扇破木门前,似乎想推开那扇门。有时他会竖起耳朵,倾听门中的动静,还有的时候,他会狠狠的在自己的头上砸几下,似乎在后悔着什么。

忽然,破木门怦的一下从里面被撞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惊惶失措的跑了出来,她的双手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那个男子楞了一下,然后发疯般的冲进了那扇门里。

人来人住的医院中,抢救室的灯在无情的亮着,还是那个男子,似乎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呆呆的坐在长椅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抢救室。

抢救室内,一个年轻的女孩面无血色的躺在手术台上,她的腹部被打开了,好几个大夫围着她,刀剪齐飞。

病房里,那个女孩躺在病床上,床头挂着点滴,那个男子细心的找来一块毛巾,盖在了那女孩扎着针的手上。女孩的眼光,空洞无比。

房间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吵架,男人甩门离开,那个女人捂着心口,慢慢的顺着椅子滑落了下来,她挣扎着摸也一个小瓶,倒出了一粒药,塞入了口中。

……

沈曦的泪,在不知不觉中流出了眼角。

上辈子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却没想到,原来它们仍蛰伏在自己的记忆里,并没有因为自己没去想它而就消失了。

这记忆如此清晰,竟然连她儿童时期房子里的摆设玩具都记得清清楚。

还有爸爸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妈妈一直是四十多岁的端庄妇人,却没想到,原来她年轻的时候,竟然是如此漂亮迷人。还有爸爸,原来那时候他真的可以一口气跑五楼不费劲,而不是大腹便便的爬两层楼就喘气。

还有……

还有赵译。

原来那个时候,他是真的爱过自己,真的将自己放在过心上。

“姐姐…好了…”一个极力压抑着不想咳嗽的闷闷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沈曦耳旁,把沈曦从这往昔的回忆中惊醒了过来。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脑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那瘦弱的名十三。

名十三似乎耗费了很大的精神,连眼光都黯淡下去了,见沈曦睁开眼了,她提起很大力气,才勾起嘴角向沈曦笑了笑,然后她慢慢道:“不…欠…你……”

这句话刚说完,轿外一个男人就喝道:“十三,不许卜卦,要补偿,咱们名家来补,你千万不要卜卦。”说罢,轿帘被掀开了,不知是名七还是名八的脑袋,出现了光亮里。

与此同时,名十三的话喘息出口:“六…月…风…”

“噗——”一大口鲜血,就那样仰面从名十三的口里吐了出来。

沈曦居高临下的看过去,那喷出来的血在半空,漂亮的竟然如同一朵美丽的花,就象夜空中,那璀璨漂亮的烟花一样。

然后那朵血花真的如烟花一样,升到最高点后,岿然落下,落在了已经晕过去的名十三的脸上和衣服上……

沈曦被人一把拽出轿子,然后名七钻了进去,掏出一个药瓶,将药水滴入了名十三口中。

“快回去。”名七安顿好名十三,一声暴喝,兄弟四人抬起轿子,如飞般的消逝在了森林中。

沈曦看了看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方,又转回头看了看立在巨石前的霍中溪,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做梦!

霍中溪从背篓里翻出一件衣服,递给沈曦道:“换上吧。”

沈曦顺着霍中溪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衣袖上也沾染上了不少的血迹。

沈曦一边脱下脏衣服,一边问霍中溪道:“他们是什么人?”

霍中溪接过沈曦的脏衣服,随手扔在一边道:“天府名家,也是一个武林世家。当代名家家主名飞扬膝下有十二子,是六对双生子,只有一位小姐,就是轿中这名十三。名十三的娘亲喝过打胎药,六个月就生下了名十三,这名十三从娘胎里带了病,据说好几岁了还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只是极爱看奇门异书。后来在她七岁时,忽然说了一句话,让他们全家都震惊了。”

沈曦对这位名十三兴趣极大,追问道:“她说了什么?”

霍中溪似乎对这段传说也很感兴趣,难得的挑了挑眼眉道:“她说:‘今日为七哥送葬。’”

沈曦错愕不已:“送葬?不会吧,刚才前面左边的那个人不是说自己叫名七吗?”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小姑娘在瞎说,可傍晚时分,十二岁的名七被惊马所踏,真的一命归西了。”

“啊?”沈曦惊讶不已,不会吧,这名七,难道是僵尸?

霍中溪继续道:“当名家准备举办丧事的时候,名十三让人将名七抬进了自己房里,名家人在外面守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霍中溪见妻子听的入神,也没卖关子,又继续讲道:“开门出来的人,是已经死了一夜的名七。”

沈曦惊讶的喊道:“怎么可能?”

霍中溪也道:“名家人也不信,可名七确确实实就活了,与平常无异。只是这名十三,据说受了天谴,那本就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若不是名家请了无数的名医术士吊着她的命,她早就死了。”

对于名十三,沈曦已经由刚才的同情和怜悯,上升到了神秘和向往,原来这个病入膏肓的小姑娘,有这么大能耐呀。

对于鬼怪神奇,奇方异术,在红旗下长大的沈曦本来是不信的,毕竟她活了几十年也没看见过什么高人异士。但在经历了自己借尸还魂后,沈曦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的确存在灵魂这一说。既然有灵魂,那么一些和灵魂的有关或者衍生出来的职业和人才,也应该是存在的。

所以,对会卜卦会秘术的名十三,沈曦充满了好奇和敬仰。

只是,她算出有一味药材与自己有关,自己什么也没说呀,这药材她是明白了呢还是一晕就顾不上了呢?

还有,她是怎么让自己掉到过去的回忆中的呢?那冰冷冷差点将自己冻上的东西,是内力吗?

还有她吐血前说的那三个字“六月风”,是什么意思?。

名七说不让她卜卦,那么,这三个字,她是给自己卜的卦呢,还是她开口正想卜还没卜呢?

面对着神秘的名十三,沈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竟然停了一天电,所以白天没来发文。

嘿嘿,这个名十三,名字起的可好?

名十三也将会以后沈曦森林生活的一个过客,不是偶然出现的人物。

霍中溪是武林中人,以后武林中人会一个个往外蹦,我现在正在构思,要不要把沈曦写成地主婆,率领武神等各路神仙去种地,多有意思呀~

59

沈曦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她抬头看向霍中溪,却听霍中溪喃喃道,“六月风,六月风……”

六月是大夏天,风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冷,吹不死人的,会有什么问题,

沈曦刚要和霍中溪讨论一番,巨石下的小霍侠就爬了出来,两人自然是将事情都放到了一边,赶紧去照顾宝贝儿子。

又随便对付了一餐,霍中溪带着妻儿又开始启程了。

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森林,沈曦长叹一声,“离你以前住的地方有多远?”

霍中溪正在借力,只吐出简短的两个字:“两天。”

依照霍中溪的速度,要到达他住的地方要三天,那要是自己走去……沈曦觉得这个距离,似乎有点不太乐观。

沈曦忽然想起背篓里那少的可怜的东西,又追问了一句:“你带这么点东西,你那里是不是什么都有呀?”

霍中溪道:“有。”

听他说什么都有,沈曦就放心了,想想也是,剑神长大的地方,怎么着也不会太寒酸了。

就这样餐风露宿,三人在森林中足足奔跃了四天,直到第四天的日落时分,已经疲倦至极的霍中溪才叫醒了睡的头脑昏昏的沈曦,说是到地方了。

沈曦从霍中溪怀中挣扎下来,软软的靠在霍中溪身上,惺忪着双眼打量着未知的“家”,可等她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她的瞌睡立刻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眼睛也瞪的溜圆,如同看到外星飞船般的不可置信。

对于霍中溪说的他“曾经长大的地方”,其实沈曦一直是心怀期待的,她也很好奇,能培育出一个武神的地方,应该是小桥流水人家或青山绿水木屋之类地方。

而事实上,霍中溪以前住的地方,确实有木屋,不过森林中的十年,可以将任何东西变得面目全非。这个地方若不是霍中溪说有房子,沈曦基本上没找到房子,因为那所谓的房子上面已经长满了各种藤蔓植物,和森林连为了一体,绿色的或半枯的植物把整个木屋都淹没了。

霍中溪扭过头来,向沈曦讪讪笑道:“十年没回来,没想到木屋竟然成这样了。”

沈曦没有生气发火,却是攥了攥霍中溪的手,一脸的怜惜:“你就是住这种地方长大的呀,可怜的相公~”

霍中溪对沈曦的温柔体贴十分受用,回握住沈曦的手道:“我倒是没什么,就是委屈你了,跟我来不见人烟的地方受罪。”

说罢,他伸手去推木屋的门,他刚一用劲把门推开了,那木屋就如同小孩的玩具城堡一般,哗啦啦垮了下来,烟尘四起。

霍中溪赶紧抱着妻儿往后退,刚想要和沈曦说些什么,只见沈曦脸上的笑忽然凝固了,然后她猛地尖叫一声,发疯般的抬起手在小霍侠身上猛拍。

霍中溪吓了一跳,赶紧看过去,却见一只杯口大小的黑蜘蛛在沈曦的狂拍中,叭嗒一声掉到了地上,然后八只爪子一挠,快速的跑掉了。

见沈曦脸白的象雪一样,明明是已经快吓破胆了,却仍义无返顾的去保护儿子,霍中溪此时才明白了当初为何沈曦不让小霍侠去剑神山了。因为在她心中,小霍侠比她的命都重要,她自然是不愿把自己的命去交给别人的。

刚想安慰安慰已经吓的半死的妻子,霍中溪却猛的听到妻子发出了愤怒的巨喊:“霍中溪,你赶紧给我找个能住人的地方!”

霍中溪无奈的苦笑,看了眼已经塌掉的完全不能再用的房子,认命的背着看热闹的儿子,抱起愤怒的妻子,飞跃上树梢,打算先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度夜。黑夜中的森林,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其中的危险。

借着薄暮的微光,霍中溪在离木屋大约半里地的溪边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点的地方,放下妻儿,他抽出剑,将附近的树木藤蔓尽数砍断。

沈曦怕树倒了伤到霍侠,就抱了霍侠远远的站在溪边。可没想到霍中溪砍的树,全是倒向了森林那边,没有一棵倒到他们母子面前。而且霍中溪出剑速度极快,沈曦都没看出他出剑来,就看到他走出好几米远了,那大树才见摇晃,然后就慢慢的倒下去了。

待清出一大片空地,霍中溪就砍了些手腕粗细的树枝,搭了一个一张床大小的帐蓬。帐蓬的架子搭起来后,却没有布来盖在架子上挡风寒。霍中溪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看了沈曦一眼,自发的去抱了不少带叶的树枝,厚厚的堆在了帐蓬外面,把帐蓬给包围了起来。这样一来,帐蓬果然不再透风了。在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沈曦带着小霍侠在附近捡了不少枯枝干叶,打算点火做饭,虽然说下一顿饭,仍是还没有着落。

忙完这些,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沈曦在帐蓬前点着火堆,借着火光一边往帐篷的地下铺树枝,一边幽幽叹道:“怎么不多带床被子呀,这都到秋天了,森林里又冷,这么薄的被子,儿子非得冻病了不可。”

霍中溪也觉出了自己带的东西太少了,以前的时候他一个人随便怎么都能过,已经习惯了,还真没带过行李什么的。这次也是,光顾了赶路了,怕天黑前到不了这里,这准备工作还真忘了做了。而且他也没算想到,十年未回来,他以前住的木屋会不能住了。

对了,木屋不能用了,里面的东西没准还能用呢!一想到这儿,霍中溪立刻向沈曦道:“我去木屋那找找,看还有什么能用不。”

沈曦看了一眼外面黑乎乎的树林,再听听远近此起彼伏的虫鸣兽吼,不由瑟缩了一下,小声道:“算了算了,太晚了,明天再去吧,反正还有棉被,今晚先凑合一宿。”

霍中溪看了看那个简单的小帐蓬,再看看明显胆怯的沈曦,本想带沈曦一起去,可一想到晚间会有一些小动物非常活跃,万一吓到了沈曦,那样更糟糕,不由轻声道:“你别怕,放树的动静这么大,附近的野兽虫蛇早就被惊走了。木屋离的也近,有危险了你喊一声我就听见了。我快去快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顺便再打点野味来,晚上不能饿肚子不是?”

沈曦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只是仍道:“你带了儿子去。”她怕万一有危险了,她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会保护不了孩子。霍中溪毕竟是强大的,有他在身边,孩子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霍中溪自然明白沈曦以子为重的用意,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他又想了想,将自己的剑拨出来递给沈曦,嘱咐沈曦不要到处走,只呆在帐蓬里就好,然后他又抱来了一根大木头挡在了帐蓬前,这才满怀担忧的背着小霍侠走了。

霍中溪走后,沈曦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剑,一动不动的坐在帐蓬里,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她静下来了,森林中动物的吼叫,昆虫的鸣叫,吹过树林的风声,小溪淙淙的水声,就连植物生长的声音,却越发的清晰起来,沈曦不由的打了两个冷颤,然后双腿双脚就慢慢绻在一起了。

对于猛虎饿狼什么的,沈曦怕的还有限,她最怕的,其实是无声无息的蛇虫蝎子蜈蚣之类的。因为虎狼的出现是有声响的,而且她能看到,这蛇虫之类的,悄不出声的就能爬到身上来,这才是她最恐惧的。

沈曦右手握着剑,左手不停的在衣服上拂来荡去,生怕有什么东西爬到身上来,来时落在小霍侠身上的蜘蛛,仍让她心有余悸。

沈曦本以为跟了剑神,还怀揣一大堆的巨款,怎么着也不用为生活奔波了,以后也能过过呼奴唤婢,呼风唤雨的优渥生活了,没料到啊没料到,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竟然过的连奴婢都不如了,人家奴婢最最最差了,也有间柴房睡啊,自己现在却只能睡窝棚,连柴米油盐都不知道在哪。

不过,即便是现在这样一无所有的日子,也比自己从小镇上逃出时的那段日子强多了。那时候,自己是那么的茫然,那样的绝望,今天过了,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连喝水的地方都找不到,也不知道明天要睡在哪里,也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活着。

现在的日子,其实已经很好了,不是么?最起码,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自己有一个男人陪在身边,而且自己还有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孩子,这一切,就足够了,足够了。

想通了这些,沈曦对现在这种境况也就不再心生怨怼了,就连刚才的胆小怯懦似乎也放下了,不再那么害怕了。不过虽然不怕了,她还是理智的没有出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后果肯定是自己非死即伤。

坐在窝棚里,沈曦又开始想自己一家以后的生活,吃是不发愁,肯定饿不死,主要是房子问题,取暖问题,安全问题,还有生活质量的问题,沈曦心中那个后悔呀,上辈子自己怎么就没多看些野外生活的书或电视呢,要是心中能有个谱,自己也不用这么没用了,所有的一切都指望着霍中溪了。

于是,沈曦又开始搜肠刮肚的搜索自己脑中有关于野外生存的知识,哪怕是想起来的似是而非呢,也比两眼一抹黑强。

沈曦在窝棚里也不知坐了多久,不过时间可能不太长,因为外面火堆中的火还没燃尽,就听到霍中溪远远的喊道:“娘子,我们回来了。”沈曦刚答应了一声,霍中溪已经到了窝棚前面了,他将挡在门口的木头推开,沈曦这才从窝棚中钻了出来。

沈曦连忙去给火堆加火,霍中溪放下手中的东西,又将小霍侠也放了下来,欢欢喜喜的向沈曦道:“娘子,你看,还有不少东西能用呢,这能用的,我都拿来了,你看看。”

借着又燃起来的火光,沈曦去翻霍中溪带来的那堆东西。

一床破棉被,上面又是灰又是土的脏的要命,沈曦已经看不出这棉被本来的颜色了。而且不知被什么动物给咬过了,上面一个破洞连一个破洞。破棉被里面,裹了小铁锅一口,已经烂掉一大块的菜刀一把,磁碗有五六个,磁盆有两个,还有不少的脏酒瓶。沈曦最在意的是那口长满了铁锈的铁锅,她端起来对着火光照了照,还好没有漏眼,刷干净了还是可以用的。

沈曦看完了这堆破烂,向霍中溪调侃道:“剑神大人,请给你娘子透露一下,在你离开森林之前,你吃过一顿正常的饭吗?”

霍中溪见沈曦没有埋怨他,还向他开玩笑,心中涌上一阵感激和温暖,不由伸出手去搂住沈曦道:“没怎么吃过,我小的时候师傅还给我煮点粥喝,后来我能自己烤野味了,师傅就没管过我了。”

对于霍中溪的师傅,沈曦一直是很好奇的,不知是什么样的高人,竟然会无声无息的就培养出一个剑神来,不由问道:“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肯定很厉害?”

霍中溪想了想才回道:“他很少说话,只爱喝酒,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神秘的隐世高人呀!

作者有话要说:蛋蛋同学辛苦了,挨章给我打负分也不容易呀,我只能说你挺勤快的。

我要真诚的感谢一下仍在坚持着捧场的朋友们,有你们的支持,我这文肯定坑不了,不过为了早日结束这痛苦和纠结,我决定加快更文速度,早完早了事,所以还在坚持看的朋友们,天天可以多刷几次,我会写完一章发一章。

60

霍中溪忽然搂住沈曦道,“娘子,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就盖房子,保证不会让你太辛苦。”

沈曦知道霍中溪对从小生长的森林肯定会很怀念,既然来了,就不扫他的兴,让他随便住吧,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逃难的时候更糟,只是可惜了自己那笔巨款,在森林中就和废纸一样了。

见沈曦点头同意了,霍中溪高兴极了,叭唧一下就在沈曦脸上亲了一口。

沈曦刚要和霍中溪取笑几句,只见坐在旁边的小霍侠站起身来,伸手在霍中溪亲沈曦的地方抹了抹,抹完后,他嘟起小嘴,叭叽一声也在沈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不悦的看着霍中溪道:“娘是我的。”那个皱着小眉头的样子,似乎在告诉霍中溪,若不是看在他是他爹爹的面子上,他就要拨剑出手了。

霍中溪目瞪口呆的看着警告他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沈曦,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沈曦哈哈大笑着搂住了小霍侠,亲热的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高兴道:“还是我儿子心疼我,这个儿子没白养。”

霍中溪想解释一番,可这关乎到夫妻间的亲密,他对着这么小的孩子是说不出口的,于是他郁闷的站起身,拎起旁边的死兔子,闷声道:“我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咱炖兔肉吃。”

回答他的,是沈曦幸灾乐祸的笑声。

让小霍侠在火堆边坐好,沈曦也端了盆碗到溪水边去洗。她怕霍中溪洗兔子的水脏,还特意站到了霍中溪的上游。

霍中溪一边熟练的给兔子剥皮清内脏,一边恨恨道:“明天我一定要单独给他盖一间房,他这么大了,总和咱们睡一个屋象什么话?哼哼,哼哼……”

沈曦笑到内伤。

等沈曦洗好锅碗,霍中溪的兔子也洗干净了,两人回到火堆前,霍中溪长剑刷刷刷来了几下,切好的兔肉就落入了锅中。

霍中溪又捡来三块大石头,把火围在了石头中间,然后把锅坐在石头上面,一个简易的炉灶就成了。

沈曦在锅中放了清水,然后又放了点盐,没有其他的调料,料想这肉炖出来也好吃不了。

霍中溪让沈曦加着柴,他又窜进树林中,过了片刻之后,他抓了一把东西回来,在溪边洗了洗,就扔进了锅里。

沈曦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霍中溪笑笑道:“炖肉菜。这东西森林里多的是。炖肉的时候放上点,味道可鲜了。”

“炖肉菜?我怎么没听到过有这种菜。”沈曦心道这森林就是物种丰富呀,随便找一种东西自己不仅不知道名字,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她还正在琢磨呢,只听霍中溪嘿嘿笑道:“不怪你没听过,这是我自己起的名。”

沈曦气结,还武神呢,这就是个野人!

兔肉炖熟以后,沈曦给那父子俩各盛一碗,自己也放了一块在嘴里,果然这肉香的很,比自己在家炖的还要香。

这炖肉菜可是好东西呀,看来以后这东西得多储备点,这太有用了。

吃罢晚饭,沈曦把那床破棉被在石头上摔了又摔,抖了又抖,生怕里面有小虫子,还在火堆边烤了半宿,然后把它铺在窝棚里的树枝上,铺完破棉被,她又把仅有的几件衣服铺在了破棉被上,算是弄了个褥子。

小霍侠白天没有睡觉,现在早就困得不行了,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沈曦和霍中溪一左一右的躺在儿子身边,霍中溪盖一床棉被,自己和小霍侠盖一床。

沈曦白天睡多了,虽然夜深了,却仍没有睡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霍中溪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倒是霍中溪提着内力奔波了好几天,大概是累惨了,在沈曦的低语声中,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等沈曦睡醒后,才发觉自己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没影了,沈曦翻身坐起,从窝棚中钻了出来,然后发现小霍侠正挥着一把崭新的木剑瞎劈乱砍呢,而霍中溪,正在修理树枝。见沈曦出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转过脸来,向沈曦微笑。沈曦看着在晨曦中的这一大一小两张笑脸,忽然觉得,即便条件再艰苦,自己也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早晨吃罢早饭,霍中溪让沈曦选一个地方,今天要盖木屋。按照霍中溪的计划,他们至少要等霍侠武功基础打好了,才会离开这里。不过在建造正式房子之前,他们先要盖一间简易的木屋,做为暂时的居住地。

一听要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由不得沈曦不做出长远打算。在一番盘算之后,沈曦在离溪边百来米,石头不太多的地方,选下了他们房子的住址,离小溪不太远,方便吃水用水。

霍中溪在森林中住了许多年,对建造木屋十分的熟悉。何况他武功高深,内力强劲,根本不用挖地基挖坑什么的,宝剑在粗大的木头上挥过,木头就断成了两截,然后他只把木头往地上一戳,木头就插进了地里面,他再跃到木头上往下一踩,那木头就如同针一般,插进去很深一块,沈曦试了试,她是怎么也撼不动的。

这种盖房方式,沈曦真是前所未见,兴奋的她在一旁一个劲的叨叨:“相公,你太厉害了,你就是奥特曼降世啊,超人蜘蛛侠什么的和你一比,那都得靠边站。那挖沟机呀大吊车什么的,那都太落后啦,你就是一部全自动高智商无所不能的万能机器人啊……”

已经习惯了沈曦说一些他不知道的名词,霍中溪也不往心里去,手上仍在不紧不慢的干着自己的活,倒是旁边正拿着木剑刺树叶的小霍侠问了句:“娘,奥曼?”

自己的儿子竟然不知道奥特曼,太落伍啦,于是沈曦小手一挥,豪爽道:“儿子,等咱家房子盖好了,娘不光给你讲奥特曼,娘还给你蓝猫朵拉米老鼠,杰瑞汤姆蓝精灵,海贼王,圣斗士,柯南多啦A梦喜洋洋……”

霍中溪在旁边另有所指道:“儿子,信你娘,你就多了一个世界。”

“不不不,”沈曦谦虚道:“一个世界哪够呀,你应该这样说,信沈曦,得重生!”

霍中溪……

霍中溪盖房子,沈曦也帮不上什么忙,趁着这功夫,她走到森林边上,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可以吃的水果或蔬菜,这几顿光吃肉,吃的她腻的很,都有点上火了。为了以后的生活考虑,沈曦就必须得学会在资源丰富的森林中采集食物。

在霍中溪的一再嘱咐中,沈曦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树木丛林的边缘。这个森林也不知道存在多长时间了,里面的树木长的格外的高大粗壮,现在正值初秋,树头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树上的粗藤长蔓也有些干枯了,就连树底的长草,也已经枯萎了。

沈曦沿着树林边缘走了一段距离,在一棵枯树上找到了一丛干黑的木耳,枯树根下还有一片已经晒烂了的蘑菇。再走几步,还找到了一种红色的小果子,好似樱桃一样。沈曦摘了一把小果子,献宝一样的捧到了霍中溪面前。

霍中溪看着沈曦一脸的新鲜与期盼,不由微笑着道:“这叫小蜜珠,酸酸甜甜的,味道和草莓差不多,不过别吃多了,吃多了容易坏肚子。”

沈曦连忙拈了一个放进嘴里,一股酸甜的味道顿时溢满了口腔,果然好吃的很。沈曦吃了一个就不再吃了,而是将它放到了小霍侠手中,见儿子吃的很起劲,沈曦拿了个大碗:“我再去摘点。”旁边的小霍侠也嚷“娘,我也去”,然后母子二人手拉手的走远了。

看着妻儿远去的背影,霍中溪的目光温柔的,仿似如水的月光。

霍中溪的盖房子的速度很快,不过一个时辰,沈曦画过的地基上就一根挨一根的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大木头。

等那去采野果的母子二人回来的时候,房子的基本构造已经完成了。

这次盖的房子并不太大,只有一间大房,卧室厨房兼有了。因为霍中溪说这些木头没有晒干,盖的房屋会慢慢发霉,木头也会烂掉,而且里面爱生虫子,所以只能当暂时居住的地方,先凑合一下。等先安顿好了,他再盖几间结实的。

沈曦看着这已经立起来的五六十根大木头,不由的嘀咕了几句浪费木材,后来再一想,在森林中,恐怕就木头不值钱,对偌大的森林来讲,这几十根木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霍中溪把木头墙立起来了,又放了几根大木头当檩,还搭了不少胳膊粗细的木棍当椽子,不过在把这些木头连接起来的时候,他连钉子都不用,只用剑削了不少粗粗的木楔,然后一伸手,啪一下就钉进木头里面去了,看得沈曦是目瞪口呆。而且他上房顶,也不用梯子,嗖一下就跃上去了,在木头顶上站着的时候,也是轻若无物一样,沈曦一点也不用担心他会掉下来。

在如此效率下,不过半天功夫,霍中溪就完成了房子的建造。房间有一南一北两个窗户,南边除了一扇窗户,还有一扇门可以进出。

看着已经盖好的房子,沈曦欢呼着扑进霍中溪怀里,啾的一声在霍中溪脸上亲了一下,兴奋的称赞道:“瞎子,你好厉害,佩服佩服。”

小霍侠也不甘示弱,冲过来抱住霍中溪的腿,不停的叫着:“爹爹,抱抱,抱抱。”

被妻儿如此的崇拜称赞,霍中溪顿觉这半天的辛苦全部飞走了,全身上下连骨头都轻了,满身的轻松幸福。

中午饭,仍旧是烤野鸡烤鱼,虽然味道仍旧需要改进,不过在有了房子的兴奋刺激下,三人都觉得这顿饭十分的美味。

吃罢午饭,霍中溪也没休息。从溪边割来不少芦苇,密密密密的盖在了房顶的椽子上,然后再劈了不少厚木板,压在了上面。怕木板掉下来,他还特意将木板都楔进了檩里面。

当他做这些时,沈曦则从溪边采来了不少菖蒲。菖蒲是种水生植物,没有枝干只有茎叶,细细长长的叶子长得有半人来长,宽窄却如同芦苇叶一样。虽然它的叶子现在已经开始变黄了,不过还没有干透,柔韧性不错。沈曦采了不少,很利索的就编了一个鱼篓,这还是以前在上渔村的时候学的手艺。

背好了渔篓,沈曦和霍中溪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沿着树林边沿寻找采集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平静的森林生活……

61

现在大概是小蜜珠的成熟期,这种红艳艳的小果子一嘟噜一嘟噜的满地都是,沈曦对着这些小果子琢磨了好久,想着自家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这种东西是不是可以把它腌成蜜饯或象葡萄一样酿成果酒。不过眼下没有糖,也没酿果酒的器皿,这东西还是先不要采那么多吧。

采了几把小蜜珠扔到渔篓中,沈曦又开始寻找别的东西。

在树根底下,她挖到了几种野菜,在西谷镇的时候,沈曦曾和翠姑去城外挖过好几次野草,所以对野菜并不陌生。但西谷的气候和这里相差很远,野菜长的也不一样,沈曦找的这些菜,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吃,她打算带回去给霍中溪看看。

野蒜沈曦认识,挖了不少,有一种看起来和油菜长的很象也弄了一些,还有一种看起来好象是韭菜,不过这“韭菜”已经有点打蔫了,看来日渐寒冷的天气让它无法再继续生长了。

在一些枯树身上,沈曦又摘了不少木耳,这森林中枯树不少,木耳这种东西多的是,偶尔也会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发现几个蘑菇,不过看那鲜艳的颜色,沈曦也没敢采。

再往里走一些,物种似乎更多了一些。沈曦又发现了不少种类的植物,但十有八九她不认识,倒是上次霍中溪采来的炖肉菜,让沈曦找到了不少。

森林里的物种极其丰富,这让一直生活在城市的沈曦感到大开眼界,神秘的森林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一样,吸引着沈曦不断的深入去发现去采集。直到沈曦发现一条胳膊粗细的红色的蛇懒懒的横在两棵树中间她再也无法通行时,沈曦才惊觉到这里是危险的丛林而不是自己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然后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的往后退,胸腔里的那颗心似乎已经害怕的不会跳动了。

那条蛇大概是刚吃饱了,它只懒懒的向沈曦这边转了转头,然后就又继续把头搭在树枝上,不再理她了。

而这边,捡了一条命的沈曦抑制住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慢慢的,一点一点的,缩出了那条红蛇的势力范围,当退了二三十米后,树枝已经将那条蛇完全挡住了,沈曦这才扭转了身,发疯般的跑出了森林。

霍中溪在看到惊慌失措从森林中跑出来的沈曦时,还以为有什么野兽在追沈曦,手中的木头一扔,拨地而起,几个起落就来到了沈曦面前,一把将沈曦抱到怀中,警觉的看着沈曦身后的森林。

“有蛇,有蛇……”沈曦扎在霍中溪的怀中,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霍中溪一听是蛇,这才回过头来,安抚受惊的妻子:“没事没事,森林里的蛇很少咬人的,只要你不惹到它,它不会咬你的。乖,不要怕,不要怕……”可怜的剑神实在想不清楚,蛇有什么好怕的,这种东西他从小看到大,森林里比它厉害的动物可是多的很。不过眼见着妻子吓的直发抖,剑神大人只好将妻子抱起来,直接抱回了他们的小屋。

小霍侠看见娘亲吓白了的脸,也赶紧跑到沈曦身边,奶声奶气的去牵沈曦的手,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在霍中溪的安抚下,沈曦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又看到儿子也如此的懂事,这惧怕就消散的差不多了。于是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勉强挂起笑容,抱着儿子看霍中溪干活。

霍中溪想做两张床,地上已经堆满了他用剑削好的木板,不过这些木板由于是由刚砍掉的大树制成的,所以很湿。别的都可以用湿木头,只有这床不能用湿木头,怕太潮了,反而对身体有害。霍中溪点了一大堆火,把木头堆在旁边让火烤干,不过火烤的太慢了,要烤完这些,不到天黑是完不了。后来霍中溪等不得不耐烦了,待木板半干了,就直接用内力烘干。不过烘木头,特别是把木头烘的干到能用的程度,显然很费内力,不多时霍中溪的额头上就显出汗珠来了。好在打两张床也用不了太多木头,大概弄了一个多时辰吧,木板终于搞定了。

霍中溪做床的速度是非常快的,把几块板子横放,再在上面挨个摆好竖的木板,看看差不多是个床板的样子了,叭叭叭用手掌把木楔拍进去,再叭叭叭安上四个床腿,一张简易的床就做成了。床做好后,看看有不规则的地方,长剑一挥,立马变整齐。只不过一刻钟功夫,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就做好了。还剩下点木料,他如法炮制,又弄了一张小桌子出来。

沈曦和小霍侠母子二人坐在旁边,看着他神乎其技的表演,很卖力的给他鼓掌加油,这让霍中溪更是得意洋洋,又顺手拍了三个极为简单的小板凳。

房子有了,床有了,桌子凳子有了,望着空荡荡光秃秃的床,沈曦扭头问霍中溪道:“这里有没有什么能织成布或能当棉花用的东西?咱总不能连个褥子都没有啊。”

霍中溪仔细回想了一大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我还真没注意过。等明天我再跑一趟莫老伯那里,去拿几床棉被吧。”

沈曦一想,来时就走了整整四天,要是再去莫老伯那里,霍中溪这一去一回就得八天,这里可是森林的深处,万一来个猛兽毒蛇啥的,自己和小霍侠可是抵挡不了,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沈曦果断挥手:“不去了,从明天起,你多打些带皮毛的野兽,咱们穿兽皮披兽皮盖兽皮,咱就全指望着野兽帮咱们过冬了。”

对于沈曦的决定,霍中溪从不反对,而且他也实在不放心把他们母子放在森林中,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个森林了。若是带上他们母子吧,那买来的东西势必也带不来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带的东西太重了,长时间的在树梢上跳跃他也是吃不消的,这也是来时他没有多带东西的原因之一。

趁着天还没黑,霍中溪带着小霍侠又去打野味捡柴了。沈曦在家里,小心翼翼的在树林边边拨了不少干枯的草,然后去掉根都堆到了床上,来往了几次,在床上铺了厚厚的草。然后她又将那床破被子也拿了出来,从破洞里塞进去不少茅草,待这床破被子也鼓鼓囊囊的了,就将这床破子当褥子也铺上了。

还有窗户,钉上木板吧,一关窗屋中太黑,若不关窗吧,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屋子中会有点冷,而且一些苍蝇蚊子小飞虫还会往屋了飞。沈曦琢磨了好长时间,终于还是忍痛将一件最薄的衣服用剑割开了,做为窗纱蒙在了窗户上。

沈曦忙完这些,正好霍中溪带了霍侠回来,霍中溪背了小山般一大捆柴,手上还拎了一只野兔和一只狐狸。小霍侠背上也背了一小捆柴,怀中还抱了一只活着的小野鸡。看着这几乎一模一样的父子俩,沈曦忍不住嘴角就翘了起来。

小霍侠离老远就大声喊道:“娘,快来,快来看。”

沈曦连忙迎上去,先将儿子背上的柴放了下来,然后蹲下去欣赏儿子的小鸡:“呀,这小鸡可真漂亮,看,这支羽毛竟然是绿色的,还闪着光呢。儿子,这是你捉的?”

小霍侠骄傲的挺了挺胸脯:“我和爹爹一起。”

沈曦一楞,小霍侠竟然能说这么长的句子了?这似乎是第一次吧,如此连贯的表达自己的意思。见小霍侠的成长如此迅速,沈曦激动坏了,她在儿子的额头上连亲了好几口,极力赞扬道:“小侠真的长大了,竟然会捉鸡了,下次你和爹爹再去的时候,帮娘多捉些小鸡小鸭小兔子,娘养在家里,好不好?”

“好。”小霍侠很痛快的答应了。

旁边的霍中溪看着妻儿,嘴角边不由的就挂起了笑容。

沈曦是第一次看见真实的狐狸,于是对着这只已经毙命的小动物围观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嘱咐霍中溪,在剥皮的时候,不要把皮子割破了,自己要留着狐狸皮兔子皮做衣服。霍中溪却道:“就这么小点的皮子有什么用,等过两天我弄点虎皮狼皮,一张可顶好几十张狐狸兔子皮呢。”

沈曦伸出手指戳了戳霍中溪的胸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道:“你个败家仔,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懂不懂,懂不懂?”

霍中溪也不敢反驳,只得耸耸肩无奈的承认了自己是个败家仔。

眼见天黑了下来,两人赶紧停下闲聊,各自去干活。

霍中溪拎了兔子和狐狸去溪边剥皮清理,沈曦找了根藤条,把小霍侠好不容易撒手不抱的小野鸡拴在了一块石头上,就拎了锅去溪边打水。

回来后,霍中溪在屋内地上挖了个坑,说是弄个火塘做饭,一来屋中暖和一点,二来可以顺便烤烤盖房子的湿木头。沈曦对火塘不太懂,她只知道屋里弄个火炕生个炉子很暖和。

霍中溪很快在地上挖了个比锅还大一些的坑,然后又找来了几块石头堆在坑里,并在石头围成的圈内堆上柴,把火点燃后,又把锅架在了上面。不过这样屋子里很烟,沈曦只得门窗全开。

霍中溪手起剑落,兔肉狐狸肉就成了一块块的落入锅内,沈曦放了些盐,想了想拎过渔篓,又把采来的炖肉菜扔进去几棵。

既然把下午冒了生命危险采来的东西都拎来了,沈曦就着火塘里的火,把渔篓内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让霍中溪教她辨认。

那个象油菜的东西叫七七菜,只长七片叶子,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药用,能平喘润肺,不过药性不明显。象韭菜的那种植物其实就是韭菜,不过是野韭菜,比家中种的韭菜要辣许多,还有几种能食用的菜,霍中溪也一一告诉她了。

一听说七七菜和野韭菜等野菜可以食用,沈曦就上心了。天天吃肉肯定不行,时间长了会缺乏维生素,明天自己就再去找点七七菜和野韭菜,看看能不能炒点青菜吃。

说起青菜沈曦就馋了,于是她就着火光把自己采来的那几棵七七菜和野韭菜都择洗干净了,然后等炖肉快出锅时扔了进去。

连吃了几天的肉,青菜是格外受人欢迎啊,就连平时不爱吃青菜的小霍侠,都抢了不少七七菜吃。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加大了沈曦要种菜吃粮的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傍晚时候会再更一章。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现在就柴不缺了~

过日子,总会慢慢从无到有……

62

一家人吃饱喝足,就围在火塘边取暖说话。小霍侠坐着小板凳靠在霍中溪怀中,和霍中溪学认穴。每当教一个穴位时,霍中溪就在小霍侠的身上按相应的穴位,把小霍侠痒的扭着身子直躲,父子两个边学边嘻哈的逗着玩。

霍中溪本也想教沈曦点武功,让她能够在这森林中多份自保的本事,还说她身上本有武功,当年的毒仙子可是数一数二的狠角色,要不然也不会连他都着了道。

沈曦一听到什么打熬筋骨啦,锻炼体魄啦,就忍不住打退堂鼓了,把脑袋摇的象拔浪鼓一样。上辈子沈曦对体育就没开过窍,想当年上大学时,老师教了一套长拳,考试的时候,班上就两个学生没及格,一个是沈曦,另一个是打了两个月石膏的病号。后来老师专门给他俩恶补了一周,结果补考时病号顺利通过,沈曦的成绩是老师闭着眼在成绩单上写的六十分。

霍中溪觉得妻子挺聪明的,悟性应该不会差,试着教了沈曦几招剑法,然后他就看见妻子反复在同一招上丢三落四,还总会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将招式纂改的乱七八糟,而且不管你用尽什么办法,她总是记住后面丢前面,一记住前面忘后面。

霍中溪看得目瞪口呆,最后只得默默的放弃了教妻子学武的想法,打定了主意以后和妻子寸步不离,确保她的安全。

晚上睡觉的时候,大概是由于屋子比窝棚要隔风隔冷吧,也大概是由于茅草也具有一定的取暖效果吧,还可能是由于屋内的火塘一直没熄过火的原因吧,这一夜,虽然屋外夜风呼啸,沈曦竟然没觉出冷来。

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沈曦可是精神十足。可惜她再精神,也没有霍中溪精神,在她还没睡醒的时候,霍中溪就已经消失在了森林中。

等太阳都升起好久了,霍中溪竟然扛了一头野猪回来了。这一下,把沈曦欢喜坏了,她终于有油可以炒菜吃了!

又“瞻仰”了一番野猪丑陋的形象,沈曦小手一挥,让霍中溪在溪边扒掉了猪皮。若是普通的猪,自然是要烧开水褪毛的,可这只大野猪身上,竟然裹着一层厚厚的硬壳。据霍中溪讲,野猪爱在松树上蹭松香,然后用松香粘不少的土和杂物在身上,然后再去蹭松香,再粘东西……如此循环,野猪身上就有这层硬壳了。这层壳硬的很,刀枪不入,当真是很好的盔甲。

“可惜它再厉害,也打不过剑神呀。赶紧的,收拾吧。”于是在沈曦嘴里比猪厉害的剑神大人拎起这只野猪,郁郁闷闷的去削猪皮了。

上午的时候,沈曦拿着霍中溪的宝剑,对已经没了皮的野猪进行了兴高采烈的处理,在她眼中,面前的已经不是野猪了,而是红猪肉,焖猪蹄,熘肝尖,熘三样,酱爆肚丝,炖排骨……

沈曦在这边是喜气洋洋,小霍侠那边却是惨不忍睹。从今天开始,霍中溪就开始了对他的训练,小家伙的训练日程排的是相当的满,此时,正在旁边扎马步,眼瞅着那两条小腿就已经站不住了,身体都摇晃了起来。霍中溪一边砍木头,一边瞅着儿子的情况,虽然眼底也有不忍,可仍是没有让儿子休息片刻。

沈曦将野猪肉分割好了,先把所有的猪油都炼了,等油渣差不多了,就把油渣捞出来,然后把油稍放凉些,就宝贝似的倒进磁盆中,油还不少,竟然满满的盛了一盆。

炼完油,沈曦又在锅里烧上水,待水开后,把猪耳朵猪肺猪心都扔进锅里,打算煮熟了做凉菜。

趁着这时间,沈曦又拿起了渔篓,招呼着正在砍木头的霍中溪一起进森林找点菜。

有了霍中溪,沈曦自然不用再缩手缩脚的了,每次看到不认识的植物,她都很虚心的向霍中溪求教,而霍中溪在森林中生活了二十多年,不少植物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大体上能不能吃还是知道的。所以,没用走多远,两人就采集了一渔篓的可食用植物。

由于小霍侠还在家里,两人不敢走太远,在渔篓满了后,就赶紧回来了。而在房子前面,满头大汗,双腿都抖成风中寒叶的小霍侠,仍在死死坚持着。

霍中溪到底还是心疼孩子,远远的就喊了声:“行了,先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我再教你剑术。”

听到爹爹的命令后,小霍侠竟然如同脱力了一般,萎然倒地。

霍中溪连忙跃过去,把小霍侠抱起来,赶紧给他按摩腿部。沈曦也跑过去蹲到儿子面前,给儿子掏掉满头的大汗,责备霍中溪道:“他还小,你别太严苛了,要是让他再产生出抵抗心理,以后就不爱习武了。”霍中溪还未说什么,小霍侠倒是很硬气:“娘,我不累!我要当剑神!”

看着孩子如此懂事不怕吃苦,霍中溪欣慰的笑了,给儿子按摩的双手,却是轻柔了几分。

而沈曦能做的,则是努力做些好吃的,给儿子加餐,确保儿子的营养跟得上。

下午的时候,霍中溪先教小霍侠了几招剑招,趁小霍侠自己练习的时候,他又开始伐木,为盖长期居住的房子做准备。

而沈曦自己,则将脏脏的猪肠子拖进了水里,打算把它清洗干净了。肥肥的猪肠,沈曦煮开了以备以后炒呀熘呀的吃,那薄薄的肠衣,沈曦可是准备用来做腊肠用的。

一整头猪的肉,他们三口是吃不完的,现在虽然说天气转凉了,可还没冷到猪肉能冻上的地步,沈曦怕猪肉放的时间长了会坏掉,就打算把一些肉切掉,做成腊肠腊肉,这样放的时间也会长一些。不管是腊肠还是腊肉,都需要盐,沈曦看看日渐稀少的盐,一个劲的犯愁。

房子没有,可以造。粮食没有,可以吃肉,可这盐若是没了,这可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吃罢晚饭,待小霍侠睡着后,夫妻夜话时,沈曦向霍中溪提了了这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霍中溪却笑道,这森林中就有盐湖,可以从那里舀水熬盐,以前的时候他就经常这么干。而且他还告诉了沈曦一个好消息,说十几年前他懒得总跑那么长的路去莫老伯那里买粮食,就打算自己种点粮食,于是让莫老伯帮他买了不少种子和菜苗,具体都买的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是不少。种子背回来后,他就弄了一大片地方,把种子都撒下去了,把菜苗也种上了,到秋天的时候,果然长了不少粮食,可他却郁闷的发现,长出来的不是直接可以吃的米和面,而是都带着皮的谷穗,怎么脱皮磨面他自然不会,所以只好放弃了自己种粮的打算,任由那些粮食烂在了地里。不过这些粮食并没有在地里烂没了,而是年年都有生长,只是这过去都十几年了,能不能继续在长,实在是说不好。

一听霍中溪说这里可能还会有粮食作物在生长,沈曦的一颗心算是活了过来。如果没有粮食天天吃肉固然也可以活下去,可让吃惯了粮食的沈曦有些无法接受,而且她也怕一味吃肉小霍侠的营养会缺乏。

沈曦兴奋极了,拉着霍中溪一顿猛亲,嘴里一个劲的说着甜死人不偿命的赞美:“相公,你太厉害啦,爱死你啦!”

霍中溪见到妻子不以森林生活为苦,对自己毫无怨言,反而绞尽了脑汁要让自己和儿子过上好点的日子,心中不由涌上一股甜蜜,若不是碍于儿子在旁,早就将小妻子搂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了。现在孩子也睡了,小妻子也主动来亲吻了,他伸出胳膊,将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妻子揽入怀中,探过头就吻住了妻子的小嘴。

两人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的做过了,自然是激烈的很,可怕吵醒睡在旁边的儿子,两人只好拼命忍住不出声,这让一向喜欢听沈曦呻吟的霍中溪大感遗憾。在事毕后,霍中溪看着睡在旁边的儿子,再次发出长叹:“还得给这小家伙单独盖个房间,这也太碍事了。”

回答他的,是沈曦的压低了的笑声。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在剑神十年前的庄稼地里,沈曦拨开层层藤蔓杂草,只找到了几棵又矮又小的麦子,还有一小片谷子,不过早已过了成熟期,麦穗都发霉了。

至于青菜方面,倒是比较多,沈曦认识的有白菜萝卜,刚刚酿出了几片叶子。还有葱,长得特别的高,一棵矮树上还挂了几个的干豆角。

沈曦捡了一个霉掉的麦穗放在手心搓了搓,然后还抱着的仅有的一点点侥幸也被掐灭了。

无情无绪的沈曦只好将萝卜白菜葱挖出来,打算移栽回家,那几个干豆角也拽下来了,留种明年用。

霍中溪查觉出了妻子的失望,安慰她道:“没事,过几天庆波来了,让他去莫老伯那里扛点粮食回来就行了。”

沈曦没情没绪的问道:“他什么时候来呀?”

“过几天吧,事情办完了就来。”

“他来后还走吗?”

“不走了,会留在这里练武。”

话说到这里,沈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哎,你不是有个剑神山吗,在哪呀?不会是这里吧?”

霍中溪背起装满了东西的渔篓,牵着沈曦的手往回走:“剑神山在京城城西,以前就是一座荒山,我成武神后皇帝陛下就把那座山送给了我,改名叫剑神山了。”

“那里不是有好多孩子在学武吗,你不在行吗?”没有剑神的剑神山,不会耽误了人家孩子的前程吧?

霍中溪自信的笑了笑:“连教孩子这种小事都要我出面,那我这武神也太不值钱了吧?除非是根骨好到逆天,才会送来我亲自教,一般的都会由门下弟子教导,不过根骨逆天的还一个也没发现。”

沈曦看着这个有点自负的家伙,横了一眼道:“儿子根骨不逆天吗?这样看来,剑神大人的根骨肯定是逆天了?”

霍中溪噎住了。

过了好久,他才幽幽道:“下次我让庆波捡几个勤奋上进的送过来,我好好指导他们一下。”

沈曦笑了,看来这家伙的根骨也不逆天呀!

作者有话要说:傍晚时分,嗯,晚了点,主要是删了一大段,又添了一小段。

这几章属于过渡章,相对平淡一点,不过琐碎生活总会过去,马上就会有人来到森林了,啊,安庆波不算~

63

再冷的天气,也阻止不了那父子俩个练武,一大早,霍中溪就将小霍侠从温暖的被窝中拎了出来,父子俩个一起出了屋门。沈曦看着儿子刚打开门就被风雪呛的直咳嗽,立刻心疼的穿衣服要往外追,可等她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却看到父子二人已经练起了剑,剑光和雪花相交映,闪出淡淡的微光。沈曦什么也没说,静静的退回了门内,此时此刻,她才深切的领会到了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上一辈子,由于全球变暖的原故,已经很少可以看到厚厚的大雪了,一般的时候只是在地上下薄薄一层,没几天就化没了。象这个世界这么大的雪,沈曦还真没有见过。

雪花又大有厚,颇有李白“燕山之雪大如席”的夸张,而雪后的美景,也让沈曦也是大开了眼界。

地面上,如同盖了一床厚厚的白褥子一样,掩盖了其它的颜色,只留了这干净的白色在人间。树枝上,却是挂满了晶莹剔透夺人心魄的冰晶,那雪雾雾的朦胧,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沈曦顶着寒冷,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走了好几个来回,赏尽了这雪地美景。

沈曦嫌冷,不愿在外面多待,她的日子过的非常简单,一天三顿饭,缝缝洗洗。与她相反的,霍中溪和小霍侠父子俩,几乎天天待在外面,拿着剑练来练去,天天都会练的满头大汗。为了特意的锻炼儿子,霍中溪每次去森林中打猎都要带上他,让他去适应恶劣的环境,教给他野外生存的技巧。没几天下来,小霍侠就变得野性十足,内向少言的样子是一点也没有了。

这一天,那父子俩又出去了,沈曦留在家里做饭,只听得大门被啪啪敲的山响。

怕不在家时会有野兽来袭,霍中溪用粗木桩一根挨一根的竖了一道高高的围墙,还用厚木板拴了一个木门,平时他带小霍侠出去的时候,就让沈曦从里面把门闩上。不过他回来从没敲过门,都是直接从墙上蹦过来。

那现在这敲门的会是谁呢?特别是这森林深处,根本就是人迹罕至,怎么可能会有陌生人呢。

沈曦一把抓过霍中溪留在家里的宝剑,刚要出声问话,只听得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道:“霍中溪,我知道你这孙子在里面,赶紧给爷开门来!”

这连损带骂的,话口不对呀,说是仇人吧,听他的语气还没什么仇恨,说是朋友吧,这也有点太不客气了吧。

感觉到院子外面的人没有敌意,沈曦一边走出厨房一边扬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呀?”

外面忽然传来一句小声的嘀咕:“女的?霍中溪娘子吧?”然后他又高声叫道:“嫂子吧?我叫安修谨,是霍中溪的朋友。”然后又是小声嘀咕:“呀呀呸个朋友,便宜这孙子了。”

安修谨,沈曦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安修谨好象是当今皇上安修慎的哥哥,传说中喜欢旅游被霍中溪赶下台的悲催上任皇帝。

沈曦满脸黑线,这算不算是债主上门呀?若是欠钱的债主还好说,毕竟她也是手攥巨款的人了,可这欠皇位的,她可管不了啊。

沈曦这边思想斗争呢,外面那位也没闲着,嘴里一个劲的嘟囔:“我得怎么向这孙子讨债呢,天天吃这孙子的,天天喝这孙子的,天天住这孙子的,把他当太监用,往死里使唤这孙子,他要赶我走,我吊死在他家门口,恶心死这孙子……”

已经来到了院门口的沈曦听了个清清楚楚,怕这家伙真吊死在她家门口,赶紧把门打开了。

门外的人一见到沈曦,立刻站直了身子,努力做出英俊潇洒的样子,满脸挂着笑容,热情的向沈曦深深的施了一礼:“嫂子有礼。”可惜他的行头已经深深出卖了他,让他再怎么潇洒也英俊不起来了。他头上戴着一顶破皮帽,上身穿着厚棉袄,外面还套了个皮毛坎肩,坎肩本来是白色的,现在已经黑黢黢的了,□穿着一条破棉裤,棉裤被勾破了好几个洞,露着黑乎乎的棉花,脚上连双袜子都没穿,光脚踩在一双露了后跟的破棉鞋中。

沈曦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向她行此大礼,赶紧正经八百的回了一礼,然后道:“安……公子,这大冷天的,赶紧进屋坐会儿吧,屋里暖和。”

安修谨拽了拽身上披的兽皮,正了正头上戴着的兽皮帽,嘴里说着“打扰打扰”,就跟沈曦进了屋。

一进了屋,安修谨就啧啧称赞道:“外面太冷了,还是屋里暖和。”然后不客气的坐在了炕头上。

沈曦从锅里舀来一碗热水,探头问道:“是喝白开水还是蜂蜜水?我家没茶叶。”

“还有蜂蜜?那来碗蜂蜜水。我想吃蜂蜜莲子羹了,给我上一碗。”

沈曦一听他这说话的话气,把这“我”字换成“朕”,那还是发号施令的皇帝呀。还蜂蜜莲子羹呢,还上一碗呢,你当吩咐宫女呢呀?

沈曦端来蜂蜜水,笑眯眯道:“蜂蜜莲子羹没有,熏狼肉吃不吃?”

安修谨搓了搓手,痛快的喊了一个字:“吃!”

沈曦放上炕桌,把刚熏好的狼肉拿上来,刚要转身去拿筷子,就见安修谨已经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去了,一个劲的嘟囔着:“好吃,好吃!”

沈曦看看他那乌黑的脏爪子,只得又打来一盆热水,向忙着往嘴里塞肉的安修谨道:“先来洗个手吧。”

安修谨倒是没有反驳,往嘴里又塞了一块肉,就从炕上下来了,走到水盆前后,他手一伸,就没动静了。

见沈曦傻站着没动,他使劲嚼了两下,未等嘴里的肉咽下去,含糊道:“洗呀。”

沈曦这次是真傻眼了,这家伙,这是当皇帝的时候被人伺候惯了呀,要是这样下去,没几天自己就会变身为森林宫女呀!

沈曦沉默转身,沉默的取来布巾,沉默的将布巾搭在了他支楞着的胳膊上,再沉默的走开了……此时她的心内,只重复呐喊着一句话:我不是宫女,我不是宫女,我不是宫女……

临出屋门的时候,沈曦回头看了一眼上任皇帝,只见他弯下腰去捧了一捧水,然后用那双被水浸泡的还带着油花的黑手往脸上一抹,一张俊脸顿时就成了脏兮兮的抹布,又洗了两把,那脸就成了没刷干净的油锅了。

沈曦实在看不过去了,只得上前帮忙。。

难怪霍中溪要废掉他了,由这个生活白痴领导一个国家,那国家不灭亡才怪。

皇帝是不好伺候的,吃一顿饭,一会儿叫上茶,一会儿叫上饭,一会儿叫拿牙签,一会儿又要什么什么菜,把个沈曦支使的团团转,等霍中溪回到家中时,就看见自己的妻子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自家炕头坐着的一个男人!

剑神自然不是吃素的,他上前就要将安修谨拽下来,谁知安修谨动作比他快,一见他回来了,嗖一下就扑过来拽住霍中溪的衣服了,狠狠道:“霍中溪你这孙子,就知道丢下我,就知道丢下我,当初你怎么和我说的,骗完我就跑,你还是人吗你?”

嗯?这话说的,有点暧昧呀,莫非这两人过去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吗?

沈曦赶紧占了个有利地势,抱着儿子看热闹。

霍中溪还没说话,安修谨那嘴叭叭叭快的和机关枪一样,不停的疯狂扫射:“你他娘的把老子扔在那破山沟里,让老子等着你来接我,你他娘的来了吗?”

“当初你让老子让出皇位时,你这孙子怎么哄老子的,你是不是忘啦?”

“你说风景在险峰,好多高山你上得去,我上不去。好多悬崖,你下的去,我下不去,好多野兽,你打得过我打不过……你他娘的说过没有,说过没有?”

沈曦冒着敌人的炮火,举手插嘴:“那他说带你一起去了吗?”

霍中溪笑了,安修谨傻眼了!

随即,屋子中爆发出了安修谨的吼叫:“霍中溪你这孙子,你竟然设陷阱骗老子,骗老子!”安修谨疯子一样在霍中溪身上连打带踹,大有想杀了霍中溪的意思。

霍中溪也不还手,任他打骂,过了一会儿,见安修谨打累了,这才将他拎起来放到炕上,还体贴的端来一碗水,安修谨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没骗你,我当初是打算带你一起去游览天下的,我也不是诚心把你扔到那破山沟的,这不后来有事吗?苏烈和洪峰一直在找我麻烦,我不是怕他们伤到你吗?就算伤不着,要是活捉了你,那也不是好事。”

听了霍中溪的解释,安修谨才不那么气喘咻咻的了,不过仍不悦道:“北岳灭了后你怎么不来找我呀,哼,哼,你就是存心耍我!”

霍中溪道:“我让庆波接你去了,他说你早走了。”

安修谨撇撇嘴道:“让老子待在那儿等你,你想的美!”

看到这儿沈曦已经有点明白了,这安修谨,说的好听点,是性格有点小白,说的正规点,就是智商偏低,说的委婉点,是IQ不高。

沈曦将霍中溪拉到厨房,悄声问道:“这家伙怎么当上皇帝的?”

霍中溪回道:“第一长子嫡孙。第二他娘和他爹青梅竹马。第三他娘死的早。第四爱屋及乌。”

知道了,就象康熙和二皇子胤礽的关系,不过显而易见,安修谨他爹没有康熙皇帝那么睿智,因为他没考虑到一件事。沈曦问道:“那他爹就没想过他这样的当皇帝会把江山断送了?”

“想过了,不过老家伙说他死后反正也看不见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沈曦无语了,有着这样抽风的爹,生出这样抽风的儿子来,也就不是怪事了。只是难为了中岳国,竟然没被他们折腾垮了。

两人正在说话,只听得屋内安修谨喊道:“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沈曦捅捅霍中溪道:“小溪子,本宫女今天身体有恙,你赶紧给皇帝陛下准备洗澡水去吧!”

霍中溪转身回屋,屋中传来安修谨杀猪般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下大家明白为什么霍中溪要废掉安修谨了吧?

森林里的生活越来越有趣了,这几章就要热闹起来了,仍在坚持着看的同志们别错过了,精彩的地方要来了。

今天下午还会更一章,大家给我加加油吧,让我多一点动力~

64

沈中溪把安修谨收拾了一番,安修谨就老实了。

不过沈曦不忍心看他那脏样,还是认命的给他烧水洗澡。

她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听屋里两人说话。

霍中溪,“你是怎么找这儿来的,”

安修谨,“皇叔告诉我的。”

“庆波怎么还没来呢,”

“他说还有点事没办完,让我先来了。”

“那我先恭喜你一下了。”

诧异声,“恭喜我什么,”

霍中溪没回答,而转了话题,“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怎么会,我这一身功夫也不是吃素的,我从三岁就开始练武,换过的师傅没有一千也有一万?想当年……”

“我们这儿连粮食都没有。”

“我吃肉就行了,你娘子熏的这狼肉就挺好吃的。”吭哧吭哧吭哧吭哧,一口一口一口又一口。

“安修慎想你了。”

“爱想不想呗,反正我没想他。下次你看见他了告诉他一声,好几个月的生活费还没给我送来呢,穷的我连身棉衣都买不起了。”

“我家没有你住的地方。”

“孙子,你说什么都没用了,老子既然来了,就打定主意和你耗上了。赶紧的,给我准备房间去,要不今晚我就睡这屋了,我看这屋挺好,暖和又舒服。”

霍中溪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我给你收拾房间。”

“嘿嘿……”安修谨发出了胜利的笑声,那得意洋洋的劲,就连外面的沈曦都听出来了。

霍中溪来到厨房,向沈曦道:“娘子,走,咱俩给那家伙收拾房间去。”

沈曦跟着他出了门,离房间远一点了才问:“他真住这儿呀?”

霍中溪道:“住不多久,有人会来带他走的。”

沈曦好奇的问道:“谁呀?安庆波?”

“不是。你没听我恭喜他吗?我是在恭喜他夫妻团聚。”

上任皇帝的妻子,那不是?

沈曦恍然大悟:“皇后娘娘?”

“嗯。这家伙犯起浑来谁也管不了,只有那女人制的住他,安庆波肯定是接她去了。”霍中溪推开一间客房的门,和沈曦走了进去,屋子里面冷凄凄的。“对了,你千万别告诉他那女人要来了,要不然他肯定一溜烟就跑了,等那女人走后他还会来找我麻烦,咱这阵子先把他稳住再说。”

沈曦仍在对前任皇后娘娘感兴趣,追问道:“不会吧,安修谨那么怕她呀?”

“能掌管一个后宫的女人,收拾这个家伙还不是小菜一碟?”

沈曦想想也是,安修谨这个小白,碰到一个有心计有手腕的女人,绝对会将他吃的死死的。

剑神夫妻将客房都打扫干净了,又在炕上铺上木板草垫和皮毛,沈曦生了炉子,让炕和房间能尽快暖和起来。

都弄好后,两人回去恭请皇帝陛下,让他来看一眼有什么不满意的。刚走到窗根下,就听见屋里传来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沈曦和霍中溪进了屋,没意外的发现安修谨已经睡着了,而他们的宝贝儿子,正拿着他的小木剑,在安修谨棉鞋破掉的地方,扎来扎去,扎来扎去。

霍中溪将儿子抱开,沈曦给安修谨盖上一床被子,一家三口这才退出来,在厨房吃午饭。

吃罢午饭,霍中溪仍带小霍侠在院子中练武,沈曦就翻翻找找,打算给安修谨找几件换洗的衣服。可惜这个森林深处,毛皮有的是,布却是一点也没有,沈曦没办法,只好找了一件霍中溪的旧衣,缝缝改改给安修谨改成了里衣,外面就暂时让他穿毛皮套装。

安修谨自己在森林里不知闯了多少天了,看起来是累坏了,这一觉直睡到日落西山。

醒来后,他闭着眼就喊:“小宁子,给朕看茶。”

小宁子没有,新上任的宫女沈曦端来一碗白开水:“茶没有,喝点水吧。”

安修谨这才睁开了眼睛,先左右看了看,在回过神来之后,接过沈曦手里的水,笑道:“有劳嫂子。那孙,我霍哥呢?”

从孙子,到霍中溪,到霍哥,短短一天时间,霍中溪的辈份就长了三辈。

沈曦指指窗外:“教霍侠练武呢。”

安修谨从炕上下来,随口问道:“小家伙叫霍侠呀?”

沈曦点头。

安修谨一撩门帘出去了,窜到院子里大叫:“小侠,别理你爹了,来,和谨哥哥玩!”

……霍中溪的辈份,又往上迈了个台阶。

安修谨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他生活能力低下,偶尔还会使唤人,但总体来说,他的到来,并没有给沈曦添多少麻烦。

而据沈曦观察,霍中溪因为把安修谨赶下了皇位,所以一直对他心怀歉意,也一直很耐心的包容着安修谨的所作所为,哪怕安修谨有时故意挑衅,霍中溪也是一笑置之。

沈曦猜出了霍中溪的心理,自然不会为难安修谨,反正她除了一天三顿饭也没什么事,就干脆把安修谨当成了弟弟来照顾,偶尔客串一下宫女,伺候伺候这上任皇帝。

安修谨来后七天,姗姗来迟的安庆波终于来了,而让沈曦出乎意料的,与安庆波一起来的,不是她想象中的皇后娘娘,而是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沈曦惊讶的问道:“你儿子?”

安庆波似乎有些诧异:“师娘你不认识他?”

自己认识?

沈曦狐疑的盯着那个小男孩,还真是越看越面熟。

倒是那个小男孩一点也不认生,给沈曦行了一礼,正正经经道:“前坎村郑家清见过师娘。”

他一说前坎村,沈曦就立刻想起来他是谁了,她上前拉住郑家清急切的问道:“你是小清,小清对不对?”

郑家清抿嘴一笑:“我小名是叫小清。”

面对这个在那苦难的日子里唯一给过自己温暖的孩子,沈曦心情激荡的厉害,她眼角都有泪流出来了,她搂着郑家江,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那你还记得,三年前,你给过一个讨饭婆半个包子和一个梨子吗?”

郑家清腼腆的摇了摇头:“不记得。”

沈曦摸了摸郑家清清秀的小脸,一个劲的道:“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我记得就行。”

安庆波在旁边劝道:“师娘,师傅早就吩咐我找他了,说要亲自收他当徒弟。师娘,我师傅呢?”

沈曦站起身来擦掉脸上的泪道:“带着小霍侠出去了。”

安庆波又问道:“修谨来了没?”

沈曦指指客房:“睡觉呢。”

安庆波道:“师娘你先给小师弟点东西吃吧,我去看看修谨。”说罢,拨腿就向安修谨的房间走去。

沈曦看了看已经快到中天的太阳,觉得安修谨大概吃不到什么好果子。不过她还没那闲心去管闲事,她低下头,拉着郑家清道:“小清,走,跟师娘吃饭去,你是吃炸兔排还是牙签肉?”

郑家清懂事的回答:“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沈曦是真心喜欢这个对她有一饭之恩的孩子,拿出了自家所有好吃的招待这个小家伙,而沈曦的热情很快就打消掉了郑家清的忐忑,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就亲如母子了。

正当沈曦坐在桌子边看郑家清吃饭的时候,蔫头蔫脑的安修谨过来了,后面跟着一脸严肃的安庆波。

一见沈曦旁边坐了个陌生的小男孩,安修谨惊讶极了,他扭头向安庆波道:“你儿子?哪来的?私生子?”没等安庆波回答他,他就低头傻笑道:“我就说嘛,都这么大岁数不成亲,肯定憋不住,看,被我说中了吧,孩子都整出来了,我说什么来着,你这家伙就是假正经……”经字还没说完呢,啪一声就被安庆波从后面扇了一个巴掌。

安修谨也不恼,他摸着后脑勺,傻笑着走到郑家清面前,指着自己道:“小家伙,你叫什么?我是你谨哥哥。”

郑家清不知他是什么人,但仍乖乖的站起身来叫道:“谨哥哥好,我叫郑家清。”

郑家清都说出来他姓郑了,安修谨竟然还没有听出什么来,他挑衅似的看了安庆波一眼,假装和蔼的抚摸着郑家清的小脑袋道:“乖。你娘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郑家清乖巧的答道:“我娘在家里照看弟弟和妹妹,来不了。”

“不会吧?还有弟弟和妹妹?”安修谨自以为聪明的继续套话:“你有几个弟弟妹妹呀?”

“四个,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安修谨转回身鄙夷的看了安庆波一眼,低声道:“都给你生五个孩子了你还不给那女人一个名份,禽兽不如呀禽兽不如!”

见他说的太过了,安庆波拎起他的衣领,就将他拽屋外去了,然后又是一阵惨叫。

屋内,已经习惯了的沈曦拿来一瓶秋天腌制的小蜜珠放到郑家清面前:“快尝尝这个,用蜂蜜腌的,可好吃了。”

霍中溪回来后,就正式收了郑家清为徒弟,郑家清还象模象样的给霍中溪和沈曦敬了茶。

直到现在沈曦才知道,虽然剑神山上有不少根骨好的少年在练武,可那些只能算是剑神山门下弟子,根本不是霍中溪的徒弟,而霍中溪唯一正式收的徒弟就是安庆波,据说还是老皇帝硬塞的。所以,郑家清很荣幸的排名为第二,而小霍侠也被排了名,排在第三,要称呼郑家清为二师兄。

小霍侠在这里一个小伙伴也没有,现在看到小小少年郑家清,可高兴坏了,和郑家清格外的亲近,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非要拉郑家清和他一起睡,这么点小要求,沈曦自然是同意了。

郑家清来的第二天,霍中溪就开始教他练武,安庆波也自觉的加入了练武行列,一向爱睡懒觉的安修谨在被安庆波修理了一番之后,也乖乖的来练武了。看了安修谨练武,沈曦才明白安修谨还当真是有武功的,难怪他敢独自在森林里闯荡呢。

安庆波在休息了两天后,就被想吃粮想疯了的沈曦差去买粮买布了。

七天后,当看到扛了两条大口袋的安庆波回来时,沈曦激动坏了:来森林这么久了,咱终于能有口正经饭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缺衣少食的生活终于告一段落了,沈曦终于迈进温饱社会。

下一章,归海墨出场,有喜欢归海墨的,早点搬小板凳来排除~

65

沈曦把孟庆波带来的东西打开来,发现这两口袋东西主要是棉花棉衣布匹,还有一些沈曦特意要的糖和调料等东西。这些东西就占去了一口袋半,剩下的多半口袋,才是粮食。

也不管粮食多不多少不少了,沈曦当天晚上就煮了一锅米饭,结果自然不是用说,已经吃了这么多日子鱼肉的同志们,把整整一锅的米饭全部干掉了。

有了棉花和布,沈曦也就天天有活干了,她先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身棉衣服,剩下的棉花就做了几床棉被。家里新添了三口人,被子已经不够盖了。布挺多的,沈曦挑着软乎的做了里衣,一人一身,那面料硬实厚重的,就全都做了外衣。

沈曦把棉花和布都用完了,家中总算也象点样子了,不象是野人窝了。

安庆波回来大概半个多月以后,一顶华丽的轿子就来到了沈曦家的院子里。

这顶轿子和名十三的轿子比起来,明显的偏向厚重华丽,和名十三那种小女孩用的娇嫩颜色有很大不同。而且保护这顶轿子而来的,是整整一队的军人。沈曦没接触过古代的军队,自然也看不出这些人属于什么性质的部队。

来了这么多的人,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院子房间里的人自然都知道了。霍中溪眼皮都没往这边撩一眼,仍径自教郑家清和小霍侠练武。安庆波看见霍中溪没动,只得自己迎了上去,而安修谨从房间里探了探脑袋,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轿子下压,有宫女打起轿帘,缓缓露出了轿内人的样子。

若论相貌,她不是国色天香,甚至可以说,她都没有沈曦漂亮,但她和沈曦两人站在一起,人们第一眼看见的绝对是她,因为她的身上,有一种很迫人的气势和一种神秘的性感。这种女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因为一旦征服了她,就绝对能给自己增加一种胜利的炫耀,仅仅是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成就。

而让沈曦吃惊的是,在她旁边,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她的旁边。那漂亮的小脸上,没有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灵动活泼,第一眼从她身上感觉到的,就是规矩,就是礼仪。

轿中的女人率先下轿,紫红色的披风上镶着一圈洁白的毛,显得人沉稳又不失俏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上那双金底紫缎的绣花鞋,绣花鞋鞋尖上翘起一只凤凰,凤凰尖尖的嘴上,衔着一串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动。

扶着宫女站直了身,她向迎上来的安庆波轻轻施礼:“明雪见过皇叔。”

安庆波虚扶了一下,指着安修谨的房间道:“修谨在房间里,你自己去见他吧。”

前皇后明雪淡淡一笑,脸色平静道:“我来了,他肯定是要跑的。”说罢,她看向沈曦道:“这位想必就是剑神大人的爱妻,沈曦沈姐姐吧?”然后向沈曦也施了一礼。

沈曦连忙还礼,微微一笑道:“嗯,我就是沈曦。”

明雪看见霍中溪没有过来的意思,也识趣的没去打扰,而是向沈曦道:“明雪就不去打扰剑神大人了,还请沈姐姐代为问候。”

沈曦点头:“没有问题,一定带到。”

她又对被宫女抱下轿的小姑娘道:“萱儿,见过三爷爷和沈伯母。”

小姑娘恭恭敬敬的向安庆波和沈曦行礼:“静萱见过三爷爷,静萱见过沈伯母。”

沈曦看着这个行止有矩的小淑女,觉得自己热情也不是,冷淡也不是,只得笑道:“萱儿长的可真漂亮。”

倒是安庆波,一把抱起小静萱,哈哈笑道:“萱儿,想三爷爷没?”

小静萱大概和安庆波和熟悉,在他怀里终于露出了笑容,脆生生的回道:“想。”

安庆波对一旁站着的明雪道:“让萱儿先和我玩一会儿,你先去看修谨吧。”

明雪仍是站在原地没有迈步,而是转过身去看向房后,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才迈步走向了安修谨的房间。有两个宫女想跟着她,她摆摆手制止了。

她进入了安修谨的房间,过了好大一会儿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传出一句话来,安庆波有些着急了,向沈曦道:“师娘,你过去看看,我怕她想不开。”

一听安庆波说这话,沈曦立刻就明白了,象明雪这种女人,从小就和权力纠缠在一起,一旦被毁掉了那种处于巅峰的权势,恐怕在心中会形成极大的落差,就算是轻生也不是没可能。

沈曦来到安谨修房间外面,轻轻唤道:“安修谨,你在里面吗?明雪……”

里面始终没有声音。

安庆波向沈曦点了点头,沈曦就轻轻的推开了门,不过人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向里张望。

房间很小,自然是一目了然,房间里,并没有安修谨,有的只是后窗上那个破碎的木窗,正在呼呼的往里灌着北风,而在那猛烈的风中,身穿锦衣的明雪就静静的立在房间正中。

见沈曦进来了,她没有任何动静,仍是痴痴的望着那破掉的窗户。

面对一个被自家剑神毁掉了前程的女人,面对着一个被丈夫扔下的女人,沈曦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去安慰她。有些事情,并不是她区区一个弱女子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房间中,除了呼啸的北风,仍是静寂一片。

“我和他自幼相识,六岁先皇指了我为太子妃,家中认为这是天大的荣宠,给我请了八位师傅,教我琴棋书画、礼仪宫规、女容女红。从六岁到十六岁,整整十年,我未曾有一日停止过这种学习,也未曾迈出过家门一步。

十六岁,我们大婚,我满怀喜悦的上了花轿,和他行礼拜天地的时候,我从盖头下看到他崭新的新郎袍,我的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了。坐在新房的床上,我甜蜜的等待着我的丈夫,等待着那个可以和我携手一生的男人。我等呀等呀……等到红烛都快烧完了,他还迟迟不来。旁边有人告诉我,他丢下我这个新娘子在一边,跑去他喜欢的女人房里去了。呵呵,十六岁新嫁娘的娇羞,少女的天真和幼稚,在这记狠狠的耳光面前,统统没有了。

新婚之夜,丈夫不在自己房中,这已经是让每个女人都觉得尴尬的事情了,没有想到,快天亮时,他衣冠不整的被皇后身边的人押来了新房,他在房间里大吵大闹,嚷的全宫都知道了,他讨厌这个新娶来的太子妃。为了和皇后对抗,当着皇后的人,他用刚和别的女人交欢过的身体,就这样把他的太子妃扑倒在了床上。

受了奇耻大辱,还要强颜欢笑,还要笑着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为了表示大度表示贤惠,还要主动的给他挑选妃子,在他惹怒了太后时,我小心翼翼的替他陪着不是,在他在后宫胡作非为时,我努力的维持着后宫的平衡……

我忍气吞声的活着,我小心翼翼的在后宫周旋着,换来的是什么?他一声不吭的扔下皇位走了,连个信都没留给我,当二王妃趾高气昂的来让我搬离皇宫时,我才知道,他不仅把我抛弃了,就连皇位连祖宗都抛弃了。

我来这里,就是想问他两个问题,我想问问他,我瞿明雪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我还想问问他,他安修谨,可有对得起我的地方?”

虽然说的话如此激烈,可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有的只是淡淡的平静,唯一透露了她现在心情的,是两行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流下来的清泪,正一滴一滴,滴落尘埃,滴落在她精致的绣花鞋上。

现在的沈曦,觉得自己有点尴尬。瞿明雪现在的处境,不仅仅是安修谨一个人造成的,其中还有霍中溪的“功劳”,而做为霍中溪妻子的自己,很明显应该是被瞿明雪憎恨的。

所以,做为站在瞿明雪对立面的她,实在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不管说什么,都会变成一种变相的怜悯或嘲讽。

见沈曦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瞿明雪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自己擦干了眼泪,勉强笑道:“沈姐姐,让你见笑了。修谨在这里,过的可好?”

沈曦也不自然的笑了笑,回答道:“还行吧,就是我们这里比较苦,他总是嚷着要吃一些我根本做不了的菜。”

瞿明雪笑到:“他就象个孩子一样,稍有不满意,就会发脾气。”

两人刚说了这几句话,忽听得安修谨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远及近传了过来:“你们这帮孙子,放开老子,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见瞿明雪那个坏女人。赶紧的赶紧的,再不放了老子,一会儿老子就砍了你们的狗头,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

“沈姐姐,咱们出去看看吧。”瞿明雪抬起手,掠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脸上恢复了平静庄重,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出了房间,沈曦一眼就看见了被两个士兵押回来的安修谨,双手反剪着,如同被警察捉到的罪犯一样,弯着腰站在那里。

一见到瞿明雪,他骂骂咧咧的嘴立刻就闭上了,不敢再说一句坏话。

瞿明雪走过去,一只手轻轻一甩,押着安修谨的人就退下了,只剩了安修谨一个人孤立无援的站在那里。

瞿明雪直直的站在安修谨面前,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好久好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安修谨的表情,从开始的玩世不恭,渐渐变成了忐忑不安,又渐渐变成了小心谨慎,然后是坐立难安,不一会儿功夫,竟然冒出了满头大汗。

瞿明雪掏出一方丝巾,体贴的去给安修谨擦汗,安修谨下意识的一躲,瞿明雪的手扑了个空。不过瞿明雪并没有缩回手,而是就保持着那个姿势,攥着丝巾的手始终停在半空中。而看向安修谨的眼光,却并没有一丝怨恨,而是愈发的温柔似水。

安修谨还是没有瞿明雪心理强大,他见瞿明雪始终不收回那只手,就委委屈屈的将脸又靠了过来,主动蹭上了瞿明雪手中的丝巾。

沈曦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以前看过马戏里训猫训狗训狮子的,现在这一出,是真人版的“训宠”?

沈曦正看的热闹,忽听得霍中溪一声暴喝:“谁?”然后人就如流星一般划过木墙,飞了出去。

眼前一花,沈曦怀中就多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然后有一道黑影飞速转身,跃到半空迎上了追赶而来的霍中溪一剑。

“当……”空中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一串火花从两人兵器相碰的地方迸发出来。空中两个人行动极快,沈曦根本就没看清来人是谁,眨眼间就连哪个是霍中溪都看不清了。

沈曦正注意空中的交战的两人,忽听得怀中一个软软甜甜的声音喊道:“婶婶!”

沈曦这才想起自己怀中被塞了个东西,连忙低头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青芙?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闹了,热闹了,这下是真的热闹了。

同志们,潜水都潜的够久了吧,现在是不是该出来留个言或扔个地雷什么的了?好歹一天两章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集中感谢一下扔地雷的同志们,希望大家再接着扔,我这几天才知道有个霸王票榜,看了看才知道在这榜上,这文排名可是有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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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既然青芙出现了,那么不用想,半空那个和霍中溪斗的眼花缭乱的人肯定是归海墨了。

归海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归海墨曾经说过要等她的回复,虽然自己和他并没什么感情,但好歹也算是谈过婚嫁的人,现在要当着现任丈夫的面相见了,沈曦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抱着青芙,沈曦看向空中打的正激烈的两个人,沈曦虽然不懂武,但看了这么长时间练武的了,也能看得出一点点的门道,很显然空中那两个人并没有拼命,看来是友好切磋的面比较大。

懒得看那没有特技的武打现场,沈曦将注意力转到小青芙身上。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特别快,只多半年没见,小青芙就长高了一大块,纤细的小身板就象抽条的柳枝一样,柔软细长。漂亮的小脸蛋上,褪去了孩童的幼稚,换上了少女的羞涩。

沈曦抱着青芙问道:“青芙,你们怎么来森林了?”

青芙撅着小嘴道:“婶婶,你搬家怎么不告诉青芙呀。我和爹爹找你去了,他们说小侠的爹爹找来了,你们就走了。”

沈曦讪讪笑道:“是呀,小侠爹爹找来了,我们就跟他来这里了。你和你爹爹怎么找到这的呀?”

青芙指了指瞿明雪的轿子道:“跟着她们来的。”

不会吧?

归海墨和瞿明雪认识?还一路同行?还是说,瞿明雪并不知道归海墨跟在后面,归海墨是打听到瞿明雪要来森林,才跟梢跟过来的?

小青芙这个“跟”字,歧义太大呀。

沈曦还想再问问,可当她一摸到小青芙那冰凉的小手时,顿时母爱升腾。对这个一直和她很亲近的女孩,沈曦可真是当女儿疼的。

“青芙,快跟婶婶进屋,先喝点热水,看这小手凉的。”沈曦拉着小青芙的手,就往自己住的房间走,走到安庆波身边时,只见小静萱正静静的站在安庆波身边,小脸上虽然没有显出不耐烦,但也看得出很没意思。

沈曦用另一只手拉住了小静萱的手,那柔软的小手,也是冰凉凉的。

“静萱也来,和伯母进屋玩去。”

小静萱看了已经沉浸在看武圣过招中的安庆波一眼,又看了看明显没心思管自己的爹娘一眼,乖巧的任由沈曦牵着她的手,跟着沈曦走了。

沈曦领着两个小姑娘来到屋里,先一人给沏了一大碗的蜂蜜水,小青芙毫不犹豫的端起碗来就喝了一大口,小静萱却是先看了看那粗糙的大碗,然后才慢慢端起了碗,轻轻的啜了一小口。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沈曦看出了两个女孩的性格。

小青芙是由归海墨这个男人带大的,而且归海墨还经常带她四处游荡,离家在外的生活自然不可能十分舒适,所以小青芙并不太在意事物的外表,只要能用就行。相对的来说,她属于那种大咧咧很好相处的类型。

而小静萱从小在皇家长大,哪怕在安修谨丢掉皇位后,和安修谨关系并不差的安修慎也并未苛待她们,一食一饭,一丝一缕,都是精致又高昂。而且小静萱受的又是上流社会的淑女教育,所以她对食物对器具,应该都会有自己的挑剔。不过她受的教育,也让她不会随便给人难堪,所以即使沈曦家的大碗再粗糙,看起来再不华美,她也会捏着鼻子喝下去,这就是所谓的教养。

沈曦虽说当了几年的村妇渔妇了,但上辈子的见识还在,自然把小姑娘的心态琢磨的透透的,不过不管是小静萱还是小青芙,都有自己的亲人在,还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来插手,所以她只做好自己应做的就行了。

两个小姑娘各喝了一碗热蜂蜜水,冻的发白的小脸上都上来血色了,红扑扑的小脸蛋格外招人喜欢。沈曦本就喜欢孩子,对这两个漂亮粉嫩的小女孩,更是喜欢的眼睛都移不开了。

沈曦殷勤的将家里能拿的吃食全都拿出来了,秋天晒的各种果干,肉干肉脯,松子榛子山核桃等坚果,自己腌的小蜜果……

两个小姑娘很快就熟识了起来,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小静萱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不过到底是没长大的孩子,一会儿功夫就忘了礼仪约束,和小青芙玩到了一起。

安顿好了两个小姑娘,沈曦就站在门口向外看了看,半空那两个打架的已经打到院子外面去了,安庆波正站在院门口往外张望,小霍侠和郑家清也站在安庆波旁边,昂着头往上看。瞿明雪带来的那帮子侍卫,也都聚在门口观望着这难得一见的武神过招。

倒是安修谨和瞿明雪在院子里没影了,不知去哪了,只剩下四个宫女在院子中挺拨的站着。

沈曦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这都快中午了,若在平时她早就该做饭了。可现在,这饭应该怎么做呀?

别说米不多,就算是米够了,这么多人的饭,她也做不来呀。

沈曦想了想,瞿明雪带来的人,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吧,自己还是先顾自家人好了。

沈曦数了数,自家三口,郑家清,安庆波,归海墨父女俩,再加上安静萱,这就是八口人,虽说有一半是孩子,但别忘了还有三个胃口很好的大男人,所以蒸米饭的时候,沈曦看着那下去了一半的米口袋,心疼的直磨牙。

蒸上了米饭,沈曦就将自家准备过冬的肉菜什么都拿出来了,打算给孩子们做红烧肉,炸一个甜菜,大人们就腊肉腊肠炖肉熏肉什么的管够。

沈曦正在厨房忙活呢,就感觉厨房一黑,象是进来了一个人,她抬头一看,却是瞿明雪。

“沈姐姐,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瞿明雪挽起袖子,看起来是真打算上手了。

沈曦看了看她那名贵的衣服,笑道:“不用了,我来就行,你去屋里坐会儿,省得脏了衣服。”

瞿明雪走到脸盆边,自己舀了点水,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沈姐姐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也不会呀?其实我会做好多菜,烹饪也是我从小学到大的东西。沈姐姐,不瞒你说,我会做的菜,比一般酒楼里的大师傅都多。”

瞿明雪洗完手,来到放着腊肠的菜板前,抄起沈曦家那已经烂掉了一半的菜刀,咯噔咯噔就切上了,手法熟练,切的均匀,那薄如蝉翼的小片,让自诩做菜不错的沈曦都自惭形秽。

利落的把腊肠装进沈曦家的木盘里,她左右顾盼,问沈曦道:“沈姐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这些日子,修谨麻烦你们了,今天你别动手,我来做饭,你也休息一天。”

沈曦自知自己的厨艺比不上她,也就利落的放了手,自动去择菜烧火打下手,一边和瞿明雪说闲话:“你带来的那队人怎么办?我家就有半袋粮食,肯定不够吃。”

瞿明雪道:“别管他们,他们都带了干粮。”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做饭,效率倒是特别高,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整治出一席饭菜来了。

沈曦摆好桌子,去院子里看了看,打架的两位已经休战了,站在墙边不知在说什么。沈曦喊道:“相公,带孩子们来吃饭。”

霍中溪和归海墨立刻停止了谈话,两人不约而同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今天人多,自然是男女分席。

霍中溪、归海墨、安庆波、安修谨带着两个男孩一桌。沈曦、瞿明雪带着两个女孩一桌。

瞿明雪看得出十分疼爱安静萱,不停的给她挟菜,女儿一说口渴了,立刻就去倒水。

沈曦心道,这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不管你什么地位什么身份,对儿女的情,永远是最真的。

吃罢午饭,瞿明雪还主动帮沈曦收拾桌子洗碗筷,干活相当利索,一点也看不出她曾为养尊处优的一国之母。

瞿明雪刷完了碗,沈曦就让她回去休息去了,毕竟人家是做为客人来的,不能什么活都让人家干。

沈曦正在收拾厨房,就见归海墨一个人来到了厨房。

“想喝水,还是找什么?”沈曦不想和他尴尬相对,只得随便问了句话。

归海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沈曦忙碌。

沈曦心道,这要再不说点什么,一会儿再让霍中溪抓个现形,自己就是浑身都是嘴也说不清了。想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件事,对不起了。咱们就当没说过吧,你也见到了,我相公还活着。”

“不用对不起。”归海墨又沉默了一会儿,又吐出了一句话:“我早认出你来了。”

什么?

他早就认出自己了?

认出自己什么?

自己是霍中溪的妻子吗?

沈曦有点不太相信,他又没见过自己,怎么可能认得出自己是霍中溪的娘子?

还有,既然知道了自己是霍中溪的娘子,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也不告诉霍中溪?

枉自己还以为他就象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却不知道,他原来是这样的心机深沉。

沈曦愤怒的瞪着他,却仍理智的压下去了怒火,放低了声音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说要娶我?”

沈曦的愤怒,归海墨根本没看到眼里去,他风平浪静的说道:“我要给霍中溪找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什么理由值得他拿自己的婚姻大事来开玩笑?

归海墨转身离开,只留给了沈曦五个字:

“开战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感冒了,发烧头好痛,强挺着写完了这一章,现在不行了,得吃药睡觉了。

67

对于归海墨,沈曦一直是心怀愧疚的,虽然她和他并没有什么感情纠葛,但好歹他当初求婚了,自己也没干脆的拒绝,而是一直在考虑。还在考虑期呢,霍中溪一出现,自己也没给他留个信就随霍中溪走了,每每想起这些,沈曦心内总有些不安。

可现在,归海墨面对面的告诉她,他对她只是利用,就连向她求婚,也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照顾青芙,而是为了逼迫霍中溪。

自己对青芙的感情是真的,对一个没有娘的孩子,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去照顾去怜惜的,上辈子没有孩子的痛,让她对每个孩子都充满了爱怜与喜欢。可这种喜欢,这种怜惜,给自己换来的竟然是难堪吗?

一想到自己的好心却成为归海墨利用的筹码,这让沈曦不由的怒火中烧。

沈曦借着那股怒火冲出了厨房,左右张望了一下,归海墨却是已经走的没影了,只有青芙和静萱两个女孩子在雪地上踩脚印玩。

一看见沈曦,青芙大老远的就笑着招呼她:“婶婶,你忙完了吗?来和我们玩呀。”

可能是玩热了,青芙小脸红扑扑的,微微有些气喘,光洁的额头上渗着微微的汗珠,看上去可爱极了。

虽然归海墨可恶,可沈曦还不至于拿孩子出气,于是她按下心头的怒火,勉勉强强挤出一个笑容:“你们玩吧,厨房还没收拾完呢。”

两个女孩扭过头去,又争着去踩没有人踏足过的洁白雪地。

经青芙这么一打岔,沈曦的怒气就得到了扼制。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雪堆前,抓了一把雪揉成雪球,然后用那冰凉的雪球在脸上冰了冰。冰凉的触感瞬间驱走了心火,沈曦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在静下心来后,沈曦仔细想想前因后果,就觉得是自己太天真了。

自己不是什么出类拨萃的人物,也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更不是什么天之娇女,自己当时就是一个带着儿子的寡妇,堂堂武神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自己呢?和霍中溪能在一起,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很不同。而归海墨则不一样,他没病又没伤,若他想娶妻,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娶的到的,何必要娶自己这个寡妇?可笑自己还以为自己运气好到逆天,能遇到两个武神,却不知有一个是怀着目的故意接近。

这当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沈曦正在想的出神,忽然“啪”的一声,脸上一疼一凉。

她抬起头,就看见青芙和静萱笑的前俯后仰的,青芙手中空空,而静萱手中则还攥着个雪球。很显然,发呆中的沈曦被青芙的雪球砸中了。

沈曦二话不二话就弯下腰去,攥了五六个小雪球,然后猛的站起身,向着两个女孩子扔了过去:“天女散花!”

两个女孩子没防备沈曦会突然袭击,想躲已经晚了,一个被雪球砸到了胸前一个被砸在了腰间。

“快还击!”青芙赶紧去抓雪攥雪球,可等她的雪球攥好的时候,才发现沈曦已经跑回了厨房,并且把门还关上了。

“赖皮。”青芙望着厨房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向静萱道:“萱儿,咱俩玩。”她浑然没有发觉,沈曦的情绪刚刚有些不对劲。

有了委屈,第一反应就是想找自己心爱的人倾诉一下。

沈曦在收拾完厨房后,就想去找霍中溪。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不光是他没在,就连归海墨安庆波和两个男孩也没在,肯定是又出去了。

沈曦无奈,只得悻悻的回房间了。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房子不够,棉被不够,什么都不够。一想到这些,本就心情很差的沈曦更加烦躁,她把找出来的被子往旁边一扔,什么也不想管了,谁爱冻死就冻死,谁爱饿死就饿死,关她什么事!

在炕上呆坐了小半天,沈曦忽听得外面叮叮咣咣的象是有人在砸东西,她正好坐的烦了,就下炕穿鞋,打算去看看。

出来门往西看,却是瞿明雪带来的那队侍卫在光秃秃的菜地上支帐篷,正拿着锤子咣咣的往地里砸铁桩子呢。

沈曦懒得凑这个热闹,正想转身回屋呢,忽听得客房那边瞿明雪的声音传来:“沈姐姐,过来待会儿吧,咱俩说说话。”

见瞿明雪都站到门口了,还一手撩着门帘等她呢,沈曦也不好拒绝,就走了过去。

刚进了屋,沈曦就发现这个房间和上午相比,那简直是天差地别了。

破掉的窗户已经修好了,上面蒙上了一种半透明的纸,既透亮又不透风。黄泥糊的墙看不见了,它被白色的锦缎遮盖住了。露着木头和芦苇的房顶,也用天青色的绸布吊上顶了。炕上更是把沈曦铺的毛皮都弄走了,换上了青色锦缎做成的炕被。炕头上整齐的摆放着两床锦绣棉被和两个精致的瓷枕。

沈曦见人家的炕上那么干净,也不打算讨人嫌,在瞿明雪的“请坐”声中就主动坐在了椅子上:“你这房间变化可真大。”

瞿明雪坐在炕沿上,有点自嘲道:“除了做做这些事,我也做不了别的了。”

这话中似乎还有话,沈曦虽说不是那心明眼亮一点就透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傻瓜。

沈曦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都可以代表着霍中溪,所以在和别人谈话时,会格外的小心和留心,不会轻易发表任何看法。于是她没有接瞿明雪的话,而是假装左右看看,问道:“安修谨没在家?”

瞿明雪接过宫女端来的茶盅,亲自递给沈曦一杯:“他不是和剑神大人一起出去了吗?”

沈曦接过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道:“谢谢。我不知道他们出去,是不是去打猎了?”

“是。”瞿明雪用嘴唇沾了沾茶杯,也不知道喝着茶水了没有,就将茶还给旁边的宫女了,然后她又道:“霍侠那么小,你就放心让剑神大人带出去呀?”

沈曦道:“亲爹带着,有什么不放心的?”

瞿明雪道:“也是,若论对孩子照顾最好的,还得是亲爹娘。剑神大人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你把孩子交给他肯定是放心的。象我家这个,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沈曦道:“安修谨人挺好的,就是玩心重了点,有时候有点孩子气。”

瞿明雪长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办法,遇上这样的人了,就得受着。我一共生了两个,静萱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刚一生下来就是太子,可惜碰上这么个不中用的爹,唉……”

沈曦劝慰道:“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那就比什么都强,你看你多有福呀,儿女双全,咱们当爹娘的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孩子吗,只要他们能平安长大,咱们做爹娘的责任也就尽到了。”

瞿明雪眼光流转,眼中似有湿意:“是啊,孩子能平安的活着就好,可我总觉得对不起他。”

沈曦不愿总在这话题上打转,随便转话题道:“这刺绣绣的可真漂亮……”

和瞿明雪说了一会儿话,沈曦推说要做晚饭,就要告辞。瞿明雪却说要和她一起做晚饭,随她去了厨房,两人又一起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等霍中溪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晚了。沈曦想抓个空和霍中溪说几句话,可他一直和安庆波安修谨归海墨在一起,她连个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吃罢了晚饭,沈曦特意翻箱倒柜的找棉被,示意闲散人等可以走了,可惜没人理会她,几个男人仍在高谈阔论。说是高谈阔论,其实是安修谨话最多,安庆波其次,霍中溪偶尔插嘴,归海墨一律嗯嗯嗯。

趁着安修谨喝水的空档,沈曦赶紧说道:“今天人这么多,房子不够住,你们说怎么住呀?”

安修谨率先发言:“能怎么着,以前该怎么住现在就还怎么住呗。后面不还有一间房嘛,你和瞿明雪收拾收拾,归海兄住了不就行了。”

他说的那间房就是沈曦他们刚来时搭的那间木屋,沈曦想都没想就反驳了:“那屋子四处漏风,夏天还能凑合,现在住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归海墨也蹦出来了一句:“青芙大了。”

安庆波说道:“那我去住木屋吧,归海兄住客房。”

归海墨用眼皮撩了一眼安修谨,冷冷道:“不去,晚上会睡不着觉。”

安修谨面皮一红,奋起反击道:“哼,你连个妻子都没有,晚上当然要睡不着了!”

归海墨看了看霍中溪,淡淡道:“差点就有了。”

霍中溪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归海墨坐在椅子上用力往后一退,椅子腿擦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霍中溪一个箭步跟上,两人又打在了一起,桌子椅子乒乒乓乓乱成一团。

沈曦是真怒了,今天归海墨先惹毛了她,再加上瞿明雪总绕着弯的和她说话,想和霍中溪说说话吧,连个机会都找不着,现在他们竟然还在屋里打架……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沈曦再也不想给这帮人好言好语了。

她退出房间,去小溪边舀了一盆带着冰茬的凉水,端到房间里,哗的一下就冲着正在打架的两个人泼了过去。

那两个人不愧是武神,反应相当快,霍中溪拎了把椅子抡了个圈,一下子把凉水都反激了回来,而归海墨则在霍中溪拎椅子的一刹那就闪身转到了霍中溪身后,两人身上楞是一滴水也没沾着。

坐在炕沿上的安修谨和安庆波则没这么好运了,霍中溪反激回来的水,有一部分落到了他们身上,两个人的衣服顿时湿成一片。而站在门口的沈曦,由于是站在水的源头方向,大多数的水,都反激回了她这个方向,所以,沈曦顿时被寒冬腊月的冰水浇成了落汤鸡!

沈曦抹了一下脸上的冰水,愤怒的眼光落在呆立在屋地上的两个武神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发烧中,所以更的晚了点。

发烧烧的脑子有点不够用,这一章足足写了半天,自我感觉还是差一点,特别是沈曦和瞿明雪的对话,没写出我要的那种效果来,脑子木的很,连沈曦该如何接话都想不出来了。

今天上来还吓了我一跳,地雷榜前进一大截呀,仔细一看原来遇到大款了,谢谢下雪了2014,也谢谢damao,地雷砸的我病都好了几分。

今天才找到了砸地雷的榜单,现在集中感谢一下所有扔过地雷的同志们。

68

还是安庆波反应快,一见沈曦发怒了,拽了拽呆楞的安修谨,从沈曦旁边轻手轻脚的挤了过去,叔侄俩迅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霍中溪一看清沈曦那满头冰水的样子,就知道要坏事了,自家娘子虽然平时很随和,但发起火来,那可也是很厉害的。他赶紧拽来布巾,过来给沈曦擦头上脸上的水。

归海墨对沈曦生气的原因心知肚明,见安庆波和安修谨溜走了,只剩自己和这对夫妻共处一室,也觉得自己有点碍眼,趁霍中溪给沈曦擦脸的空,也想从沈曦身边挤过去。

沈曦今天憋了一天的火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走他,伸出胳膊在门框上一横,也不看他,也不说话。

归海墨不可能从沈曦腋下钻过去,只得用求救的眼光看向霍中溪,霍中溪缓缓的笑了,笑的那个开心,那个幸灾乐祸呀。

归海墨看着霍中溪那小人得志的样子,恨恨的磨了磨牙,不甘不愿道:“以后不打你主意,行吧?”

霍中溪坐地起价:“这哪够呀,对付南边那傻子东边那疯子我还指望着你呢。”

归海墨沉思了一会儿,果断拒绝:“不行。我得再试试,本我初心。”

霍中溪继续给沈曦擦头发,颇为遗憾的说道:“那没办法了,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搞定吧。”

归海墨看看披着一头湿淋淋乱发的沈曦,那明显还没消气的“火辣辣”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又坚定又执着的横在门口的胳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向霍中溪道:“同意。你解释。”

霍中溪拉着沈曦的手,柔声道:“娘子,先让他走吧,我给你说说这疯子的事。”

沈曦虽然生气,但总不会在外人面前给自家相公难堪,于是就收回胳膊,把门口让了出来。

归海墨赶紧走了出去,不过临走前他看霍中溪的眼神,却是有点不怀好意。

霍中溪没空理他,赶紧给沈曦找衣服,让她把湿衣服换下来。

那一盆子冰茬水实在是太凉了,沈曦还是被浇在了头上,更是冷的直哆嗦。霍中溪半抱着她,给她换上干衣服,然后将手贴在了沈曦的头顶上,嘱咐沈曦道:“你别动,我运内力帮你把头发弄干了,不然你非得生病不可。”

沈曦听话的偎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头皮上热了起来,暖洋洋的好象放了一个热水袋在头上一样。

霍中溪小心的控制着内力,不一会儿就帮沈曦把头发烘干了,怕妻子体内积了寒气,还用内力在她体内循环了两圈。

有了相公大人出手,沈曦身上一点也不冷了,鼻尖上还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汗珠。

“这个内力还真好用。”沈曦羡慕极了,有了内力,那就是拥有了烘干机呀,沈曦决定从明天起,洗过的衣服不晒了,反正也晒不干,就让这人体烘干机用内力烘了。

霍中溪还不知道妻子已经把算盘打在他头上了,他现在一心想着怎么让自家娘子把刚才这事给揭过去。刚才抵着妻子的肌肤输内力,一摸到妻子柔滑的肌肤,他就有主意了。每次和自己亲密的时候,妻子总是热情又投入,什么事都不会去想。于是打了歪主意的剑神大人把手伸进了妻子的衣服里,对着妻子敏感的胸部抚摸挑逗。

沈曦自然也觉出了霍中溪的手不太老实,若是平时她也就半推半就了,可今天么,一来家里有那么多人,大家也都还没睡呢,行房事多有不便。二来她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急于让霍中溪给她解惑,所以她果断的按住霍中溪的手,追问道:“归海墨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从实招来。”

霍中溪的手仍是锲而不舍的在沈曦身上游走,慢慢说道:“这家伙的事说起来很长,你就记住一条就够了,他虽然是西岳的武神,可他无时无刻不想着灭掉西岳,但是碍于誓言,他又不得对西岳正面出手,所以这几年,他一直在想各种方法让我先出手进攻西岳。”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沈曦大出意外。

身为一个国家的守护神,却总想着要灭了这个国家,归海墨,可真是好矛盾的一个人!

沈曦刚要再问归海墨的事情,霍中溪却又转了话题:“你要小心点瞿……”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外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婶婶,你睡了吗?”

沈曦赶紧推开霍中溪,整了整衣服答应道:“没呢。是青芙吧,有事吗?”

小青芙推门而入,后面紧跟着归海墨。

沈曦只瞟了归海墨一眼,就觉得他似乎和平时不一样,眼睛中似乎多了一点笑意。

刚才还在霍中溪这里吃了个大亏,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呀?

莫不是灯下看人,看的不太真切,自己看错了?

沈曦懒得理那个矛盾综合体,就把精力全放在了青芙身上,柔声问道:“青芙,这么晚找婶婶有什么事呀?”

青芙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婶婶,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已经大了,不能和爹爹在一个房间里睡了。爹爹说可以让霍叔叔和他一起凑合几天。”

啊?

沈曦这才明白,为什么归海墨刚才吃了亏现在还会笑了,原来这家伙还有这损招等着呢!

沈曦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霍中溪,果然就见霍中溪黑了一张脸,看起来若不是碍于小青芙在场,肯定又打起来了。

沈曦还不知道如何回答,忽听得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然后安修谨那大嗓门在外面喊道:“孙子,你没睡呢吧?我进来了啊。”话未完,人已经进屋了,他的后面,竟然还跟着抱着小枕头的安静萱。

霍中溪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安修谨也不管他答不答话,扭过头去和小静莹道:“闺女,今晚你就和青芙还有你伯母在这个房间睡了,晚上要听话,不许捣乱,听到没?”

小静莹乖巧的点头。

安修谨嘱咐完了女儿,向沈曦道:“一听说青芙要来和你睡,她也非得要来。嫂子,孩子就麻烦你了。”说完了,他潇洒的转身就走了。

沈曦……无语了。

霍中溪冷着一张脸,拎起归海墨的衣领,就把他拽出去了。

沈曦追到门边喊:“你去哪睡呀,不拿床被子呀?”

“不用。”两个字刚落,那两人已经打起来了,叮叮当当武器碰撞声象炒豆子一样密集。

沈曦又喊了一声:“别用武器了,还让人睡不睡觉了。”

声音马上消失,战场由兵器战改为肉博战。

沈曦懒得理他俩,缩头关门。

回到房间里,青芙正给小静萱往下摘头上的首饰呢,沈曦就拿出新被子,赶紧给两个小姑娘铺床。铺完床上,又去厨房舀来热水,让姑娘们洗脸洗脚。等都弄完了,沈曦出去泼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外面,见院中已经没有那两人的影子了,想来是打到别处去了。

两个武神在一起肯定出不了什么危险,沈曦又去看了一眼小霍侠和郑家清,这才放心的关门睡觉去了。

两个小姑娘白天都赶路来着,自然是累了,只说了一会儿话,就都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沈曦就起床去做饭,刚推开房间的门,就见霍中溪木头桩子似的正杵在门口,紧紧的抿着嘴唇,一脸的不悦。

沈曦见侍卫那边也有人起来了,不想让人说闲话,就将他扯进了厨房。

刚一进入厨房,霍中溪就将她狠狠的搂进了怀里,力道大的让沈曦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沈曦伸手去摸霍中溪那张冷脸,柔声问道:“怎么一大早就在门外站着?昨晚你在哪睡的?”

霍中溪把头埋在沈曦的肩膀上,低低道:“我讨厌他们住在这里。”

沈曦笑道:“忍耐几天吧,他们总会走的。”

霍中溪一脸的不耐烦:“尤其讨厌归海墨。”

看来归海墨昨晚那损招,确实惹怒了他。沈曦虽说也想和霍中溪睡在一个房间里,可她总不能将两个小姑娘赶走吧,只得安抚他道:“以后你别理他,晚上和儿子睡去吧。”

霍中溪不再出声,只是搂着沈曦仍不放。

沈曦道:“你去看看儿子和小清起床了没,练武的时间该到啦。我现在就做饭,你想吃什么?”

霍中溪只得放开沈曦,看沈曦点柴烧水。

沈曦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唠叨道:“这么多人吃饭,米肯定不够,要不让庆波再跑一趟?你和归海墨也去吧,米还能多弄几袋。”

霍中溪道:“让瞿明雪那帮子侍卫去。”

沈曦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那么多人肯定运的粮食也多呀。相公,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沈曦的恭维让霍中溪很受用,他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一想到让侍卫去买东西,沈曦脑中就开始琢磨要买什么,想着想着,她忽然就想起来森林的初衷了,赶紧向霍中溪道:“哎,你不是说要带我和儿子去祭拜你师傅吗?这半年净瞎忙了,我竟然把这事忘了。”

霍中溪道:“我没忘。我的剑意还没彻底圆满,等我悟透了,咱们再去。”

“上坟和你剑意不剑意的有什么关系,我让他们帮我买点黄纸什么的,咱们去烧烧就行了。”

“烧黄纸干吗?”霍中溪一脸的不解。

沈曦横了他一眼:“上坟不烧纸那还叫上坟哪?这黄纸一烧,在那边就变成钱了,你师傅就有钱花了。”

霍中溪对此行为不屑一顿:“师傅武功那么高,到哪都缺不了钱。我把悟到的剑意在他坟前演练一下,他肯定更高兴。”

不是一个境界的人,说话根本不靠拢,沈曦决定结束这鸡同鸭讲的谈话:“你悟你的剑意,我烧我的黄纸,谁也别管谁。”

霍中溪见妻子决定了,也就没再吭声。

水烧热了,沈曦舀了一盆洗脸水,向霍中溪道:“来,先洗脸。”

霍中溪往洗脸盆前一站,向沈曦道:“你给我洗。”

沈曦扑哧就笑了,这个家伙,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吗?

“儿子都不用我给他洗脸了,你还要。”沈曦一边笑着,一边挽起袖子,帮相公大人洗脸。

既然相公大人傲娇了,沈曦自然得配合,给他洗脸的动作是无比轻柔。洗完了脸,拽过布巾帮他擦干净,又主动去帮他洗手。

霍中溪在妻子的温柔中,那一肚子气总算是消下去了。看着妻子正在认真帮他洗手,他不由低下头去,在妻子的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沈曦抬起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帮他洗完手脸,沈曦又拿来自制的牙刷和牙粉,让霍中溪刷牙。

说是牙刷,其实是用动物的鬃毛做的,牙粉是用盐和秋天采的薄荷等药材磨成的粉混合在一起的。肯定不如后世的牙膏好用,但也能凑合用。

霍中溪刷完了牙,沈曦拿起梳子,帮他梳头发。一边梳,一边和霍中溪说闲话:“头发有点脏了,今天晚上得洗洗了。以后少往树林子里钻,那样头发脏的快……”

屋中一暗,有人站在门口挡住了光线。

沈曦回头一看,却是瞿明雪穿着一身简便的衣服到厨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筱茶倚雪的认真评论,好长时间没碰到这么认真的读者了,非常感谢。

今天保底两更,能否三更,取决于同志们的热情了,多留言,多回复,我就多更,这几天这文的里气氛不高呀~

69

一见沈曦和霍中溪在呢,瞿明雪看似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微微笑道,“剑神大人早,沈姐姐早。”

霍中溪没有答理她,沈曦只得向她笑了笑,“怎么不多睡会儿,天还早着呢。”

瞿明雪道,“我想着让沈姐姐休息几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做早饭了。剑神大人喜欢吃什么,我手艺不错的。”

霍中溪看都没看她,冷冷道,“我喜欢我娘子做的。”

瞿明雪噎住了,不过她立刻又笑道:“我做的也很好吃,剑神大人一会儿可以尝尝。”

见沈曦给他梳完头发了,霍中溪站起身就往外走,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很明显。

瞿明雪不敢挡他的路,赶紧侧身把门口让出来了。

沈曦瞥见霍中溪的衣袖后面似乎被划破了,追到门口喊道:“别走太远,你的衣袖破了,一会儿回来换衣服。”

霍中溪嗯了一声,径自往霍侠和郑家清的房间去了。

瞿明雪见霍中溪走了,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向沈曦道:“剑神大人这么严厉,沈姐姐你不怕吗?”

沈曦心道自己相公有什么怕的,何况霍中溪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根本不一样,在自己面前是有问必答,温柔的很,对外人的时候才惜字如金,冰冰冷冷的呢。不过这话她自然不能告诉瞿明雪,她只是轻描淡写道:“还好还好。”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静萱大概是累着了,昨晚睡的很好,一晚上都没醒。”

一听沈曦提起女儿,瞿明雪就笑了:“在森林里走了这么多天的路,吃不好睡不好的,肯定累了。”

两人开始动手做早饭,瞿明雪继续问道:“青芙她俩睡觉前没有烦你吧?”

沈曦道:“没有,女孩子就是乖,两个安安静静的躺在被窝中说话,一点也不吵,比男孩强太多了。”

瞿明雪道:“就是。我家安子苑就就淘气多了,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过心。”

安子苑,应该是她那个大儿子吧。

沈曦接口道:“嗯,我家霍侠也是,净淘那些你想不到气。”

瞿明雪叹道:“你家霍侠是个有福的,有剑神大人这么个争气的爹,我家安子苑命就不好,碰上我这么个不和孩子亲近的娘,还有那么个把皇位说扔就扔的爹。沈姐姐,你说他长大后会不会埋怨我们啊?”

沈曦也不是那心思不灵的主,自然听出了瞿明雪这话中的意思,她连头都没抬,假装没听懂,淡淡笑道:“你家安子苑可比我们霍侠命好,霍侠从在娘胎里就开始跟着我受苦,不瞒你说,我怀着他的时候,连乞丐都不如。都八个多月了,我大着个肚子还天天做豆腐卖豆腐呢。”

沈曦也聪明了,你说苦,我就说更苦,反正瞿明雪一个皇后,再怎么苦怎么难,也比不过自己一个在荒乱中逃出来的人。

于是整个早晨,沈曦就给瞿明雪说那场战乱在民间造成的危害,当然是怎么惨怎么说,让瞿明雪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两人将早饭做好,照样是摆成两桌。

沈曦趁着人还没齐呢,就拿了一身干净衣服,带霍中溪去儿子房间给他换上了。换完后,又仔细察看了一番,见都打理整齐干净了,两人这才去吃饭。

霍中溪刚坐下,归海墨就来了,他二话不说就坐到霍中溪身边,两人目光一对,又开始用眼光杀来杀去。

瞿明雪正好端着菜进来,看到两大武神坐在一起,笑吟吟道:“归海大人,说句不中听的话,你还是早点娶个妻子吧。你看我们剑神大人被沈姐姐打理的多干净啊,他的衣袖破了个口子,我们沈姐姐立刻就给他换了身新的。你看你,没有个女人打点,和我们剑神大人比可是落了下乘。”

沈曦抬头看了看归海墨,脸干干净净的,头发整整齐齐的,衣服也不是昨天那身,虽说不是全新,但这衣服不管是质量还是做工,都比霍中溪的强呀。

瞿明雪这话……

霍中溪连看都没看她,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反正这话也不是对他说的。

归海墨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也就是在同等身份的霍中溪面前还能多说几句,对别人,他很干脆的选择了无视。

见自己说了一句话,两个武神都没答理她,瞿明雪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沈曦刚想说句话给她解解围,恰巧小青芙进来了。

青芙披散着头发,手中拿着把小梳子,走到归海墨跟前:“爹爹,帮我梳头。”

当着外人的面,归海墨大概不想表现的这么儿女情长,于是说道:“找你婶婶。”

沈曦也不想气氛这么僵,于是招呼青芙道:“青芙过来,婶婶给你梳个最漂亮的发型,好不好?”

“好。”青芙来到了沈曦这边,将梳子递给沈曦,背对着沈曦站好。

沈曦特别喜欢八七神雕里俏黄蓉的发型,觉得那发型又活泼又俏皮,正适合小姑娘用,而且梳起来也不费劲,于是就按着记忆简化了一番,帮小青芙梳了个和黄蓉差不多的发型。梳完后,小青芙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大概自己也觉得漂亮,于是抱着沈曦一个劲的撒娇:“婶婶,你的手可真巧,青芙最喜欢婶婶了。”

沈曦看着漂亮的小青芙,笑眯眯道:“是青芙长的漂亮,婶婶这是锦上添花。”

两人正在温馨互夸,忽听得瞿明雪道:“青芙性子随和,和沈姐姐倒是挺象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母女呢,沈姐姐这么喜欢青芙,不如让青芙认你当个干娘。”

沈曦、霍中溪和归海墨的关系本就有点扑朔迷离,她却还要说沈曦和青芙象母女,这么说,是无心的还是有意的呀?

她这话一说完,霍中溪和归海墨总算都把目光投到她身上了,两大剑神的眼神杀伤力瞿明雪大概是有点承受不住,她强装镇定道:“我去叫皇叔和修谨来吃饭了。”说完退场了。

沈曦心中实在拿捏不住瞿明雪这到底是想干什么,这在宫廷斗争中成长起来的战士,思维到底如何发散,她这个普通老百姓是琢磨不准啊。

倒是霍中溪终于开口了,向归海墨道:“我是靠不住了,看来是指望你了。”

归海墨似乎是明白霍中溪在说什么,淡淡道:“中岳的事,我不插手。”

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而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沈曦将两人的话听在心里,也开动了脑筋,细想瞿明雪所作所为所蕴含的深意。

说实话,沈曦过简单日子过惯了,她懒得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自己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不比什么强呀。

瞿明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有霍中溪和归海墨在这里,她也翻不了天,自己还是管好自己家人的衣食住行就算了。

吃完饭,霍中溪、归海墨和安庆波带着小霍侠和郑家清不知去哪了。

沈曦琢磨了一大堆要买的东西,就去找瞿明雪了,这一次她没和瞿明雪说什么废话,直接要求让她的侍卫回去小镇买东西。对于这点小要求,瞿明雪自然没有拒绝,在沈曦交待清买什么后,就让那队侍卫出发了。而让沈曦感到奇怪的是,她一并连那四个宫女都打发走了。

沈曦懒得理她的烂事,推说洗衣服,就回自己房间了。

大队的侍卫走了,家里还剩下沈曦一家四口、安修谨一家三口、归海墨父女俩和孤家寡人的安庆波。

下午的时候,大家商量着对房子重新分配了一下。

沈曦一家四口人仍是照旧,沈曦和霍中溪一个房间,小霍侠和郑家清一个房间。

安修谨夫妻一个房间,在他们隔壁是两个小姑娘的闺房。

而归海墨和安庆波这两个大人,被分配到去住破木屋,鉴于那个房子漏风,沈曦让男人们下午停止练武,砍了不少木板,在木屋外面又加了两层木板,这个破木屋就勉强能住人了。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去休息了,沈曦和霍中溪也回了房间。

两人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先柔情蜜意的恩爱了一番,事毕后沈曦精神还不错,想起白天的事,她问霍中溪道:“瞿明雪是怎么回事,今个儿我怎么觉得她有点不寻常呀。”

霍中溪用手指梳理着沈曦的长发道:“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看看能不能借你的枕边风让我改变主意,再帮安修谨或她儿子夺回皇位,现在看见归海墨了,就再试试能不能搭上归海墨这条线。”

沈曦其实已经猜到了瞿明雪的意图,毕竟她曾是一国的皇后,天天跑来和她一起下厨,若说没有企图那是不可能的,何况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儿子怎么样。

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霍中溪把安修慎扶上皇位,安修慎也干的不错,再把他拉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她这心可是白费了。

不过一想起刚来那天瞿明雪的声泪俱下,沈曦又觉得她有点可怜,于是说道:“她也不容易,安修谨对她那么不好,她还来这么苦寒的地方找安修谨,也算有情有义了。”说着,就将瞿明雪在空屋子里哭的那事告诉了霍中溪。

霍中溪在沈曦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说道:“她的话你也信。我问你,安修谨是不是她的人抓回来的?”

沈曦点头,安修谨确实是被瞿明雪的人抓回来的。

霍中溪又道:“那群侍卫从进了院子后,就没人离开过,那么抓安修谨的人,肯定是瞿明雪临来前就安排好的。因为她知道,安修谨一看到就会逃跑。她心知肚明安修谨已经逃跑了,她还说了那席话,你说她那席话是说给谁听的?”

沈曦虽然不愿承认,但事实证明,自己还是太嫩了点,只当瞿明雪可怜,安修谨可恨,却没想到这是瞿明雪在博取她的同情。

霍中溪嘱咐沈曦道:“瞿明雪从小就活在阴谋诡计中,她做任何事都有用意,你千万别离她太近了。”

沈曦寻思了一大会儿才道:“那今天她那番话,岂不是得罪了你?”

霍中溪道:“她是想试探归海墨呢,看归海墨有没有可能和她站到她那一边去。”

想想这乱七八糟的事,沈曦不禁又有些烦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看见他们我脑袋都疼,还是咱们一家三口好。”

霍中溪安抚她道:“归海墨很快就要走了。瞿明雪也待不了很长时间,等侍卫回来,她肯定也得走。”

这两个麻烦人物要走了?

这是沈曦这两天来听到的最舒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霍中溪的性格,在妻子面前比较好说话,因为第一次见面他解释的简单,被沈曦拍了两巴掌。所以在给沈曦解释事情的时候,他就不得不话多了。其实我倒想让他话少点,可惜他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若说不清楚,我又怕有人说这文的漏洞太多。其实这两章已经表现出来了,他在人前话不多。还有归海墨,在霍中溪面前话就比在别人面前说的多,因为他们处在同一个境界上,肯定会共同语言比较多。

70

对于霍中溪的话,沈曦一向是当做“圣旨”来听的,因为他在人前话不多,但说话从不无的放矢,准确率还是很高的。

可惜这一次,他就说对了一半,确切的说是连一半都没有。

归海墨走了,他说对了,可瞿明雪没有走,这一条他猜错了。

之所以说他的正确率连一半都没有,是因为归海墨虽然走了,可他把青芙留在了这里。

归海墨临走前,特意找到了沈曦,要和沈曦好好聊聊。

沈曦其实并不是太怨恨归海墨,因为她并没有对归海墨付出感情,归海墨对她的伤害,是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过,当归海墨真诚的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时,沈曦还是觉得自己心里还是舒服了很多,就好象堵了好久的水渠忽然变通畅了一样。

面对着即将离去的归海墨,她问出了困扰她好几天的问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归海墨回答只有两句话:

“第一次,偶遇。”

“你送青芙东西,青芙要去赶海,我派人查了你。”

这一查不要紧,却查出来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剑神娘子。

为了他灭掉西岳的计划,他决定娶霍中溪的妻子,逼霍中溪对西岳出手。

被无辜利用的沈曦只觉得满脑门黑线,不过她仍是饶有趣味的问道:“若我真答应嫁给你,你怎么办?”

归海墨不假思索道:“娶了。你对青芙很好。”

沈曦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冷傲凌人的男子,觉得他神经似乎有点不正常:“我看你对这事也没太积极,若只想逼我相公出手,你直接带走我就是了,何必总辛苦往上渔村跑呢?”有什么能比强取豪夺更直接,更有效呢?

归海墨许久未言,过了好大一会儿,那几乎没笑过的脸忽然如解冻的冰河一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他轻声说道:“你对青芙很好,对我很好,我们都喜欢,那样的生活。”

留下了一个完美的笑容,一句他所说过的最长的话,归海墨就在这个寒风刺骨的深冬里,离开了沈曦的家,离开了森林。

对于爹爹的离去,青芙始终保持着沉默,归海墨临走前,应该是和她沟通过了,小姑娘很坚强的看着爹爹走了,在爹爹的背影消失在林海后,泪水攸然滑落。

沈曦看着那个无声哭泣的孩子,心疼到无以复加,她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小姑娘高兴起来,可青芙还是一天天沉默了下去。直到有一天,和她同龄也同样是没有爹娘在身边的郑家清和她玩了一天,教她在地上画爹爹的画,画家乡的画,这才让青芙对爹爹的思念得到了渲泄,人也慢慢的精神了起来,逐渐的和郑家清安静萱也玩到一起了。

青芙对归海墨的不舍,让沈曦又想了同样是离家的郑家清,虽然说郑家清是自愿来给剑神当徒弟的,不知是他没有当沈曦的面哭过的原因,还是他适应良好的原因,沈曦觉得他似乎从没有让自己为他操过心,自己也没有给过他过多的关心和照顾。自己给予他的,就是让他吃饱,让他穿暖,在感情方面,自己还从未去了解十岁男孩的心理。

有了青芙这个警示,沈曦对孩子更加亲热了,不管是自己生的霍侠还是收来的徒弟郑家清,还是寄居在这里的青芙,沈曦都给予了他们最大的照顾,一个独属于母亲的真正照顾。

归海墨走后,瞿明雪也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有意无意的和霍中溪套近乎,也不再开口闭口说她的儿子了,而是开始象沈曦一样,去尝试着做一个贤妻良母。

每天她和沈曦干着一样的活,做一天三顿饭,收拾打扫房间,帮丈夫孩子洗衣服,有空的时候,她还教沈曦刺绣,教沈曦裁剪当下时兴的衣服,教沈曦做好多宫样点心……

就如同她曾说过的一样,她会的东西确实相当的多,而且不仅仅是停留在肤浅的了解上,而是真正的精通此道。就比如做饭,沈曦家里其实有的食材并不多,她带来的食材也不多,但她总能用这些有限的东西,做出美味可口的点心来,这让沈曦不得不佩服她。

在教沈曦的同时,她也在从沈曦身上汲取着东西,比如对丈夫的关心,对孩子的爱护,对困苦的适应,对生活的豁达……

对安静萱,她给予了前所未有的关爱,只要有女儿在的地方,她的眼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对安修谨,她也不再埋怨他让出皇位的举动了,甚至对那些宫廷生活也闭口不提了,她面对安修谨时,不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了,而是象沈曦一样,对自己的丈夫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她还用带来的衣料,给丈夫和女儿一人裁了一身衣服,也不用沈曦帮忙,花了好几天时间,自己亲手做了出来。给丈夫的衣服沉稳大气,给女儿的衣服,极尽华美。

当安修谨穿着她做的衣服出来显摆时,脸上那高兴的笑容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沈曦很喜欢这样的瞿明雪,她不矫情,也不拿乔,从不掩饰自己的无知,也从不夸大自己的本领。很干脆,很利落,说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从不拖泥带水。

沈曦觉得这样的瞿明雪,是很容易让人喜欢上她的。不仅是自己对她有好感了,就连一向避她如虎的安修谨也开始围着她打转了,有好几次,沈曦看到安修谨在微笑着着做衣服的瞿明雪,那眼中,满满的全是柔情。

其实,安修谨,一直都是喜欢她的吧?

只是以前的瞿明雪,在为自己撑起一片高贵天空的同时,也将安修谨的爱情彻底隔离开了。

而安修谨,就将这份无望的感情隐藏在他疯疯癫癫的举止背后,留下了畏缩与恐惧在外面。

沈曦喜欢这样的瞿明雪,每当沈曦向霍中溪表达自己的喜欢之情时,霍中溪都会不屑一顾,他眼中的讽刺,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沈曦总觉得霍中溪似乎对瞿明雪有偏见,她觉得瞿明雪正在慢慢抛弃着过往,是想安心和安修谨过日子了。

有时闲聊的时候,沈曦总会对瞿明雪说:

“日子是越过越好的,有儿有女有一个不错的男人,这样就挺美满的。”

“有时间把你儿子也接过来吧,森林里虽然苦一点,但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安修谨多疼你呀,今天还下厨要亲手给你做顿饭呢,虽然饭烧糊了,但好歹也是他对你的心不是?”

每当沈曦说这些的时候,瞿明雪都会很温柔的笑,眼光一直追逐着女儿和丈夫。

当沈曦以为瞿明雪放下了荣华富贵,能与丈夫儿女相守一生时,瞿明雪的侍卫们回来了。在他们回来的第二天清早,瞿明雪身着盛装,前来与沈曦告辞了。

“沈姐姐,这些日子多承你的照顾,明雪谢谢你了。”

沈曦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华丽的贵妇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安修谨该怎么办?

沈曦心慌意乱的四处张望,却始终没有发现安修谨的身影。

瞿明雪将沈曦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轻轻笑道:“沈姐姐不用找了,修谨还没醒呢。”

沈曦连忙问道:“你要走?”

瞿明雪点点头:“来的时间不短了,我也该回去了?”

沈曦脱口而出:“那安修谨怎么办?”

“那就劳烦沈姐姐照顾他们父女俩了。”瞿明雪的声音很坚定,显现出了这个决定,并不是仓促间随口而出的,而是经过慎重的考虑的。

“你连静萱也不带了?”沈曦看了看安静萱的房间,看到的是挡的严严实实的窗帘。

瞿明雪顺着沈曦的眼光看去,眼中闪过一线柔情,不过她随即又坚定了自己的念头,平静的说道:“她在这里还安全一点。”

沈曦想起安修谨那充满柔情的微笑,不由有些愤怒了,她向瞿明雪大声吼道:“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有什么好的,值得你拿安修谨去换吗?”

瞿明雪没有恼怒于沈曦的无理,看了一眼安修谨的房间,她静静道:“有些船,上去就下不来了。有些事,必须有人要去做。修谨不是当皇帝的料,这我是知道的,可为了儿子,我不得不搏一搏。他的位子在他父亲手中丢掉了,我必须要帮他拿回来。”

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定,沈曦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济于事,不过她仍是奋力说道:“哪怕是搭上你们母子的性命,也要去吗?”

瞿明雪毫不犹豫道:“就是丢了性命,我也要去。这是子苑的选择,也是我爱子苑的方式。”

沈曦喃喃道:“折腾什么,有那个劲,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瞿明雪深深的向沈曦行了一个礼,郑重说道:“沈姐姐,他们父女俩就拜托你了,明雪在这里谢谢你了。”

说完这些话,她毫不留恋的上了轿子。

在这路滑冰凝的冬季凌晨,瞿明雪的轿子,渐渐消失在了森林中,留给沈曦的,是淡淡的胭脂香味。

沈曦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直到轿子消失好久了,她的脚步仍没有挪动半分。她有点不明白,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真的值得用命去搏吗?真得值得扔下自己心爱的人吗?哪怕将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弄的伤痕累累,也值吗?

在沈曦正发呆的时候,霍中溪从屋子里出来了,他站到沈曦面前,将沈曦冻的冰凉的手放到手心里暖着,问她道:“她都走了,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沈曦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她想通了呢,没想到她还是走了。”

霍中溪这次倒难得的没有讥讽瞿明雪,只是说了一句:“她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个目标,只不过她换了一种比较聪明的方式罢了,其实她成功了。”

沈曦惊道:“你决定帮她推翻安修慎?你们什么时候谈过话了?”

霍中溪道:“我们没说过一句话。但她确定了我不会回去帮安修慎,这就是她的成功。”

沈曦想了想,有点不明白,只得再追问一句:“他们真的打起来,你真的不去帮安修慎吗?”

霍中溪道:“我真不去。一是我不会轻易离开你们母子,二是安修慎若连这个本事都没有,这个皇帝当不当也没什么意思。”

两人正在说话,忽听得安修谨在房间里叫道:“娘子,我今天不穿你放在枕头边上的衣服行吗?你给我找找那身旧的,你不是说想吃五香兔肉吗,我去给你捉几只兔子去。”

沈曦低声道:“麻烦事来了,这安修谨怎么办呀?”

霍中溪道:“直说呗,这事还能瞒得住吗?”

门咯吱一下开了,安修谨用被子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笑眯眯的向霍中溪喊道:“孙子,看见我娘子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送到,我总算没有失信。

好困好困,睡觉去啦,大家看完了也早点休息,熬夜催人老呀~

71

沈曦看见安修谨笑的那样甜蜜,实在不忍心告诉他这个伤心的事实,她伸出手去捅了捅霍中溪,霍中溪只得当了那只出头鸟,“她走了。”

安修谨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他淡淡的“哦”了一声,就将脑袋缩回去了,门也轻轻的关上了。

沈曦着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霍中溪难道的露出了一丝怜悯,“他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活在梦里,迟早是要醒的。”

沈曦低声道,“那个位子有什么好的,用得着花这么大的代价去争取吗,一家子幸幸福福的过日子,不好吗?安修慎又没有对他们斩尽杀绝。”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喜欢平淡的日子的。”霍中溪用这一句话,结束了关于瞿明雪的谈话。

安静萱在知道瞿明雪走了以后,倒是表现出了难得的坚强,她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乖巧的去了安修谨房中,把安修谨拉来吃早饭。

安修谨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伤心,只是在饭桌上,对女儿格外的照顾,给女儿盛饭挟菜,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由于瞿明雪的离去,饭桌上格外的沉默,除了吃饭的咀嚼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响。

吃罢早饭,霍中溪又带安庆波、郑家清和小霍侠去练武了,青芙也拉着安静萱出去玩耍了,只剩下安修谨和沈曦在屋里。

沈曦把侍卫们买来的黄纸拿出来,剪纸钱叠元宝,预备上坟的时候用。

安修谨则坐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人明明相爱,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其实这若换成沈曦在瞿明雪的位置,沈曦会二话不说就带了儿女来找安修谨,有什么比儿女平安健康的长大更重要?

沈曦叹了一口气道:“你要是不想她回去,就把她追回来呀。”

“嗯?”安修谨想心事想的太入神了,被沈曦突然间的说话吓了一大跳,他在明白沈曦问的话后,难得平静的说道:“没用的,她决定的事,谁也管不了。”

叠了一个元宝放到旁边,沈曦又拿起一张黄纸,开始折折叠叠:“那你不担心她吗,还有你们儿子。”

安修谨惨然一笑,连说话都变了腔调:“我不担心,她们必死无疑,我准备替她们收尸就行了。”

沈曦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就连手中的黄纸都撕破了,她心神不定道:“那你还不去找她们,把她们拉回来。”

安修谨用手捂住了眼睛,指间有泪流了出来,他呜呜咽咽着说道:“我不能去,我去了,事情就更大了。我不想逼修慎,修慎是个好弟弟,是个好皇帝,我不能让他背负起杀兄弑兄的千古罪名。”

沈曦一直以为安修谨疯疯癫癫的有点小白,现在看来,他看问题,其实看的很透彻,而且对于安修慎这个弟弟,他是发自真心的来维护的。

“父皇子嗣不多,一共就有我和修慎两个儿子。修慎从小就聪明,我总是傻乎乎的,可修慎从没欺负过我,他和我这个傻哥哥一直很亲密,我们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玩,好的象一个人一样,我们是兄弟,是真正的亲兄弟!

当皇上要处理好多事,可许许多多的事情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看不懂那酸兮兮的奏折上写的是什么。朝堂上总有人吵来吵去,也不知他们在吵什么。后来瞿明雪让我把奏折拿进后宫,她天天帮我处理那些事情,再后来她在朝堂上垂了个帘子,开始和我一起上朝。

直到有一天,我在朝堂上没有看见修慎,下朝后我随口问小宁子,说修慎怎么没去上朝呀,小宁子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贴身太监,他告诉我,修慎被皇后挑了几处错,罚在家里闭门思过。

我让小宁子陪我去找修慎,可怜我的一个皇帝,竟然连修慎的王府都没进去,因为外面围着整整一圈的侍卫,说没有皇后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进入。到那时我才知道,我的皇位已经被瞿明雪架空了,而我的弟弟,正危在旦夕。

那天我在街上转了很久,不知怎么就转到剑神山上去了,当看到霍中溪的时候,我就有了主意。我要保护我的弟弟,我不能让瞿明雪把他杀了,所以我写了让位诏书,把皇位让给了弟弟,还求霍中溪把弟弟平安送到皇位上,然后把我带走。

瞿明雪一直在恨我,恨我把皇位让给修慎,可她没想过,是她想害修慎在前面的,我只是想保护我弟弟!”

提及过往,说到瞿明雪要害安修慎的时候,安修谨哭了,哭的很伤心,他手指缝中的泪水,就如同沈曦家旁边那条小溪一样,始终流不尽。

沈曦没想到,瞿明雪会有那么风光的过往,怪不得她一直放不下手中的权力,原来再进一步,她就可以成为武则天。沈曦也没有想到,安修谨会如此的决断,当发现弟弟可能会被害死时,他竟然连皇位都可以抛出去。

安修谨抹了抹脸上的泪,强自平静道:“我和瞿明雪自幼订婚,父皇总开玩笑,说修谨,我给你找了个可爱的小媳妇,你想不想见她呀。那时候小,不知道什么是小媳妇,只知道她以后会是我的人。我傻乎乎的带着小宁子溜出宫,去爬她家的墙,去偷看我的小媳妇。小宁子武功很好,顺利的带我溜进了瞿府,第一次看见她,她正在花树下绣花,好美好美。我回去和父皇说,我喜欢我的小媳妇,父皇听了哈哈大笑。

后来我就总溜去偷看她,每次看到她学这个学那个,都会觉得她很厉害,和弟弟一样厉害,我好喜欢这个小媳妇。后来我们慢慢长大了,父皇说我可以娶她了,我欢喜疯了,让他立刻就写了圣旨,派人去传旨。我好高兴,就又叫了小宁子去偷偷看她。

那天天气很好,我们刚爬上她院子里的墙头,就听到有人在又哭又叫的,我探出头去一看,心顿时就凉了。院子里跪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环,我的小媳妇就坐在她面前,拿着一根簪子,正在刺那个丫环的小手。那个丫环不住的求饶,她连脸色都没改,就那么一下一下的,一直刺一直刺……我现在想起来,仍是觉得害怕,她怎么就那么心狠呢,那个丫环血都流了一地,她竟然连眼皮都没眨!”

说到这里,安修谨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样,脸色也变了,手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沈曦赶紧下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能平静一些。

他伸手将杯子接过去,杯中的水,漾出来了一多半。

他并没有喝水,而是将水杯捧在了手上,似乎想要将心中的痛苦,倾注到杯中一样。

“我虽从小生长在宫中,可父皇慈爱,兄弟友善,他们也格外的关照我这个傻子,丑恶的事情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发生过。我是第一次看见满地鲜血,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可以那么狠毒,呵呵呵……”安修谨凄厉的笑着,那声音如同黑暗中的夜枭一样:“这么狠毒的人,竟然是我的小媳妇,是我的小媳妇!!”他的语气很重,似乎这个事实,让他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沉重打击。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宫,回去之后,我大病了一场。等我病好后,宫里张灯结彩,已经开始准备我的大婚了。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的小媳妇,以前那么可爱,现在怎么可以这么狠毒呢?我不想娶她了,可一想到不娶她,我心里也好难受。

后面的日子过的很苦,我既想她,又恨她,都到成亲了,我还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一想到她是我的妻子了,我心中很甜蜜,可又一想到她那天的狠毒,我既害怕她又讨厌她。我不敢进新房,就躲进我的贴身宫女可儿的房间里,在地上不停的走来走去。那天晚上,可儿房间的地砖都被我踏碎了好几块。

后半夜的时候,母后派人来请我去新房,我知道躲不过了,我迟早得去面对她的,我咬咬牙一鼓作气,乍着胆子就冲进了新房,然后把她扑倒了……”

听他讲到这里,沈曦又想起了瞿明雪讲的,同样是一件事情,在两个不同的当事人眼中,竟然是如此的南辕北辙,瞿明雪在怨恨着安修谨新婚之夜还在别的女人房里,若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她对安修谨的怨恨,会不会少一些?会不会仍觉得这个对她用情良深的男人,比皇位更重要?

沈曦不是瞿明雪,自然回答不出来。

安修谨的讲述仍在继续,这些事情似乎在他心中压抑了很久,就象山洪爆发一样,一旦决开了口子,就再也无法停止它的肆虐横流。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恨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让她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心里就这样煎熬着,对她忽冷忽热,她怨我,她恨我,我都知道,我都知道,可我管不了自己。

可儿不见了,琴儿不见了,雁女使不见了……和我关系好的女人一个个都在这宫中消失了,我知道是她干的,她的心,还是那么狠!这样的她,我不喜欢,不喜欢!”

愤怒的声音过后,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安修谨手中的杯子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又洒出来好多的水,把他的手都浸湿了。

被这水一激,安修谨似乎清醒了一点,也似乎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他仓促的站起身,慌里慌张的说道:“啊,嫂子,你瞧我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瞧瞧去,静萱是不是饿了,她找我呢吧?霍中溪叫我哪,我不练功……”一边说着毫无逻辑的话,他脚步零乱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可能会三更,傍晚时分会再更一章,晚上十点以后会再更一章。

安修谨也要走了,安庆波也要走了,留下沈曦霍中溪夫妻俩带着四个孩子,森林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下一个访客,我还没准备好让谁来呢。

72

瞿明雪的离开,给安修谨带来的打击是显而易见的。

他虽然每天仍没心没肺的笑着,但人却是极快的消瘦下去了。

沈曦每天变换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他也吃的很多,可就是怎么也胖不起来。

每天每天,他除了照顾安静萱,就是躲在他的房间里,不知在里面想些什么。

安静萱是个早熟又敏感的孩子,她敏锐的感觉出了父亲情绪的低落,天天象个小大人一样,承欢在安修谨的膝下,努力的想让爹爹开心一点。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在淡淡的忧伤中过去了,在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清晨,安修谨穿着他来时的那身破衣服,来向沈曦辞行。

“嫂子,我要走啦。听说大青山的风景很美,我想去看看。”他一脸的热切和向往,却压不住他内心的绝望和悲伤。

沈曦看着他,心里十分的担心,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这种事情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和交换的。

“静萱她知道你要走吗?”沈曦干巴巴的问道,心里十分替那个敏感又坚强的女孩担心。

安修谨笑道:“你就告诉她我去散心了,过些日子还回来。”

“那你真的还回来吗?”一问完这句话,沈曦就觉得自己天真的可笑。

安修谨垂下眼帘,淡淡道:“总会回来的。”

沈曦将安修谨送到院门外,安修谨留恋的看了一眼女儿的房间,然后又换上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向沈曦道:“告诉霍中溪那孙子,好好待老子的女儿,不许欺负她,老子总有一天会杀回来的。”

在沈曦的注视中,这位前皇帝穿着一身破衣服,走进了冬日清晨的薄雾中,再也没有回头。

远远的,只传来他一句自言自语的嘀咕声:“这个路可真难走呀!”

接二连三的离别,特别是这种伤感的离别,让沈曦的情绪很低沉,她以为自己早就看惯了死别,不会再为这种生离而痛苦了,可事实证明,她还远没有那么强大,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连安静萱都比不上。

在知道父亲离开后,安静萱只是静默了一会儿,就转身向青芙道:“咱们去喂兔子吧,等改天再让霍伯父抓几只,我最喜欢小白兔了。”

然后同病相怜的两个女孩子就牵着手出去了,风中隐隐传来青芙的话:“他们大人都这样,从来不管咱们……”

在安修谨走后的第三天,安庆波也离开了,他说他要回京城看看,毕竟这个天下,和他是一个姓,他总不能不管的。

就这样,这些人来的时候热热闹闹,走的时候,却将清冷和离别留给了沈曦。

沈曦的日子,再次平静下来,没有了外来的纷扰,她的生活很快就回复到了正常轨道上来。

她整天忙碌的围着锅台打转,想要喂饱这一大家子人,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霍中溪在剑意领悟上似乎碰到了困难,有时候他会皱着眉头枯坐一天,有时候也会整整消失一天,有时还会在半夜起来练剑。但对孩子们的练武,他并没有放松,郑家清和小霍侠每天都累个半死,不过男孩就是比较顽强,从没有因为这个哭过鼻子。

霍中溪教郑家清和小霍侠练武的时候,刚开始青芙和静萱还会回避,习惯了后就视若无睹了,后来她们也慢慢加入进去了,虽没有正式拜师,但霍中溪还是一起教了起来,对他来说,教两个和教四个,分别不太大。

孩子们都和霍中溪去学武了,沈曦就开始清点家中的现存物资。

瞿明雪的侍卫们买来了不少东西,全都是粮食、菜籽、布匹、棉花、油、调料等这些基本生活物资和沈曦特意交待的农具和种子。沈曦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才发现其实粮食并没有她想象的多。

想想原因很简单,这一大队侍卫每天光吃就得吃掉不少粮食,在这森林里一来一回得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这二十多天吃下去,粮食还能剩多少呀。

再除去当作种子的,再加上家里多了几个孩子,这粮食还是紧的很。

可再紧也不能紧孩子,沈曦仍是每天费尽了心思,给孩子做各式各样好吃的东西,生怕让孩子们营养缺失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流走,仿佛一夜之间,小溪中浮冰融化,树枝上添了新绿,森林里长出了大片大片的野菜。

沈曦很喜欢挖野菜,那种身心都在自然界中放松的感觉,让沈曦迷恋不已。可惜野菜在饭桌上并不受欢迎,除了沈曦和霍中溪吃以外,孩子们很少下箸。

霍中溪怕沈曦再遇到虫蛇,采来很多驱虫蛇的药草,让沈曦带在身上。沈曦受到启发,做了好几个香囊,让孩子们也带在身上。

青芙和静萱也雀跃着来凑热闹,两个女孩子也做了好几个香包。两个小姑娘明显学过刺绣,那绣出来的香包,让沈曦羞愧的无地自容。而最让沈曦受打击的是,除了自家相公仍在支持自己外,小霍侠和郑家清都十分没义气的换上了青芙和静萱做的香包,自己做的粗糙的香包,被远远的扔到一边去了,这让沈曦的玻璃心十分受伤。

春风吹走了寒冷,当大地回暖万物复苏的时候,沈曦准备开始种地了。

沈曦自诩自己是半个农民,在西谷镇的时候就看见过种地的,特别是种菜,她还在自家院子里种过了。

可沈曦还是小看了劳动的辛苦,她只用锄头锄了半天地,就累的腰酸腿疼胳膊肿。后来还是霍中溪看不惯妻子如此劳累,用剑在地上劈了许多浅沟,让沈曦将种子散进沟里去就行了。

沈曦看了看那个足有一胳膊深的“浅沟”,只得默默的将那“浅沟”又埋上了点土,变成了真正的浅沟,适合种庄稼的浅沟。

对庄稼的种植沈曦其实并不熟悉,前世的时候一直生活在城市里,别说亲自种地,就连看都看到过。自从来到这里以后,家中没有半亩田,自然仍是不懂农时,现在要种地,只能琢磨着瞎来了。

种下了玉米高梁和谷子,栽下了土豆芽和番薯芽,不知道水稻要怎么种,就在小溪旁边平了一块沙滩地,蓄了点水,把稻种直接撒下去了。水稻是种在水里的,这点她还是知道的。沈曦没有种小麦,她记得春天和翠姑去挖野菜时,小麦是麦苗青青的,她还特意问过翠姑,翠姑说是在秋天种小麦。沈曦只能看着那几袋麦种叹气,看来今年是吃不上新麦子了。

菜就好种了,沈曦是轻车熟路,豆角黄瓜南瓜葫芦丝瓜韭菜什么的,全都种进了菜畦里。

也不知哪位侍卫很有意思,竟然还买了不少的花籽和水果籽,除了常常吃的西瓜樱桃桃李杏外,沈曦一概不认识,就挖坑统统种上了,管它能长出什么来呢。

种完了地之后,沈曦抓紧时间拿出布匹来,开始做新夹衣。今年家里人多,做衣服的任务很繁重。

青芙和静萱见沈曦天天劳累,体贴的帮沈曦裁裁剪剪,也开始学着做衣服。

见青芙和静萱这么懂事贴心,沈曦才真正体会到了有女儿的好处。

还是女儿好呀,知道心疼娘亲,能帮娘亲分担繁重的家务,还能当娘亲的解语花,穿得又漂亮的,看着都养眼。

在看着两个漂亮乖巧的女孩子的时候,沈曦真的很羡慕归海墨和安修谨瞿明雪,他们呀,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总以为自己有天大的事情要做,又岂会知道看着孩子一点点懂事一点点成长,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很快,沈曦种下的庄稼都冒出了小嫩芽,不过在森林中,比这小嫩芽长的快是更多的野草野菜,为了清除它们,沈曦不得不花了大量的时间在田地里。

霍中溪看着妻子累的直不起腰,在第二天,就带领着孩子们也冲进了地里,他不是教孩子们拨草拨菜,而是一人发一把剑,让孩子们对着野草野菜练准头,练技巧,还比赛看谁剜掉的野草野菜多。而他自己,也拿了一把剑,嗖嗖嗖的一路领先。

霍中溪还倒罢了,毕竟是个大人,手上有准。孩子们可不行,那野草野菜根子深的很,不是他们那小木剑轻易能剜出来的,于是在手忙脚乱中,祸害了庄稼无数。

在下过一场春雨之后,森林中立刻变得生机盎然起来,树林彻底绿了起来,小花小草一夜之间疯长,已经有零零星星的野花开始吐露芬芳。森林中的虫儿鸟儿和野兽也多了起来,沈曦不得不把窗子上全蒙上窗纱,以防有小虫子飞进来叮人。而霍中溪每次带孩子们出去,都会活捉几只小野兔小野鸡什么的活物,都让青芙和静萱养了起来。

在沈曦的一再要求下,霍中溪捉了一只正处于哺乳期的母羊,沈曦如获至宝一样,开始每天给孩子们挤羊奶喝。羊奶的味道很膻,孩子们不爱喝,即便是沈曦加了糖他们也不肯喝,沈曦无奈只得采用恫吓的办法,说不喝羊奶长不高,可惜三个大孩子早过了能被吓唬住的年纪,对喝羊奶仍是阳奉阴违,只有最小的小霍侠,每天都很乖很乖的喝羊奶,期盼着快快长大,能长个大高个,超过哥哥姐姐们。

见羊奶孩子们不爱喝,过了几天,霍中溪扛回来了一头哺乳期的老虎,这一下,不仅孩子们吓跑了,就连提倡喝奶的沈曦也吓的不敢露面了,直到霍中溪把那头老虎送走了,母子五人才敢从房间里出来了。

对于剑神大人的好心办坏事,在当天夜里,沈曦就给予了严肃的批评教育,并主动以身作则,牺牲肉体,对剑神大人进行了惩罚。

对于如此惩罚,剑神大人是十分高兴的,第二天就又扛回了一头正在喂奶的野猪,当然,这头野猪的命运没有老虎好,不仅没被放走,反而被打了牙祭。

作者有话要说:无比纠结的一章,写了整整一个下午。

73

在森林中,没有日历什么记日子的东西,过的都不知今夕是何年,春节就因为这个原因错过了。当然了,也因为安修谨和瞿明雪的事情,大家谁都没心事过什么年,所以这年春节,就在不知不觉中走过去了。

沈曦想着过年没去祭拜霍中溪的师傅,那么清明不应该再错过了,就大致估了个时间,捡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让霍中溪带她和小霍侠去上坟。

家里大人走了,只剩三个孩子不安全,只得将小家伙们都带上了,一家六口全当是春游了。

一路上,霍中溪的神情很是失落,当沈曦问他为什么时,他却说自己悟到的剑意总是突破不了一层隔阂,觉得辜负了师傅的教导,有点不太敢见师傅。

一个已经站到了人类巅峰的人,竟然还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沈曦忽然觉得霍中溪前进的空间还很大。有的时候,一个人能取得多大成就,取决于他的心有多大,有多广。若成了武神后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那这种人,再往上进一步的可能性很小了。

沈曦没拿什么励志故事来激励霍中溪,因为能走到霍中溪这一步上,心志的坚定早就远远超过了常人。

她只是尝试着给他讲一些奇思妙想的传奇武侠故事,试图让霍中溪能抓住一点灵感,悟得哪怕是一丝一毫也好。

走了有几里地,在一块没有高树的杂草丛生的地方,霍中溪忽然道:“到了,前面就是师傅的埋骨之地。”

沈曦看了看,全部是杂草野菜,根本就连个坟包都没有。

霍中溪走过去,没有用剑,而是用手去拨地上的野草野菜藤蔓之类的东西,沈曦心道若论起辈份来,自己少不得也要叫他老人家一声师傅,还看着干什么呀,跟着拨吧。

沈曦这一动手,孩子们也就上手了,一会儿功夫,就将这里清理出来了。

“还记得埋在哪里了吗?确切的地方。”沈曦看了看这平平的地面,实在是连个标志物都没看见。

霍中溪倒是光棍,向沈曦说道:“没有确切地方。既然都死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沈曦懒得理他,就找了个地方,将元宝和纸钱点上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喃喃低语:“师傅呀师傅,我是你徒弟霍中溪的妻子,一向不知道你老人家的埋骨之所,也没来早烧纸钱,您莫怪莫怪。知道您爱喝酒,我还特意给您带了一瓶酒孝敬你老人家,你老人家可以一醉方休了。你徒弟最近武功上遇到了点困难,您若在天有灵,给他托个梦什么的,指点指点他,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小霍侠见娘亲跪了,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手也双手合十,象模象样的嘀咕道:“师傅呀师傅……”被沈曦一巴掌拍在小脑袋瓜上:“你叫什么师傅呀,你得叫师爷……”

霍中溪把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却向小霍侠和郑家清道:“小侠,还有家清,你们要叫师祖。”

由于无知而犯错误的沈曦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向郑家清招手道:“来,家清,给你师祖磕一个。”

郑家清乖乖的走到沈曦身边,也听话的跪下了,向着那块空地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

拜完了,沈曦站起身来把一瓶酒浇在了地上,祭拜仪式就宣告结束了。

沈曦知道霍中溪这么多年没回来,对把自己养育大的师傅,肯定会有许多话要说,她体贴的带走了孩子们,给霍中溪留下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她们走出了好远,忽听得坟前传来一声长啸,然后群鸟飞起,剑光直冲云霄。

沈曦知道,这是霍中溪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悼念着他的师傅。

时间很快就进入夏天,夏天真是一个有活力的季节,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在热热闹闹的生长着。就连孩子们,也都长高了不少,这让沈曦不得不重新为他们准备衣服。

沈曦手头上有不少布匹,她挑了轻薄的,给孩子们做夏季的衣服,她给小霍侠和郑家清做了短裤小褂,小霍侠穿上后感觉很凉快,就不愿再脱下了来,倒是郑家清,十一岁的男孩知道害羞了,说什么也不穿短裤,沈曦只得又给他做了条灯笼裤,凉快又宽松,练武的时候也很方便。霍中溪嘛,沈曦就给他做了两身白色的功夫服,白衣飘飘,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而女孩子的衣服,沈曦其实很想给她们做各式各样的裙子。夏天太热,没有必要裹那么严实。可当沈曦做了一套公主裙让她们试穿后,两个女孩喜欢是喜欢,就是不敢穿出去见人。沈曦虽然一再说这森林里又没别人,不碍事,可两个女孩仍是不愿穿出去。特别是当郑家清从窗前走过时,虽然拉了窗帘,但两个女孩还是紧张的直往被子里躲。

沈曦心道这个社会果真封建的可以,害人不浅。只得改弦更张,一人做了两身长身长袖的裙子,倒是她自己,做了一套背心热裤,可惜只在房间里穿了一次,就让霍中溪给强行镇压了。

漫长的夏天,懊热难当,沈曦闲着无事,也不知干什么好,后来青芙说她会淘胭脂,于是大家又开始在森林中寻找能做胭脂的花朵。采集了不少花瓣,又将花瓣捣的稀碎稀碎的,淘去黄色等杂色,剩下的红色就是胭脂了,做法相当的简单。

有了胭脂,沈曦忽然想到自己久未化妆了,又从厨房捡来个炭块,削成了小条,把两个小姑娘都喊了过来,索性教她们化妆玩。

这个时代姑娘们的化妆术,自然比不过后代,但后代是建立在众多的化妆品基础上的。现在这里硬件条件不行,沈曦只得将就将就,给小姑娘讲什么叫淡妆,什么样的妆容最吸引人,怎么用胭脂使人的脸更有具体感,怎么遮盖脸形的缺陷……反正是想到哪教到哪,把两个小姑娘训练的早早就会化妆了,不过怕化妆影响皮肤,沈曦还特意交待她们年轻的时候尽量少化妆,等成亲后再化妆也不迟。

沈曦还做了内衣内裤,可惜两个小姑娘胸部还没怎么发育,胸罩还用不上,内裤倒是都穿习惯了。

沈曦天天和两个小姑娘腻在一起,过的很快乐,可霍中溪那边却仍是有些不太顺利,很显然他的师傅并没有托梦给他。他开始频繁的出入森林,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会到夜半时分才回来。从他每次顺手带回来的药材或大型猎物上来看,可以看得出他出入的地方肯定是人迹罕至的困难之地。

沈曦不懂武,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他那个剑意,又是个什么东西,但她知道,如果这样长期焦虑下去,霍中溪肯定会出问题。

霍中溪的反常,明显影响到了孩子,特别是本就有点怕他两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敢在霍中溪面前说话了,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他。

沈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很着急,为了让霍中溪恢复正常,沈曦可是绞尽了脑汁。

又一个月色溶溶的夜晚,霍中溪再一次晚归了。

一进院子他就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沈曦正在院子中等着他。

见他回来了,沈曦迎了上来,没有问他饿不饿,也没有让他先去洗澡,而是拉住了他的胳膊,笑意盈盈道:“相公,今晚月色这么好,陪我走一走可好?”

霍中溪自知这些天冷落了娇妻,对妻子的这一点小要求,自然是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手拉着手,在这银色的月光下,缓缓而行。

霍中溪仍是沉默着不说一句话,打破这岑寂的,自然是沈曦。

“相公,我们那里有一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意思是,你越性急求快,反而越不能达到目的。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练功上出了什么差错,但你在这种焦虑的状态下,是不可能取得你想要的成就的。”

霍中溪听着妻子的话,紧紧握着妻子的手,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是,我是有些焦虑了。”

沈曦轻轻触了触他的眉心,轻声软语道:“不要天天总皱着眉想这些了,有的时候,你把它稍微放到一边,等过些日子再拎起来,没准就会什么都迎刀刃而解了。”

霍中溪专注的听着沈曦的话,仍是没有出言说什么。

沈曦继续说道:“我看过不少杂书,有好多书上都提到过一个词,叫顺其自然。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遵循它原来的规律,那么你不管做什么都会很顺的。你知道什么是自然吗?相公,你闭上眼睛。”

霍中溪听话的闭上了眼睛,沈曦也闭上了眼睛。

沈曦轻声道:“相公,你仔细倾听,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沈曦的轻柔似乎感染了霍中溪,霍中溪的声音也不由放低了:“好多声音。”

“有昆虫在唱歌,有鸟儿在夜啼,有野兽在吼叫,可是相公,你听到树木生长的声音了吗?你听到野草拨节的声音了吗?还有花开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万事万物都有它生长的规律,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会有它的合理性。你的剑也是如此,你的剑意也是如此。我觉得你走进了岔路,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再去磨你的剑,而是要倾听你的剑,听它在说什么,感觉你的剑意,感觉它要向哪个方向去。你顺着它要去的方向走,不管是什么瓶颈,都会突破的。”

沈曦说完了,就慢慢睁开了眼睛,当看见霍中溪却仍在闭着眼感受周遭的一切时,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空,生怕有一道雷劈下来,劈死自己这个大忽悠。

虽说自己这一套是从小说上看来的,管不管用也不知道,反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一脚踢正了呢,那不正好解了霍中溪的心头困惑了吗。

沈曦在说完这些话后,就悄悄的退场回家了,只留下霍中溪一个人在森林边上闭目静立。

沈曦不知道霍中溪悟到什么了没有,但从第二天起,霍中溪就明显轻松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会展开了。

沈曦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看来这场由个人危机导致的家庭危机,总算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三更太累了,眼睛盯着屏幕光流泪,而且脑子木的转不动了,看来我也要顺其自然了。

74

白天的时候,霍中溪对孩子们难得的和蔼,晚上也很准时的和沈曦一起上床睡觉。

天气太热,两个人也没腻歪在一起,而是各自躺在自己的褥子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

沈曦偷偷笑道,“是不是在我的启发下,昨晚有所感悟呀。”

霍中溪仰躺着,闭着眼睛道,“感悟谈不上,可能我真的走错了方向。”

沈曦道,“就是,做什么事千万不要一条路走到黑,多走几条路没准就会走过去了呢。”

霍中溪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曦是个心宽的人,不爱瞎琢磨,这种人睡觉的速度是相当快的,可以说沾枕头就能睡着。正当她朦朦胧胧欲睡去的时候,忽然觉得霍中溪靠了过来,俯身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不来了,天太热,弄一身汗还得洗澡。”沈曦以为霍中溪是想做了,这大热天的不动都一身汗,再运动一次,立刻就得出全身的汗。

霍中溪仍是抱住了沈曦,轻轻在沈曦耳边道:“娘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怎么,今天是感恩节吗?你这么郑重的感谢我。”沈曦也不睡了,张开眼睛取笑身边的男人。

霍中溪看着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妻子,那两只笑意盎然的眼睛却是亮的很,他叹了口气道:“这里缺衣少食的,过的很苦,我执意要住在这里,却是害你受累了。”

沈曦道:“今天怎么想起说这些来了?我倒觉得没什么,在哪都一样,只要咱们一家在一起就好。”

霍中溪攥住了沈曦的手,象抚摸剑鞘一样,温柔的在沈曦的手背上轻轻抚摸:“谢谢你,娘子。”他躺到沈曦身边,和沈曦并肩而卧,低声道:“你的辛苦我都知道,只是我实在没有时间帮你分担那些杂事,娘子,对不起。”

这家伙似乎有点不对劲呀,一般来说,男人要是能说出这种话,那就是出轨前兆啊,沈曦一骨碌爬起来,扑到霍中溪身上,将她狠狠压到身下,恨恨道:“今天你净说我好话了,我怎么觉得这不象你呀,说吧,是不是这几天你偶遇了哪位貌美小娘子,想弄个第二春什么的?怪不得你天天不着家呢,原来是想甩了老娘呀!”

霍中溪任凭沈曦压在他身上,伸出手去抚摸着沈曦只穿了胸罩和内裤的身体,低低笑道:“你穿的这个倒挺方便的,也挺好看。”说罢,手就开始往下褪沈曦的内裤。

沈曦按住他的手,冷笑道:“好看怎么了啦?你要是表现不好,以后再好看的也轮不到你看了。”

霍中溪安抚性的亲亲了乍毛的妻子,然后说道:“这大森林里哪来的小娘子呀。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还不许我说几句好话吗?”

“没有就好。哼,正式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别的女人,别怪老娘甩了你。等等,我天天做饭带孩子的,没几天就熬成黄脸婆了,你要是再看不上我了,再找个年轻貌美的,那我不是亏死了?”沈曦忽然想到自己天天瞎忙,于保养一道,实在有亏呀,从明天起,做面膜,做化妆品,保养皮肤,保持年轻……

霍中溪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歉疚,竟然引来了妻子的怀疑,只得慢慢给妻子解释道:“娘子,我们四个武神,再加上北岳死掉的那两个,你知道有几个成亲的吗?”

沈曦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不过仍是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回道:“你们几个活着的除了你,那三个都没成亲,死掉的我不知道。”

霍中溪道:“洪涛和苏烈,也未曾娶妻。”

六大武神竟然有五个没成亲的,沈曦的好奇心一下被吊了起来,她赶紧问道:“为什么呀?”

霍中溪道:“武学一道,若想精进,必须摒弃杂念,全神贯注。而儿女私情是最容易让人产生妄念的,所以能在武学上有所成就的人,没有几个有家庭和妻儿的负累。”

沈曦在霍中溪胳膊上拧了一把,不满道:“我是你的负累?”

霍中溪根本没把妻子制造的这点小疼小痛看在眼里,眼皮都没眨,继续说道:“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要是一般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来森林里和我受这个罪,即使是来了,也会抱怨个不停。若真是碰到那样的女人,我肯定是要分心的。娘子,娶到你是我的幸运,所以我是六个武神中惟一成亲的一位。”

沈曦受了夸奖,顿时就笑了,心满意足的又拧了霍中溪一把,得意的小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相公,再继续夸,我发现你今晚特别的帅!”

今晚特别帅的霍中溪只得又道:“以后你不用想我会看上别的女人的问题,当站在我们这个位置的时候,女人漂不漂亮,年不年轻,我们根本就不在乎了,说句无情的话,其实有没有女人,我们也不在乎。”

沈曦忽然把手伸下去,将他那垂垂软软的东西握在手里,笑嘻嘻道:“真不在乎吗?要是你们想了,就全靠自己解决吗?”

霍中溪在沈曦的手中耸动了几下,那个软软的东西就慢慢变大起来,沈曦不怀好意思的松开了手,坏笑道:“啊呀,武神大人是不在乎女人的,来,让娘子看看你硬了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麻烦你的左右手吗?”

霍中溪在沈曦屁股上打了两巴掌,低声道:“你就会折磨人。”然后将沈曦抱在怀里,问沈曦道:“你知道什么是精气吗?”

这个词,沈曦自然是听过的,但要抠字解释,就有点说不太准了。

见沈曦摇头,霍中溪道:“男有阳精,女有阴精。练武之人都会化精为气,所以不存在……”他一把捞起沈曦,将她按到了自己身上,那硬的发涨的东西自然也进入了沈曦的身体,在沈曦的惊叫声中,才说完了这句话:“……麻烦左右手的问题。”

一番激烈的云雨之后,沈曦软软的躺在褥子上,动都懒得动,过了好大一会儿,就在霍中溪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噌的一下坐起来,把霍中溪吓了一大跳:“有个问题,化精为气的话,你体内精【液】少了,那不成了少精?那是不孕不育的症状啊,怪不得我总怀不上二胎呢,原来是你这家伙不行!”

被说为“不行”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又把她按倒了,马上梅开二度,一边行动一边给不懂武功的女人解释:“这个精,不是单指你说的【精】液,是全身的精气……”

事后,此事的受害者沈曦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总结语:“没文化,真可怕,没常识,就闭紧嘴!”

经过一夜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沟通,夫妻二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恩爱。

霍中溪不再整天皱着个眉头了,而没有了后顾之忧的沈曦也更积极的投入到生活中去了。

当天气慢慢褪去酷热的时候,地里的谷子慢慢变成了黄色。

那金灿灿的颜色,让沈曦看了就心生欢喜。

沈曦心道,这难道就是咱老祖宗说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吗?过了半年没粮食的日子,让沈曦格外的喜欢丰收。

沈曦每天都兴高采烈的去谷子地里,查看谷子的成熟情况。她本以为她很勤快了,可没想到森林里的鸟儿比她还勤快,每天光顾谷子地的次数比她是只多不少。

沈曦这个心疼呀,本来种的就不多,再加上这谷子长的也不太好,根本不象后世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长的那么茂密谷穗还那么大。再让鸟儿们这样一吃,等到谷子成熟的时候,怕就只剩下秸秆和叶子了。

沈曦做了几个稻草人竖在谷子地里,可一点事也不管,森林里的鸟儿实在太多了,总会有不少胆大的来偷吃。

看着谷穗一天天轻起来,沈曦狠狠心,没等谷穗完全成熟,就开始动员全家割谷子。

说是全家割,其实霍中溪一个人就够了,宝剑一挥就倒下一大片,当真是比收割机还好用。沈曦和孩子们就在他后面,把割倒的谷子都抱回到房屋前的空地上。

谷子很快割完了,也很快抱回了家,沈曦又开始发愁,这要怎么把小米从谷壳里脱出来呀。怪不得以前霍中溪任由那些粮食烂在地里呢,实在是这活既麻烦又不好干。

沈曦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最后就想了个最笨的办法:摔!

她将谷穗用力的往石头上摔,希望能将谷粒摔下来,可她忽略了一个问题,她的谷穗没有完全成熟,想要将仍有生命力的谷粒摔下来,有点费劲。

这个办法行不通,沈曦就想起来不知在哪部电视中看到过,女主角就是用一个大碌碡压粮食的。沈曦有样学样,就将霍中溪弄来一块大石头,削成碌碡样,然后把谷子摆在地上,让霍中溪转动那碌碡,看能不能把谷粒压出来。

这个办法还算可以,谷粒能压出来,但也有不足的地方,就是地太软了,谷粒和谷穗很容易就压进土里去了。

沈曦只得又想办法,将霍中溪和孩子们的练武场用碌碡压了个结结实实,然后在上面压谷子。

看着霍中溪拉着碌碌在练武场上飞奔,沈曦忽然明白武神为什么不成亲的原因了,实在是,这些家庭琐事太浪费时间了!若天天干这些事,他根本连练武的时间都没有了。

从明白这事以后,沈曦就尽量不支使霍中溪干活了,自己能干的事情,宁可累点苦点,也不再让霍中溪沾手了。

霍中溪知道妻子体贴自己,也尽量回报了妻子的好意。不仅没有撒手不管,反而是加快了干活速度,尽量缩短了干活的时间。

谷粒收上来以后,沈曦又让霍中溪做了一个石碾,用来从谷粒中碾出小米来。霍中溪自然是做这活的不二人选,以前当瞎子的时候,他可没少磨豆子。

谷子收上来了,变成小米了,沈曦的高兴劲还没过去,玉米和高梁成熟的时候也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查了一早晨资料,生怕写错了招人笑话。

今天至少还有一章,保证二更不保证三更。

75

庄稼的丰收固然让沈曦高兴,可在高梁和玉米还没成熟之前,归海墨的到来却更让沈曦高兴。

这家伙消失了大半年,也不知道去干吗了,但沈曦对这家伙的事没兴趣,她现在对归海墨惟一的兴趣就是,又多了个壮劳力,

青芙对归海墨的到来,自然是欢喜无比,“爹爹”前“爹爹”后的一个劲的围着归海墨打转。

归海墨显然也比较想念青芙了,不仅给了青芙一个大大的拥抱,就连看青芙的眼睛里都是带着笑的。

父女二人说了一会儿话,归海墨满意的发现女儿变得更懂事了,身量也长高了,小脸蛋上有着健康的光泽,看来在这里并没受什么委屈吃什么苦。

为了此事,归海墨特意向沈曦道了谢。

沈曦嘴上说“没事没事”,心里却道,哼,现在没事,等你住两天就有事了,我家那高粱玉米的,还等着你收割哪!

沈曦欢迎归海墨到来的方式,就是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而霍中溪欢迎归海墨的方式,自然仍是一场激烈的比斗。这一次,两人拼的尤其厉害,特别是霍中溪,剑剑锋利,毫不留情的压着归海墨打。后来归海墨也打上兴头来了,索性弃了扇子,也抽出一把剑来,两人又打在一起。

过了几招后,霍中溪惊奇道:“左手剑术?”

归海墨道:“我左手比右手强。”

霍中溪眼中精光大盛,跃跃欲试道:“好,咱们痛快来一场。”

两个人又战到了一起。

这一次,两人用了九成九的劲,直打到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累的躺在地上,呼呼直喘粗气。

沈曦看了看那俩个明显脱力的人,意味深长的向在一旁看热闹的孩子们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练武,争取练到天下第一,并列第一都不行。看见没,不是第一的后果就是象死鱼一样躺在这儿,任人宰割!”

象死鱼一样还任人宰割的武神们满头黑线,互相看了看,顿觉身价骤降。

两个女孩捂着嘴直笑,郑家清也听出了沈曦的调侃,只有年纪最小的小霍侠没有听懂沈曦是在拐着弯贬低那俩人,攥着小拳头很用力的点点头:“我不当死鱼,我要当第一!”

地上姓霍的死鱼气的差点吐血,这个傻儿子,实在是太不给他老子面子了!

沈曦嫌他们俩又是汗又是土的太脏,在他们恢复了一点力气后,赶紧让他俩洗澡去了。

由于今年人多了,还有两个小姑娘,洗澡多有不便,沈曦就让霍中溪建了一个“豪华”浴室,里面的东西虽说不名贵,但胜在简单方便。地面是用大块石板铺成的,一点也溅不起泥土来,墙壁上挂着沈曦自己钉的木钩用来挂衣服和布巾。浴室内放了一个用整块大石头抠成的大浴桶。

沈曦本来想弄成淋浴的,在房顶上放两个大木桶,可惜森林中没有可以刷在木桶上的清油,如果直接使用没漆过清漆的木桶,一是时间长了会渗水,二是木桶容易烂。所以无奈的沈曦只得放弃了淋浴。

归海墨的到来,让霍中溪十分高兴,棋逢对手又有点惺惺相惜,让两个武神的关系也迅速好转起来。两人经常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密谋什么。

在闲聊的时候,沈曦就问归海墨中岳国发生没发生什么大事。

归海墨摇摇头,说这这四国都没发生什么大事,平静的很。要真硬说有点大事,那就是南岳武神本我初心失踪了,确切的说,他已经失踪两年多了。而东岳的风缠月,现在正象疯子一样到处找他呢。

一提起那两个人,沈曦就想到了当年海上那一幕。本我初心很明显是在追求风缠月,而风缠月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现在这一失踪一找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曦向霍中溪和归海墨问了问本我初心和风缠月的事,两位武神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沈曦将他们的话归纳了一下,梳理出了一个有点狗血的爱情故事。

大概三十年前,刚满十五岁的风缠月出师了,她腰缠软鞭,开始去闯荡江湖,到处游历。有一次在来中岳国游玩时,她遇到了一个俊逸非凡的书生。她对那书生一见钟情,在几次“偶遇”,几次相约游玩后,两人相爱了,约定非卿不娶非君不嫁。两人恩爱正浓的时候,风缠月师门遇到了麻烦,她无奈的告别情郎,回师门处理事情去了。刚开始,两人还有消息传递,可后来风缠月在一次意外中遭人暗算,受了重伤,就连师门也和她失去了联系,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情郎痴等了她三年,见她仍是没有出现,只得含泪接受了她已经丧命的消息。

这情郎出身于一个书香世家,身后还有一个大家族,见他岁数已大仍不娶妻,就开始施加各种压力,情郎顶不住了,就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为妻。

谁也没想到,在他们的儿子都已经出生后,风缠月又出现了。

见情郎既有了娇妻又有了幼子,风缠月伤心欲绝之下,一口气灭了情郎满门,就连那不满一岁的孩子也没放过。

风缠月经此大变,人也变得喜怒无常了,兴致好时,随便谁有困难都会伸手帮一把,兴致不好时,随手杀几十个人那都是常事。

在风缠月二十三岁时,她游历到了南岳,在一次夜宿深山时,她救下了一个无意中发现师兄和师【母】奸情,却差点被师兄灭口的青年男子。

风缠月长得不错,虽谈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中上之姿,再加上长年练武,身段格外的窈窕,特别是她从天而降救了那青年的性命,所以在那青年眼中,她就是象是下凡的天仙一样,这让他毫不意外的迷恋上了她。

那个青年,就是十九岁的本我初心。

本我初心追求了风缠月二十多年,风缠月一直也没答应他,但也没说拒绝他,就这样和本我初心牵扯个不清。

现在本我初心不见了,风缠月却开始着急了。

听完这个故事,沈曦不禁替风缠月的智商着急。

这得多傻一女人呀,有那么爱她的男人她不珍惜,非得等人家不理她了她才上赶着去追去撵,她这是生怕被男人看得起是吧?

想起当年风缠月的狠辣无情,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沈曦,暗爽的不行。

不过这事情她听完了也就抛到脑后去了,毕竟她和风缠月,离了十万八千里,是怎么也扯不到一起去的。

归海墨来了后没几天,地里的高粱就红了脸。

沈曦高兴的支使着归海墨和霍中溪去收高粱,归海墨站在地头上,向沈曦道:“刀呢?”

沈曦疑惑道:“什么刀?”

归海墨用下巴向高粱地扬了扬:“砍它的。”

“没有。再说你不是有那玩意吗?用它就行了。”沈曦指了指他腰间的剑。

归海墨吃了一惊,有点不敢置信的问道:“用它?这是剑。”

沈曦又用手指向他旁边指了指,他随着沈曦的手看去,只见他旁边的霍中溪一道剑气发出,一片高粱就齐刷刷的倒下了。

归海墨喃喃道:“青凝剑,那是青凝剑!”

沈曦在旁边搭言道:“原来他的剑叫青凝剑呀,名字挺好听的,唉,我以前用它来割猪肉削猪皮,还真是大煞风景啊。”

归海墨听沈曦说完后,脸都黑了,大概是怕他的剑被沈曦拿去割猪肉削猪皮,立刻举剑直奔高梁地。

两大武神倾情加盟,一片高梁地只一会儿功夫就割完了,沈曦又让他们把高粱抱回到院子中,然后拿了霍中溪的青凝剑,去切高梁穗。

归海墨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赶紧从沈曦旁边绕了过去,走的都看不见沈曦的影了,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没娶这个暴殄天物的傻女人。

高梁怎么弄成高梁米,沈曦还真知道。

以前在西谷镇的时候,她有一次去郭婶家串门,就看见郭婶弄高梁了。

郭婶是把铡草用的铡刀竖了起来,然后固定好,就将高梁穗在铡刀刃上刮呀刮,这高梁米带着壳,就一起刮下来了。而且这高梁穗把米壳刮净后,还可以绑在一起当笤帚用,扫地扫炕都可以。

沈曦本想用霍中溪的剑竖起刮,可惜他的剑太锋利了,高梁穗往上一放就被切断了,沈曦没有办法,只得把剑扔一边去了,从厨房摸出那把烂掉了一半的菜刀,将就着用了。

归海墨本以为也就这么点活了,帮次忙就帮次忙,谁让自家女儿住在人家吃在人家呢。谁知刚逍遥了没两天,又轮到收玉米了。

归海墨看了一眼埋头干活的霍中溪,只得无奈下场,曾经横扫千军的武功变成了横扫玉米,个中滋味,武神大人心底自知。

在收完玉米后,归海墨匆匆向沈曦一家告了辞,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森林,这一次,他仍没有带走青芙。

青芙好不容易盼来了爹爹,谁知爹爹还是没带她走,仍是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森林里,小姑娘委屈极了,哭的肝肠寸断的。

沈曦很想问问归海墨不带青芙的原因,可又怕被归海墨误会自己是想赶青芙走,只能将这个疑问压了下来。

晚上的时候,沈曦就向霍中溪问出了这个问题,霍中溪的回答是:归海墨要有大动作,怕照顾不到青芙。

沈曦虽然不知道归海墨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毫无疑问,应该是极为危险的,不然不会连女儿都不敢带在身边了。

沈曦本就喜欢孩子,青芙又是个省心的,所以沈曦很欢迎小姑娘继续居住。而青芙也就只哭了那一场,在静萱和郑家清的劝解下,没半天也就好了。

在没事的时候,沈曦也会想想瞿明雪和安修谨,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仍在为了她和儿子的千秋大业奔波,还有安修谨,是不是真的去大青山游玩了,还是偷偷去找老婆和儿子了。

虽然归海墨说中岳国很平静,但沈曦觉得,平静的应该只是表面吧,一旦瞿明雪开始夺权,那绝对就是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活路可退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都这么晚了,三更我就不奢望了。

76

归海墨的到来,除了帮沈曦家干了点活,让青芙空欢喜一场以外,就再也没造成什么影响,沈曦家的平静生活,依然在继续着。

收割完庄稼后,沈曦又开始忙碌的种小麦种白菜种萝卜。等这些种完以后,沈曦又想起自己那长的稀稀疏疏的水稻来了,也不知因为什么,水稻长势非常差,不仅缺苗缺的厉害,就连稻穗也没有什么成熟的。这一次根本就没用霍中溪帮忙,沈曦自己一个人提着剑就割回来了。打的稻米都可怜,连三口袋都没有。没有水稻种植经验的沈曦,在种水稻上面,以完败收场。

沈曦在忙完了农活,就开始去森林里挖些野菜摘点木耳采点蘑菇什么的,今年冬天有粮食,不用象去年那样什么都储藏了。

沈曦主要采集的,还是一些野果,这东西冬天里可是一点也没有,多储存些给孩子们补维生素也是好的。她采来的野果相当多的一部分晒成了果干,而利于储存的就挖了个菜窖扔了进去。去年用蜂蜜腌的小蜜珠得到了孩子的一致好评,沈曦这回把那么多酒瓶子都装满了小蜜珠,既有放蜂蜜的,也有不放蜂蜜的。她想试验一下,不放蜂蜜的小蜜珠会不会变成果酒。

不过饶是手中有这么多粮食,沈曦还是让霍中溪猎了不少动物回来,做了不少腊肠腊肉熏肉什么的,准备冬天食用。冬天有好多动物会冬眠,在外面活动的动物不是很多,万一到时候缺肉了怎么办呢。

孩子们都喜欢没事的时候磕坚果,森林里有不少的坚果树,沈曦让霍中溪摇了好多下来,自己带着孩子们在下面捡,各式各样的坚果足足装了好几口袋,才算是饶过了那些树。

至于药材,森林中就更不缺了,经过一年的森林生活,就连沈曦都认识了不少常用药材,沈曦也采了不少回来,预防着孩子们有个头疼脑热的。

秋天就在沈曦的忙碌中,再一次悄然离开,寒冷的冬季,也再一次降临人间。

沈曦陪伴着霍中溪,带着孩子们,在这个远离人间的世外桃源,过的自在又快乐。

当看着孩子们健康又快乐的时候,当晚上安静的躺在霍中溪怀中的时候,沈曦觉得,此间的幸福,真是无法言说的美好。

冬去春又来,白雪茫茫的大地很快被绿意盈盈所取代,在这个万物生长的季节,沈曦又开始了一年的春耕。也算是半个农民了,沈曦对种什么都有点心得了,所以干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

孩子们由于经常练武的原因,身体都棒的很,没有谁生病生灾的,就连最小的小霍侠,也天天生龙活虎的。小家伙今年四周岁了,整天爬树下河,捅鸟窝捅马蜂窝那都是小意思,经常会顶着一头包回来。好在郑家清很沉稳,有他的照看,小霍侠才没闯出什么大祸来。

郑家清和青芙同岁,今年是十二岁了,静萱要比他们小,今年是九岁了。从过年后,十二岁的男孩女孩就如同地里的花草一样,眼见着往高里长。小身体也开始发育了,青芙眼见着水灵了起来,郑家清也越发的象个小男子汉了。而且这两个小家伙似乎渐渐的懂得男女之别了,关系竟然慢慢疏远了起来,不再象以前那样经常在一起玩耍了。

沈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是男孩女孩成长的必经阶段,也就没有去干涉,有时候顺其自然会比人工引导更好。

霍中溪在和归海墨打了几场之后,似乎有所突破,这些日子一直在不停的练剑练剑,除了早起给孩子们布置下功课,白天一整天都会看不到他的踪迹,不过夜不归宿的情况还没有出现过。

时间在平静的日子中缓缓滑过,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年,沈曦家一个访客也没有,过的十分的安宁。就连归海墨,也一年多没有来看青芙。青芙盼呀盼,直到冬天再次来临,归海墨仍是没有来,这让小姑娘相当的失望。

归海墨没有来,可在这滴水成冰的寒冷日子里,却另有一个人踏着冰雪来到了森林深处。

“请问这里可是剑神大人家?”他站在高高的木墙外面,大声的叫门。

沈曦正在院子中扫雪,离门口最近,就顺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一部乱蓬蓬的大胡子上面,冻满了冰茬,手上还逃难似的拎了一个包袱。

沈曦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他这部大胡子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那个黑夜中的边城。

不过那天夜里太黑了,她根本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只清楚的记得那人的大胡子。

那人看见了沈曦,疑惑道:“你是剑神夫人?”

沈曦点点头,仍是在仔细的观察着他。

那人嘴一咧,脸上的冰茬簌簌往下掉:“夫人可真是变了个模样,在边城的时候,你可真瘦。”

“真的是你?”沈曦失声叫道,她万万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还真是边城那夜的那个大胡子。

沈曦赶紧道:“快请进,快请进,这大冷天的,咱们屋里说话。”

大胡子随沈曦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在练武场上教孩子们武功的霍中溪了,问沈曦道:“那可是剑神大人?”

沈曦道:“是。”

“我先给剑神大人见个礼吧。”大胡子停住了跟随沈曦的脚步,转身向霍中溪走了过去。

他走到霍中溪面前后,恭谨的向霍中溪行了个礼:“龙防卫林延祥见过剑神大人。”

霍中溪扫了他一眼,似乎颇有些意外道:“你就是林延祥?”

林延祥把腰杆一挺,大声的回道:“是,我就是在边城拧了夫人一把,又放了夫人的那个大胡子。”

霍中溪难得的露出一份欣赏之色,夸奖道:“敢作敢当,不错不错。”

林延祥却道:“还是剑神大人胸襟宽广,不仅没怪罪我,还将我荐入龙防卫中,延祥感激不尽。”

霍中溪让孩子们各自练习,自己带林延祥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救了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我不忘你的恩。”

两人在屋中坐下,沈曦沏了两碗蜂蜜水给他们,林延祥赶紧站起身来,一手接过蜂蜜水,一手却仍是拎着那个包袱。

沈曦看他行动不便,随口说道:“你就把包袱先放在桌上吧,桌子我擦的很干净,不脏的。”

林延祥将水碗放在桌上,踌躇不安道:“这个放不得。”

霍中溪却开口问道:“安修慎让你送来的?”

林延祥点点头,似乎有点不知所措道:“陛下说这两件东西,请剑神大人交给平安王,这是亡者遗愿。”

亡者?

遗愿?

沈曦忽然觉得一种不祥的气氛蓦的笼罩了过来,她强稳住心神问:“谁死了?”

林延祥回答道:“平安王妃和世子。”

沈曦将眼光移到霍中溪身上,哆哆嗦嗦道:“她们是……”

霍中溪看着轻轻拍了拍沈曦的肩膀,无情的吐出了那个沈曦无比熟悉的名字:“瞿明雪和她儿子。”

沈曦觉得头有点晕,她艰难的回过头来,看向林延祥拎的那个包袱。经过一路的风雪,这包袱又脏又破,被树枝勾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里面露出雕花红纹的盒子。

这个盒子里,就是瞿明雪吗?

当初那个盛装的女人,那个昂首挺胸的女人,就这样缩进了这个小盒子里?

昨日的相处时光似乎还在眼前,现在她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还有,她说起来就感觉很骄傲的儿子,和青芙郑家清一样大的年纪,就这样在这娇嫩嫩的年纪,早早的离开了人世?甚至他还没有来得及长大,没有享受到成长的快乐,就这样夭折了……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放着两个骨灰盒的破包袱,沈曦无比的憎恨瞿明雪。

这个蠢女人,为了那个破皇位,不仅陪上了自己,还将自己的儿子也送上了黄泉路,这个蠢女人,蠢女人!

虽然在心里一个劲的骂瞿明雪,可沈曦的眼角还是有泪流了下来,瞿明雪教她做点心时的样子,瞿明雪给安修谨做衣服时的样子,瞿明雪微笑着看着安静萱时的样子……就那样鲜明而活跃的在沈曦的脑海中一一显现。

仿佛,一切就在昨天。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的压抑,只有沈曦的抽泣声格外的明显。

霍中溪不忍看见妻子落泪,劝慰道:“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话未说完,只见小静萱从门帘边伸进了一个小脑袋,沈曦是背对门口的,她没看见沈曦在哭。她怯怯的向霍中溪道:“霍伯父,这个叔叔是京城来的吗?我想问问他,我娘和我哥哥给我捎信了没有?”

沈曦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但生怕被静萱看出端倪来,也没敢回头,而是用眼神示意霍中溪,让霍中溪打发掉小静萱。

霍中溪收到妻子求救的眼光,转过头去向静萱道:“他不是从京城来的,是从边城来的。”

静萱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追问道:“可他刚才说他是龙防卫,龙防卫都是在京城的。”

这个小姑娘,如此聪颖和敏锐,还真是让霍中溪没想到,他本就不擅说谎,就卡在这里说不下去了。

沈曦转过身,强笑着往下编:“他被皇帝陛下派去边城执行特殊任务,现在遇到麻烦了,就来找你霍伯父了。”

静萱看了看沈曦,懂事的“哦”了一声,小脑袋就缩了回去,脚步轻轻的走出去了。

然后,沈曦听到她在外面向青芙抱怨:“我娘真是的,连封信都不给我写,还有我哥,都不来看我。我爹也是,走了就不回来了,青芙姐姐,你说他们是不是都把我忘啦……”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相对来说,更的早一些,不过也要中午了……

二更肯定有,三更还是不敢说,写到哪算哪吧~

77

听见静萱和青芙走远了,沈曦又把眼光落在那个破包袱上面,叹口气道,“这事,要告诉静萱吗,”

霍中溪沉思了一会儿道,“等安修谨来了再说吧。”

林延祥见他们夫妻二人商量妥当了,才开口道,“夫人,那这先放到哪,”

不管怎么说,骨灰盒是不宜摆在明处的,沈曦想了想,家中孩子多,特别是小霍侠又淘气,别再哪天翻出来再给倒了,还是放到一个隐秘的地方比较好。

于是沈曦对林延祥道:“给我吧,我放到后面的木屋里去。”

林延祥却没有把骨灰盒递给沈曦,而是躲开了沈曦伸过来的手说道:“总归是不祥之物,夫人就别拿了,还是我送过去吧。”

不祥之物……沈曦想起当初风姿出众的瞿明雪,觉得怎么也不能将她和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可林延祥却偏偏将它们联系在一起了,而她却无法反驳。

沈曦也没坚持,只沉默的带着林延祥出去了。

房后的木屋早就没人住了,里面空荡荡的,落满了灰尘。

沈曦想到就这样把这包袱放在这里,也太显眼了,万一哪天小霍侠进来了,看见了准得翻翻看。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沈曦让林延祥将包袱放到了柜子里。本想找把锁锁上柜门,可这森林深处,哪找锁去呀,她只得找了点破布,将那包袱盖上了。

放好包袱,沈曦和林延祥就出来了,沈曦将木屋的门拴好,这才和林延祥往回走。

“她们是怎么去的?”谋朝篡位,结局只有一个,这是沈曦早就料到的。沈曦现在只想知道,是安修慎下的手,还是被杀死在了乱军之中。

林延祥回答道:“陛下没杀他们,他们是服毒自尽的。”

沈曦轻轻的“哦”了一声,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瞿明雪从一国之母到阶下囚,肯定是接受不了这个反差的,就算是安修慎不杀她,她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

林延祥见沈曦比较关心平安王妃,就详细的说道:“他们冲击皇宫没有成功,王妃和世子得知兵败消息,就服下了预先备好的毒药,旁边留了一张帛书。陛下让我把帛书带来了,夫人请过目。”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布帛,递给了沈曦。

沈曦打开来看,只有手绢大小的锦布上,端端正正的写着两行小字:骨灰带与王爷,葬入森林溪畔。锦布的边裁的细细致致,上面的字也写的一丝不乱,很显然,这是瞿明雪早就准备好的。

鼻尖还能闻得见这锦布上残留的香味,可写这锦书的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放我这吧。”沈曦伤感的将锦布攥在手中,打算以后交给安修谨。

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林延祥忽然道:“夫人,那天夜里的事,对不住您了,延祥向你陪不是了。”说罢,他庄严的向沈曦行了一个礼。

沈曦自然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就是自己跑的慢,他回过身来从自己脸上拧了一把的事情。

沈曦本想笑笑,可今天这事实在是让人笑不起来,于是叹息道:“那种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你还救了我的命呢,算起来,还是你对我的恩情重一些。”

林延祥听见了沈曦亲口说原谅他了,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却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向沈曦磕头。

沈曦吓了一大跳,连忙搀扶他道:“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不过是拧了自己一把,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赔罪吧?

林延祥躲闪着沈曦的目光,坚决的跪在地上道:“夫人,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沈曦怔住了,这还是穿到古代后,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求自己,让沈曦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不过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照理说他没有求自己的理由,那么,他要求的人,应该是霍中溪才对。一牵涉到霍中溪,沈曦很明智的保持了谨慎,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事?”

林延祥那大胡子抖动了好久,才低声说道:“我实在是没脸求夫人,可这又关系到兄弟们的性命,还是请夫人原谅林某的冒失。前年的时候,忠勇义王爷忽然来到边城,翻出了我们杀害平民骗取钱财的事情。军中所有官员,一律当场处决,而没有官位的普通士兵,则被发往各处充当军奴。”说到军奴,林延祥这么坚毅的一个男人,竟然流下了眼泪,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沈曦虽然没听说过什么叫军奴,可从字面上就解读出了这个词的意思,应该是指军队里的奴隶奴才。

这个社会有奴隶也有奴才,沈曦是知道的。自己初到上渔村的时候,三叔公就告诉过了自己,若没有户藉,会被任何人抓去当奴才,没有人会管。

但沈曦并不知道安庆波处理边城官兵这件事。事实上,当她过了边城以后,就很少回头去想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那件差点要了她命的黑暗事件,她一直怕说出去会引来什么麻烦,所以从未透露出去过,只有在和霍中溪重逢的那个夜晚,她才对霍中溪讲出了自己那段让她害怕不已的经历。

沈曦倒是很清楚的记住了霍中溪当时的话,霍中溪说:你受的委屈,我会帮你讨回来。你受的恩惠,我也会帮你还清。

霍中溪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为了替她报恩,他收了郑家清为弟子。为了替她报仇,就算是将边城的全体战士都处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曦知道霍中溪应该是很讨厌边城的守军,因为他们做出了不光彩的事情,害他的妻子和孩子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了,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他吩咐安庆波去做的,但也仅限于吩咐,至于怎么具体处理这件事,应该全是安庆波拿的主意,或者说是安庆波与安修慎商量后才下的决策。

和霍中溪在一起后,沈曦才明白了武神是何等超越的存在。上次安修慎一下子给了沈曦三千万两银子,沈曦觉得太多了,可霍中溪却说,这三千万两,不过是中岳国一两年的收入,用一两年的收入,换来一个武神一生的庇佑,这种好事情,好多国家想碰都碰不上。

沈曦想了想,别的历史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清朝和八国联军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动辄几百万两几千万两,据说还有一个什么条约是分期付的,付完后总额竟然高达二十个亿。若在当时,有一个人说能保护清政府不受别的国家欺负,沈曦觉得别说是三千万,就是三亿清政府也会爽快的掏这个钱。

不掏钱就灭国,掏了钱就平安,傻子都知道是掏钱合算。

霍中溪的地位凌驾于皇帝之上,所以他若吩咐一点事下去,恐怕会很快就被办妥,而且会办的相当漂亮。

关于边城这件事,哪怕安修慎觉得边城守军的罪过不大,但想要平息霍中溪的怒火,他就不得不严肃的处理那些守军,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态度的问题,还是一个向霍中溪示好的绝佳机会。

林延祥哭的十分伤心,他的眼泪一流下来,就被冻成了冰,只一会儿功夫,他那满脸的胡须就成了一片冰晶。一想起昔日袍泽,不是被杀就被充为了军奴,只有他自己,因为一念之仁,得以逃脱升天,这位铁打的汉子实在是止不住自己的泪水。

看到以往的兄弟们陷入如此悲惨的境地,林延祥并没有为自己免于这样的灾难而庆幸,也没有因为自己进了龙防卫而沾沾自喜,而是为兄弟们的遭遇日夜煎熬,甚至有的时候,他会悔恨,悔恨自己一时的心软放走了剑神夫人,如果当初没有放走她,自己的兄弟们就不会受到这样的苦难。他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不关那个无辜女人的事,是他们这些人自作自受,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因为那些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一起在战场上拼过命的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

这两年来,他不停的找门路想救出兄弟们,可这件事是忠勇义王爷亲自过问的,忠勇义王爷在朝中地位甚高,所以朝中没有人敢插手过问这件事,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而且一被打上了“军奴”的烙印,除非有重大军功或特敕令,否则不仅是这些兄弟这辈子无法翻身,就连他们的后代也会世代为奴。

别人可能不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可林延祥很清楚这件事的起端是在剑神夫人身上,若她说一句话,自己的兄弟们可能就会逃出苦海了。所以当听到消息说皇帝陛下要派人来给剑神大人送信时,他立刻想尽了办法谋得这个差事。能不能救出兄弟们,就在他这一次森林之行了。

望着眼前痛哭流涕的大汉,沈曦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有心原谅他们吧,可又是他们谋财害命在先,那些被谋了财又送了命的百姓何其无辜!

在那个荒乱的时候,边城守军们给了那些百姓一个活着的希望,虽然被人收走了身上的钱财,很可能是一辈子的积蓄,但沈曦知道,他们的心里是怀着喜悦和轻松的,因为当时的自己,正是如此。

可那些可恶的守军,不仅毁掉了他们的希望,还夺去了他们的生命。一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那夜的惨叫声,那些被泥土覆盖的鲜血,似乎透过了时间的河再次扑到了沈曦面前,让沈曦感觉到了窒息。

有心不原谅他们,可他们中有的人可能并不知情,只是无辜被牵扯进来了。何况带头的人已经被杀掉了,对那些普通士兵来讲,这惩罚,可能是有些重了。

这件事究竟要怎么办,沈曦静静的站在林延祥面前,苦苦的思索着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再创新低,亲们,你们就不能给我点惊喜吗?

默默无言的支持固然也好,但总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感觉真的很孤单呀。

78

沈曦不知道该如何答覆林延祥,只得先让他起来再说。

林延祥见沈曦没有明确答复,心中很是失望,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帮人确实有罪,只是苦苦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回到沈曦他们住的房间后,沈曦先给林延祥打了盆热水让他洗去一脸的冰茬,又去弄了些热汤热饭,让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好多天的林延祥吃顿正经饭。

林延祥吃完后,就向沈曦道,“谢谢夫人款待,不知夫人和剑神大人有没有回信给陛下,林某这就告辞了。”

沈曦惊讶道,“刚来就要走,今天天气阴的很,怕是还要下雪,你先住几天吧,等天气好了再走。”

林延祥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只得道:“那我就打扰了,夫人给我一间空屋就好。”

怎么着来了也是客,沈曦还没有派头大到让客人自己动手的份上,何况眼前人还救过自己的命,于是她说道:“你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肯定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收拾房间去。”

林延祥谢过了。

沈曦将客房收拾了一下,生上红红的炉火,拿出被褥在炕上捂着,生怕将林延祥给冻病了。

等沈曦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就见林延祥在院子中,不知和霍中溪说些什么,不过比比划划的,看来是在说武功方面的事。

晚上的时候,待众人吃罢晚饭散去了,沈曦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将今天的事情和霍中溪说了一遍。

当听说这些人受到的处罚时,霍中溪也说了句:“斩了首恶也就是了,牵连这么多人倒是没必要。”沈曦知道自己分析对了,这样的处置根本不是霍中溪的意思,应该是安庆波和安修慎的主意。

沈曦自然就顺着话题问霍中溪这事怎么办,霍中溪沉吟片刻后,就说不用她管了,明天他会和林延祥商议一下。

晚上的时候,森林里下起了鹅毛大雪,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到天亮的时候,雪非但没停,还刮起了很凌厉的寒风。

在吃罢早饭后,霍中溪和林延祥果然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然后林延祥就兴高采烈的来和沈曦辞行,沈曦看见他脸上的笑,就知道霍中溪是决定放过那些人了,这让沈曦也心中一松。若说只惩罚这些人也就够了,但还要人家的后代世代为奴,那就太过分了。

因为气候实在恶劣,沈曦就说让林延祥再住几天,林延祥却说他早点回去,就会早点救出一个兄弟,实在是不想耽搁了。见留不住他,沈曦就给他包了许多干粮,省了他还在路上找吃的了。

林延祥拎起这些干粮,欢天喜地的和沈曦告别了,然后只身走进了风雪中,那被狂风卷起的雪花一会儿时间就将他的身影遮盖住了。

沈曦其实挺佩服林延祥的,讲义气,够朋友,或许他脾气不好,或许他过于粗鲁,但这人有一颗拳拳的赤子之心,和这种人当朋友,没有吃亏的时候。就凭他为了救朋友,在这么寒冷的冬季里独闯森林,就让沈曦心生赞叹了。

林延祥如何解救他的兄弟们,这与沈曦没有关系了。

沈曦的日子非常简单,就是照顾好丈夫,照顾好孩子们。

瞿明雪的死亡,让沈曦更加明白了生命的脆弱,世道的无情,她现在是什么都不想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王侯将相,什么地主富豪,她统统弃之如敝履,全部一笑挥之。她现在惟一的想法,就是守在霍中溪和小霍侠身边。哪怕苦一点,哪怕累一点,只要一家人温温暖暖的在一起,那就是幸福。

不管别人的日子如何,沈曦的平静日子照旧平静过,这一年,和往年没什么区别,仍是春种夏长,秋收冬藏,沈曦如同一只松鼠一样,忙碌的储存粮食,忙碌的喂饱家中每一个成员。

而这一年,特别的平静。

归海墨没有来,就连沈曦以为在听到瞿明雪死亡的消息后会很快赶来的安修谨也没来,那个经常被沈曦忽略的忠勇义王爷安庆波也没有来。

这实在让沈曦大感意外。

长时间没有爹娘的消息,青芙和静萱早已习惯了和沈曦在一起生活。

沈曦对她们和对小霍侠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时候她会更心疼娇弱的女孩子一点。在生活方面,她对她们照顾的周周到到。就连青芙的初次月经,也是沈曦亲手做的卫生巾,并告诉了她不少的卫生知识。

两个女孩子自然知道沈曦对她们的好,她们两个偷偷的商量过后,竟然改口和沈曦叫“干娘”,沈曦知道这是女孩子表达亲近的方式,也就乐呵呵的收下了这两个干女儿。

沈曦一直以为率先来到森林的,不是归海墨就是安修谨,因为他们的女儿都在这里。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再一次春暖花开的时候,她的家里,竟然迎来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

对着前来开门的沈曦,这个姑娘微微笑着打招呼:“沈姐姐,你好。”

“你是?”沈曦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心中十分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这个女孩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纤细娇小,长得十分漂亮,沈曦觉得她是自己前世今生加在一起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就连后世的那些化了妆的明星都赶不上她,不过她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她唯一的缺点,就脸色有点苍白,似乎是在生着病。

那个姑娘似乎知道沈曦不记得自己,就主动自我介绍道:“沈姐姐,我是名十三,你还记得我吗?”

沈曦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不会吧,三年前那个痨病鬼一样的小姑娘,现在竟然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不怪沈曦认不出来,实在是这个姑娘的变化太大了。

沈曦忍不住惊叹出声:“不会吧?你竟然长这么漂亮了?你的病好了?”

名十三笑吟吟道:“托沈姐姐的福,我的病已是去了七八分了。”

“都没帮你找到药材,我可是一点忙也没帮上。”想起初见名十三时的样子,沈曦一点也没觉出自己帮到了她,当时自己不过是象做梦一样梦到了前世的一些场面罢了,可这是在自己脑海中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帮到她呢?

名十三没有回答沈曦这个问题,而避而言它道:“沈姐姐倒是没变多少,身体看起来还不错。”

“还行吧。”沈曦一边回答着,一边向她身后看了看:“这次怎么没见你的哥哥们呀,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名十三笑道:“我的病好了,就不会烦劳哥哥们了。”

沈曦看了看她那娇弱的身体,有点不敢相信是她一个人来的。

森林中有许多猛兽蛇虫,有毒的凶猛的数不用数,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进得来呀。

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说,沈曦就识相的没有再刨根问底。

“快请进来吧,看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沈曦一边说着,一边将名十三让了进来。

名十三随沈曦走进了院子,恰巧郑家清追着小霍侠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一见家里来了一位漂亮的姐姐,两个人就都站住了脚步。

沈曦刚要给名十三介绍一下,却只见名十三猛的一捂眼睛,脸上仅有的那点血色刷刷刷就褪下去了,脸色瞬时苍白如纸,身体也轻轻的晃动了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去一样。

“十三小姐,你怎么了?”沈曦赶紧扶住名十三,生怕她犯病了,再一头栽到地上。

名十三似乎十分痛苦,她捂着眼睛的手一直颤抖个不停,连回答沈曦一声似乎都办不到。

沈曦看着这样的名十三,心里既着急又害怕,生怕名十三有个好歹的,她可不愿再看到如花的生命凋谢而去。

足足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名十三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乎是缓过劲来了。

慢慢将遮盖着眼睛的手拿了下来,名十三微微喘息着对沈曦说道:“沈姐姐,我没事,就是老毛病又犯了。”

见她恢复过来了,沈曦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一边扶着名十三往屋里走,一边说道:“我家还有不少药材呢,等你有空了去看一看,要是有能用的,你尽管用。”

名十三虚弱的挤出来一个微笑:“谢谢沈姐姐。”

扶名十三坐在椅子上,沈曦去倒了一碗水来,递给名十三道:“喝点水,可能会舒服些。”

“谢谢。”名十三没有客气,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将那碗水全喝了。

喝完后,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向沈曦道:“沈姐姐,你家可还有空房?我可能要叨扰一段时间了。”

名十三要住自己家?

沈曦觉得这事真是有点意外。

名十三是家里有名的娇娇小姐,她的家人会放心让她住在自己这个粗糙的家里?

想到这里,沈曦迟疑道:“房间是有,不过条件可不怎么好,十三小姐当真要住这里吗?”

名十三笑道:“有劳沈姐姐了。”

沈曦摆手道:“这倒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你独自一个人来这里干吗呀?是找药材吗?”

名十三欲言又止,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朵红云。

过了片刻,她轻声道:“我是来等一个人的,我命里注定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0:01更新,竟然又超十二点了,这应该算哪天的呀~

79

名十三来自己家等她的命定之人?

沈曦心里顿时就有点不是滋味了,在这寂静森林中,除了霍中溪,就没有别的成年男人了,这位十三小姐,不会是冲着霍中溪来的吧,沈曦的心小的很,可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丈夫。

不过对于没有根据的猜测,沈曦还不至于肤浅的表露出来,她装出饶有兴趣的问道,“什么命定之人啊,是谁呀?”

名十三本是个水晶心肝的剔透人物,当下就明白了沈曦的担忧,不过她没有明着点出来,而是含蓄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个从高处而来的少年郎。”

一听是少年,沈曦就放心了,霍中溪已是中年人了,怎么也称不上是“少年郎”了。

沈曦心里轻松了,对名十三也就不抱敌意了,她笑道:“从高处来?哪里是高处呀?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

名十三有点羞涩道:“不清楚,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名十三忽然又问道:“沈姐姐,你家里可还有别人?”

沈曦不知道她为何有此一问,不过仍是回答道:“现在我家一共六口人,除了我们夫妻,刚才那两个男孩,还有两个小姑娘,她俩出去采野果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名十三笑道:“沈姐姐家还真是热闹。”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去客户,准备去收拾房间。

沈曦家的房子,院子正中间是沈曦住的三间正房,其中最东边一间是厨房,中间那间是沈曦和霍中溪的房间,西边那间是郑家清和霍侠住的地方。

那两间客房,则是象西厢房一样,位于沈曦他们房间的西边,从客房门口往北看,则正好看见沈曦他们刚来时盖的那间破木屋。那两间木屋位于沈曦住的房子北边,离现在住的房子有百十来米,所以虽然能看到,但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两人刚来到客房门口,名十三忽然顿住了脚步,眼睛直直的盯向北方那两间破木屋。

沈曦见她面色有异,随口问道:“怎么了?那边有什么?”

名十三收回目光道:“没什么,那个木屋里住人了吗?”

沈曦道:“没人住,空着呢。”

“哦。”名十三淡淡应了,随沈曦进了客房。

两个人将客房收拾好了,就又转战去厨房做饭。名十三别的帮不上忙,就拿了一堆青菜坐在厨房门口择菜。刚择了一半,青芙和静萱就携手回来了。

一见到家里多了个美女,两个女孩子似乎吓了一跳,还是青芙比较爽朗一点,率先出口问道:“姐姐,你是谁呀?”

名十三却做了奇怪的动作,她用手指按住了眉心,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道:“我叫名十三,你们叫什么呀?”

“姐姐,我叫青芙。”

“我叫静萱。”

两个女孩清脆的回答,就放下手中的篮子,去帮名十三择菜。

名十三虽然不是很健谈,但她性格柔顺,对两个小女孩十分的友好。

对于名十三的到来,青芙和静萱是非常高兴的。

沈曦虽然贴心,但毕竟是长辈,而名十三和她们则相差不远,对这个大姐姐,两个小女孩格外的亲近。

名十三由于从小生病的原因,除了家人基本上没和外人接触过,所以对这两个漂亮的小妹妹,十分的喜爱。

三个人彼此亲近,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名十三虽然出身名门,一直娇生惯养,但身上却没有那些好恶逸劳,恃宠而娇的坏毛病,她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从来没有坐等吃食,只要身体好点的时候,就会帮沈曦做家务活。有时候和沈曦一起做家务做饭,有时候只是静静听沈曦说一些家长里短。

对于名十三的到来,霍中溪也仅是点了个头,再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似乎家中多个人和少个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不过名十三到来后,霍中溪似乎不再担心家里的安全了,在和沈曦打了招呼后,他偶尔会消失几天,去离家很远的凶险之地练剑。

沈曦曾问过他,若他不在有坏人出现,或者有猛兽来袭怎么办呢,霍中溪淡淡道:“有名十三在,不会出事。”

“名十三武功那么高?”就她那病歪歪的身体,沈曦还真没看出来她是个隐藏高手。

霍中溪沉思片刻才答道:“她不会武功,她会另一种力量。”

对于另一种力量,沈曦很是好奇,仔细想想,名十三似乎真的有很多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例如,她特别爱揉眉心,她偶尔会眼神盯在一处,似乎在那空荡荡的地方看见有什么一样,而且她从不去北边的木屋,最主要的是,她的病相当奇怪,有的时候会无缘无故就犯起来,而且只犯大约十来分钟的时间,那病就如海水退潮一样,说没就没了。

沈曦虽然好奇,却没有八婆到当面去问名十三,她知道象名十三这种神秘的人,通常都会有许多忌讳。

时间一晃而过,名十三在沈曦家就住了十来天了,在这十几天内,名十三和大家相处的十分好,大家过的都很快乐。

可不知为什么,安静萱的身体却慢慢变差了,刚开始几天就是无精打采,好象没有睡醒一样,后来就开始发烧,白天还正常,晚上却烧的烫手。沈曦熬了草药给她喝,可根本就不管事,一到晚上,她仍是烧的很厉害,后来就慢慢的说起了胡话,嘴里叽哩咕噜一串串的话,说的极快,根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霍中溪没在家,沈曦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一想到孩子病成这样了,连个大夫也没有,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怎么见安修谨呀。沈曦又着急又上火,只一晚上,嘴上就出了一圈的燎泡。

名十三过来看安静萱时,看到沈曦在旁边抹眼泪,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下了个决心一般,就默默的走了出去。沈曦只顾着焦心安静萱了,也没在意名十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后半夜的时候,安静萱的烧奇迹般的退了,小姑娘总算睁开了烧的一直紧闭的眼睛,然后她有些虚弱的向沈曦道:“干娘,我想喝粥。”

沈曦又哭又笑的擦着眼泪,赶紧下炕去给好几天没好好吃饭的安静萱煮粥去了。

喝了一碗小米粥,安静萱就沉沉睡去了,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再发烧,沈曦这才放下了一直提着心。

可让沈曦没想的是,安静萱病好了,名十三却又生病了。

这次生病,并不是象以前那样浑身颤抖,也不吐血,而是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睡。

这种沉睡,并不是一睡就不醒了,一直睡一直睡,而是偶尔会醒,醒来后她还能喝碗粥,但粥喝完后,又会继续去睡……

就这样偶尔清醒,经常沉睡,名十三的病一直延续了好多天。

其间霍中溪回来了,沈曦让他将内力输进名十三体内,看看能不能象电视上演的那样来个内功疗法。霍中溪却道,不用试,名十三会好起来的。

沈曦不知他哪来的自信,但自己又实在没别的办法,只得天天熬好粥守着名十三,只要她一清醒,就赶紧让她吃点东西,生怕她命定之人没等到,反而先饿死了。

这天清晨,一直守在旁边的沈曦见名十三又清醒过来了,赶紧说道:“十三,你总这样下去不行呀,要不我让我相公去请个大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病。”

名十三象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一样躺在被子里,用尽力气扯出了一个微笑道:“沈姐姐,我没事。你帮我看一下,哪天要是有两只喜鹊衔着一朵花飞过,你告诉我一声,到时候我的病就会好了。”

两只喜鹊衔着一朵花?

森林里喜鹊很多,会衔树枝的多的是,但会衔花的喜鹊沈曦还真没看见过。

不过她知道名十三精通卜测,不会无的放矢,赶紧点头答应了。

喜鹊是会飞的,可能会在天空只一掠而过,生怕错过了喜鹊衔花,沈曦还叮嘱孩子们,要是看见了赶紧来告诉她。

于是沈曦和孩子们天天盯着天空看,一个个脖子都仰酸了。

在第四天的清晨,沈曦早早起来做饭,刚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的木墙上落着两只喜鹊,一听到沈曦开门的声音,那两只喜鹊扑扇着翅膀就飞起来了,其中一只喜鹊脚上缠一截细细的绿藤,那细藤的顶端,赫然开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大概是感觉飞行不便,那只喜鹊不停的伸出鸟嘴去啄那截细藤,同时另一只喜鹊也靠过去,一边飞也一边用那尖尖的嘴去啄那截细藤,两只喜鹊就这样一边飞着一边啄那细藤,看起来似乎是共同衔着一朵花一样,渐渐向西飞远了。

真的有喜鹊衔花,前几天沈曦还觉得这事有点离奇,可现在这离奇的事儿还就真的出现了。

这名十三,还真不是一般人呀!

沈曦赶紧跑去名十三的房中,想告诉名十三喜鹊衔花终于出现了,可名十三却仍在沉睡,怎么推也推不醒。没有办法可想的沈曦只得先回去做饭,快速的做完饭吃完饭后,等她再去名十三房间的时候,发现名十三正睁着眼睛不知想什么呢。

沈曦赶紧告诉了名十三这个好消息,名十三脸上也露出欢喜之色,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是没有成功,她连上半身都没撑起来,又软软的倒回了被窝。名十三无奈的向沈曦道:“沈姐姐,你在屋檐下放把椅子,再麻烦一下霍剑神,让他把我抱过去。”

知道她这样做必有用意,沈曦也不多问,出去在屋檐下放了把椅子,又招呼霍中溪过来,将名十三抱到了椅子上。

名十三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向沈曦道:“沈姐姐,能麻烦你帮我擦个脸吗?我这样子,是不是太难看了。”

十几天的沉睡,让名十三明显消瘦了许多,不过这不损她的美丽,只是她的脸色实在不好。

沈曦拧了一个布巾过来,帮名十三把脸擦干净,又拿来胭脂,给她化了个淡妆。青芙手巧,给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发式。

打扮完之后,沈曦拿来镜子让她照了照,笑着说道:“你长得本来就漂亮,现在更是光彩照人。”

名十三满意的笑了笑,说话却有些微微气喘,似乎坐着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困难:“谢谢大家了。一会儿的时候还请大家回避一下,可以吗?”

沈曦知道这搞对象的事,有别人在场会很不好意思,所以她立刻识趣的招呼孩子们进屋了,请院子留给了名十三。

屋内,霍中溪正盘膝坐在炕头上,似乎在打坐。

沈曦也没打扰他,只轻声告诉孩子们要安静,不许出门妨碍名姐姐,也不许出声打扰到霍中溪。

孩子们无声的点着头,沈曦刚坐了下来,却见青芙已经脱鞋上炕了,趴在窗户上往外张望。

一见有榜样,静萱和小霍侠立刻跟上,倒是郑家清,没有去凑那个热闹,不过他也站在原地,踮着脚往窗外看。

一堆人就这样一直看呀看,好大一会儿也没见有人来,青芙扭过头来向安静萱道:“名姐姐的卦一点也不准,哪有人来呀。”

话音刚落,只听见坐炕头上霍中溪“咦”了一声,沈曦连忙向他看去,只听霍中溪道:“还真有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母亲大人生日,一天都没在家,所以更新晚了。

继续在写下一章,至于什么时候写完,可就不敢说了,反正写完了就发,有想看的朋友就多更新几次吧~

80

不会吧?

这么巧?

名十三算到有人来,还真就有人来了,

沈曦也趴到了窗前,怀着兴奋和好奇,打算围观一下名十三的命定之人。

过了好大一会儿,仍不见有人来,沈曦鄙视的看了霍中溪一眼,轻声道,“净瞎说,哪有人来呀?”

霍中溪却道,“到西墙边上了。”

沈曦赶紧伸着脖子往西看,大约只过了几秒钟,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跃上了墙头。

“还真准!”沈曦轻声惊叹着,也不知是在说名十三算的准还是霍中溪听的准。

那少年身着浅蓝色绸衫,身姿秀美,行动如行云流水一般,带着一种洒脱之美。待他站定后,沈曦看清了他的相貌,第一眼看上去,沈曦就不由赞道,这个男孩子,好干净!

这个干净不是指他的衣服和脸洗的干净,而是指他的整个人,如同秋高气爽时那湛蓝的天空一样,干净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特别是他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初生孩童。

少年并没有立即跳下木墙,而是站在木墙之上,向院内看了看,然后十分惊奇的说道:“呀,仙女!”声音清脆悦耳的很,就象冰块撞击玻璃杯那样好听。

名十三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那少年双腿一弯,却是坐在了木墙上,两条穿着白绫纱裤的腿晃呀晃的,他双手撑在木墙上,身体微微前倾,小声嘀咕道:“阿四不是说这里有剑神吗,怎么是个仙女呀?”

名十三轻轻笑道:“我不是仙女。”

那少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几圈,偏头问道:“你干吗坐着不动,是生病了吗?”

不知是累的,还是激动的,名十三喘了一口气才道:“嗯,我生病了。”

听了此话,那少年忽然从木墙上跃了下来,几步奔到名十三面前,伸手摸了摸名十三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嘟着嘴道:“你没发烧。”

名十三含笑道:“我是没发烧,不过我有点坐不稳了。”说罢,她的身体当真一歪,就向地上倒去。

那少年急忙伸手扶住了她,焦急道:“你病的还真重,我去帮你叫张伯吧,张伯的医术可好了。”

说罢,那少年又将名十三放回到椅子上,转身飞奔而去,一个纵跳跃过墙头,人就不见影了。

啊?

这就完了?

把生病的名十三往椅子上一放就没事了?

那少年……做事怎么这么不靠谱呀。

沈曦还在窗内瞠目结舌呢,只见院中的名十三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沈曦吓坏了,赶紧跑了出去,将名十三抱到了怀里,只见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双目紧闭,额头上磕破的地方,渗出了一片红色。

霍中溪过来把人抱到屋里,用内力替她查看了一下,说是没事,只是精力透支,再睡睡就好了。

名十三这一睡,就睡了三天,其间一次也没有醒过。一直到了第四天,她才悠悠转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见沈曦正陪在她身边,她心中却是暖了起来。

“沈姐姐,你不要担心,我没事了。”

“吓死我了,你总算是醒了!”这三天可把沈曦愁坏了,就是个正常人三天不吃不喝也得饿坏了,别说名十三还是个病人了,若不是霍中溪一直坚持说名十三没事,沈曦可能就急的去挠墙了。

名十三这次的沉睡,似乎养足了精神,比起前几天来,她可是精神多了。

她自己坐了起来,慢慢穿上了衣服,还喝了一碗粥,然后靠着枕头坐好,向沈曦道:“沈姐姐,我就要离开这里了,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

沈曦一边将碗筷拿走,一边道:“谢是不用了,倒是你,身体还没好,怎么走呀?”

名十三微微一笑道:“他会来接我的。”

他?

沈曦立刻明白了名十三口中的“他”应该是那个有点脱线的少年。

不过,沈曦有点不太看好他,这个少年,并不成熟,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他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天真幼稚,身上还带着一团的孩子气。对于需要人来精心照顾的名十三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选。

沈曦的沉吟,名十三看在了眼里,她轻轻浅笑道:“沈姐姐不用替我担心,他现在是混沌未开,童真未泯,以后会好起来的。”

这是名十三的私事,沈曦自然不会横加干涉,她笑着打趣名十三道:“还没成亲就向着他说话啦,也是,小伙子长那么漂亮,难怪我们的名小姐要动心啦!”

名十三羞红了脸,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情一样,她轻咳了一声,等她抬起头后,见沈曦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她不由辩解了一句:“他身上带有金火阳气,我待在他身边,就不会再犯病了。”

沈曦不知道什么是金火阳气,听到名十三说到犯病,不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病呀,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也没见你吃什么药,怎么能说好就好了呢。”

名十三虽然心情很不错,但一提到这个问题,她仍是正面回答沈曦,只是叹了口气道:“沈姐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说了,对你没有好处。我自小就与常人有异,小时候不知道避讳,说了许多不该说的事,牵累了很多人。沈姐姐我真不是有意瞒你,这些事情,一旦沾上了很麻烦的。”

沈曦见她说的很真诚,也就不再问了,而是转移话题道:“他几天后来接你呀?我替你先收拾好了,别到时候缺这少那的。”

名十三忽然伸出手,在褥子下面摸出一本皇历和一个平安符,向沈曦道:“沈姐姐,这个平安符你给静萱戴上,以后她就不会生病了。这本皇历,是送给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那本皇历。

那本皇历是用黄纸做成的,每一张扑克牌大小的黄纸上,都写着一个日子,就象后世那种一天撕一张的皇历一样。只不过后世的皇历是印刷的,这本皇历则是用毛笔写的。而且这本皇历很奇怪,不是从正月初一开始的,而是从六月初六开始的。

名十三将那本皇历翻到六月二十八这天,就这样打开着将皇历递给了沈曦,对沈曦道:“今天是六月二十八,沈姐姐,从明天起,你一定要记着,一天撕一张,等撕到明年六月初六这本皇历一张不剩的时候,你在正午时分仔细留心着看天上,当看到天上有一抹红云一道白光和一道蓝光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你向着它们所在方位泼一瓢水。沈姐姐,这事儿你千万要放在心中,万万不要弄错了日期。”

见名十三说的郑重,沈曦也没有问为什么,她认真的接过了那本皇历,向名十三道:“十三,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这样做,不过我还是谢谢你,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我好。”

得到了沈曦的理解,名十三却是叹了口气道:“有的时候,我真恨自己,有好些事情我明明知道,可就是不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发生。因为一旦说出来,后果会更严重。沈姐姐,你是个明白人,这件事,千万莫错过了,要不然你会后悔一生。”

沈曦知道名十三有些神秘,她既然说是十分重要,那就是十分重要,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一生,沈曦决定听从名十三的话。

她将那本皇历放到了一个孩子们找不到的高处,自己过一日撕一张,不敢间断。

过了两天,那名少年果然又来到了沈曦家,可与他一起来的,不是他口中的张伯,而是一顶轿子,让沈曦吃惊的是,那轿夫竟然是以前沈曦见过的名十三的四位哥哥。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呀?沈曦看着眼前这古怪的组合,觉得万分的诡异。

那少年笑意盈盈的来到名十三面前,一点羞怯腼腆的样子也没有,好象他和名十三早就熟识一样:“哎,有病的仙女,我雇了轿子来接你了,张伯年纪大了,不愿来森林,我带你去找他吧。”

名十三对那少年笑道:“还真是巧,你雇来的轿夫,竟然是我的哥哥们呢。”

那少年看了看名十三,又回头看了看名七名八他们,他挠挠头发,笑嘻嘻的打招呼道:“哥哥们好!”

这声“哥哥们”一出,沈曦看见名家兄弟的脸都黑了。

对这个过于天真的妹夫,名家兄弟明显的能看出不是太满意。

名十三转过身来向沈曦道:“沈姐姐,我要走了,谢谢你的照顾。”

沈曦笑道:“这有什么谢的,以后你若清闲了,就再来玩,我短期内是搬不了家的。”

名十三俯过身来,给了沈曦一个拥抱,然后在沈曦耳边轻声道:“木屋还是锁起来吧,不要让静萱进去,以后没用的时候,烧掉吧。”

身后名七喝道:“十三,上轿吧,咱们该走了。”

名十三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沈曦,上了轿子。

名七向沈曦道:“霍夫人,谢谢你这些天对舍妹的照顾,以后有用得着名家的地方,捎个信就行,能做得到的,我们自当尽力。”

“好,若真有事,我不会客气的。”沈曦只当他是说说客气话,也就随声附和了一声。

名七向沈曦行了一礼,就和兄弟们抬起轿子,转身离去了。

那个少年向沈曦笑了笑,清清脆脆的说道:“沈姐姐,我叫宋水离。谢谢你照顾生病的仙女,等她病好了,我们再一起来你家玩。”

沈曦笑道:“好,你们若是来了,我肯定热情款待。”

“沈姐姐,再见。”宋水离笑的眉眼弯弯,对沈曦轻轻行了一礼,就转身向着轿子追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又写到这个时候,我发现我现在写字效率有点低了。

81

宋水离笑起来十分的灿烂,就恍如天上的骄阳一般,能照亮到人的心里去。

沈曦忽然发现,这样的男孩子,实在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因为他,实在是太可爱了,可爱到人让忍不住的去心疼他,去宠他。

沈曦看着那个他远去的背影,那蹦蹦跳跳欢乐的样子,也不由的会心一笑,这样快乐的男孩,其实正适合名十三那种安静的女孩,不是吗,

名十三的离开,让青芙和静萱失落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沈曦也有点淡淡的舍不得。

沈曦将名十三留下的平安符让静萱戴上了,嘱咐她说是名姐姐留下的,让她千万莫要摘下来。

静萱高高兴兴的戴上了,过了几天沈曦就发现,静萱精神了不少,脸上也现了健康的光泽。不过在有一次静萱和青芙闲聊时,沈曦听到她抱怨了几句:“我都好几天没梦到哥哥了,以前晚上我可天天会梦见他的,哥哥又把我忘啦。”

沈曦此时才明白,静萱为何晚上爱发烧了,也明白了名十三为何临走时嘱咐她把木屋锁上了,不要让静萱去那里了。

人是有灵魂的,沈曦这个借尸重生的人,再有感受不过。

知道了这件灵异的事,沈曦就将那个木屋门完全钉死了,不让孩子们再有机会闯进去。沈曦其实打算将那两盒骨灰埋掉的,可想想还是等安修谨回来再说吧,要埋哪怎么埋,还是让他决定吧。

夏季日长,沈曦每天吃完午饭后,都会去睡会儿午觉,也不知是不是年纪渐长了的原因,沈曦觉得自己的精力大不如从前了,人都说孩子是父母的催老药,果然真是这样,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真的很容易让当父母的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老去。

沈曦睡午觉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各自活动,霍中溪自从名十三走后,虽不再夜不归宿,但也是经常白天不在家。所以通常状况下,都是沈曦自己一个人在家午睡。

这天中午,沈曦午睡被憋醒了,她穿鞋下炕去上厕所,由于屋里没有人,她也就没出声,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当她走过院子的时候,忽听得西厢房后面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她离的有点远,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得出好象是青芙在说话。

大约她是和静萱在说话吧,这两个女孩子关系还真好,当真是形影不离。

沈曦刚打算继续去厕所,又听见有个男孩子的声音道:“明儿个我自己去就行了,森林里蛇多,你别再吓着了。”

嗯?不是静萱?是郑家清?

他俩在一起说什么?

沈曦顿时好奇心大盛,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西厢前,听西厢后两个孩子在说什么。

只听得青芙道:“没事,我也是顺手,反正我天天要和静萱去采野果挖野菜。倒是你,下次练功的时候小心点,别再弄伤了。”

郑家清道:“你上次采来的药真好用,我一敷上没几天就好了。以后要是再采药了,你叫上我,我帮你赶蛇。”

青芙似怒还嗔道:“好。我就怕到时候你又没空了,让我空欢喜一场。”

郑家清嘿嘿傻笑:“肯定有空,上次我不是和你一起去了吗?”

青芙道:“你还说呢,我好不容易做了那么精致的香包给你,你还掉水里了,真讨厌!”

郑家清又道:“下次我会小心的。你再帮我做个吧,这回我肯定藏的好好的。”

青芙道:“好吧,我就再帮你做一个吧。”

听到这里,沈曦就挪步走开了,实在憋不住了,先上厕所再说。

等沈曦从厕所回来时,西厢下的窃窃私语就没有了,青芙和郑家清大概是走掉了。

沈曦叹了口气,有些郁闷的回了房间。

对于这两个小家伙暧昧的情愫,沈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惊讶,惊讶于他们才十四岁竟然开始懂儿女私情了。

有欣喜,欣喜于他们不再是孩童,终于要长大了。

还有淡淡的失落,失落于自己没几年就可以晋升为婆婆丈母娘级别了,再过几年,就更上一层楼,会被叫为奶奶外婆了……

然后,沈曦彻底伤感了。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很忧伤的轻轻叹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岁月催人老呀!

忧郁了的沈曦大半天都恹恹的,特别是当看到青芙来翻找布头,说要去绣一个香包时,沈曦就觉得自己老了老了老了。她羡慕的看着如青葱般水灵的青芙,心中更郁闷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曦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唉声叹气,刚洗完澡的霍中溪躺到她身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小侠又淘气惹你生气了?”

“这倒没有,只是看见青芙都长成大姑娘了,感觉我都老了。”沈曦没有将青芙和郑家清的事情告诉霍中溪,生怕他发起怒来一顿教训,让孩子们幼嫩的心灵受到伤害。

霍中溪伸出手在她身上摸了摸,俯到她耳边道:“摸起来还那么滑,一点也不老。”

沈曦白了他一眼道:“你正经点,没见我这儿正忧郁着呢吗。”

“你连三十都不到呢老什么呀,天天净瞎想。”霍中溪皱眉,表示难以理解女人的复杂心理。

沈曦看着从认识就没怎么变化的霍中溪,又开始羡慕了:“还是练武好,你看你,我第一次看见你,以为你是二十七八,现在明明都四十多了,看起来仍象二十七八。不会等我都三十多了,你还象二十七八吧,别人要是看见咱俩在一起,肯定说我是老年吃嫩草。”

四十多岁的“嫩草”看着不停叹气的妻子,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神仙,谁不会变老呀,女人就是奇怪,有这时间不好好休息,净想些没用的。

沈曦一边用手抚摸着霍中溪平滑的小腹,一边无情无绪道:“看你保持的多好,看来练武还是有用的,要不明天我也练吧,你不说我有底子吗,我就不信了我一招也记不住。”

“好。”霍中溪简短的回答了沈曦一个字,就攥着沈曦的手往下伸。

沈曦今天心情不佳,没有心情做那事,她烦乱的挣脱开来,用手往外推霍中溪道:“别捣乱,我正想事呢。明天早起你先教我练轻功,哎,哪种花呀药呀的能美白紧肤呀,我天天泡药浴花浴,肯定也管用。”

霍中溪见妻子有点走火入魔了,手一勾将她扶到自己身上,让她骑坐在自己腰间,两只手惦了惦她那柔软的乳,很真诚的说道:“娘子,你一点也不老,看,这里还和以前一样,翘的很可爱。”

这个流氓!

沈曦趴在他身上,吭一下就给了他一口。

霍中溪闷闷的抽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用劲了。

一会儿之后,房间中响起了沈曦的低喘娇吟……

经过了相公大人的爱情疗法和肉体滋润,沈曦第二天心情大好。

不再感叹流年了,也不再感觉青春易逝了,对着正在绣香包的青芙,她还故意开玩的问道:“青芙,你不是有香包吗,怎么又绣呀。”

青芙似乎早就想过如何回答了,不假思索道:“我给爹爹绣的。”

沈曦拿过她正绣的香包,仔细看上面的图案,假装惊奇道:“给你爹爹的应该绣萱草什么的,绣燕双飞干吗?这种成双成对的图案,不适合送给他。”

青芙涨红了脸,想了好大一会儿才强辩道:“我就是觉得这燕双飞很好看才绣的。”

沈曦见小姑娘害羞了,就不再逗她了,而是故左右而言他道:“静萱呢,这两天都没看见你们在一起。”

青芙松了一口气,赶紧回道:“她和霍侠还有家清哥哥去小溪里捉鱼去了。”

沈曦摸着青芙亮泽的长发感叹道:“青芙真是长大了,成大姑娘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非得吵着要赶海的小姑娘了。”

听沈曦一说,青芙也想起了当年自己非得要去赶海,缠得爹爹没办法了,只得将她带去干娘家赶海的事来了。

想起爹爹对她的疼爱,她眼圈一红泪就掉下来了:“干娘,我想我爹爹了,他怎么还不来呀?”

沈曦现在后悔逗小青芙了,要不是她胡说八道,小姑娘也不会哭的这么伤心了。

她一边给青芙擦泪,一边安慰她道:“你爹爹那么疼你,大概是实在没空,要是有空了,肯定第一时间跑来见你。没准呀,明儿个他就到了,你就好好绣香包吧,等你爹爹来了你就送给他,他肯定高兴。”

青芙马上将手中刚起绣的布扔一边去了,又去翻布头道:“我给爹爹绣个新的,不要那个燕子的了。”

沈曦替郑家清默哀一下,看来小家伙在青芙心中的地位,还是比不过归海墨呀。

对于青芙和郑家清小小的暖昧,沈曦决定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异性有好感是正常的,如果这时候横加指责,会让孩子生起逆反心理,造成的后果有时候会很严重。

沈曦记得自己一个大学同学,找了一个当司机的男朋友,家里嫌那男孩文化低工作又不好,不仅不同意他们交往,还逼他们断了关系。那个同学也是个硬脾气,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也执意嫁给了那个男的。大家本以为他们爱的这么轰轰烈烈的,肯定会过的很幸福,可谁也没想到,在结婚三年后,他们就离婚了。

后来沈曦和她遇见时,两人聊起这事,沈曦问她当初爱他爱的那么深,怎么会以离婚收场呢。

那个女同学淡淡道:“当初父母一说反对,心里就懒得听了。和他在一起时,我们的话题就是想着如何对付父母。后来父母也断了,我们也结婚了,没有那个共同话题了,我们才发现我们之间根本一点也不合适。我说的他不懂,他说的,我不嫌粗俗不想听。我好歹读过几本书,有点小资情结,他偏偏每分钱都要算计,说我花钱太大。天天吵架,不离婚还等什么?其实那时候我家里要是不管,我和他处一段时间,就会觉出不合适来了,肯定是要分手的。我不是怪我父母,只是觉得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太粗暴了。”

到了现在,沈曦仍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有自嘲,有解脱,却独独没有痛苦。

难怪有人说,爱情这东西就是弹簧,你给的压力越大,它的反弹就越大。

有了那个女同学的前车之鉴,只要青芙和家清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来,沈曦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至少还有一章。

我发现最近我一直在说这句话。

82

傍晚的时候,去捉鱼的小霍侠、安静萱和郑家清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用细树枝拎了一串鱼,还离大老远呢,小霍侠就向沈曦喊道,“娘,今晚吃鱼,我要吃糖醋鱼。”

“好。”沈曦笑眯眯的迎上去,接过孩子们手中的鱼,夸奖他们道,“你们三个也太能干了吧,怎么捉了这么多鱼呀。”

郑家清先偷偷的瞟了沈曦身后的青芙一眼,才和沈曦说道,“师娘,师傅不爱吃甜的,咱们糖醋几条,我再去烤几条吧。”

青芙笑道:“正好我也想吃烤的了,咱们多烤几条吧。”

沈曦看着暧昧互动的两个小家伙,哈哈笑道:“好,你们去架好架子,准备好烤鱼的调料,我去收拾鱼。”

几个孩子一起跑去厨房了,沈曦将鱼泡进盆里,拿着刀去鳞开膛。

打完了鱼鳞,沈曦用刀将鱼腹剖开,当那软乎乎的鱼内脏伴随着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出现在沈曦面前时,沈曦觉得胃里忽然一阵翻腾,她头一歪,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今天这是怎么啦,剖个鱼竟然恶心吐了?

沈曦觉得不太应该,这活计自己虽不是天天做,但也是经常做,以前可一回也没吐过呀。

是吃坏东西了?

不会吧,今天自己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吃呀。

百思不得其解的沈曦站起身来,把吐出秽物清理掉,漱干净了口,刷了一次牙,又到盆子前去收拾鱼。

刚蹲下,一看见盆里的那鱼流出来的血水,沈曦又控制不住,哇的一声又吐了。

这一吐,让沈曦有点明白了。

她应该是,再次怀孕了!

她赶紧算了一下来月经的日子,然后有些迟钝的发现,自己好象有两个多月没来月经了。

一想到怀孕的可能,沈曦先是呆楞了一下,然后心内一阵狂喜。

啊,真的呀,自己又怀孕了?

四年多没有动静,现在真的怀上了?

这一次,但愿是个女儿。青芙和静萱那样乖巧可爱又贴心,沈曦早就萌死她们了。

对对,要女儿,要是个女儿就好了,儿女双全,自己这一生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沈曦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霍中溪,可这个衰人一大早又不知道去哪了,让沈曦想告诉也找不到人。

看着孩子们雀跃着搬出烧烤架,抱柴的抱柴,拿调料的拿调料,沈曦不忍孩子们失望,强忍着恶心,把那些鱼收拾干净了。

见霍侠不嚷着吃糖醋鱼了,沈曦就将鱼全交给了青芙和静萱,让她们先腌渍上,等着过会儿再烤。

回到屋里,沈曦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偷偷的傻笑。

怀霍侠的时候,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再加上肚子里的小霍侠又格外的让人省心,沈曦基本上没吃怀孕的苦,但同样的,没有孕吐,也就少了一项怀孕的过程体验。

就如同剖腹产,虽然也是生了孩子,但少了阵痛和生孩子时的痛苦,有时候就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完整一样。

晚上霍中溪回来的时候,就敏锐的发现妻子平时不一样了,一直在对着他傻笑,这种傻笑,只有她当初抱着那三千万两的银票时才看见过一次。

怎么,她又将银票翻出来了?

霍中溪带着疑问,一边观察着妻子,一边吃完了晚饭。

吃罢晚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了会儿凉,待孩子们都各自回房后,沈曦才美滋滋的拉着霍中溪回屋了。

一进屋,霍中溪就问道:“今天怎么了,总看着我傻笑什么。”

沈曦调皮的眨眨眼:“你猜。”

霍中溪拉着沈曦的手,语重心长的对沈曦道:“纵欲伤身,你身体本就弱,节制一点才好。”

沈曦满脸黑线,自己平时表现出来的有这么饥渴吗?自己那明明是喜悦的笑容好不好?

沈曦眼珠一转,坏心眼又上来了,她笑眯眯的靠到霍中溪身边,将霍中溪压倒在炕上,扑过去就一顿激吻,一边吻着一边用手在他胸前轻轻抚摸。

为了让剑神大人更激动一点,沈曦趴在他的肚子上,用舌尖轻轻的舔着他那漂亮又结实的小腹。

面对妻子热情的挑逗,剑神大人也管不得什么纵欲伤不伤身的问题了,他一翻身,就要将妻子压到身下,正在这时,忽听得妻子叫道:“等会儿!”

霍中溪停止动作,疑惑的看向妻子,只见妻子一脸的羞怯,轻声道:“我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关键时候哪来这么多废话?霍中溪一边继续,一边漫不经心道:“什么好消息?”

沈曦任由他动作,在他将要提枪进阵的时候,慢慢悠悠吐出了一句:“我好象怀孕了。”

霍中溪的动作再次停下来了,他拧着眉很严肃的对沈曦道:“别逗,正事要紧。”

沈曦嘿嘿嘿嘿笑个不停,且笑且说:“我没逗你,我可能真怀孕了,今天剖鱼的时候吐了好几次。”

霍中溪听沈曦说的有根有影的,一个翻身火速从沈曦身上撤了下来,他伸出手去摸沈曦的小腹,喃喃道:“不会吧……”

沈曦看着霍中溪那一脸的不敢置信,也不由有点心虚,万一自己感觉错了呢,于是她说道:“你会诊脉吗?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喜脉。”

“怀孕了你还逗我!”霍中溪一边控诉着,一边伸手按住了沈曦的脉门,然后凝着眉一脸的郑重。

过了好长时间,他一句话也没说,沈曦不由有些着急了,不会是没怀孕空欢喜一场吧?她赶紧问道:“不是喜脉吗?我没怀孕?”

霍中溪抬起头,向沈曦道:“其实脉象吧,我就诊得出两种。”

沈曦连忙追问道:“哪两种?”

霍中溪把手从沈曦的胳膊上拿开,若无其事的淡淡道:“跳和不跳。”

沈曦嗷的一声扑到霍中溪身上,一顿狂啃滥咬,这个衰人,这是在报复她的故意挑逗吗?!

如果说这一晚沈曦还有点怀疑的话,那接下来的几天,一闻到荤腥味就会吐的沈曦,就明确的得出了自己肯定怀孕了这一结论。

对于怀孕的沈曦,霍中溪格外的紧张,他倒不是担心孩子,他是担心沈曦,沈曦的身体以前亏的厉害,虽说用药调理过了,但调理的怎么样他心里可没底。

在这森林深处,没有稳婆也没有大夫,妻子要生孩子,连个接生的都没有,万一有什么差错,霍中溪不敢去想这个严重的后果。

在经过了几天的考虑后,霍中溪和沈曦商量,他们搬家,搬到剑神山去住,那里不仅住的舒适些,也有许多人服侍,不用沈曦再操劳受累了。而且那里离京城也近,大夫稳婆可以随时候命。

说实在的,沈曦并不想离开森林。

剑神山的日子虽然过的舒适,但人多了,应酬就会多,麻烦更不会少。

剑神夫人怀孕了,肯定有不少人打着慰问的旗号来拉关系。有的人沈曦可以不见,但象皇后娘娘,后宫哪位嫔妃来,沈曦如果也不见,那就有点太托大了。

要见吧,这后宫女人都一个样,勾心斗角是家常便饭,和她们说话沈曦都得加小心。象自己这种政治小白,被人利用了都可能不知道,万一被有心人套进去,怕连霍中溪都会牵连进去。沈曦不喜欢那样的日子。

沈曦有沈曦的想法,霍中溪也有霍中溪的坚持,两个人意见暂时无法统一,好在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不宜长途奔波,两人就决定还是暂时居住在森林里,等三个月后再做打算。

为了照顾怀孕的沈曦,霍中溪不再经常外出了,而是天天在家里陪着沈曦,他还曾亲自下厨做饭,可惜那手艺实在不怎么样,孩子们都很不给面子。最后还是沈曦主灶,青芙和静萱帮忙打下手。

很快,沈曦怀孕就过了三个月,面对霍中溪的坚持,沈曦退却了,同意和霍中溪回剑神山,因为她知道,霍中溪太过紧张她了,不愿看到她出一点事。

在就她们准备收拾行李的时候,久违不见的归海墨竟然忽然出现了。而且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跟着白衣飘飘的南岳武神本我初心,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霍中溪瞥了归海墨一眼道:“他怎么来了?”

归海墨还未回答,却听见本我初心轻哼一声道:“怎么,不欢迎我吗?”

霍中溪也回以冷哼,看了看紧跟在他后面的女人孩子道:“眼病治好了?心病也没了?”

本我初心没理他的讽刺,一甩衣袖,不冷不热道:“连你这个没开化的野人都娶妻生子了,我哪能落后了呀。听说你一直在教你儿子习武,我来看看,你教的有我教的好不。”

霍中溪瞅了一眼那才三四岁的孩子,讥笑道:“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我儿子要打你儿子,比喝水和容易。”

本我初心反讥道:“看你那点出息,也就是仗着你儿子比我儿子岁数大点呗,等过几年再看,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霍中溪倒是赞同了他的观点,难得的点头道:“嗯,这还真说不定。你比我大多了,不是就打不过我了吗。”

本我初心刷一下就长刀出鞘,向霍中溪道:“说有什么用,手底下见真章吧。”

“怕你吗?”霍中溪也抽出宝剑,两人一跃就上了木墙,刀来剑去的打成了一团。

归海墨借这机会走到青芙面前,向青芙伸出了胳膊,青芙欢喜的叫着“爹爹”,就投进了归海墨的怀抱。

“爹爹,你怎么才来呀,我都想死你了。”青芙撒娇着抱怨,语气中的喜悦怎么也掩不住。

归海墨看着已经亭亭玉立长成了小姑娘的女儿,眼里满是柔情:“乖,爹爹也想你。”

然后青芙把他拉到了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沈曦看了眼比武的,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将目光放到了本我初心带来的那名女子身上。

这个女子比沈曦要年轻,个头比较高,身材特别窈窕,模样也不错,虽比不上名十三,但也是个美人。不过这女子美是美,就是眉目间流露着一股冷清清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沈曦大人物也见几个了,自然不会打怵,她走过去笑着说道:“这个妹子,我叫沈曦,你怎么称呼呀?”

那女子淡淡道:“沈姐姐好,我叫唐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到这里,不更了,休息休息。

仍在坚持留言的朋友们,谢谢啦,没有留言的朋友,麻烦你们回几个字吧,这似乎不是太费劲吧~

83

唐诗,

沈曦对这个名字可是无比的熟悉,中华五千年灿烂辉煌的文化长河中,唐诗可是那最美丽的浪花之一呢。

不过在这个社会嘛,这个名字就没有那么风光了。

沈曦见她一直抱着那个大概有三岁多的小男孩,不由说道,“放他下来玩吧,总抱着怪累的。”

唐诗还没说话,就听她怀里那个小男孩脆生生的向沈曦道,“婶婶,婶婶,我叫本我迎。”

本我迎,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比本我初心还怪呀。不过这小家伙倒是挺可爱的,不但不怕生,还有点自来熟。

沈曦见他伸着两条小胳膊象是让自己抱的意思,就伸出手去,将他从唐诗怀里抱了过来,小家伙进到沈曦的怀里,扬起小脑袋,噘起小嘴,吧叽一声就在沈曦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眉飞色舞道:“婶婶,你长的真好看。”

这句出自小孩的恭维话让沈曦心花怒放,她也在小家伙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和蔼可亲的笑道:“乖,小迎是婶婶见过的最可爱的小朋友啦。”

本我迎笑的眼睛都弯了,可爱极了。

正当沈曦还打算和小家伙相互吹捧几句时,只见他一眼看见沈曦身后的安静萱了,小家伙立刻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容,小胳膊冲安静萱一伸:“姐姐,我要姐姐抱。”

沈曦……

小家伙从沈曦身上挣下去,径自扑进了安静萱的怀里,然后“木哇”“木哇”,在安静萱漂亮的小脸蛋上狠狠来了两口。

被遗弃的沈曦转过身去,向唐诗道:“小迎可真活泼,一点不认生。”

“嗯,性子象他爹。”唐诗脸上仍是冷清清的,也没笑容也没什么表情,不过说话倒是挺流利,不象归海墨,总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

两人这边正说话,那边归海墨见两人打的热闹,也忍不住手痒了,和青芙叙完旧后,也加入了战团,战斗很快由两人对打转变为三人混战。

他们速度极快,肉眼根本就看不见他们的动作,只是从偶尔有人被击飞出来,才能看得出是哪两个人联手了,又是哪个人被揍了。

沈曦对这些“体育运动”不感冒,看了一会儿后就兴致缺缺了。倒是旁边的唐诗,似乎能看懂一样,看的津津有味。

沈曦和她打完招呼,也就没什么话说了,见她在看打架的,也就没再打扰她,自己去厨房琢磨午饭要做什么。

先蒸上一大锅的米饭,沈曦又忙着择菜洗菜,洗着洗着,忽然想起家里城来了这么多人,好象房子不够住。

家中只有青芙他们隔壁那一间客房是空的了,可以让归海墨住,那本我初心三口子住哪呀?

北边那破木屋里放着骨灰盒呢,名十三曾暗示过里面不太干净,若本我初心自己还倒罢了,他家还带着小孩呢,让人家住那间房,似乎不太合适。

想到这儿,沈曦走到厨房门口,向着空中打成一团的三个人大喊道:“别打了,都下来商量事儿!”

霍中溪率先撤了出来,几步跨到沈曦面前,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见霍中溪不打了,归海墨和本我初心也就住了手,随之落到了院中,也是带着疑问看向沈曦。

沈曦说道:“既然你们三个闲着没事,赶紧去盖间木屋,不然他们一家三口晚上就没地方睡了。”沈曦伸手指了指本我初心。

被安上了一个“闲着没事”罪名的霍中溪皱了皱眉道:“让他们住那木屋就行了。”

沈曦白了霍中溪一眼,将他拽入厨房,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木屋里有瞿明雪母子的骨灰,怎么能住呀。”

“骨灰怎么了?本我初心要是怕那玩意才怪呢。”霍中溪觉得这个完全不是问题,骨灰有什么怕的。

沈曦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探讨鬼怪的问题,只得说道:“他不怕,他娘子和孩子可能会怕呢。你说那么多干吗,赶紧盖房去,后面还堆着不少干木头呢,你们赶紧动手,天黑前得弄完了,听到没?”

霍中溪见沈曦比较坚决,只得听从了娘子大人的吩咐,他走出厨房向本我初心道:“走吧,先给你们盖间房。”

归海墨说道:“我住破屋,也行。”

霍中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瞿明雪在那屋,你也去?”

归海墨肯定听说过瞿明雪的事了,听了霍中溪的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迈开大步就走:“在哪盖?”

本我初心随便划拉了一个地方,三个男人就忙活开了,木板木头满天飞。

小迎早就和霍侠青芙他们混熟了,追在大孩子后面,“哥哥姐姐”叫的甜着呢。

没什么事干的唐诗来到厨房,对着忙碌的沈曦道:“我做什么?”

沈曦正切菜呢,随手指了指盆子泡的鱼道:“那你就收拾收拾鱼吧。”她正犯孕吐呢,一闻到鱼味就恶心,所以这鱼就一直没收拾。

唐诗拿起刀就走到了鱼盆前,开始拾掇那几条鱼,厨房里顿时飘起了股鱼腥味和血腥味。

沈曦最受不了这个味道了,飞奔出厨房,扶着墙“哇哇”一顿干呕。

唐诗跟着出来,一见沈曦这个样子就问道:“几个月了?”

沈曦拍了拍胸口,压下胃里的恶心,回答道:“应该有三个多月了。”

唐诗道:“回头我帮你看看脉。”

沈曦惊讶道:“你是大夫?”

唐诗点点头:“嗯。”

见沈曦还要去厨房,她体贴的说道:“你去歇着吧,我来做就行了。”

沈曦心道,还真没看出来,这个唐诗原来是个面冷心善的人。

由于唐诗的坚持,沈曦就从厨房退了出来。

摆放好桌椅碗筷后,沈曦看看没什么事,就去看盖房子的。

盖房子这事霍中溪早就驾轻就熟了,再加上两个武神帮忙,这房子盖起来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等沈曦出来的时候,木板都削好了,木头墙都竖起一大半了。

由于是暂时居住,这房子就是用的纯木头,反正现在天气还不冷的,住着应该没问题,但如果他们打算在这里过冬的话,这房子还是不行的,一是漏风二是不隔冷。

沈曦过来没有多久,唐诗就来招呼大家吃饭。沈曦还挺奇怪的,自己做饭也算利索,但要做这一大桌子菜,恐怕也得很长时间,这唐诗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做好啦?

带着疑惑,沈曦也和大家一起回去吃饭。

当看到桌子上摆的菜时,沈曦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肉炒蘑菇,肉炒木耳,肉炒豆角,肉炒土豆……惟一没用肉炒的,就是那一盆子清蒸鱼。

沈曦喜欢做饭做菜,特别是做给霍中溪和孩子们吃,当看到他们吃的饱饱的,吃的开开心心的时候,她自己也会很开心。所以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孩子们和霍中溪的胃口都被她养刁了。

唐诗的厨艺显然不太怎么样,肉炒系列那肉是硬的硬咸的咸,那盆清蒸鱼就更悲惨了,竟然忘了放盐。所以,不但孩子们都没有吃饱,就连霍中溪也没吃多少。

本我初心和小迎显然是习惯了,小迎吃的挺多的,本我初心不过是每样菜都尝了尝,就算是吃了这顿饭。

沈曦看了看本我初心,难怪他比霍中溪归海墨要瘦呢,原来是饿的。

唐诗还是比较勤快的,收拾碗筷什么的根本不用沈曦动手,全都手脚麻利的拾掇好了。

只一下午,男人们就将房子盖好了,桌椅板凳床柜也各做了一套。沈曦拿来油纸,蒙在了窗户上,将白天晒上的被褥拿过来铺上,一个简陋的家就可以入住了。

男人们累坏了,孩子们一个劲的喊饿,沈曦只得让唐诗给她打下手,仍是自己主厨,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

孩子们有爱吃的拨丝水果,红焖鸡子,鱼香肉丝和糖醋排骨,孩子们吃的很欢,特别是小迎,好象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一般,小嘴里塞的满满的。

本我初心只挟了一口菜,就不由的眯起了眼睛,然后筷落如风雨,大有要把一桌菜都干掉的趋势。待吃了半饱后,他满意的对霍中溪道:“弟妹这手艺,便宜你小子了。”

霍中溪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看女人,眼光就没好过。”

本我初心同情的看了一眼归海墨道:“比他还强,管什么样的女人呢,反正我还有一个。”

归海墨本不想理这个找心理平衡的家伙,不过实在看不惯他那嚣张的样子,看了眼青芙道:“我女儿,十四了。”

儿子才三岁的本我初心明显有点气弱了,他挟了一箸菜道:“可惜没酒,要不然可以痛快的喝一场了。”

正说着话呢,已经吃完饭的青芙蹭到了归海墨旁边,撒娇般的腻在归海墨身边,将一个精致漂亮的香包递给归海墨道:“爹爹,我送你的礼物,好看不?”

归海墨接过那个香包仔细端详,见那香包确实是花了功夫的,不论是做工还是颜色的搭配,都符合他这个年龄,上面绣的那丛萱草,水灵灵的和真的一样。

“好看。”归海墨一边夸奖女儿,脸上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笑意。

本我初心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归海墨,酸溜溜向霍中溪道:“太乍眼,懒得看。”

本来他是想取得同样没女儿的霍中溪的共鸣,却没想到霍中溪将手伸进怀里,也掏出来了一个香包,对他扬了扬眉道:“我也有,我娘子做的。”他这个香包,做的虽不如归海墨那个精致,但上面那对鸳鸯却更是刺眼。

本我初心郁闷了。

归海墨和霍中溪很不厚道的对他进行了无言的嘲笑。

见归海墨和霍中溪得意的样子,本我初心就憋不住了,他抬起头偷偷的看了看正在喂儿子吃饭的唐诗,小心翼翼的从腰带里拽出一样东西,也没全拿出来,只露了一半,看得出是一个小巧的粉红色的荷包。

霍中溪和归海墨齐齐探过头去围观,又不解的齐齐抬起头来看着他,只听他小声道:“我也有,月儿给我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小年,不知同志们都回家过小年了没有啊,我家可是做了好多好吃的呢,老公手艺不错,呵呵~

84

本我初心口里的月儿,自然非风缠月莫数。

霍中溪和归海墨认识他们很多年了,对他们那点恩怨早就烂熟于心了。

本以这本我初心娶妻生子后,就不再想着风缠月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留着风缠月送给他的香包。

留着就留着呗,现在竟然还敢拿出来显摆,于是归海墨和霍中溪对视一眼,两人对着地上的唐诗异口同声的喊道,“嫂子……”

唐诗一抬头,把本我初心吓的脸都有些发白了,他手忙脚乱的把荷包塞进了腰带里,慌里慌张道,“没事,酒撒衣服上了。”

唐诗看了看他们根本没有酒的桌子,没有吭声,又低下头去喂孩子。

归海墨和霍中溪看见本我初心这狼狈样儿,两人不由都暗爽的不得了。

本我初心可气坏了,他气急败坏的瞪着霍中溪和归海墨,恨不得用眼刀立刻就将他俩大卸八块了。若不是碍于有别人在场,估计这会儿桌子都掀了。

吃过晚饭后,本我初心提出三人出去走走消消食,不过眼中那挑衅的火花嗞啦嗞啦的,显然这个“走走”内容不简单。

归海墨见青芙在向他招手,走过本我初心身边时,幸灾乐祸道:“酒,你喝了?”

霍中溪也跟着归海墨走了出去,经过他身边时,也火上浇油道:“我家没酒。”

本我初心回头看看桌子上,再看看唐诗沉静的脸,顿觉乌云盖顶。

唐诗喂完孩子,就和沈曦一起收拾桌子洗盆刷碗。

做完这些后,见孩子们都去小霍侠他们屋闹去了,那三个无聊的男人又在外面动起手来了,就坐在炕上和沈曦说道:“我来帮你诊诊脉吧。”

沈曦将胳膊伸出去:“有劳了。”

唐诗用手指按上沈曦的脉门,认真的替沈曦把着脉,过了好长一大会儿,她才将手缩了回去,缓缓说道:“孩子好的很,没有事儿。只是你的身体早年亏狠了,后来虽然进补了一阵,但方子太过于温和,效果并不是太好。我再给你重新开个方子,明天我去给你采点药,保你没事。”

沈曦心中大喜,连声道谢:“幸好你来了,你要是不来,我们就得回剑神山了。现在你就会医术,我们就不用回去了。”

唐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也不愿意和他回武神殿去。”

南岳武神殿,估计和中岳的剑神山是一样的地方。

沈曦本以为自己奇葩了,放着福不享非爱待在这森林里,没想到唐诗竟然也是此道中人呀。

“我是不想对着那些勾心斗角的人,你是因为什么呀?”沈曦很好奇唐诗不想回去的原因。

唐诗敛下眼帘,仍是那冷清清的声音道:“我不想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啊?风缠月的事情,她知道?

沈曦觉得有点不可能,看唐诗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不大可能为了武神夫人这个头衔,就嫁给本我初心吧。

“你知道……”沈曦试探了半句,没敢往下说,万一她不知道呢,自己还不是成心给她添堵吗?

“那个女武神,我知道。”唐诗静静的说着,似乎是在说着别人的事一样:“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武神,成亲以后才知道的。”

沈曦安慰她道:“他们都这样,我相公也是,当初小心的很,生怕惹上什么麻烦女人。”

唐诗轻叹一声道:“他和霍剑神不一样。”

本我初心和风缠纠缠了二十多年,其中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他们这些外人不可能知道,本我初心究竟在多爱风缠月,除了他自己还是谁也不知道。

面对如此复杂的感情纠葛,别说沈曦是局外人,就算她是当事人,恐怕都理不太清楚,所以她只能安慰唐诗道:“没事,他既然娶了你,肯定会对你好的。还有,他那么喜欢小迎,怎么可能舍得他受到伤害呢。”

唐诗不甚乐观道:“但愿吧。”

和唐诗聊天,算不上太愉快,一是她话少,从来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二是她表情少,不管你说的多好笑,她只会抬头看你一眼,不管你说的多忧郁,她也只是淡淡瞥你一眼。这让和她聊天的人,感觉十分的沉闷。两个人待了一会儿,就连沈曦这种爱唠叨的家庭妇女都找不到话题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大一会儿,还是沈曦主动道:“咱们去看看孩子们吧,我家小侠淘的要命,别再欺负小迎。”

后来看着孩子们打闹,才算没有冷场。

三个武神在外面打了整整半宿,等沈曦都睡了一觉以后,霍中溪才摸黑回来了。

沈曦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还总打呀,不累么?”

霍中溪上炕来将沈曦揽入怀中,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才说道:“不累。你怎么还没睡沉?是不是我回来吵到你了”

“没有。”沈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侧着身面对着他,将手搭在他腰间,又朦朦胧胧欲睡去。

霍中溪在她耳边轻声道:“上次在海边的事,今天本我初心和我道歉了。”

沈曦一听到这话,就勉强睁开了眼睛,向霍中溪道:“你原谅他了?”

霍中溪叹道:“归海墨当了和事佬,我若再追着不放,就太不给归海墨面子了。”

对于海边的那件事,其实沈曦不太恨本我初心,虽然当初他也助纣为虐了,沈曦最讨厌的还是那个风缠月,动不动就杀人,也太心狠手辣了。

见沈曦没出声,霍中溪又道:“其实他主动来森林,就有要与我和解的意思。毕竟这世上一共四个武神,说句自傲的话,能平起平坐的也就我们这几人,能真正开怀说笑的也就这几人。有的时候,颇有点……”

沈曦补充道:“颇有点高手寂寞如雪的感觉,你们几个实均力敌,还有点惺惺相惜,对吧?”

霍中溪低笑道:“对,就是这感觉。”

沈曦大度的说道:“好吧,我原谅他了。不过风缠月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这个女人太狠了。”

见妻子说的斩钉截铁的,霍中溪赶紧附和道:“嗯,我也不会原谅她。临来森林的时候我就想去灭了东岳,可安修慎说时机不对,没让我出手。”

沈曦奇怪道:“什么时机不对?”

“那时候刚接手了北岳,安修慎说他把官员都放到以前的北岳去做官了,朝中已经没有闲散官员了,若我再灭了东岳,他就派不出官员去接收政务了,他让我再等几年,等他再培养一些官员,还有国家刚经过动乱,要休养生息一下。”

沈曦听到这里,才知道为何安修谨说安修慎是个好皇帝了。

只从这一件事上就可以看得出,安修慎是一个思维严谨、进退有度、条理分明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能为百姓着想的好皇帝。比那不靠谱的安修谨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和霍中溪聊了这么两句,把沈曦的瞌睡虫都聊跑了,她睁着大眼睛向霍中溪道:“相公,你说本我初心真不惦记风缠月了吗?”

霍中溪想都没想就说道:“都惦记二十多年了,哪有这么快放手。”

沈曦也说道:“我也这样觉得,就连他娘子唐诗也不看好他。”

霍中溪拽过一床夹被搭在两人身上,嘱咐她道:“天气转凉了,你别冻着了。”然后继续说道:“你别管他们那破事,好好养着就好了,明天我就回莫老伯那一趟,让他给安修慎送个信,帮我收拾一下剑神山,过几天咱就走。”

沈曦一千个一万个不愿回去,赶紧向霍中溪道:“咱们不用回剑神山了,唐诗就是大夫,看起来医术还挺高呢,她给我诊脉了,说我没事。”

“她是个大夫?”霍中溪倒有些惊讶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道:“算了,还是回去住吧,那里有人伺候你,不用你干活了。”

“我不回去,我讨厌那群勾心斗角的人,说个话都绕半天,累都把人累死。”

若她还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可能还会幻想着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类的宫廷生活,可沈曦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是五六十的人了,对那些东西早就看淡了。吃的不好无所谓,住的不好无所谓,辛苦一些也无所谓,人这一辈子,图的还是个知冷知热的丈夫和一群健康懂事的孩子。没有经历过心灰意冷,没有经历过孤单困苦,是体会不到这种视世事如浮云的感觉的。

霍中溪见妻子执意不去剑神山,只得无奈道:“那好吧,你就在这里生孩子,不过明天我还是要去找莫老伯一趟,让安修慎派点人过来,稳婆大夫的,都得准备好了。”

见沈曦还想说什么,霍中溪却给她顶回去了:“这事听我的,不然就回剑神山。”

不愿回剑神山的沈曦,只得乖乖闭了嘴,将头扎进霍中溪怀里,不再说话。

不过,她的嘴角,却是微微翘起的。

有人关心有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还会有一章~

85

第二天吃罢早饭,霍中溪就郑重的拜托归海墨和本我初心照顾妻子和孩子,然后又叮嘱了沈曦一番,才动身离开了森林。

从重逢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夫妻分离,让沈曦还有点不太适应。

总感觉霍中溪一走,她的主心骨就没有了,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连做饭都失了水准。

吃着咸的咸淡的淡焦的焦糊的糊的饭菜,本我初心对归海墨感叹道:“咱怎么就没碰到对咱用情这么深的女人呢,这才走了一会儿,就茶不思饭不想了,我还真羡慕霍中溪了。”归海墨颇有些遗憾的说道:“都怪当时,下手晚。”

沈曦把端来的盘子往桌子上一扔,白了归海墨一眼:“吃饭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归海墨立即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本我初心却颇有兴趣的凑到归海墨耳边问道:“听这话是有故事呀,说来听听。”

他这声音不算小,沈曦自然也听到了,她对着本我初心笑了笑,然后对着厨房喊:“唐诗,本我初心想要你绣的荷包了!”

本我初心立即端正坐好,一本正经的指责归海墨道:“朋友妻,不可欺,归海墨,你这个衣冠禽兽……”

衣冠禽兽一挑眉,只吐出了四个字就秒杀了本我初心:“粉色荷包。”

唐诗一挑门帘进来了,冷冷说道:“粉色荷包?大男人要什么粉色荷包呀,娘里娘气的!”

本我初心心里有事,自然不敢和唐诗分辩,只得讪讪笑道:“我是不是娘里娘气,你还不知道呀?”

可能他说的时候没觉出什么来,可在这一干听众耳中,这话可是有些不太正经了。

沈曦率先笑了,然后归海墨也破功了。

唐诗脸色微红,狠狠的剜了本我初心一眼,转身走了。

本我初心长吁了一口气,对归海墨道:“你不成亲,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归海墨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管他什么女人呢,你好歹还有一个。”

沈曦笑的前合后仰的,这句话,不是昨天本我初心对归海墨显摆的时候说的吗?没想到归海墨这么有意思,只隔了一晚就还给本我初心了。

本我初心郁闷的扒饭,不再理幸灾乐祸的人们了。

沈曦见无热闹可看,就去招呼孩子们来吃饭。

沈曦发现,这些武神们,本我初心她还不太了解,但不管是归海墨也好,还是霍中溪也好,在和别人相处时,似乎都不太爱说话,只有他们几个在一起,不仅话多,还经常互相开玩笑,就好象损友一样。

就拿霍中溪来说,和自己在一起时话最多,基本上是有问必答。和归海墨在一起时,话也不少,和本我初心还会连嘲带讽的开玩笑,但当初瞿明雪和他说话时,他却总是带搭不理的,就连在他徒弟安庆波面前,也是话少的很。这大概真是自己那句话吧,高手寂寞,和同一境界的人,才有共同话题。

吃罢早饭,唐诗洗涮完毕后,就提了个篮子上山采药去了,沈曦闲着没事,就走到田边看谷子。

快到收获的季节了,谷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沈曦揪了一个谷穗,在手里撮了撮,露出了里面微黄的小米。

她拿了一个小玉粒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嗑了一下,一丁点的甜浆就迸到了舌尖,看来小米粒还嫩了一些,得再长几天。

“好吃吗?”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了沈曦一大跳。

归海墨从沈曦手中拿走那个谷穗,自己也撮了一粒小米放进了嘴里,有些疑惑道:“没有味道。”

沈曦笑道:“我是用牙嗑的,看看这米粒硬不硬,你吃肯定是没味了。”

归海墨将那谷穗揉碎,将米粒和谷壳都撒回了谷子地里,向沈曦道:“庄稼要熟了,我带了本我初心来。”

“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看来上次指使他收庄稼的事情,让他记忆深刻呀。

归海墨也似乎是想起了从前,有些感慨道:“我没种过庄稼。”

田畔吹来的风,带着一点懊热,还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庄稼青草的汁液香,让沈曦觉得相当的适意,她微眯着眼睛满足的喟叹道:“我以前也没种过,现在年年种,感觉还不错。”

归海墨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旁边这个差点成为了他妻子的女人。

纤细的身材,略显单薄,一身淡绿纱衣,更是增添了她的柔美。秀丽的容貌,不艳丽,却也不平庸,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里,一直含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温暖。

当她温温柔柔的和自己说话时,当她用那温柔如波的目光看自己时,归海墨就会涌起一股悔意,当初,若自己再主动一点,自己行动再迅速一点,这个女人,就会是自己的妻子了。

那时候,只顾了想报仇,想颠覆西岳,没有把女人看在眼里,现在……每当看到她和霍中溪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时,他都会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一生中很重要的人和很精彩的生活!

虽然有如此感觉,可归海墨并不是那卑鄙小人,既然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那自己就不再想这件事了。武学之路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也非三心二意可以到达终点,所以,别人的幸福,就由他们自己去感觉吧,而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下去。

中午的时候,唐诗采药回来,枝叶根茎放了满满一篮子,回到家都没顾得上喝水,她就开始洗晾晒,动作相当熟悉,看起来以前是常干这活的。而且沈曦发现,人一旦沉浸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时,那种专注的神采,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驻足停留,既心生羡慕,又恨不得能采而代之。

本我初心站在门口,看着忙碌的唐诗,眼光是那样的柔和沉醉。

沈曦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暗道,其实本我初心,也是喜欢唐诗的吧。

晚上的时候,沈曦一个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已经习惯了天天和霍中溪同床共枕,现在只剩下自己了,就觉得房间空荡荡的,身边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好不容易折腾睡去了,午夜梦回时,手往旁边一搭没有熟悉的身体,就忽然惊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不停的想着霍中溪到哪了,在哪儿睡呢,会不会冷,会不会碰到毒蛇猛兽。虽然知道以霍中溪的功夫,很难遇到什么危险,但她就是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沈曦觉得自己是中了一种叫“霍中溪”的毒,而且是无药可解、无药可医的那种剧毒。

最后实在睡不着觉的沈曦就将霍中溪的枕头抱在怀里,权当是抱了他在睡觉,才在那熟悉的味道中,慢慢睡去了。

夜里没睡好,早晨自然就起的晚了,也没能赶得上做饭,好在还有勤快的唐诗,早早的就做好了早饭,只是手艺嘛,一如既往的差。

本我初心见沈曦一脸的倦容,还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不由调侃道:“呀,弟妹怎么这么憔悴啊,娘子,赶紧给弟妹熬点补药,还有那个治相思病的药,多熬点!”

沈曦懒得理他,没什么心情的喝着粥,倒是归海墨还算厚道,将放在本我初心前面的咸菜凉菜拽了过来,放到沈曦面前,轻声道:“多吃点。”

本我初心看着自己前面光秃秃的桌面,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

见他还没完了,沈曦忽然向归海墨道:“青芙绣的荷包好看吧?”

归海墨点头:“好看。”

沈曦又道:“这几天我看她又要绣荷包了,找了块粉红的缎子,也不知道是绣给谁的。”

一听“粉红”两个字,归海墨就明白沈曦的意思了,他假装思考了一下,反问道:“粉红荷包?”

本我初心看了唐诗一眼,有些心虚的瞪了二人一眼,然后轻咳一声,假装和二人聊天道:“肯定是自己用呗,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吃饭吃饭。”

从这儿以后,本我初心是再也不轻易招惹沈曦了。

由于天气好,唐诗的药材晒干的很快,没过几天,沈曦就喝到了唐诗特制的安胎补身药。虽然药汁很苦,沈曦还是一天三顿的坚持着喝,就算不为别的,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霍中溪,她也要健健康康的活着。

霍中溪是第六天的时候回来的,当看到他风尘仆仆的站在自己面前时,沈曦就觉得一直空着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四肢百脉里积压的郁气一下子就散发出去了,笑容忍不住的就绽放了,心情莫名的就愉悦了。

霍中溪似乎也是想念沈曦了,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将沈曦拥入了怀里。

在他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沈曦埋头在他的胸前,喃喃道:“想死我了……”

霍中溪的回答,就是将她搂的更紧了。

好在两人还知道这是院子里,没敢再进一步,只是抱了抱就分开了,不过霍中溪进院子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归海墨和本我初心,那夫妻二人之间匆忙的拥抱,还是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本我初心瞟了一眼归海墨道:“你完全没戏,他们中间根本容不下别人。”

归海墨低下头,不再看院子里的那两个眼神都飘着甜味的人,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下等堂妹带孩子来家里玩,没有时间写,所以这章就放到晚上更了~

86

霍中溪的回来,仿佛给沈曦注入了活力一样,让沈曦干起活来又劲头十足了。

为了迎接亲爱的相公大人归来,沈曦整治了满满一桌的好菜。

刚一上饭桌的时候,本我初心就打趣道:“霍中溪你不知道,我们可想死你了,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想过你。”

霍中溪瞥了他一眼道:“想我做什么?”

本我初心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夸张道:“看见没?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佳。从你走后,你娘子就得了相思病,连饭都不会做了,你走了几天,我们就被我娘子荼毒了几天。”

霍中溪微微一笑,眼中的欣慰与甜蜜显而易见。

本我初心羡慕道:“若有人这样深情对我,我也会倾情相对。”

霍中溪似劝似谏的说道:“嫂子对你,也很好。”

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本我初心才似有不甘道:“她不象弟妹,我要是走几天,管保她连想都不想我。”

在旁边听了好久的归海墨插嘴道:“性子冷,不是不想。”

本我初心叹了口气道:“夫妻间,还是热情一点好,我娘子太冷了,整天连个笑脸都没有。象弟妹这样的,温柔爱笑,下得厨房带得孩子,对男人体贴又热情,这才是男人都喜欢的好妻子。”

霍中溪脸上涌出了笑容,归海墨低头给自己倒了杯水。

端着一盘菜正走到门口的唐诗,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怎么没上菜?桌上放满了?”沈曦一边炒着菜,一边问唐诗。

“没有,我一会儿送过去。”唐诗将菜放在桌子上,然后静静的站在这烟熏火缭的厨房里,很久很久,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沈曦菜全部炒完了,喊她去吃饭,她才匆匆应了一声,端着那盘菜走了出去。

饭桌上,本我初心和平时一样的谈笑风生,唐诗也如往昔一样沉默不语。

沉浸在小别重逢中的霍中溪和沈曦眼中只有对方,归海墨在闷头吃菜,没有人注意到,唐诗只顾着喂小迎吃饭了,自己一口也没吃。

吃完饭后,三个武神转移了战场,又去外面比武去了,唐诗和沈曦一起收拾碗筷。唐诗对沈曦道:“沈姐姐,你休息去吧,我来刷碗。”

沈曦笑着说道:“那我去看看孩子们。”说罢,就出了厨房。

厨房里,只剩下了唐诗一个人,她舀来一盆水,将碗放进去,一个挨一个的清洗干净。

手中在刷着碗,唐诗的眼中,却有泪流了出来,一滴滴,滴入了刷碗的水盆中,在那盆脏兮兮的水中,连涟漪都没有激起来,就没有了踪影。

碗筷洗完了,厨房收拾干净了,唐诗看了一眼在小霍侠房中玩的发疯的儿子,默默的回了房间。

从始至终,没有人知道她听到了本我初心的话,也没有人知道伤心了,也流泪了。

三个武神在外面又打了半宿架,由于怀孕的原因,沈曦格外的嗜睡,在霍中溪回来之前,早就睡下了,不过心中惦记着霍中溪,并没有睡沉,所以霍中溪一回来她就醒过来了。

霍中溪躺到沈曦身边,将沈曦紧紧的抱在怀里,火热的吻落在沈曦的唇上。

沈曦反搂住霍中溪紧窄的腰身,与他缠绵激吻。

“娘子……行不行?”霍中溪的身体,忠实的表达了对妻子的思念和爱意,不过都到了此时,他依然没有忘记妻子还在怀着孕。

本来就有段时间没有过亲密了,现在又是久别重逢,沈曦也是憋不住了,她一边抚摸着霍中溪那让她着迷的身体,一边喘着粗气道:“过了三个月,可以了,你轻一点。”

话音未落,霍中溪已经试探着,进入了她的身体。

沈曦那娇喘低吟,流转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内。

第二天一大早,沈曦就神清气爽的起来做早饭,得到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那满面的春光和那柔如春波的目光,让沈曦看起来格外的有女人韵味。

归海墨从房间里出来,刚好看到了沈曦笑意盈盈的进了厨房,他的目光在沈曦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院子,飞身上树不知去哪了。

坐等吃早饭时候,本我初心贼笑着碰了碰霍中溪,小声道:“昨夜怎么一次就收兵了,你不行了吗?”

“我娘子怀着身孕呢。”学武之人耳聪目明是肯定的,到了武神这个级别后,方圆几里内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听得到,何况他们的房间隔得都不远,昨晚的动静,霍中溪知道肯定瞒不过本我初心和归海墨。就如以前,他也曾听到过本我初心夫妻的动静一样。

本我初心偷偷看了正来上菜的沈曦一眼,摇头晃脑的叹道:“这才是女人呀!”

霍中溪不想和他讨论自己的妻子,遂转多话题低声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风缠月已经扬言,你再不出现,就灭了南岳。”

一提起风缠月,本我初心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沉默了良久,才轻飘飘的甩出了一句话:“还找我做什么?找到又如何呢?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追着她跑了二十多年,我也会累。”

“你不回南岳去看看吗?”对于风缠月的心狠手辣,霍中溪还是十分的了解。

本我初心拂了拂衣袖,浑不在意道:“不用。她不会那样做的。”

不清楚本我初心和风缠月出了什么问题,霍中溪还是提醒了他一句:“逃避不是办法,她终归会找到你的,你还是提前想想办法吧。”

两人正在说话,沈曦和唐诗就招呼孩子们来吃饭了,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就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沈曦一见少了归海墨,不由问道:“归海墨呢?”

本我初心回了一句:“练功去了。”

知道这几人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曦也就没再追问。

过了没几天,地里的庄稼就成熟了。

往年沈曦还自己动动手,今年算是享福了,由于有孕在身的原因,连手都没伸,庄稼就收到家里来了。三个武神齐动手,自然是效率高高。

今年庄稼长势特别好,收的粮食特别多,家里都没地方放了,沈曦特意和本我初心问了问,知道他们暂时没有想走的打算,就让男人们盖结实的房子,给本我初心和唐诗住。等新房子晾干了,本我初心一家搬进去后,沈曦就将粮食搬进了他们那个四处漏风的木屋。

三个武神在一起时,日子过的很的谐,他们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打、打、打,打完后还会总结一下,说说心得体会什么的,据霍中溪说这种做法对他们十分有利,因为短短时间内,他们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毕竟能天天与同境界的人交手的机会,实在是不多。

而沈曦的日子,过的就很美好了。在她的肚子大起来以后,唐诗就包揽了家中所有的活,就连做饭,也和沈曦学了几手,已经能做出几个象模象样的菜来了。不知为什么,沈曦总觉得唐诗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她很用心的学习做饭做菜,学着打理家务,甚至有的时候,会拿一些夫妻间的事情来和沈曦探讨,看得出,她似乎在努力的做一个象沈曦那样的贤妻良母。沈曦很喜欢唐诗,知道这个女人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笑,但她其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所以沈曦对她很好,不管她学什么,只要是自己会的,就会不遗余力的教给她,希望这个面冷心善的女人,能够和本我初心夫妻恩爱到白头。

在深秋之时,归海墨告辞了大家,带着青芙离开了森林。

到了此时,沈曦才知道,西岳已经不复存在了,归海墨终于大仇得报,将那个和他同一血脉的王朝给巅覆了,西岳改名叫西桓,名字是归海墨定的,以纪念他那个冤死在皇宫内的娘亲。

青芙在森林中已经住了好几年了,对沈曦早就已经亲如母女了,和安静萱也是亲如姐妹,而最主要的是,在这里,还有郑家清。青芙很不愿离开森林,哭的眼睛通红,如同一只小兔子一样,任归海墨怎么说,总是摇头拒绝。

沈曦当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可这理由又不能说出来,只得想了个办法,对归海墨说让他晚走一天,然后打发了青芙和郑家清去采野菜,给了两个小家伙充分话别的时间。果然在回来后,青芙就抽抽咽咽的同意和归海墨走了。

沈曦自然是也舍不得青芙走,不过青芙终归是归海墨的女儿,她总是要回到他身边去的。她会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森林太寂寞了,不适合年轻人。

青芙走后,安静萱又消沉了一段时间,她生命中的人,一个个逐渐离开了她,饶这个小姑娘再坚强,也是有点挺不住了。沈曦知道她心里难受,就天天和她做伴,带着她一起做女红做玩具,不过没有同齡人的陪伴,安静萱还是如她的名字一样,安静了许多。

作为青芙的暧昧对象,郑家清也沉默了好些日子,虽然他表现的没有安静萱明显,但明了他们事情的沈曦还是感觉到,这孩子好象一夜之间就长大了,练起武来格外的卖力,就连一向要求严格的霍中溪都连连夸奖他,看来心上人父亲的强大武力,让郑家清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家中惟一没受影响的,大概就只有霍侠和本我迎了。霍侠到底还小,青芙走的时候虽然哭的很凶,但在青芙走后没多久,在本我迎的陪伴下,就又天天出去淘气了。本我迎由于太小,和青芙相处时间又短,青芙走没走,他都不在乎。

秋天过去了,冬天很快就来到了,森林里又一次下起了皑皑白雪。

仍是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下午,仍是穿着那身破烂衣服的安修谨,又一次叫开了沈曦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早晨上,竟然看到了清歌一片的讣告,震惊之余,心中有了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我们都是当妈妈的人,在孩子这么小就离开他离开了人世,这实在让每个当妈妈的都心痛难当。匆匆充了点钱,砸了几颗手榴弹过去,不奢望微小的自己能帮助他们一家,只算是尽了自己的一点心力吧。

还在看文的亲,请打开首页,找找清歌一片,多投点地雷或买下VIP,就算是给她的家人,一点小小的安慰吧。

87

那天,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又不知带三个男孩去哪了,安静萱和唐诗沈曦在屋子里裁剪衣服,忽听得门外一个吊郎儿当的声音大喊道:“霍中溪,老子回来了,快出来迎接老子。萱儿宝贝,爹爹来了……”

安静萱嗖的一下就从炕上蹦了下去,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鞋就跑了出去。

“爹爹!”她兴奋的喊着,如乳燕投林一般,就扑进了安修谨的怀抱。

安修谨把女儿抱起来在空中抡了一圈,在女儿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安静萱咯咯的笑着,也在安修谨的脸上回亲了一下。

直到沈曦和唐诗都出来了,安修谨才将安静萱放了下来,紧紧牵着女儿的手,上下的打量着女儿。

“嘿,看来霍中溪那孙子还挺够意思的,把老子闺女养的挺好,小脸都胖了。”安修谨扯了扯女儿那红润润的小脸蛋,看来是十分的满意。

沈曦在一边扫趣道:“这是从哪来了个要饭的要,静萱,厨房还有准备喂鸭子的剩饭,先拿来给他点吃。”

安静萱抿着嘴笑,安修谨脖子一拧道:“闺女,别听你伯母的,她心眼太坏了。去,给爹倒碗热水去,渴死爹了。”

安静萱一听爹爹渴了,赶紧跑去厨房给安修谨倒水。

安修谨早就看见沈曦旁边多了个女人,不由问道:“霍中溪那孙子竟然纳小妾了?嫂子你放心,我绝对站你这边,他在家没,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话说的唐诗脸都红了,沈曦赶紧打断了安修谨道:“别瞎说八道,这是南岳武神本我初心的娘子,赶紧叫嫂子。”

安修谨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唐诗一番,有些疑惑的喃喃道:“不对吧,我记得风缠月个头没这么高呀,还是我当时离的太远没看清?”做为中岳国的前皇帝,四国的武神他还是都认识的。

唐诗脸上的红晕刷刷退去,脸上又恢复了那白皙冷清的样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曦这会儿砸死安修谨的心都有!唐诗是正牌的武神夫人,却被认为是和相公有纠缠的另一个女人,这换做谁也不会好受,这还是唐诗涵养比较好,若换做一般女人,怕早就甩袖而去了。

沈曦只得再一次打断了安修谨的话:“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提它干什么。赶紧叫嫂子,她可厉害了,是个大夫,你要是敢得罪她,等以后你生病了非得给你扎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安修谨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错了,赶紧顺坡爬,给唐诗行了个大礼:“嫂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没听过我说的话,本我兄回来,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怕他收拾我。”

唐诗在这里也住一段时间了,自然早就了解了安静萱的身世,知道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就是中岳的前皇帝安修谨。对于疯疯癫癫的安修谨,五岳国没有一个不知道他的,因为这家伙,是唯一一个被武神给赶下台的皇帝。

她还未来得及回礼呢,安静萱就端了一杯热水出来了,小跑着来到安修谨面前,将那杯水递给了安修谨,热切的望着安修谨道:“爹爹你喝,我给你放了蜂蜜,可甜了。”

安修谨欣慰的拍拍安静萱的小肩膀,大笑道:“好闺女,爹最喜欢喝蜂蜜水了。”然后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了,沈曦说道:“快进屋吧,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换上,你看你脏的。”

安修谨不客气的说道:“嫂子,劳烦你再烧点洗澡水,我好几个月没洗澡了,身上都溲了。”

沈曦笑着答应了,就和唐诗出去了,只留下那几年未见的父女俩在屋里说悄悄话。

唐诗去烧水,沈曦就去给安修谨找衣服。

那年安修谨走的时候,除了穿走了那套破衣服,别的东西都留在了沈曦家,沈曦把他的东西全都收起来放到了一个柜子里,平时也没动过。

沈曦翻箱倒柜的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安修谨当年穿过的棉衣,同时找到的,还有瞿明雪给他做的好几身衣服。沈曦抖开了一件,只见上面的针脚,细细密密,比缝纫机缝的也差不多少,比自己的粗针大线,更是强上了百倍千倍。只是这么心灵手巧的女子,怎么就那么看不开,非得选那条路呢?

正在沈曦看着衣服沉思的时候,忽听得身后有人说道:“修慎把她母子的骨灰,送回来了?”

沈曦连忙回头,却见安修谨不知何时也来到这里,一双眼睛痴痴的盯着沈曦手里的衣服,脸上却平静的不象他,似乎刚才那话不是他问出来的一样。

沈曦直起身将手中那衣服递给他,然后轻声叹道:“送来了,我放在北面木屋的柜子里,一直在等你回来再下葬。”

安修谨轻轻的抚摸着那件衣服,好半晌才似笑非笑的咧了咧嘴道:“等我做什么,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想着总让你们再见一面才好。”沈曦知道他心中凄苦,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丧妻和丧子的双重打击,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轻松接受的,何况他的妻子和儿子,还死的那样惨烈。

安修谨的嘴唇颤抖了好几下,他才艰难的挤出来一句话:“有什么好看的,她都不要我了,我看她干吗?”

看着眼泪在眼中打转的安修谨,沈曦仍劝慰他道:“找个好日子,让她们母子入土为安吧。”

“子苑才十一岁,她怎么舍得,她怎么舍得!”安修谨忽然用手中那衣服捂在脸上,呜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那哭声凄凉悲惨,浑似杜鹃哀啼:“我劝过她,让她不要争,让她不要争!修慎是个好皇帝,我不行,子苑又太小,这皇位争来有什么用?她不听,她不听……”安修谨捂在脸上的衣服,只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已经渗湿了一大片。

看着这样痛不欲生的安修谨,再想起已经成了骨灰的瞿明雪,沈曦也绷不住流下了眼泪,不过她仍是哽咽着劝道:“过去的事,不要提了,你还得往前看,你还有静萱。”

安修谨一边哽咽着一边问道:“静萱知道吗?”

沈曦摇了摇头,然后觉出安修谨看不见,只得又道:“还瞒着她呢。你又不在,我怕她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安修谨沉默了一会儿,又抽了好几下鼻子,然后才将那件衣服拿了下来,狠狠的脸上擦了几把,手一抬就把那件衣服掼进了柜子里,然后假装若无其事道:“我来说吧,她总是要知道的。”说罢,他抬腿就走出去了。

“静萱,过来,爹爹有事和你说。”安修谨的声音格外的大,不知是不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悲伤。

沈曦抱着棉衣立在客房里,听见隔壁安静萱的房间传来了开门声,父女俩进屋声,交谈声……最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接受母亲突然去世的消息,要用多么坚强的心理去承受?再加上同时接到哥哥去世的消息呢?沈曦觉得如果换成自己,可能当场就晕过去了,可安静萱没有。

这个安静少语乖巧坚强的女孩子,在痛哭了一场之后,看到爹爹也落泪了,就立刻抹掉了眼泪,去安慰她从没看见哭过的爹爹。

父女俩抱头痛哭一场之后,安修谨就带了安静萱去取瞿明雪母子的骨灰。

那间木屋早就被沈曦给堵死了,安修谨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门弄开了,当在这个灰尘遍布的房间里拿出那个破烂包裹时,父女俩还是心酸难耐,当那破包袱褪去,露出里面朱红色的骨灰盒时,安静萱的泪,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安修谨强忍住泪水,将骨灰盒又用那破包袱挽了起来,然后对安静萱道:“走,找个地方把你娘和你哥埋了吧。”说罢,一手拎着骨灰盒,一手牵着抽泣哽咽的安静萱,走出了沈曦家的院子,走进了森林里。

沈曦虽然见过了许多的死亡和分别,可每当出现这生离死别的情景时,却仍会抑制不住悲伤。特别是当安静萱红肿着两只眼睛回来时,沈曦的心都揪着疼。

安修谨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不过仍没有了平时的洒脱,回来后就自己弄了一桶水,搬到房间里洗澡去了。等他出来后,人又恢复了那嬉皮笑脸的样儿,一点也看不出,他刚刚是那样的伤痛欲绝。

有些人,他的悲伤是在脸上的,等脸上换上笑容后,那悲伤也就被丢到脑后去了,而有些人,他的悲伤是放在心底的,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来,可在他心里,苦水成海!而安修谨无疑是后者。

当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回来时,沈曦在厨房里都听见了安修谨放荡不羁的大笑:“霍中溪,老子来了,可打来好猎物给老子加菜?啊,本我兄,好久不见,你怎么比我还瘦呀,也是也是,你小子素了这么多年了,一开荤那可狠着呢,不是兄弟说你,你还是悠着点吧……”

沈曦听着安修谨这貌似欢乐的说笑,鼻子再一次发酸……

作者有话要说:快放假了,这几天回家的人多,大家注意行车安全,尽量避免坐长途客车,坐车时别忘了系安全带。这几天接二连三的车祸消息,实在是让人心里发紧。

这月的积分还没送,留言的亲尽量多写几个字,我送还积分给大家~

88

晚饭的时候,安修谨在饭桌上与霍中溪和本我初心谈笑风生,大聊特聊他在旅途中的见闻与美景。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并不知道他下午已经埋葬了瞿明雪,和他聊的也是兴高采烈的,特别是本我初心,几乎是荤素不忌。

安静萱没有吃晚饭,从森林里回来后,就自己待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沈曦去看她的时候,只见她安安静静的坐在炕上发呆,两只眼睛肿的红通通的,睁都睁不开了。

沈曦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在这个时候,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母亲去世的悲伤,不可能有任何别的东西可以代替和缓解。无奈的沈曦只得伸出双臂,将这个小女孩紧紧的揽入了怀里。安静萱在沈曦怀中抽噎着,却是已经流不出半滴眼泪。

夜里临睡时,沈曦和霍中溪说了今天安修谨安葬了瞿明雪母子的事情,霍中溪叹了口气道:“安修谨是我见过,最为决断的人。当初他上午发现安修慎被禁,中午就到了剑神山,下午就写了让位诏书,让我抢出了安修慎,扶安修慎登上了皇位。这不是家里兄长让弟弟当个家主这么简单,而是关系到一国之君的位置,关系到子孙后代为君为民的大事情,他说让就让了,这要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这么干脆。”赞赏之意,显而易见。

沈曦想了想,觉得安修谨这一做,出乎意料之外,完全打断了瞿明雪的布局,实在是兵不血刃就解决了弟弟被困自己被驾空的好办法。只是这若换做自己,自己可能会考虑好多天,或者会去找瞿明雪吵架,让她放人,但这样一来,瞿明雪就有了防备,恐怕会更不好弄。安修谨或许不是个做皇帝的料,但他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小白,那么疯疯癫癫,没准他的小白,他的疯癫,只是一个他保护自己迷惑他人的外壳。

霍中溪抚摸着沈曦的长发道:“你现在怀着身孕,不要多想。瞿明雪的事儿,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若象你一样能放下一切隐居山林,就不会这样就死了。安修慎并没打算杀她,安修谨和安修慎的兄弟情分,比所有人想象的都亲密,他不会让安修谨伤心的。”

沈曦好奇的问道:“皇家也有骨肉亲呀?”

“他们不一样,两个人不仅从小一起长大,安修谨还救过安修慎的命,何况他家兄弟也不多,就他们两个。好了,好了,别说他们了,今天它踢你了吗?”霍中溪把手贴在沈曦的肚子上,似乎在感受里面的动静。

说起肚子里的孩子,沈曦才算从安修谨和安静萱的悲伤之中挣脱了出来,她将手盖在霍中溪的手背,柔声道:“有。这个小家伙不如小侠那时候安静,长大了肯定是个调皮的家伙。”

霍中溪在沈曦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道:“小侠那时候我没陪着你,这个孩子我肯定不会错过了。娘子,辛苦你了。”

沈曦望着微光中霍中溪那朦胧的脸庞,不由笑道:“今天怎么这么煽情呀,我的剑神大人。”

霍中溪将手挪到沈曦的屁股上,轻轻拧了一把道:“你就会取笑我,我就不能说几句心疼你的话了?还有……”他忽然凑到沈曦耳边,轻轻轻轻的说道:“你别这样叫我剑神大人,别人叫我还没事,你一叫,我就……”他将沈曦的手带到下边,下面已是坚硬如铁。

“呵呵呵呵……”沈曦忍不住闷笑出声,这个家伙,太好玩了吧,调戏点太低,只一句话就能发情呀。

摸了摸妻子的大肚子,霍中溪没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说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曦戏谑道:“你自己撒的种子,自己不知道收什么呀?”

霍中溪被这话给噎的好悬没背过气去,他抱住沈曦就在她的脖子轻轻咬了一口,恨恨道:“你这个女人,就知道气我,从咱俩认识的时候就欺负我。”

沈曦想起以前的瞎子,不由挪揄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呀,你武力值这么高,小女子可打不过你,当初在小镇上,只能说咱俩是‘勾搭成奸’,我一勾搭,你就……”后面的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霍中溪的吻给堵回了嘴里。

在长长的一吻后,霍中溪轻声道:“正经点,不许瞎说。”

沈曦用膝盖轻轻顶了顶霍中溪那硬硬的家伙,吃吃笑道:“我是嘴上不正经,有人是心里不正经。当你假装正经的时候,娘子我只能假装不正经来衬托你了。”

霍中溪彻底无语,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和妻子说闺房话,他永远不可能占上风!

早晨大家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本我初心看见霍中溪就不怀好意的笑,趁着没人,他凑到霍中溪跟前笑嘻嘻的道:“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撒的什么种子呀?”

霍中溪瞥了一眼这个没正经的人,鄙夷道:“堂堂武神,竟然爱听墙角!”

本我初心叹了口气道:“自家没得说,只能听听别人家过过瘾瘾了。”

霍中溪搬着椅子离他远点,嫌弃的说道:“你赶紧回南岳吧,你在这儿我都不敢和我娘子说亲密话了。”

本我初心也挪挪椅子,又凑到霍中溪跟前轻声道:“你娘子真是妙人,你能不能和她说说,让她教教我娘子呀,也热情一点。”

霍中溪只回了他一个字:

“滚!”

为了让安静萱早日忘掉失兄丧母的痛苦,安修谨本想带安静萱去外面的世界转一转,可现在天气严寒,并不适合孩子出行,于是只得改变了策略,天天带她在附近的森林里去捕野兽观雪景。

也许是大自然的优美和开阔,真的能洗涤悲伤,还可能是安静萱这个懂事的小姑娘,不忍心让自己的伤心拖累到爹爹,不管怎样,她还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不再动不动就伤心落泪了,而是成了安修谨的小尾巴,爹爹走到哪,她就追到哪。而对着自己唯一的这点骨血,安修谨也对她耐心十足,简直可以化身为完美爹爹的典范了。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忧伤或欢乐而停留,寒冷的冬季也不会因为安静萱的丧母之痛而永远停留在森林,很快,春风又一次吹过了森林,小溪中的坚冰日益融化,森林中的野草也开始冒芽,温暖的春天,再次降临。而随着这春天一起来的,是安修慎派来的一大队人马。里面有侍女有稳婆有大夫还有一整队的士兵。

在见过霍中溪后,霍中溪让他们去稍远一点的地方伐木盖房去了。

沈曦在大门口站着一根根参天大树扑倒尘埃,回过身对霍中溪道:“他们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大概会待到你生完孩子。”霍中溪并不在乎这些人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他在乎的,是让妻子的日子好过一点,生孩子的时候安全一点。

沈曦看着这千八百人发愁的说道:“不知道他们带的粮食够不够吃,咱家的那点粮食可架不住这么多人吃啊。”

霍中溪牵着沈曦的手往回走,给妻子解释道:“不用管他们,安修慎会有安排。我已经告诉他们了,不要来打扰咱们,你天天该干吗还干吗。对了,以后不用你们做饭了,那边会有御厨过来做。”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刚走到练武场,只见本我初心和唐诗正从房间里出来,本我初心取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大手笔呀,为了生个孩子,竟然派了个军队来压阵。”

霍中溪懒得理他,倒是沈曦开口道:“那边会有御厨过来做饭,这倒省了我和唐诗的事了。”

本我初心看了唐诗一眼,夸张的哈哈笑道:“那正好让我娘子歇几天,这些日子,可把我娘子累坏了,也把我心疼坏了!”

唐诗听了他这话,顿时脸色一白,然后“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霍中溪惊诧道:“他说的这话是恶心了点,也不至于吐吧?”

本我初心一边拍着唐诗的后背一边小心说道:“我没想恶心你,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

沈曦白了这两个傻瓜一眼,凉凉道:“笨蛋,她这是有了。”

霍中溪先反应过来,向本我初心道:“恭喜本我兄,又要当爹了。”

本我初心笑呵呵道:“同喜同喜。我就琢磨着我天天这么用功播种,不可能不收获嘛。”

唐诗脸上一红,赶紧用胳膊拐了本我初心一下。

霍中溪一挑眉,向本我初心道:“我也想知道,本我兄撒的什么种子呀?”

沈曦脸上也一红,也用胳膊拐了霍中溪一下。

两个受到了同样待遇的武神没敢再说话,只是对望了一眼,又赶紧各自低头去看各自的娘子。

沈曦笑眯眯的说道:“安修慎这个御厨派的正好,要不然还得我和唐诗两个孕妇做饭。”

本我初心伸出胳膊搂住唐诗,含情脉脉道:“可不来得正好吗?我可舍不得让我娘子天天做饭那么辛苦。娘子,以后你尽管好好养着,什么也不要做,要不万一有个好歹,会把相公我心疼死的。”

唐诗还未接话,忽听得院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我为了找你费尽了千辛万苦,你就不心疼心疼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快过年了,事儿也多,更新都少了。本月的积分还没送完,亲爱的同志们尽量多留言,能够送分的我都送。上一章的长评送了21分,呵呵,可以省看几章的钱了。亲们,多多留言多多写字,争取做到看小说不花钱~

89

忽听得院外那娇滴滴的声音,院内的人都怔住了,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

只一眨眼功夫,一个身着红衣的娇俏女子就出现了在院子的大门口。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娇小可爱,身段匀称纤细,行动间袅娜风流,容貌虽不是一等一的美,但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似娇似嗔,生生的给她多出了一段我见犹怜的风情。

她刚往门口一站,霍中溪攸的就向前一步,挡在了沈曦的前面,而本我初心也一样,一拽唐诗,就将唐诗掩在了后面。

两个男人的动作,她看在了眼中,不过她并没在意,眼珠流转间,一串娇笑随口而出:“哎哟,初郎,你让我找的好辛苦,原来是躲在了霍哥哥这里,难怪我找不到呢。”

初郎?

沈曦一口气没憋住,差点笑喷了,这个词,怎么这么别扭呀,和初哥相差不远呀,这风缠月,可当真是个人才。若本我初心知道初哥是什么意思,估计打死也不愿别人喊他一声“初郎”!

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却没有沈曦这么轻松了,两人全身绷紧,看起来防备十足。

霍中溪没有出声,本我初心却看着风缠月苦笑道:“你找我做什么?还有什么好找的?”

“初郎,你说我找你做什么呢?那日你向我求亲,我还没回答你呢,你怎么就走了呢?我找你,当然是要给你答复啦。”风缠月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院子,不过在离他们大约有十来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没再前进。

本我初心护着唐诗往后退了两步,勉强笑道:“你的沉默不就是答案吗?这么多年,你这样拒绝了我无数次,我已经习惯了。”

听本我初心提起以前,风缠月沉默了片刻,不过随即她又巧笑倩兮:“初郎此话好没道理,我是没说话,可也没说不愿意呀。若我心中没你,这么多年也不会天天陪在你左右了。”

她说的虽好听,本我初心却没有被她这话打动,他只是淡淡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娶妻生子了,往事过去就算了,我不想再提。”

风缠月抬手抿了抿头发,抬手间,腕间戴的两只玉镯碰在一起,叮叮作响,本我初心将那目光盯在那镯子上,眼神复杂的很。

风缠月伸出那只玉臂,腕间一对青烟胧胧的玉镯在她白晳的皮肤映衬下,格外的显眼。风缠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对玉镯,笑意盈盈的向本我初心道:“初郎,你可还记得你送我这对玉镯时说的话?”

本我初心看着那玉镯,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说道:“我从没忘过。只是我真想不到,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你戴上它。”

风缠月低头一笑,脖颈间优美的曲线好似一只骄傲的天鹅:“我戴上它了,就是你本我初心的妻子了,你是不是该带我去婆母大人墓前认祖归宗?”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唐诗一眼,似乎在她眼中,唐诗根本不堪一提一样。

唐诗站在本我初心后面,一动也没动,脸上平静无波,似乎本我初心和风缠月的话,与她无关一样。

本我初心看着风缠月,眼神几经变幻,他紧紧攥住唐诗的手,向风缠月道:“我已经有妻子了,你不要再逼我了。这么多年,你跑我追,我太累了。我只是个普通男人,我也向往着过夫妻和睦举案齐眉的平静日子。”

唐诗任他把自己的手攥的生疼,仍是吭都没吭一声,眼睛不看本我初心,也没看风缠月,不知盯着地面在看什么。

风缠月听到了本我初心的拒绝,脸上一点怒色也没有,仍是娇笑如旧:“初郎,你说的好绝情哟,可真让人伤心。乖,不要闹了,来,和我回去,回去咱们就成亲!”说这话时,她的脸上一直含着笑,似乎是一个大度的妻子,在娇嗔着责备贪玩不归家的丈夫一样。

本我初心看着风缠月,没有再说话,可握着唐诗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别人不知道,唐诗却是感觉到了,她回握住本我初心的手,抬起头对本我初心道:“相公,咱们去看看儿子吧,他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怕是要吵着找爹爹了。”说罢,理都没理风缠月,牵着本我初心的手就往房间走。

一见两人紧扣的手,还有本我初心乖乖听话的样子,风缠月脸上的笑是再也挂不住了,她手一抬,一道红光直奔唐诗的后心而去。

霍中溪的手从沈曦头上一过,沈曦只觉头上一轻,就见一条黑线“怦”的一下就撞在了那道红光上,两件东西都失了准头,迸落在地。沈曦定睛看去,红色的是一根针,而那黑线,则是霍中溪给她削的一根乌木簪。

而与此同时,本我初心抱着唐诗一闪,连头都没回,就跃回了房间里,随即房门怦的一声就关上了。

风缠月恨恨的看着那房间,冷哼了一声,然后扭过头来看霍中溪和沈曦。只这一扭头的功夫,她的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笑,她向霍中溪抛了个媚眼,嗲声嗲气的说道:“霍哥哥,好久不见,你对我还是这样的不客气。”

这一叫十八弯的腔调,差点把沈曦的牙给酸倒了,这女人的舌头有毛病吗,怎么就伸不直呢。

霍中溪明显不吃她这一套,冷冷道:“知道我不客气就行,大门在你身后,赶紧滚。”

风缠月眼珠转了转,笑的如风摆杨柳一样:“霍哥哥,人家好歹远来是客,你不热情点也就算了,哪有往外赶人的道理呀。人家赶了好多天的路,又累又渴,霍哥哥,不请人家进去喝杯水吗?”

霍中溪冷冷一笑,回头对沈曦道:“娘子,你先回屋。”

沈曦知道霍中溪是打算帮自己讨回在海边时的旧债了,赶紧三步并两步跑完了房间,然后站在门里边,从门缝往外张望。

见妻子安全了,霍中溪二话不少,刷的一声抽出了剑,缓缓对风缠月道:“五年前你来中岳杀人,我阻你在海上,你曾想要杀海边一个背孩子的渔妇,被我制止了,你可还记得此事?”

风缠月稍微一想就想起了这件事,不解问道:“那又如何?”

霍中溪冷冷道:“那是我的妻子,背的是我的儿子。”

“啊?”风缠月有些傻眼了,她怎么没也想到,当时的随手一鞭,竟然差点打死了霍中溪的妻儿,眼见着霍中溪已经拨剑了,她也抽出了腰间的鞭,眼睛紧紧的盯着霍中溪,脸上仍是带笑道:“霍哥哥,人家当时不知道嘛,要不这样,人家给你陪个不是就是了,咱们刚一见面,没必要就兵刀相见吧。”

霍中溪的回答,就是挥剑而上。

霍中溪的武功,明显要高出风缠月,任风缠月的鞭子舞的再好,霍中溪的剑却总能比她快。沈曦虽不懂武,但天天看霍中溪练武,还经常看他和本我初心归海墨对打,这点眼力劲还是练出来了。

风缠月大概也知道自己不是霍中溪的对手,在一番打斗之后,她跳出战圈,微喘着向霍中溪道:“霍哥哥,你这么热情人家可吃不消,人家远来疲惫,等我养足了精神,以后再陪你吧。”说罢,她娇笑着跃上枝头,消失在了森林中。

霍中溪没有去追,而是持剑在木墙上站了好大一会儿,才收剑回房。

沈曦赶紧把门打开,将他迎了进去,霍中溪拧着眉问沈曦道:“当着本我初心的面杀她,会不会不妥?”

杀她?

沈曦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在她的认知里,报仇就是打风缠月一顿出出气,根本扯不到人命上,这不能怪沈曦太心慈手软,而是在后世的那个社会,没有说动不动就杀人要人命的。

“打她一顿就算了,还当真杀人啊。”沈曦以前在网上看过几张行凶杀人的现场图片,那血淋淋的场景,吓的她好几晚都没敢睡觉,她现在真应该庆幸,刚才霍中溪没当着她的面杀掉风缠月,要不自己肯定会吓死的。沈曦是恨风缠月,也曾经咒过她让她去死,可当着她的面杀掉她,沈曦觉得自己还做不到这么残忍和血腥。

霍中溪一眼就看穿了妻子的胆怯,他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拥住沈曦把沈曦带回房间里,对她说道:“这几天你不要自己出去,我也会在家守着你,风缠月很难缠的,她肯定还会再来。”

“她对我,应该没有太大敌视吧,倒是唐诗要小心了。”沈曦恨风缠月,是因为她曾差点杀了自己,但对这一点,风缠月并不知道,即便现在知道了,也应该是有点庆幸没有真杀了沈曦,和霍中溪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恨,看得出,她对霍中溪颇有几分忌惮。倒是唐诗,肯定是她要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霍中溪淡淡道:“她自有本我初心照看,不关咱的事。”

“这下有的瞧了。”不仅是霍中溪,就连沈曦也知道,风缠月还会再来的。

霍中溪和沈曦只料到了风缠月还会来,可谁也没想到,只过了没一个时辰,她还就真的回来了,而且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十来个垂头丧气的士兵。哦,不是士兵,是侍卫,沈曦特意问过霍中溪,那些人属于安修慎的侍卫营,暂时调来送稳婆大夫来森林的。

风缠月也没管霍中溪和沈曦,只顾向那几个鼻青眼肿的侍卫娇喝:“最北边那间房应该没人住,你们去帮我收拾收拾,快一点啊,要是晚上我睡觉的时候还没收拾好,你们今天就不用回去了,本武神亲自送你们回老家。”

那几个侍卫看了看霍中溪,见霍中溪没有出声也没有反对,就灰溜溜的跑到北边去收拾那间破木屋了。

沈曦的嘴张的大大,然后笑的满脸的幸灾乐祸:那间破木屋,不知瞿明雪母子走了没啊?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杂事多,马上就要出去了,今天就到这里吧。积分继续送,送光为止,要分的同学,多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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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些人都进了木屋后,风缠月才收回了目光,笑嘻嘻的对沈曦道:“霍家弟妹,以前的事儿是我不对啦,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放在心上,你帮我和霍哥…霍剑神求个情,莫要阻我好事啊。”

差点出了人命的事,就这样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揭过去了?沈曦觉得这个风缠月似乎是太阳星上来的,连地球都在围着她转。

沈曦没有说话,她旁边的霍中溪鄙夷的看着风缠月,嘲讽她道:“咱们四个,武功你当居末位,可若论脸皮嘛,你当数第一。”

风缠月娇嗔的跺了跺脚,羞涩的一低头:“霍哥哥,你可真讨厌,人家不理你了,你可不许来坏我好事,咱们说定了啊。”然后她细步盈盈的向着北边木屋走去,在经过本我初心的房间时,略一停步,然后就走了过去,并没进屋。

沈曦见她走到房屋后面去了,就收回视线问霍中溪道:“她脑子没病吧?”

“从认识她,就没见她正常过。”霍中溪牵着沈曦回房,嘱咐她道:“没事你别搭理她,我去和本我初心说,赶紧让她走。一听她叫霍哥哥我就手痒,恨不得上去给她一剑。”

进了房间后,沈曦站到霍中溪前面,用双手捧住霍中溪的脸,深情的凝望着她,学着风缠月甜兮兮的叫了一声:“霍哥哥~”

霍中溪把头一偏,皱着眉厌恶的说道:“赶紧好好说话,我可受不了这个。”

沈曦放开霍中溪,嘟嘟囔囔道:“本我初心怎么就喜欢这样的呢,唐诗和她也太不一样了吧,本我初心怎么会娶唐诗呢?”

霍中溪随口答道:“大概他甜到发腻,想找碟清凉小菜爽爽口了。”

沈曦横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的说道:“唐诗多好啊,虽然话少点,可又能干又利索,比那风缠月可好一千倍一万倍呢。”

想起本我初心对于唐诗的不满,霍中溪对唐诗,一点也不看好。

唐诗如何,霍中溪并不太放在心上,那毕竟和他没多大关系,他现在惟一觉得头疼的就是风缠月。霍中溪本就不喜欢风缠月,如果不是本我初心在这里,就因她曾对妻儿出手,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了风缠月。可现在,他不得不投鼠忌器。本我初心虽然娶了唐诗,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霍中溪有点摸不透。

其实不管他对风缠月还有没有情,只要他下杀手,本我初心就一定会出头,毕竟他曾经爱了她二十多年。一对一他能打得过这两人中任意一个,可一对二就不行了,两个武神联手,他没有胜算。

若是他单身一人,他肯定会冒这个险,可现在,看了看旁边笑语盈盈的妻子,霍中溪只得压下了心中的杀意。

为了妻子,他就先忍风缠月几天……

由于霍中溪的沉默,风缠月成功入住沈曦家。

傍晚的时候,安修谨带着安静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味,刚一进院,他就看见了北边木屋里人来人往的,不由楞了下。

“嫂子,谁来了?”他放下东西,拉着安静萱就进屋去问沈曦。

正等着看好戏的沈曦兴趣盎然的回答道:“风缠月。”

安修谨立刻也兴奋了起来,摩拳擦掌道:“从离宫后就再没看见过争风吃醋的了,这回又可以过过眼瘾了。”

沈曦无语的看一眼这个没正形的下岗皇帝,这是什么恶趣味呀,难怪瞿明雪屡屡对他身边的女人下手了,这家伙实在是太能惹事了。

晚饭没用沈曦动手,是侍卫们带来的御厨做的,御厨就是大手笔,整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喷香扑鼻,色味俱佳,让沈曦是口水直流。

霍中溪、本我初心和安修谨三个大男人带着郑家清这个小男人一桌。沈曦和唐诗各带了孩子,还有安静萱,就分了一些菜,在炕上放了个小炕桌,算是女人们也在一桌。

大家刚落座,只见门帘一动,风缠月就进来了,她笑吟吟的说道:“唉呀,今天的饭菜可真香,大老远我就闻到了。”

看着这不请自来的家伙,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她。

风缠月对这冷落浑然不觉,她在屋里扫了一眼,就径自来到男人们那一桌,见没有多余的椅子了,就站到了郑家清旁边,轻轻在郑家清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道:“小弟弟,你这座位能不能让给姐姐呀,你去那桌子上吃可好?”

郑家清根本没有和这种女人接触过,涨的脸都红了,赶紧站起身来,端着饭碗跳到炕上去了,把座位让给了她。

郑家清的座位,是位于安修谨和霍中溪中间,和本我初心是面对面。风缠月要到座位后,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笑眯眯的看向安修谨。

安修谨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笑嘻嘻的站起身来道:“咱不是那没眼色的人,我明白,让位让位嘛。”不过他虽然把座位让开了,却并没有去坐郑家清那椅子,而是跑到炕沿边上坐下来,将碗中的一块排骨挟给安静萱道:“我还是陪我的宝贝闺女一起吃吧,这饭还能吃的舒服点。”

风缠月不客气的坐到了安修谨的座位上,然后把那椅子往本我初心那边蹭啊蹭,蹭啊蹭,一会儿就和本我初心挨到一起去了。她伸出筷子,挟了一块鸭肉,放到本我初心碗里,嗲声嗲气的说道:“初郎,你最爱吃的五香酱鸭,尝尝好吃不?”

本我初心看着碗中的那块鸭肉,也没伸筷子去吃,而是抬头看了看唐诗。

唐诗和本我初心对视一眼,淡淡道:“相公,我今天手疼,你来喂儿子吃饭吧。”

本我初心如逢大敕一般,立刻扔下碗筷窜上了炕,来到唐诗身边就将本我迎抱到了怀里,然后在本我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儿子,来,爹爹喂你吃饭。”

唐诗把碗筷递给他,在本我初心接过去后,自己又拿了一双筷子,挟了一箸菜送到了本我初心的嘴边,本我初心毫不迟疑的张嘴就吃掉了。

看着唐诗和本我初心那一家和睦其乐融融的样子,风缠月脸上神情几度变幻,不过很快,她就娇声笑道:“哎呀,怎么都挤到那张桌子上去了,那桌子上的菜比较好吃吗?我也来尝尝。”说罢,她也上炕了,在本我初心旁边挤了个缝就坐下了。

所有的人都上炕了,地下那张桌子上只剩下霍中溪一个人了,沈曦连忙抱着霍侠下炕,还不忘招呼郑家清:“家清,咱们下去和你师傅一起吃。”郑家清听话的端起饭碗,和沈曦一起下炕了。

沈曦在霍中溪旁边坐好了,郑家清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安修谨蹲□帮女儿拿起鞋,唤女儿道:“萱儿,下面那桌的菜特别好吃,来,咱们下来吃。”早就看出气氛不对的安静萱乖乖的穿上鞋,和安修谨下来了。

下面那桌坐满了,炕上那张桌子,就剩下本我初心一家三口和风缠月了。

沈曦一边喂霍侠,两只眼睛一边盯着炕上猛瞧,这吃醋撒娇大戏,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呀。

风缠月没有再给本我初心挟菜,而是眼含春波的盯着本我初心,软语款款:“初郎,我喜欢吃香菇菜心,以前你最爱帮我挟那个菜了。”

本我初心躲过她靠过来的身体,有些尴尬的说道:“是吗?我都忘了。我家都是我娘子做饭,她不爱吃那菜,我们都没做过。”

风缠月哀怨的轻叹了一声,泫然欲泣:“初心,你真变心了吗?你心里真没我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尤其是妻子在侧,本我初心又敢说什么呀,只得唯唯诺诺的哼哼了两声。

唐诗起身,下炕穿鞋,对本我初心道:“我肚子疼,你回去帮我揉揉。”

本我初心如得圣旨一般,抱着儿子赶紧下炕,跟在唐诗后面走了。

“哼!”风缠月愤愤的看着门口,一脸的怒气。

见大家都在看她,她失态的大声吼道:“吃你们的饭,看我干吗?!”

霍中溪冷冷的说道:“风缠月,你好象忘了这是谁的家吧?”

风缠月看了霍中溪一眼,怒气冲冲的从炕上下来,一甩门帘就走了。

安修谨叹了口气道:“这要是在宫里,她这样的早就被……”说到这儿,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刻闭了嘴,转而帮安静萱挟了一箸菜,柔声对女儿嘱咐道:“闺女,以后你可千万别学她,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后才去和别人争男人。”然后他喃喃道:“不行不行,我闺女这么漂亮,绝对不能去和别的女人抢男人,我得先替她安排好了……”

他瞎说八道不要紧,已经懂事的安静萱却是羞红了脸,抬头看了看眉清目秀的郑家清,又象小兔子一样慌忙挪开了目光,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沈曦听安修谨说的太不着调了,赶紧喝住他道:“别瞎说了,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安修谨傻兮兮的咧着嘴笑道:“闺女,吃饭吃饭,万事别发愁,一切有爹在。”

沈曦听得直想翻白眼,这到底是谁在发愁呀,人家安静萱可没想这些没用的,一直是他在想好不好?

没有了风缠月扰席,大家吃的都很好,御厨的水平那不是吹的,比沈曦做的就是好吃。不过为了照顾没吃饭的唐诗一家,小桌子上那桌菜,沈曦还是让人送到了唐诗和本我初心的房间里,大人还能忍受,可总不能让孩子饿肚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大年三十了,明天早晨大家都不要吃饭,空着肚子等中午大吃一顿,哈哈,我是打算这样干了。

明晚还有春晚,听说是冯小刚导的,不知道导电影的导起春晚来效果如何,咱们赶紧排排座等着看吧。

明天还会有更新,到时候再给大家拜年吧!

91

唐诗和本我初心一家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睡觉的时候也没有出来。安修谨见没有热闹看,早早的带着安静萱回去了。倒是小霍侠和沈曦闹了一会儿,不过也没待太长时间,没一会儿就和郑家清回房睡觉去了。

待大家走后,沈曦和霍中溪洗了洗澡,收拾干净后才上炕睡觉。都躺到被窝了,沈曦习惯性的去摸霍中溪时,不料想没摸到他光裸的肌肤,却摸到了衣服。

沈曦从衣襟里探进手去,在他小腹上拧了一把道:“有毛病啊,睡觉还穿着衣服?”平时的时候,他都是只穿条内裤的,今天竟然穿了衣服睡觉,这不得不让沈曦感到奇怪。

霍中溪一伸手,从旁边把沈曦的衣服勾了过来,递给沈曦道:“你也穿上,风缠月那疯子肯定不罢手,今晚怕是要有事。”

一听霍中溪这样说,沈曦赶紧爬起来把衣服穿上了,虽然穿着衣服睡觉不习惯,但总好过被围观啊。

穿好衣服后,沈曦又躺到了霍中溪旁边,忽闪着好奇的眼睛问道:“相公,你说本我初心会不会真的接受风缠月啊?”

霍中溪帮沈曦盖好被子,琢磨了一会儿才道:“这个可说不准,他喜欢风缠月那么多年了,现在风缠月反过来这样缠着他,难保他不动心。”

沈曦叹了口气道:“要是本我初心要是真和风缠月和好了,那唐诗带着孩子可怎么办哪?”

霍中溪若无其事道:“这有什么怎么办的?本我初心还养不起两个妻子吗?”

霍中溪这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沈曦顿时如被雷劈了一样,有些懵了。不过这道雷劈的也好,把她也劈醒了,这个社会,不是以前那一夫一妻制的社会,而是万恶的多妻制,男人们可以娶NNNNNN个小妾。

自己和霍中溪一夫一妻习惯了,就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这个问题,用自己的想法去考虑本我初心他们的问题去了,这是多么荒谬的错误啊!

不过霍中溪如此轻易的就将“两个妻子”的话说出了口,让沈曦立时感觉到了危机,她伸出手去,抱住了霍中溪的脑袋将他扳向自己,狠狠道:“两个妻子?亲爱的相公大人,你这话说的太快,是不是你也有这种想法呀?”

霍中溪还真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就遭了无妄之灾,让妻子将矛头指向了他,两人在一起过这么多年了,霍中溪很了解妻子。妻子性格随和,开朗豁达,爱说爱笑,但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儿。在内心里,她其实一直有自己的执着和坚持,就比如,对孩子,对自己……霍中溪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要纳小妾了,她肯定会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而且她也有那个能力,不依靠自己也过的很好。妻子离开自己也能过的很好,一想到这里,剑神大人竟然隐隐有了一点挫败感。

见霍中溪沉默不语,沈曦是真的急了,不会吧,他还真有这个想法?沉默不就是默认吗?

沈曦一怒之下,就想扒开霍中溪的衣服,在他身上狠狠咬几口。不过随即她就想到,咬人不是解决夫妻问题的最好办法,惩治丈夫嘛,最好办法,还是——调戏!调戏!调戏!调戏着榨干了他,看他还有精力想别的不?

沈曦不怀好意的笑着,把霍中溪的衣服解开了,然后手向下,口向上,不停的在霍中溪身上点火挑逗,却迟迟不让他解决,直到把剑神大人急的眼睛都冒火了,服软了,沈曦才笑眯眯的和他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然后才帮助硬了半宿的剑神大人攀上了情【欲】高峰。

输了一局的霍中溪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看着得意的如同一只小狐狸的妻子,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沈曦见他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伸出手去抹了抹他仍往外渗着液体的铃口,坏坏笑道:“哎呀呀,剑神大人,我可没打你也没骂你,你至于这么委屈吗,看,你小兄弟都哭了。”

已经郁闷了半宿的霍中溪再也绷不住了,粗鲁的揉搓着沈曦胸前的柔软,恨恨道:“本想体谅你,你得劲了是吧,得寸进尺完了,还得寸进丈是吧?”然后对着妻子的身体上下其手,开始进行反调戏。不一会儿,就挑逗的沈曦受不了了,在被逼签订了明显是找场子的不平等条约后,霍中溪才满足了欲【望】高涨的妻子,成功扳回一局!

夫妻两个斗智斗勇斗调情手段斗自控能力,斗了半宿,在各有输赢的情况下,正在互相嘲讽,忽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啊——有鬼!!!”

霍中溪反应极为迅速,嗖的一下就穿上了衣服,然后拎起沈曦的衣服就帮她往身上套。在这期间,外面的声音已经到了院子里,凄厉的喊声惊醒了满院的人:“初心,初心,有鬼,有鬼!”

待霍中溪拎着沈曦跳到房顶上时,只看见一道白影窜向了北方,将自北向南飞奔而来的那个红色身影抱进了怀里,然后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月儿,我在这里,不要怕,不要怕!”然后是风缠月惊魂未定哭哭啼啼的声音:“初心,那房子有鬼,有鬼……”

沈曦看着这狗血言情片,心中惊服霍中溪的先见之明。风缠月就这两把刷子啊,真难为她还是个武神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武力值高的人,情商大多都不高,也不怪她竟然想些不入流的馊点子了。不过这回这个,是真的是假的呀,难不成瞿明雪母子真没走?

懒得看这抱的紧紧的奸啥淫啥,沈曦站在房顶上左右张望,然后就看到了在房檐不远的地方,一袭白色睡衣的唐诗正站在黑暗里,静静的看着丈夫抱着别的女人。过了许久许久,见那两人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沉默未语,悄悄的转身就往回走。

看着她那孤单又挺直的身影,沈曦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心酸的失望,就好象,她这样转身走了,就再也不会为本我初心再掉一滴泪了的感觉。

不想便宜了那对男女,沈曦忽然张嘴大声喊道:“唐诗,本我初心,安修谨,快出来看热闹呀,干柴烈火偷情真人现场版,比画的真实有趣还生动,走过路过别错过呀!”本我初心的名字是她故意喊的,是为了给唐诗留点颜面,也是为了警告本我初心。

刷的一下,本我初心就推开了风缠月,人一闪就没影了,风缠月赶紧跟上,两人顿时就消失无踪了。

安修谨衣衫不整的窜上房顶,象只土拨鼠一样四顾张望:“哪呢哪呢?”

沈曦故意大声道:“往森林里跑了。”

安修谨颇为婉惜的说道:“唉,吃【屎】都赶不上热的,我怎么就不早出来一步呢。”

见他说的怪恶心的,霍中溪一脚将他踢下房顶,却听见本我初心惊奇的声音在下面道:“安卿家,缘何行此大礼?平身平身。”

沈曦往下一看差点逗乐了,原来这本我初心却是从南边绕了回来,正好赶上安修谨被踢下房。看来,出轨的人,就得有一个磁悬浮的速度啊!

安修谨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道:“敢在老子面前装皇帝?老子不用装都比你象。小初子,伺候朕回宫。”

本我初心上前一步,微一弯腰,用胳膊架住安修谨,笑呵呵的说道:“陛下,这边请。”然后顺着安修谨的风,竟然就真这样走了。

沈曦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霍中溪道:“他不会以为谁也没发现吧?当咱们是傻子吗?”

霍中溪道:“他知道骗不过我,也骗不过安修谨,他只奢望能骗过唐诗。”然后抱着沈曦,跃下房顶。

四周一片静寂,看来大家是各回各屋了。

沈曦躺在被窝里也睡不着,问霍中溪道:“哎,你说唐诗有没有和本我初心打架呀?”

霍中溪沉默了一会儿,见沈曦总不消停,不由说道:“没有。他们连话都没讲就睡了。”

沈曦一翻身,目光烔烔的盯着霍中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

“隔着这么远你都能听得到?不会吧,你那是狗耳朵呀?”他们的房间和唐诗他们的房间有三十来米的距离,中间还隔着霍侠他们的房间,除非是高声吵架,否则应该是什么动静都听不到的。

霍中溪给好奇心旺盛的妻子解释道:“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百米内花开叶落听得清清楚楚,三五里外的声音能听到也不足为奇。”

沈曦忽然有了一种乌云盖顶的感觉,她急切地问道:“照你这样说,咱俩在这边亲热,本我初心就能听见?”

霍中溪闭着眼睛打算睡觉,所以没有看见沈曦变黑的脸色,仍淡淡回道:“嗯,他能听到咱们,我也能听到他们。”

“你这个衰人,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早告诉我!”沈曦咬牙切齿的扑到霍中溪身上,去掐霍中溪的脖子,打算掐死这个不要脸的。自己那些色【色】的话,还以为是夫妻间的私密情事,没想到却是被共享了的共同资料,怪不得有时候本我初心看着她总怪笑呢。

被掐的直翻白眼的霍中溪就有点不明白了,这事儿有那么重要吗?哪对夫妻不是这样啊,有什么不可见人的?本我初心那色痞说的比他们还过呢,不照样出来见人吗?

被偷听事件在沈曦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也给沈曦和霍中溪的夫妻生活带来了后遗症,从那以后,但凡有人在她家居住,沈曦就拒绝和霍中溪亲热,让霍中溪大为悔恨自己的多嘴,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三十了,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合家团聚呀!

我们这边的习俗是晚上要煮饺子,所以勤快的十三要去包饺子,三鲜馅的,有喜欢吃的欢迎来品尝,哈哈!

不知今年春晚如何,我期待着电影导演导的春晚。听说霍尊要上春晚了,我必须得去看看,我喜欢这个小伙子,说话温温柔柔的,性格真好。

92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唐诗和本我初心带着本我迎按时前来吃饭,风缠月竟然没有出现。没有那个女人的搅席,大家吃的都挺好的。本我初心大概对于昨晚的事有些愧疚,对唐诗十分的殷勤,挟菜盛饭还故意没话找话,不过唐诗始终是那张淡淡的脸,没有冷落他,也没有亲近他。

吃完早饭,霍中溪照例带儿子徒弟去练武,本我初心也带着本我迎去了,只剩沈曦和唐诗两个孕妇在屋子里。

沈曦拿出块布来,打算给郑家清和霍侠裁剪春衣,这两个男孩长的太快了,衣服得年年换。唐诗就坐在旁边看沈曦剪衣服。

“我给小迎也一起剪两身衣服吧,我看他的衣服也小了。”沈曦一边比划一边对唐诗说道。

“你教我剪吧,我自己给他做。”唐诗今天的心情明显不太好,说话都有点意兴阑珊的样子。

“好。我再去找点布料,你挑挑,找块柔软舒适的给孩子。”沈曦翻箱倒柜的又折腾出不少布料,抱到炕上让唐诗挑选。

唐诗随手就抻了两块出来,心不在焉的说道:“就这两块吧。”

沈曦一看,一块黑色的一块深蓝色的,这两块很明显都不适合孩子穿,于是伸手把那两块布料拿了回来,自己挑了一块天青色的和一块淡绿色的。

还有半匹的白绸,沈曦嫌它不耐脏,一直想不出干吗用,忽然想到本我初心爱穿白衣,就向唐诗道:“这白色的,给本我初心做件衣服吧,我看他喜欢白色。”

“啊?”唐诗似乎是在发呆,被沈曦的话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她略有些仓促的说道:“给小迎做白色的,怕不耐脏。”

这都哪跟哪啊?

沈曦知道,任何女人看见自己男人抱着别的女人,心里都不会好受,哪怕唐诗如此冷清的一个人,怕也是很难接受。这要是换做自己,看见霍中溪抱着别人,肯定也洒脱不起来。在爱情的世界里,任谁遭到了背叛,都不会轻轻松松若无其事的。

唐诗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了,她落落寞寞的垂下头去,好长时间才飘出来了一句话:“沈姐姐,霍剑神没有找到你的时候,你带着小霍侠,过的好吗?”

她这话一问出来,沈曦心里就咯登了一下,唐诗问自己没有相公在身边的事情,不会是打算甩了本我初心自己带着本我迎走了吧?再一琢磨,就算她生出此心来也不以为过,本我初心不能忘情风缠月,实在让她心灰意冷了。

不过这话不能这样说,唐诗如果不喜欢本我初心,就不会和他成亲生子了,自己这个知心姐姐,只能劝和不劝离,省得让唐诗抱憾终生,想到此,沈曦笑道:“这怎么说呢,一个家吧,总得有男人有女人有孩子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这缺了男人吧,总觉得家里冷清清的,脏活累活要自己干,生病了想喝口水还得自己倒,凄凉的很。那样的日子,不好过。”

唐诗听了沈曦的话,仍是默默不语,手中攥着一块布料出神,直到沈曦衣服都快剪完了,她才又问道:“沈姐姐,若要是你,你怎么办?”

沈曦手中的剪刀立刻就停住了,这个问题,还真把她给问住了。

若是自己的丈夫心中一直有别人,现在那个别人又找上门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大闹一场?只会把丈夫越推越远。

放任不管?家中就会多一个“姐妹”。

用各种手段留住丈夫?沈曦还没忘记有一句话叫做“得不到的最美丽”。

……

沈曦思索了良久,始终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沈姐姐,你这么聪明,都没有办法吗?”唐诗脸上没有失望,平淡的语气就好象在陈述一件事实一样,似乎这个问题,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沈曦看着唐诗,白皙干净的脸庞,清冷如水的眸子,身材高挑修长,凹凸有致,这要在后世,怎么也算得上是女神级别的美女。

说实话,风缠月其实没有唐诗长的好看,没她身材好,也没她模样好。只不过风缠月那种女人,娇媚的很,有的男人很吃那一套。

而唐诗这种冷清清的美女,喜欢热情的男人会觉得她很乏味。而本我初心,沈曦觉得能喜欢风缠月那样的,应该是喜欢有一个热情的床伴,而这一点,恰恰是唐诗欠缺的。

怎么越分析,越觉得唐诗和本我初心就越没有未来呀?

沈曦偷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看着唐诗的眼光就有点飘忽了,好在唐诗正在呆呆的望着窗外,没有看她。

沈曦家的窗户是两层的,白天就推开那扇主要用于保暖用厚布蒙着窗户,留下一层薄纱布,一来防止小虫飞进来,二来便于透亮。虽然不象后世的玻璃窗那样看得清楚,但外面的情况还是能看的清的。

顺着唐诗的目光看去,沈曦就看见了练武场上,霍中溪带着儿子徒弟早不见踪影了,本我迎自己拿着一把小木刀在瞎劈乱砍,而本应教本我迎练武的本我初心却和风缠月站在旁边,两人不知在说什么,不过看着风缠月那神采飞扬的样子,似乎是聊的甚为欢畅。

见唐诗呆呆看着,没有任何行动,沈曦不由问道:“你,不去看看吗?”

唐诗勉强勾了勾嘴角,却勾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她没有回答沈曦,而是下炕出了屋。

听到门响,练武场那两个停止了谈话,不约而同的扭头向这边看来,一见是唐诗,风缠月倒没什么,而本我初心明显就比较紧张了,他向这边走了几步,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最后只挤出来了干巴巴的两个字:“娘子——”

唐诗没有看风缠月,也没有看本我初心,而是径自抱起本我迎,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了。

本我初心似乎也感觉到妻子生气了,他连忙追在唐诗后面,和她一起回房去了。

风缠月留在原地,看着那一家三口走了,没有跟过去,而是弯下腰去,捡起了本我迎丢下的小木刀,然后缓缓的用手指轻抚那并不光滑的刀身。一直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将那小木刀轻轻插入土中,然后转身离开了练武场。不过这一次,她走路并没有一扭几道弯,而是英姿飒爽的,象个真正的女侠一样。

这是个什么意思?

旁观了整个过程的沈曦,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风缠月改头换面了?改过自新了?改恶向善了?改弦更张了?

午饭的时候,霍中溪和两个孩子没回来,安修谨又带安静萱出去了,本我初心一家也没出来,沈曦让人将饭菜送到他们房间里去了,而在沈曦这房间里吃饭的,只剩沈曦自己了。

刚拿来碗筷要吃饭,门帘一动,就闪进来了一个人,沈曦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来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风缠月。

“今天他们没来这里吃饭。”沈曦告诉她这个很明显的事实,意思就是本我初心没在,你赶紧该去哪去哪吧。

风缠月笑道:“那我就来陪弟妹一起吃个饭吧,正好我也饿了。”说罢,自己就去厨房拿了套碗筷出来,然后自己盛了饭,就真的坐到了沈曦对面,扒了一口白饭进嘴。

沈曦呆怔的看着她,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在做什么,自己和她有这么熟吗?熟到可以单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见沈曦只看着她都忘了吃饭,风缠月抬起头咽净口里的饭,又向沈曦笑道:“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菜,看了也饱不了。”这个笑容倒是很干净,不象她对着男人时笑的那样媚那样嗲。

沈曦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道:“以前在海边的时候,你随手就差点要了我们母子的命,那时候我可真恨你。只是没想到,这才过了六七年,你竟然和我坐到一个桌子上吃饭来了,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风缠月挟了一块鱼肉放到碗里,没有吃,而是拿着筷子在不停的戳来戳去,有点伤感的说道:“是啊,世事难料。以前本我初心总缠着我,我嫌他烦,千方百计的想着法子躲他。可当他真的不再出现了,我就一下子慌了乱了……”

沈曦没有接话,事实上对于他们的事情,她并没有发言的余地,她只是一个旁观者。

风缠月似乎并没有和人聊过天,这段感情在她心中也压抑了许久,她无意识的仍戳着那块鱼肉,浑然不知道那块鱼肉已经成了肉泥了。

“你说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就变心了呢,他喜欢我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招呼也没打一声,人突然一下就不见了。我着急的死的心都有,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一直不停的找,不停的找,南岳没有,东岳没有,西岳没有,中岳也没有……听到哪有他一丁点的消息,我立刻日夜不休马不停蹄的赶去,就怕他出一点意外。呵呵呵呵……”说到这儿,她眼中竟然有泪流了出来,似乎被这往事触动了情肠。

不过没等那泪流下来,她一抬手就将那眼泪抹去了,用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将那眼泪憋回去,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软弱。那和眼泪较劲的倔强模样,却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怜惜她。

“好不容易打听到他可能来了森林,我日夜兼程的赶来,呵呵……”她不再说下去了,手无意的戳着那鱼肉泥,只是傻笑个不停,似乎直到现在,她仍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任她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也会为爱情流泪。

沈曦叹了口气道:“是你太傻了,一个男人爱了你二十多年,不早早嫁了还等什么?”

风缠月朦胧着泪眼道:“是啊,我早就该嫁了,可我总是害怕,怕有一天他会背叛我,你看现在,他还真的背叛我了。”

这就是传说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型后遗症呀。只不过这风缠月心太重了,这后遗症也太严重了点,二十多年都没过期。

看着伤心哭泣的风缠月,沈曦实在不知道要和她说什么,鼓励她“爱拼才会赢”,那唐诗怎么办?让她放手再找一个,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二十年的情意,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左右为难的沈曦想了想,好半天才蹦出来了一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年初一头一天,恭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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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沈曦觉得没有什么话能和风缠月聊,可风缠月显然没有这么想。

做为一个凌驾于帝王之上的女人,她没有好友,没有闺蜜,甚至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当她面对着可以将她平等对待,她也可以平等对待的剑神夫人时,特别又是在这个让她感到茫然失措的节骨眼上,就忍不住将心中的苦水倒了出来。

“弟妹,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留住他?”风缠月抹掉脸上的泪,两只红通通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沈曦,似乎把沈曦当成了救星一样。

沈曦郁闷的要死,自己就长了这么一张知心姐姐的脸吗?谁都来向自己倒苦水,谁都来向自己讨主意。自己和霍中溪是恩爱,可这也不是自己单方面的事好不好?若霍中溪本身就是个花花公子,沈曦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能KO掉一切女人。

看着一脸纠结的风缠月,沈曦郁闷极了,这三角恋爱关她什么事啊,自己和本我初心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他的女人要来找自己呀!

沈曦看着在那戳呀戳戳呀戳的风缠月,有点郁闷的说道:“我哪知道你们该怎么办呀。你是不容易,可唐诗容易吗?本我初心都没说自己是武神她就嫁给他了,孩子都给他生了,天天给他做饭洗衣的,现在又跑出个你来了,你也是女人,你觉得她容易吗?”

风缠月没有说话,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就在沈曦以为她不爱听这话不想理自己的时候,只听她用施恩般的口吻说道:“那我不杀她了,只要她消失,我就当没看见过她。”

沈曦横了她一眼,讽刺她道:“你这也算是发善心了是吧,人家是正经夫妻,为什么要离开呀?”

面对沈曦的咄咄逼人,风缠月倒没有发火,她抬起头望着沈曦道:“她不走那就不怪我了,她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碰本我初心,哪天杀了她也别怨我。”

沈曦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这个风缠月,绝对不是地球人,地球人有这样为人处事的吗?人家夫妻牵个手怎么了,犯法了吗?

“人家是夫妻,别说牵手,人家就是亲嘴行房都是正常的好不好?”沈曦气个够呛,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禁大了起来。

一听沈曦说的这样露骨,风缠月脸上腾的涌出一团红云,她偷偷的向左右看了看,见没别人,才低声向沈曦说道:“我就看不了他们亲近,她一和本我初心亲近,我就想杀了她。”

杀杀杀,这个蠢女人,武功天才,情商废柴,真是没救了。枉她还以为风缠月那么嗲那么娇那么媚,肯定是个男人杀手呢,谁知道竟然是个披着欲女外衣的玉女!人啊,真是都有两面性,你不深入了解,还真搞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沈曦翻了个白眼,鄙视的看着她道:“你就知道杀人,杀人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信不信你现在杀了唐诗,下一刻本我初心就来杀你给妻子报仇?”

风缠月犹豫了片刻,底气不足的低声说道:“不会吧……”

对着明显气焰低下的风缠月,沈曦顿觉自己底气十足,愈加的讽刺她道:“你要是他娘,可能不会。既然你不是他娘,那又有什么不会的?我来问你,现在要是有人杀了本我初心,你会替他报仇吗?”

“会。”风缠月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迟疑,看得出她的心里是确确实实装着本我初心的。

“你看,你和本我初心还没成亲呢,有人杀他你就不干了。唐诗可是本我初心明媒正娶的妻子,还给他生了儿子,你说你要杀了她,本我初心能干吗?他还有可能再回过头来接受你这个杀妻仇人吗?”

风缠月很想反驳几句,可想了一下,觉得实在无法反驳,只得无奈的接受了沈曦的推论:“那我不杀那女人行了吧。”

“这才对嘛,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特别是感情问题,一定要找最合适的方法才行。就象你以前,杀了你那情郎全家,你是解恨了,可事后你快乐吗?”沈曦一边敷衍着风缠月,一边在心中暗道:唐诗,谢谢姐吧,看姐为了保你小命,这是绕了个多大的圈子呀!

沈曦的一番“杀人理论”,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明显触动了风缠月的某些往事,她的脸上,先是显出了一片迷茫,然后是痛苦和凄楚,她喃喃自语道:“是啊,杀人没用。当年卫郎死后,我一点也不高兴,我杀他的时候,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有点不相信我会杀人一样,他那个样子,我就一直也忘不掉,忘不掉……他明明说好要娶我的,我们那么好,他说的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怎么就不算数了呢?我去找他,那个女人欺负我,嘲笑我,说话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卫郎也管不了她,她越说越过分,我气极了,就杀了她,卫郎竟然抱着那个女人哭,还骂我狠毒,让我滚……他以前那么温柔,那么好,竟然为了那个可恶的女人骂我,骂我……”无意识的讲述着往事,风缠月那泪滚滚落下,眼中是止也止不住的浓重哀伤。

沈曦一看她那眼神有点发直发散,心中就知道大事要不好了,别再让自己一刺激,她再走火入魔犯了疯病,正要安抚她几句,却只见风缠月凄厉的大喊了一声:“卫郎,我好恨……”然后毫无预警的跃了起来,脚尖在炕上轻点了一下,一掌挥出,那纱窗“哧”的一声就破裂开了,待沈曦一眨眼的功夫,风缠月科已经破窗而出不知去向了。

啊?

不会吧?

她真的疯了?

沈曦立刻就着了急,她冲出房间,向着本我初心和唐诗的房间大叫道:“本我初心,本我初心快出来……”

听见沈曦的声音都变了,本我初心嗖的一下就从屋里窜了出来:“弟妹,怎么了,有人杀上门来了?”

沈曦也顾不得什么了,只是焦急的说道:“我和风缠月说话,提到了当年的灭门惨案,她就发疯了,冲出去了……”

刚说到这里,本我初心的脸色就变了,他一下子揪住了沈曦的衣服,焦急万分的问道:“她往哪边走了?”

沈曦赶紧回答:“不知道,我就眨了一下眼,她就不见了。”

本我初心立刻松开沈曦,一个纵身跃到房顶,稍一观望,一道白烟登时就向北方追了下去。

对着随后而来的唐诗,沈曦尴尬的咧咧嘴,真是想哭的心都有:“唐诗,对不起,我可能做错事了。”

唐诗倒是很平静,过来挽住一脸愧疚的沈曦道:“沈姐姐,你不用这样,有些事要发生,是谁也挡不住的。上次你做的桃酥很好吃,咱们再去给小迎做一点吧。”说着话,就拖着沈曦去了厨房,绝口不再提这件事情。

风缠月精神有点问题,沈曦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她平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现在想起来,才十几岁的姑娘就经历了情郎另娶,被情敌无情嘲笑,自己再愤而杀人这种事情,怕不管是谁都会产生心理阴影,何况她亲手杀死了情郎,情郎就死在她面前。这事要是搁在沈曦自己头上,恐怕也得产生点后遗症,更别说风缠月本就是个心思重的人。

刺激跑了风缠月,沈曦一下午都失魂落魄的,总是止不住的瞎想,万一真把风缠月气疯了,那自己就是东岳的罪人啊!不会惹来东岳全国大追杀吧?还有,万一因为这事,把本我初心和风缠月给推到一起去了,自己怎么对得起唐诗呀?

沈曦偷偷看了唐诗一眼,却见唐诗若无其事的和着面,比她可坚强多了。

一下午的时光,唐诗就在厨房忙忙碌碌的,脸上平静的很,似乎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吃晚饭的时候,风缠月和本我初心仍是没有回来,倒是霍中溪按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沈曦一见就到霍中,立刻就象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一样,赶紧将他拽到旁边将今天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一听说本我初心追去了,霍中溪立刻就说道:“既然本我初心去了,那还担什么心,放心吧,不会有事,走,吃饭去。”

霍中溪的话,还是十分有含金量的,所以沈曦心下稍安,不过仍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晚饭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霍中溪怕宝贝娇妻饿着了,硬往她嘴里塞了不少东西,才算是结束了这沈曦根本没心思的晚餐。

时间过的很快,眼瞅着到了睡觉的时间了,本我初心和风缠月还是没有回来,沈曦这个辗转反侧呀,不断的在责怪着自己多管闲事胡说八道,就算是风缠月和本我初心在一起了,又关她什么事,自己怎么就这么多嘴多舌呢,现在可倒好,把精神病都给人家刺激出来了,这事儿可真是玩大了!

对于妻子的自责,霍中溪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在夫妻二人吹灯睡下后,霍中溪就将妻子抱在怀里,抚摸着那个大大的圆肚皮,柔声说道:“不要瞎想了,想多了伤身。风缠月不会有事的,当年她那么年轻都挺过来了,现在事隔这么多年,大不了伤心几天,哪会真出什么事?”

沈曦叹了口气道:“风缠月我可以不担心,最让我郁闷的是万一他俩真成事了,我就对不起唐诗了。”

知道沈曦和唐诗关系不错,有这个担忧也是免不了的,不过霍中溪仍是安慰她道:“本我初心和唐诗之间,本来就有问题,不管风缠月出不出现,这些问题早晚都会暴露出来,现在不过提前几年罢了。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事了,若他们之间的感情象咱俩这样,你觉得有谁能插得进来?”

话虽这么说,可沈曦仍是无法释怀,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遇到谁的事,自己都不再管了,连话都不多说一句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曦刚刚起床,就听见屋后有说话的声音,她赶紧出去看,果然是失踪了一夜的本我初心和风缠月回来了。风缠月没有象昨天那样失常,而是文文静静的站在本我初心旁边,乍看上去倒象个楚楚可怜的小家碧玉。

经过这一夜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象沈曦想象的那样更加亲密了,反倒是生出了一种淡淡的疏离和莫名的距离。

这两人这是在闹哪出?

这着实让沈曦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不会自己这一刺激,把风缠月刺激失忆了这么狗血吧?

作者有话要说:拜年的艰苦日子开始了,劳民伤财费心费力又费时,明天可能还得晚上更,白天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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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本我初心和风缠月并没有在院子中过多停留,风缠月向沈曦轻轻点了点头,就径自回了北边木屋,而本我初心则问了一句:“弟妹,我娘子可醒了?”

“没呢,应该还在睡。”沈曦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的本我初心,那一身白衣有点皱,有点脏,但穿的还是整整齐齐的,没看出有什么不妥的痕迹来。难道他和风缠月,没有成就好事吗?这孤男寡女相处了一夜,竟然没有一点事?

本我初心很显然没有心思和沈曦说话,在得到了回答后,绕过沈曦,自顾回房去了。

沈曦虽然很想知道那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没有无聊到去当面问那两个人去,在他们走后,也就回房梳洗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风缠月没有出现,本我初心一家倒是来了。本我初心洗漱干净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唐诗脸上仍是淡淡的,没有看出生气或愤怒来,小本我迎仍是活泼的和霍侠打来闹去,这一家正常的仍和从前一样。

吃罢早饭,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带着男孩子们继续去练武了,安修谨不知去哪了,留下安静萱在家里。

自从青芙走了以后,安静萱就没有小伙伴了,再加上知道娘亲和哥哥都不在了,整个人消沉了许多,比以前更加的安静了。

今天她拿了一条手帕,坐在炕上一针一针仔细的绣着,整个人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样。

沈曦知道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只能依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想当年,自己在父母去世时,也是哀伤痛苦到无以复加,就连当时和自己最亲近的丈夫赵译的劝解,也是无济于事的。

一想到赵译,沈曦忽然觉察到,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忘记这个人了,小霍侠和霍中溪占据了自己生活的全部,自己也把全部的感情都给了他们,而上辈子让自己爱到一无所有,痛到刻骨铭心的男人,却敌不过时间的消磨,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位置了。现在想起这个人,沈曦心里一点起伏也没有,就好象他只是一个路人甲路人乙一样。

由赵译,沈曦又联想到了前世的种种,那每天坐办公室的日子,那穿T恤短裤的时光,那潇洒逛街的时候,那喝红酒吃牛排的生活,甚至那些高楼,那些公园,那些游乐场,那川流不息的车龙,那喧闹忙碌的人群,那灯红酒绿的放荡……这一切,恍如隔世,虽然事实上是确实隔了一世,但沈曦已经找不出什么贴切的词来形容上辈子的生活了,只有这四个字,最为合适。

沈曦在这边伤情,安静萱在那边安静刺绣,两人各忙各的,倒是两不相扰,直到风缠月的到来,才打破了这悠闲的沉寂。

“弟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风缠月又换了一身大红的衣服,脸上又挂上了那娇媚的笑,今早那安静柔弱的样子消失无踪了,那温柔的小家碧玉,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沈曦从前世的回忆中回过神来,见风缠月这装扮这神态,不由楞了一下,后来听见风缠月叫她弟妹,才轻轻的出了一口气,看来这风缠月,并没有被自己刺激的失忆,那种狗血桥段并没有出现。

“你别叫我弟妹行吗?听着有点别扭,你叫我沈曦就行了。”沈曦站起身来,给风缠月倒了一杯茶,放到了桌上,似乎这样做,能让她心里好受些一样。

“好,那我就叫你沈妹妹吧。”风缠月笑眯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喝完了茶,她看见坐在炕头上刺绣的安静萱了,她身姿轻盈的一转身,就坐到安静萱身边去了,去看安静萱刺绣。

安静萱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绣自己的花。

过了一小会儿,风缠月忽然出声道:“一片花瓣的颜色其实也是不一样的,尖上颜色要重些,越靠近花心的地方颜色越浅,你只用两种颜色还是不好看,我会一种方法是用四种颜色的,绣出来的花和真的一样。”

沈曦不由惊诧道:“你还会绣花?”

风缠月拿起一根绣线,在手中慢慢捻着,轻叹道:“年轻那会儿,学过一阵子。”然后她又自嘲的笑了笑:“那阵子还想当贤妻良母来着。”

不用她特意指出,沈曦就意会到“那阵子”应该是在和她的“卫郎”相恋的时候。

才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天真烂漫,情窦初开,自然浮想联翩,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憧憬和设想。送给情郎定情的小信物,大概是每个女孩都会做的事情,而在这个社会,手帕香囊之类亲手做的东西,是最常用的传情方式。风缠月学过刺绣,也不让人意外。

沈曦其实不愿再和她闲聊了,昨天她发狂的那一幕让她有点心有余悸了,虽然说她现在看着好好的,可到底她是不是有精神病,自己又不是心理医生,还真不敢说。怕再刺激到她,沈曦就只捡安全话题讲:“既然你懂刺绣,就教教静萱吧,这森林里又没好的刺绣师傅,这孩子以前有点底子,后来就都是她自己琢磨着绣了。”

风缠月笑吟吟的点点头,亲昵的伸出胳膊搂住了安静萱的肩膀,温婉可亲的说道:“静萱今年十几了?”

静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玩伴了,虽然知道风缠月是武神,但风缠月长相不显老,让她觉得好象是个大姐姐一样,见她如此和颜悦色,不由轻声回道:“十三了。”

风缠月感叹道:“女人这一辈子,就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好了,娇嫩的好象一个小花苞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被她这样一夸,静萱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风缠月把她手中的刺绣拿过来,拈起针道:“我的针法也不太好,不过还勉强过的去,就是这么多年没动过针了,不知道绣功还在不在。”说着话呢,那针就在花绷子上扎了下去。

这样温柔又女人的风缠月,其实看起来很顺眼。特别是她低着头仔细绣花的时候,那优美的脸部颈部线条,显得风缠月是那样的柔美温柔。沈曦可以想象的到,当年的“卫郎”在看到这样蛾眉螓首的女子,是怎样的心动与爱怜。还有本我初心,是不是也看见过她这样的温柔,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呢?

沈曦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风缠月和安静萱却是融洽美好,风缠月含着笑温存低语,安静萱认真的看着她刺下去的每一针,偶尔会轻声问询。两个人都很漂亮,静萱干净单纯的好象一朵白色的栀子花,而风缠月则象一朵盛放盛开的红莲花,两种不同的风格不同的美,看起来相当的赏心悦目。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风缠月都在教安静萱刺绣,那温馨又和谐的气氛,让沈曦既羡慕又安慰。

中午的时候,御厨送来了饭菜,侍女们帮着摆好了桌椅拿好了碗筷就退下了,沈曦特意追到外面,让她们给本我初心一家送桌饭菜去,告诉他们不用过来吃饭了,用意当然是不希望唐诗和风缠月碰面尴尬。

沈曦回到屋里后,就招呼在炕上刺绣的两个人:“先别绣了,过来吃饭吧。”

两人放下手中的花绷子,风缠月向后仰了仰脖子道:“不行了,真是老了,才低了半天头就觉得脖子疼,想当年一天一天的绣也没这么累过。”

沈曦打趣她道:“你看着比我还年轻哪,我都没喊老,你喊什么!”

风缠月从炕上下来,在地上蹦了两下松松筋骨,自我嘲讽道:“也就是练了内功显年轻,要不然我这个岁数,都成老太婆了。”

“静萱赶紧下来吃饭,下午再绣。”沈曦一边招呼着安静萱,一边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

刚吃了几口,窗外忽然传来本我初心的声音:“娘子,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沈曦赶紧抬头去看风缠月,果然温柔的笑了一上午的风缠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不是给他们送饭去了吗,他们怎么还来了呀?

沈曦刚要开口给本我初心两口子提个醒,只见唐诗一掀门帘就进来了,她身后的本我初心正低下头去拉她的手,嘴里还唠叨着:“娘子,我们昨晚真没事……”唐诗突然停住了脚步,本我初心一头撞在她的后背上,他刚要说什么,一抬头却看见了脸色铁青的风缠月,再然后,他看见风缠月出手如闪电,那只纤白玉手就掐在了唐诗的脖子上!

来不及想什么,本我初心急忙伸出手去,拂在了风缠月的腕间的穴位上,趁风缠月手一僵的功夫,立刻将唐诗拉出来掩在了身后,然后用左臂架住了风缠月甩过来的鞭子。

“月儿!”本我初心大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风缠月狠狠的瞪着本我初心,厉声道:“我说过,再让我看见她碰你,我定会杀了她!”然后又是一鞭,狠狠向唐诗抽了过去。

本我初心拽过身后背着的长刀,连刀带鞘就截住了风缠月的长鞭,他大声喊道:“月儿,你说过不伤害我娘子的。”

“娘子……”风缠月的眼神又有点发飘,然后她又开始喃喃道:“你叫的好亲热,她又碰你,又碰你……”

沈曦一见她这个样子,立刻大声喊道:“小心,她要发疯了。”

话音未落,风缠月猛一抬手,三道红光就奔唐诗而去。

本我初心一刀拍出,将那三道红光拍飞,气愤叫道:“月儿,你再这样,休怪我无情!”

风缠月又一鞭挥向唐诗。

本我初心再也无法忍让,长刀出鞘,就与风缠月打在了一起。

怕风缠月挥舞的长鞭伤到孕妇和孩子,本我初心有意的将风缠月引向了门外,两人打着打着,就跃过墙头,踩着树梢,越打越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去拜年走亲戚去了,回来太晚了。草草更这一章吧。明天白天仍有事,还是更不了,晚上再说吧。

结了婚的人,真是伤不起,刚进正月的这几天,别想闲着了。

95

见那两个人没影了,沈曦转回身来看唐诗,却见唐诗正轻轻揉着脖子,雪白的肌肤上青痕肿起。

“我去给你拿点药。”自从唐诗来了以后,沈曦家可就不缺药了,勤快的唐诗采了许多的药,配了不少的成药,分门别类放的很清楚。

沈曦拿来了一瓶消肿化淤的药水,帮唐诗抹在了脖子上,风缠月用的力道很大,那一圈青色掐痕实在是太深太重了,似乎再差一点,就能把唐诗的脖子掐断了。

“这个疯子,也太狠了点,幸亏本我初心反应快。”沈曦直到现在,仍是心有余悸。

即便是差点死掉了,唐诗仍是那副水平波静的样子,不怒不气的淡淡说道:“他就是不顾我,也得顾肚子里这个,放心吧,我没事。”

沈曦倒是觉得本我初心并不是一个太渣的人,最起码面对风缠月的纠缠,他没有立刻就转身去吃回头草,反而是时不时的维护着唐诗,每次面对着风缠月他都会将唐诗护在身后。他心中是有唐诗的,只不过,他似乎始终也未忘情于风缠月,这种不干不脆就变得很糟糕了,既给人一种他花心的感觉,也让人觉得他是个不负责的男人。

可不管那两人怎样,在这种三人追逐的爱情游戏里,无辜的唐诗不管怎么样,都是受到伤害最大的那一个。

沈曦知道这种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才能决定何去何从,她这个旁观者只有安慰的份,于是她劝唐诗道:“哪有这回事,本我初心还是心里有你的,你看哪次风缠月要伤害你,不是他保护你呀。”

不知道是不相信沈曦这话,还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唐诗却忽然对沈曦道:“沈姐姐,我再给你诊次脉吧。”

从沈曦怀孕后,就一直是唐诗给诊脉,沈曦虽然觉得在这节骨眼上诊脉有些意外,但仍是顺从了唐诗的意思,坐到炕沿上伸出了手。

唐诗把手放到沈曦的脉腕上,认认真真的感觉着沈曦脉间传来的脉动,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收回手去道:“沈姐姐,孩子长的很好,胎位也很正,也不用吃什么药调理了,这样就很好。”

沈曦很相信唐诗的医术,她说没问题,那自己肯定是没问题了。

唐诗看着沈曦,目光清澈又坚定,她忽然又说道:“沈姐姐,我要走了。”

“什么?你们要走?”沈曦震惊的看向唐诗,她可没听本我初心说过他们要走啊。

唐诗将沈曦放在桌子上的药瓶盖好,然后将那药瓶又放回到原地,又将沈曦撒在桌上的药水擦干净,这才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出来太久了,家里不能一直没人。”

“在这儿住着不行吗?反正你们一家人都在这儿。”沈曦十分喜欢唐诗,这个女子虽然总是一股清冷的样子,但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十分的好相处,沈曦很舍不得她走。

唐诗留恋似的看了这里一眼,然后仍是坚决的说道:“家里还有不少病人等着我看病呢,你这里有御医,我不在也没问题的。”

沈曦依依不舍的去牵她的手,留她再住几天,可唐诗是那种一旦下了决心就不再回头的人,沈曦怎么也没说动她。

沈曦以为唐诗说的离开,是在这一两天中的事呢,毕竟本我初心还没回来呢,可没想到,在唐诗回房后不久,就见她挽了一个包袱,用一床薄被包裹着正在睡觉的本我迎背在后背上,就这样来向沈曦辞行了。

“不会吧?你现在要走?本我初心还没回来呢!”沈曦此时才觉出了事态的严重,唐诗这种行为,是属于标准的离家出走啊。

唐诗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苦涩道:“沈姐姐,不瞒你说,我自小随师傅生长在山里,家里只有师傅和我两个人,清静惯了。现在他们俩天天闹,我讨厌的很。本我初心还是喜欢风缠月的,这他骗不了我,天天和人抢男人,这种日子我过不了。沈姐姐,咱们就此告辞吧,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说罢,她正正经经的向沈曦行了一个大礼。

沈曦被她说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忙扶住唐诗,泣不成声的说道:“唐诗,有空你就回来看看我,我舍不得你走……”

唐诗给了沈曦一个拥抱,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走出了院门,沈曦一直追送到森林边缘,待唐诗背着本我迎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再也看不见影子,才泪眼婆娑的回了家。

沈曦其实经历过很多的分别,瞿明雪、名十三、青芙都曾经在她家停留过,也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这里,沈曦虽然也曾经伤感过,可没有哪一次,如唐诗的离开这样让她黯然神伤。

唐诗就是那种表面冷漠,内心真挚的人,她一旦将你放在心里,就会给你她全部的热情,你即便有小小的对不起她,她也不恼不怒,只是淡淡一点头,这事就过去了,除非遇到触及她底线的事情,否则她是不会轻易舍弃任何人的。

很明显,本我初心和风缠月的纠缠不清,不管是那夜那个短暂的拥抱,还是那晚的彻夜不归,都让唐诗受到了伤害。

唐诗的离开,让沈曦很伤心,整整一个下午,她就呆呆的坐在炕上,时不时的就抹抹眼泪。

待到华灯初上霍中溪带着孩子们回来时,看到正坐在黑暗里哭泣的沈曦,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娘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霍中溪一个箭步就上了炕,将沈曦搂在了怀里。

沈曦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看小霍侠和郑家清都在看着他俩呢,赶紧伸手推开了霍中溪,还没说话呢,只见下面小霍侠捂住自己的眼睛大声的说道:“师兄,快捂眼,快捂眼。”

已经十五六岁的颀长少年郑家清腼腆一笑,牵着小霍侠的手就往外走,悄声说道:“这种情况,咱们就应该立刻回避。”

小霍侠一边往外走,一边嚷嚷道:“可娘还没说她为啥哭呢,我还等着为母报仇呢!”

“这事儿还轮不到你,有师傅呢。”

“等爹老了,就轮到我了,那现在我不和他争……”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了门外,脚步蹬蹬的走远了。

听了儿子这天真的话,霍中溪和沈曦面面相觑,沈曦还带着眼泪呢,就“扑哧”一声破啼为笑了,而霍中溪则咬牙切齿道:“毛还没长齐就想着翘我的行呢?这才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呢!”

沈曦一边擦泪一边道:“没事,你教会了也饿不死你,那不仅是你徒弟,那还是你儿子。”

“那是。这个臭小子别的不说,在练武上还真有那么一股子劲,以后要说超过我,也不是不可能。”霍中溪也就是佯怒一下,事实上儿子知道护着娘亲,让他感到很是欣慰。

经过小霍侠这么一闹,沈曦的离愁就散去了不少,在霍中溪的追问下,她将唐诗的离开告诉了霍中溪。

霍中溪拎来了一条湿毛巾,用内力一烘,就成热毛巾了,将热毛巾敷在妻子已经哭的微肿的眼睛上,这才说道:“放心吧,唐诗走不了的。就她那轻功,本我初心追她连半天都用不了。”

霍中溪一提轻功,沈曦才想起来这帮超人和平常人的差距来了,也明白过来了,本我初心要是不想让唐诗走,那唐诗是绝对走不了的。

两人正在说话,只听见本我初心在外面喊道:“娘子,我回来了。”声音消失在他们房间里,片刻之后他的脚步声又出现在了沈曦他们窗前。

霍中溪隔着窗户说道:“本我兄,你踩的两只船翻了一只,还附带着丢了条小鱼。”

本我初心楞了片刻,随即大吼道:“我娘子带着小迎走了?”

一阵旋风猛的刮进了屋里,又刮进了厨房,在确定果真没有唐诗母子后,本我初心铁青着脸站在地上,浑身那狂燥的气势就如同黑云压城一般。

霍中溪还火上浇油的又来了一句:“恭喜本我兄,成了这世上惟一一个被妻子抛弃的武神,就是不知道唐诗有没有写休书,那样本我兄就更名正言顺的成了‘下堂夫’了。”

本我初心拳头攥的紧紧的,牙齿咬咬的格格响,怒声道:“这个女人,我告诉她了我和风缠月没事,她就是不信。”

沈曦迎着炮火插嘴道:“你那天夜里抱着风缠月喊月儿她看见了,你还和风缠月单独相处了一晚,这怎么叫没事啊?要是唐诗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一夜,你是不是也觉得没事呀?你现在摸着你的良心说说,你敢说你心里没有风缠月吗?”

沈曦的反问,让本我初心沉默了,或许对他来说,没有和风缠月发生什么实质性的问题就是对得起唐诗。现在设身处地换到唐诗的角度一想,发现自己恐怕也无法接受妻子和别的男人如此暧昧。

霍中溪喝了他一声道:“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追?依唐诗那性子,要真躲哪个荒山野岭去,你下半辈子就不用干别的了,光找人就行了。”

本我初心二话不说,拨腿就冲了出去。

本我初心走了,沈曦忽然想起了风缠月,捅了捅霍中溪问道:“哎,本我初心回来了,你说风缠月回来了吗?”

霍中溪回答的很快:“没有,刚才我就听到了本我初心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会吧,他真把风缠月打跑了?”沈曦倒有点惊奇了,本我初心和风缠月这一次难道是真打吗?

“风缠月那女人,难缠的很,就算现在走了,还会再来的。娘子,你别管这些破事了,伤心费力的对身体不好,咱们一家过的好好的就行了,别人家就是鸡飞狗跳,你就当热闹看就行了,以后可不许哭了。”霍中溪将妻子搂在怀里,叮嘱着最近变得越来越爱凑热闹越来越多愁善感的妻子。

安慰好了妻子,让人摆上饭菜,叫来儿子和徒弟吃饭,一家四口融融洽洽的吃着晚饭。刚吃了没几口,沈曦忽然想道:“静萱和安修谨呢,怎么没来吃饭?”

霍中溪道:“刚才在门口碰到安修谨了,说侍卫营那边想宴请他和静萱,不回来吃了。”

侍卫们宴请前皇帝?这事有点不搭调。沈曦碰了碰霍中溪的胳膊问道:“为什么要请他们呀?”

霍中溪一边给沈曦挟菜一边回道:“为他们饯行吧。安修谨打算这几天就带静萱回京城。”

“什么?静萱也要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再一次让沈曦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还算早一些,这几天真可真累人。

今天十六七岁的小表妹一个劲的向我诉苦,说高中生活如何的差劲,我就告诉她,我特别想回到她那个年纪,虽然学习累点,但和结婚生子后的繁乱生活比起来,那是多单纯的幸福呀!

这篇文章,大概会在13号左右完结。现在亲也探完了,我就开始着手开新文的事了。

下一篇写我偏好的玄幻类,喜欢那类型的亲,这几天可以多加关注。

96

有聚就有散,这个道理沈曦知道。

如果是一般的朋友,散也就散了,可偏偏青芙和静萱都是她养了好几年的孩子,她一直当亲生女儿在看待。青芙走的时候,沈曦哭的肝肠寸断,而这一次安静萱的离开,对沈曦来说,无疑又是一次巨痛。

沈曦晚饭都没吃多少,不管霍侠和郑家清如何打趣逗乐,也没能将沈曦从那种分离的伤感中解脱出来。

别人不行了,还得身为丈夫的霍中溪亲自出马,在孩子们走了以后,夫妻二人又开始了同床夜话。

霍中溪安慰沈曦道:“你也别太伤心了,孩子们大了,总会离开家的,要总是当恋家的小鸟,他们是长不大的。”

“唉,就是有点舍不得。”沈曦自然也明白安静萱迟早是要走的,毕竟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还有父亲,而且还是一个公主,当她一天天大起来后,家人肯定要将她接走,给她安排婚事的。

霍中溪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安修谨不会进宫的,也不会待在京城,最大的可能就是将静萱送进宫里交给安修慎照顾。静萱大了,肯定是要择婿的,咱们这里没有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要想帮她选个好夫婿,只有送她进宫。”

一听说安静萱会被送入宫中,沈曦就更放心不下了,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静萱的身份又这么特殊,若安修慎对她置之不理,那这孩子得受多大的罪呀?沈曦再一次为静萱的前途担心了。

“咱们能帮她什么?我可舍不得我带大的孩子让别人打让别人骂让别人欺负。”

霍中溪叹道:“咱们能做两件事。一是我正式收下她当干女儿,二是你多给她点钱。”看得出,对这个相处了好几年的女孩,霍中溪也是不愿意让她去受苦。

沈曦立时就明白了霍中溪的用意。

有一个剑神当干爹,那就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就是看在霍中溪的份上,宫中众人也得高看礼敬安静萱。

多给静萱一点钱,她在宫中可以上下打点,日子过的也会舒服些。

想明白了这些,为安静萱的前途铺好了路,沈曦的心才算是放下来了。

见她想开了,霍中溪伸手摸了摸她的大肚子,柔声道:“你别总担心别人了,眼看着没多少日子就要生了,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

沈曦是六月末七月初怀的孕,现在已经快四月份了,大概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天天抱着个球还要管那乱七八糟的闲事,难怪霍中溪要担心了。

沈曦也摸了摸那圆溜溜的大肚子,满怀憧憬的说道:“这一胎要是女儿就好了,我最喜欢女孩了,要是象青芙和静萱那么漂亮就好了,我天天给她做好看的衣服穿,打扮的美美的,看着都养眼,你说好不好?”

“生男生女都一样。”霍中溪对胎儿的性别没有过多关注,在他心中,孩子健康,沈曦平安,就已经足够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睡了,到下半夜,睡的正香的时候,院子中忽然传来“怦”的一声撞门声,霍中溪攸的睁开了眼睛,仔细倾听了一下,知道是本我初心回来了,就没有起床。

沈曦连眼都没睁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

霍中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没事,睡吧。”

沈曦勉强支起眼皮,睡眼惺忪的问道:“是不是本我初心回来了?唐诗回来了吗?”

霍中溪还没回答,就听见本我初心的痛苦的怒吼声传了过来:“有事可以商量,你这样不告而别是什么意思?”

“说话,说话,你就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都不和我说,你拿我当你男人了吗?”

“我要是不点你的穴,你能跟我回来吗?我就用强的把你扛回来了,我就不放你走又能怎样?”

……

沈曦的瞌睡虫顿时就被本我初心给吼飞了,她捅了捅霍中溪道:“你不去看看?”

霍中溪摇头:“不去,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沈曦一想也是,夫妻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合,外人一搀和,只能越劝越坏事。

打定了主意不去管闲事,沈曦就把耳朵支楞起来了,打算听听墙角,关注一下事态的发展,谁知本我初心竟然不出声了,沈曦听了好久什么也没听到。

“喂,他们不吵了?怎么没声啦?”

霍中溪瞥了沈曦一眼,轻声道:“听人壁角还传出去,不是君子所为。”

沈曦主动送上香吻一枚,撒娇耍痴的磨着霍中溪:“相公相公,告诉我嘛,我又不是别人,我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出去。”

面对妻子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霍中溪无奈的将剑神节操抛弃掉了,只得做了现场翻译。

“唐诗刚才说了一句‘你再大声吵闹,我马上就走。’本我初心就不再大声说话了。

本我初心说:‘我把风缠月打跑了,她不会来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答理她了。’

唐诗没说话。

本我初心说:‘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到是说话呀。你可真狠心,儿子还这么小,你就忍心让他没爹?’

唐诗没说话。

本我初心说:‘娘子,我保证不再和她纠缠不清了,以后肯定对你好,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看霍中溪和他娘子过的多好啊,夫妻和和美美的,咱也能做到,是不是?’

唐诗没说话。

本我初心说:‘娘子,你想要我怎么办,你倒是出声啊,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唐诗没说话。

本我初心说:‘娘子,你就真忍心抛下我?你就不想想咱们以前的好?咱们这几年过的不好吗?我对你对儿子不好吗?’

唐诗没说话。

本我初心说:‘你说话呀,说话呀,不说话是吧,那就……’”

霍中溪不再翻译了,看起来下面的话不再适宜直播。

沈曦还在这边着急的催促:“说呀,怎么停了?”

霍中溪无比郁闷的看着精神煜煜的妻子说道:“他们不说话了。”

沈曦意犹未尽的直咋舌:“唐诗这招就是高,以不变应万变,现在本我初心肯定郁闷死了。”

“睡吧,睡吧,管人家的闲事干吗。”霍中溪死也不肯再陪妻子做这种丢人的事,赶紧劝她继续睡觉。

话音刚落,就看见妻子鄙夷的盯着他道:“你要是去当说书的,肯定得饿死,一点也不声情并茂,就知道‘唐诗没说话’‘本我初心说’,你不会说的精彩点呀?”

费力不讨好的剑神大人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让自家娘子给气死了,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后就算妻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也不再陪她干这种没品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本我初心就牵着唐诗的手来到沈曦他们房间来吃早饭了,唐诗几次想将手从本我初心手中抽回去,可本我初心攥的死死的,唐诗怎么也挣不脱。后来见沈曦一直在看他们,唐诗脸色微红,不再挣扎了,假装若无其事的向沈曦说道:“沈姐姐,今天怎么还没摆饭呀,我可饿了。”

沈曦十分高兴唐诗能再回来,笑眯眯的说道:“今天是你们来早了,饭菜还过一会儿才送来呢。小迎呢?”

本我初心拉着唐诗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回道:“还在睡呢,昨晚睡的太晚了。”

三人正在说话,只见安修谨带着安静萱过来了。

一见本我初心拉着唐诗的手呢,安修谨哈哈笑道:“本我兄,一大早就如此恩爱,你这不是气着我这孤家寡人呢嘛。”

被安修谨一打趣,唐诗就使劲拽了一下手,本我初心知道这么多人唐诗也跑不掉,也就顺手放开了,他笑嘻嘻的向安修谨道:“你还孤家寡人哪?我可听说你那些被宠幸过的妃子都被你弟弟安排好了,可都等着你回去呢。”

安修谨光棍的说道:“老子明天就出家去,妻子娘子女子对老子来说都白扯,把我这宝贝闺女安排好了,我这辈子的事儿也就完了。”

知道他爱胡说八道,大家一笑置之,谁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沈曦转过身问旁边的安静萱道:“萱儿,你真要和你爹爹走吗?”

安静萱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来默默的趴到了沈曦的怀里。

沈曦一边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一边和安修谨说道:“要不让静萱留在这儿吧,这里虽然清苦,可总好过去那杀人不见血的宫里受罪。”

“嫂子,静萱大了,过两年就得议婚了,她总得要学一些礼仪的,也要亲手准备她的嫁妆了。”安修谨显然早就安排好了安静萱的住处,说起来有头有尾的。

安修谨毕竟是安静萱的亲爹,沈曦没有置喙的余地,只得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安静萱趴在沈曦怀里,低低的说道:“干娘,我不去宫里,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陪着干娘好不好?”

沈曦只得苦笑着说出了俗到烂大街的安慰话:“傻孩子,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干娘这里可没有乘龙快婿,还是听你爹爹的话吧。”

安静萱不再出声了,小嘴抿的紧紧的,眉心一直深锁着。

在吃饭的时候,本我初心对唐诗是殷勤备至,不断的给唐诗挟菜,生怕唐诗吃不饱一样。唐诗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不亲热,也不刻意推拒,一切和往常没有两样,若不是大家知道她和本我初心闹了别扭,从唐诗的表现上,还真看不出他们之间出了问题。

从那天开始,风缠月还就真的没再出现,可能真的被本我初心打跑了。而本我初心也不再外出,天天在家教儿子练武,眼光就没留开过唐诗,而唐诗一出去肯定要陪她一起,和唐诗是寸步不离,似乎怕唐诗再次离开他。

唐诗却仍和以前一样,没事就去采采药,回来后就制药,没有因为本我初心的相亲相近就开心起来,不过也没有再寻找机会离开这里,当然了,本我初心盯的紧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97

风缠月没有再出现,唐诗和本我初心一家也就暂时安定了下来,唐诗看起来仍和以前一样,看不出有丝毫的不满或愤怒。本我初心也一改以前的油腔滑调,对唐诗是关怀备至,对儿子更是格外的重视与喜欢。从表面上看,这一家三口过的很融洽。

他们家平静了,可安静萱和安修谨也要走了。

正在沈曦恋恋不舍的时候,霍中溪又对她说,让郑家清也和他们一起走,回家去看看。郑家清来的时候才是个十岁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郎了。孩子已经离开家这么多年了,应该让他回家看看。

虽然很舍不得郑家清离开,但这个要求,沈曦不能拒绝。她也是一个母亲,知道不管孩子在哪,做父母的心里总是会牵挂的,是应该让人家一家团聚了。

在他们临走的前一天,沈曦将她那厚厚的一叠银票拿了出来。三千万两剑神专用银票,一张也没动,来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看着这一张张的银票,沈曦不住的叹气,有这么多银票有什么用啊,在这森林深处,一张也花不出去,这些东西连废纸都不如,甚至连块破布头都比它有用。

沈曦抽出了几张,一万的十万的五十万的,抽出了二百万两,打算一个孩子给一百万两。

郑家清家本就清贫,多给他点钱,把家里安置好了,也让孩子能专心学武。

静萱将来在宫中少不得花钱,打点心腹手下,收买个眼线什么的,还有皇后太后宠妃的生日呀生病有灾的,都得花钱。

这些银子在这里放着也是发霉,还不如让孩子们过个舒服日子呢。

拿着沈曦给的银票,实在的郑家清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给沈曦磕了三个头,而静萱的表现则强烈的多,她趴在沈曦怀中,呜呜的哭了好长时间,等她抬起头来时,两只眼睛都哭红了。在她心里,沈曦给她的,是她从没感受过的最淳朴的母爱,是比她的亲生娘亲还要细致还要温柔的母爱。瞿明雪放了太多精力在朝廷政务和宫廷斗争上,略有闲暇,也是要考问儿子的功课,留给她这个女儿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现在要离开“母亲”,去一个让她既尴尬又害怕的地方,小姑娘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实在拗不过安修谨,她只能忍痛离开这里。

不管她如何的不舍得,安修谨仍是带着她和郑家清离开了。

在临行前,安静萱跪在沈曦面前,恭恭敬敬的给沈曦和霍中溪磕了头,以谢他们这么多年的照顾,然后在她纷飞的泪雨中,一行三人离开了森林。

在安静萱和郑家清离开后,沈曦很长时间都是无精打采的,一点心情也提不起来。这种不断分离的情况,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而和沈曦一样无精打采的,还有一向顽皮的小霍侠。

从郑家清来了以后,小霍侠就和郑家清吃在一个桌,住在一个屋,同时起床同时练武,两个人天天同进同出,相处的比亲兄弟还亲,郑之清对他的重要性,很显然比沈曦大多了。现在郑家清一走,他立刻就如失去了左膀右臂一样,觉得浑身的不自在。不过好在还有一个本我迎在,他倒不至于太寂寞。

沈曦家的日子又平静下来了,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天天教各自的儿子练武,沈曦和唐诗没事就琢磨着吃或裁剪衣服什么的,日子过的十分安逸,而在这安逸中,沈曦的预产期也逐渐来到了。

小霍侠是六月中旬受孕,四月初八生日,沈曦肚子里的这个大概是六月底怀上,生日应该也在四五月间。

所以在进入四月以后,做为第一次要亲眼看着新生命诞生的霍中溪就变得有点紧张起来了。每当看到沈曦怀揣着那么大个肚子进进出出,他就会提心吊胆胆颤心惊,沈曦有个什么动静,就立刻去拉御医,生怕沈曦有个什么闪失。这种待产父亲的心态,和普通男人没有什么不同。

在四月二十七这天夜里,正在睡觉的沈曦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痛,已经生育过一次的她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虽然现在还没痛的要死要活的,不过已经有了往外流羊水的感觉,沈曦赶紧推搡睡在一个被窝中的霍中溪:“相公,你醒醒,我要生了。”

霍中溪一个激灵就想蹦起来,又想起和妻子是睡在同一个被窝里,被动作大了再吓到她,就又不敢动弹了,刚要缓缓坐起来,忽然感觉到有热乎乎的东西流到了自己腿上……

“娘子,你流血了?!”霍中溪吓的连声音都变了,他伸出手去忽的一下将被子掀开了,掀开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漆黑的夜里什么也看不到,赶紧又下去点着了蜡烛,当他看到沈曦下面并没流血时,就呆呆的楞住了。

看到平时很镇定的剑神大人这副傻样儿,沈曦强忍着痛笑出了声:“没事,不是血,是羊水。你把我放在柜子里的那个小褥子拿来,帮我垫下面。”

霍中溪此时已经没有了主意,妻子说什么是什么,赶紧开柜拿出了小褥子,帮沈曦垫在了屁股下面,然后扎楞着两手问道:“还做什么?我去叫大夫,叫唐诗?”

沈曦连忙制止住了他:“现在还不用,离生还早呢,就算是快的,也得痛上个两三个时辰,叫他们来也没用。你过来陪我说说话,等我疼的紧了你再喊人。”

霍中溪把被子给沈曦盖好,自己穿好衣服,还帮沈曦也穿了件上衣,这才坐到沈曦旁边,拉着沈曦的手,傻傻的看着沈曦。每当沈曦疼的皱眉的时候,他攥着沈曦的手就会不由的用用力。

“没事,不用这么紧张,现在还不算疼。”沈曦安慰着这个比她还要紧张的男人,心中是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暖。

“什么?还会更疼?”一听沈曦这话,霍中溪那手就有点开始抖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娘子,要做什么你吩咐我,我没看见过女人生孩子,不知道会这么痛。娘子,你说,你让我干什么?”

慢慢的,肚子里一阵阵疼紧了,沈曦想笑又笑不出来,她紧紧的握住霍中溪的手,狠吸了几口气才说道:“你就在这儿坐着,等我疼的快死的时候,我就咬你几口解解恨,谁让你让我这么疼呢?”

霍中溪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了胳膊,送到沈曦嘴边道:“娘子,你使劲咬,我不怕疼。”

沈曦一把打掉他的胳膊,呲牙咧嘴的又忍过一波疼痛,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让我咬,我还舍不得呢。”

“娘子!”霍中溪的眼睛里,逐渐现出了湿意。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随着时间的流逝,沈曦痛的越来越厉害了。

又一阵强烈的疼痛袭来,沈曦紧咬着牙关,把牙咬的格格响,脸上立刻疼出了一层冷汗,霍中溪只觉得心似乎被揪了一下一样,慌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只会一个劲的说:“娘子,你是不是很痛,痛了就咬我。”待沈曦的身体松驰下来以后,他赶紧下去拿来布巾,帮沈曦擦汗。

沈曦享受着丈夫的服务,不由感叹道:“还是有你在身边好,上次生小侠的时候,是芳姐和于大嫂在旁边,虽然她们对我也很照顾,可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象是缺了点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缺了你。”

“娘子,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省得你受那么大的罪。”一听沈曦提当年的事,霍中溪心中就充满了愧疚,他又坐回到沈曦旁边,拉着沈曦的手,似乎这样就能分担妻子当年和现在的痛苦一样。

沈曦紧皱着眉头,忍受着又一波痛苦,她紧紧抓着霍中溪的手,那力道大的,让霍中溪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娘子……”霍中溪眉头也没皱一下,任由沈曦握疼他的手,心中满满的全是心疼,不过看着娘子这么痛苦,他觉得他应该想办法帮一帮她。

沈曦这边疼的正厉害呢,忽然听到霍中溪惊喜的说道:“娘子,要不我用内力帮你往外推推它,早点把它弄出来,这样你就不疼了!”

往外……

推推它……

疼的正厉害的沈曦被他这句话惊着了,顿时觉得腹内的疼痛不算什么了。

这么奇葩的想法,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这家伙也不是地球人吧……

见他正要往自己肚子上伸手,沈曦赶紧连吁带喘的制止他:“一边待着去,净添乱。你还是叫唐诗过来吧,她比较靠谱点。”

霍中溪一边下炕,一边仍在低声问沈曦:“内力不行吗?我保证轻轻的,不会伤了它。”

回答他的,是沈曦的一个白眼。

霍中溪识趣的出了门,去叫唐诗了。

很快,唐诗就过来了,在替沈曦检查了一遍之后,说还早呢,就陪沈曦坐在炕上聊天。

沈曦在痛的不厉害的时候,就将霍中溪刚才的话学给唐诗听,没想到唐诗听完后却是见怪不怪。

“我生小迎的时候,本我初心也想这样干来着。在这帮男人心里,内力是什么都能做的,武功是什么都能解决的。”

沈曦彻底无语了,原来再厉害的男人,第一次遇到女人生孩子,也会犯白痴呀!

霍中溪不仅把唐诗叫起来了,还把侍卫营那边都折腾起来了,大夫稳婆全都过来待命,侍女们早早就把接生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只等着沈曦生产了。

在疼了足足三个时辰后,在四月二十八日的清晨,沈曦家又添了一名新成员。

期间,霍中溪没有回避,而是全程陪在了沈曦身边,亲眼目睹了妻子为生这个孩子所受的疼痛折磨,在下定决心以后好好对待妻子的同时,霍中溪还为这个新生命取了一个比沈曦的“瞎”更纪实的名字:痛!

霍痛,霍中溪的第二子,就此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沈曦的儿子生出来了,我儿子却病了,咳嗽流鼻涕,觉都睡不好,不多说了,陪我儿子去,小家伙睡觉一个劲的咳嗽。

98

当稳婆抱着刚初生的孩子递给霍中溪时,剑神大人登时有些手足无措了,这个软的好象一滩水一样的小东西,自己这大粗手不用使劲就能捅个窟窿,这让他怎么抱呀?

霍中溪扎楞着两手不敢去接孩子,而是转身向妻子投去求救的目光,可当他看到疲累的妻子已经阖上双眼似乎睡去了以后,他对妻子的怜惜和爱意,似乎要冲破胸膛,汹涌而出……

对于这第二个儿子,沈曦和霍中溪都相当的喜欢,这个小家伙也比较讨喜,不仅长的比较漂亮,还特别爱笑,不管是相貌和性格,都看得出和沈曦比较象。只不过,喜欢归喜欢,对于他的名字,沈曦颇为腹诽了一番,虽然自己起的“侠”也不算太好听,但这个字意义还是可以拿得出手,你可以理解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呀!可现在这个“痛”呢,着实不象是人名。霍痛,这个大名还能叫得出口,小名怎么叫呀,叫小痛?还小病小灾呢……

有了带霍侠的经验,小霍痛带起来是轻车熟路,沈曦觉得并没有费劲。倒是霍中溪,第一次体验带小奶娃,竟然搞得鸡飞狗跳的,特别是他睡觉警醒,小霍痛精力又比较旺盛,一晚上醒七八次,他一哭一闹,霍中溪肯定是要醒的,几天下来,剑神大人是严重的睡眠不足,眼眶下一片黑影。不过这样一来,他更是心疼妻子了,因为妻子醒来的次数,和他是一样的,甚至每次醒来还要喂孩子吃奶,只会比他睡的少,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白天还是一样的带孩子,这让霍中溪不得不佩服沈曦的坚强和母爱的伟大。

小霍病出生后,在观察了十天见大人和孩子都平安后,侍卫营的人就带着大夫稳婆撤离了森林,森林里,只剩下了霍中溪一家和本我初心一家。

待他们都撤走后,森林里的两家人就傻眼了,沈曦在坐月子,唐诗在怀孕,这饭菜谁来做呀?

唐诗坚持着做了几天,可她的孕吐实在太严重了,基本闻不了一点油腥味,后来连厨房的门都不敢进了,一闻到厨房的味道就会吐。

两个武神被逼无奈了,只得亲自动手下厨。霍中溪以前长年生活在森林里,还会做点简单的饭菜,而本我初心是十指从未沾过阳春水,一点也不会做,让他进厨房那就是一场灾难。

于是两家的一日三餐,直接从御厨的**回到了武神的解放以前,让一个坐月的和一个正怀孕的两个女人眼瞅着就消瘦了。两个武神都心疼自己的女人,也不去练武了,见天的窝在厨房里琢磨菜谱,力争早日做出可口的饭菜来,让妻子吃的放心吃的顺口吃的满意!

这一天中午,霍中溪打猎未归,唐诗待在沈曦房中和沈曦一起照顾小霍痛,只剩下本我初心一个人独自在厨房中切菜切肉,准备大展身手。

切菜切肉这类活,还是难不住刀法精妙的本我初心的,但怎么把这些肉菜做成熟的,是一个问题,怎么把它做成美味可口的食物,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鼓捣了一大会儿,本我初心才把灶膛里的火捅着了,刷锅放油,待油热了以后,就把肉扔进去了,拿着铲子翻炒了几下,又手忙脚乱的去找酱油,待找到了酱油,回头一看锅里的肉都冒青烟了,正要抢上前去,忽听得门口一个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做饭是女人的活,我来吧。”

这声音,本我初心再熟悉不过了,他微微一楞,那个身影已经接过了本我初心手中的酱油,刺啦一声就倒进了锅里,然后铲子翻炒的声音嚓嚓传来。

青烟缭绕中,本我初心向后退了一步,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嚓嚓嚓,嚓嚓嚓……风缠月炒菜的动作一点也没停下来,只是伴随着轻烟轻飘飘的甩过来一句话:“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

本我初心久久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去,看向门外那高高的天空。

嚓嚓嚓,嚓嚓嚓……风缠月的铲子就一直没有停过,炒完了这个菜,又做那个菜,就如同一个勤劳的小媳妇一样,竭力的在为家人整治着饭菜。

本我初心一直没有说话,风缠月也没有说话,在做完了四菜一汤后,风缠月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本我初心一眼,见本我初心仍没有答理她的意思,就擦了擦手走了出去,一出门口,就轻身上了房檐,几个起跃间,就消失在了森林中。

看着摆在案板上的菜,本我初心紧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中午的时候,当本我初心将饭菜摆上桌后,沈曦不由赞叹道:“本我初心手艺见长呀,看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应该可以出师了。”

唐诗挟了一箸尝了尝,也难得的称赞了一句:“好吃。”

本我初心心中有鬼,自然不敢承受这样的赞美,只好随便嗯嗯了几声,糊弄过去了。

中午霍中溪回来后,当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时,他不由的看了本我初心一眼。

第二天,轮到本我初心出去狩猎了,由霍中溪在家里做饭。

本我初心没有带孩子们,而是独自踏进了森林。

在走了二十来里路之后,本我初心听到了树梢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他抬头看去,果然在上面发现了那个火红的身影。

本我初心停住脚步,笔直的站在树下,头也不抬,平静的说道:“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娘子又怀孕了,我是不会离开她的。”

树上的呼吸一顿,然后如一阵风般,迅急而去。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风缠月没有出现,本我初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又涌起了淡淡的失落……

第六天,霍中溪又没在,一抹红衣又出现在了厨房中,帮本我初心做好了饭菜,然后又无声的消失了。

在吃饭时,霍中溪看着闷头不语的本我初心,似有所悟。

五月二十八日,是霍痛满月的日子,也是沈曦月子结束的日子,为了犒劳一下两位辛苦的武神,沈曦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结果当然是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吃的十分的高兴。

晚上,待众人散去后,霍中溪提来一桶热水,让沈曦洗澡。

沈曦泡在暖洋洋的浴桶,一边享受着霍中溪的服务,一边低声唠叨:“我们那里西方人从来不坐月子,生下孩子来就去洗澡,洗完澡了就和平常一样出去该干吗就干吗,哪象咱们这里,一个月不让洗澡,冬天还好说点,这大夏天的,身上都馊了,自己闻着都一股子酸味。”

霍中溪给沈曦擦着背,柔声说道:“你管别人干吗,既然大夫说让你一个月别洗澡,你就别洗好了。生孩子时那么疼,休养一下也是应该的。”

沈曦知道霍中溪是心疼自己,也就不再辩论这个问题,而是趴在了桶沿上,方便霍中溪为她搓背。

沈曦这一趴,优美的背部线条显露无疑,那纤细白皙的身体,让霍中溪看得不由喉头发紧,下面的小兄弟立时就打了立正。

“娘子,今天应该可以了吧?”已经憋了好几个月的霍中溪,俯到了沈曦耳边,轻轻咬了咬沈曦的耳朵。

几个月没有欢爱,想念着这码子事的不仅仅是霍中溪,还有早就识髓知肉的沈曦。当霍中溪那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上时,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渴盼着眼前这个男人。

得到了沈曦的同意,霍中溪一把将她从水中抱了出来,用布巾草草在她身上抹了两下,就将她带到了炕上。

已经素了几个月的恩爱夫妻,这一场欢爱是激烈异常。两个人忘情的拥有着彼此,一次又一次的在彼此身上得到满足和慰藉,虽然中途被小霍痛打断了几次,但这无损两个人的热情,直直折腾到后半夜,两个筋疲力尽的男女才相拥着睡去了。

沈曦是真正的睡熟了,可没过多久,霍中溪却又睁开了眼睛。

在这寂静的黑暗中,一点点的动静声响都被无限放大了,在霍中溪耳中,本我初心房中的动静,和在自己的房间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看来,自己刚才和沈曦的欢爱,让听了多半宿的本我初心终于忍不住了,好在唐诗三个月安全期过了,做起来也应该没什么事。

霍中溪还有比较有品的,不愿听人家夫妻房事,就又阖上眼想继续睡去,可就在这一刹那,他听到了森林中,传来了一下压制不住的重重的呼吸声。

霍中溪刚闭上的眼睛攸的睁开,身体立刻紧绷了起来,全身充满了警戒。

这一声重重的呼吸,同为武神的本我初心若在平时肯定也会注意到,可现在,沉浸在男女欢爱中的本我初心,却并没有听到。

霍中溪仔细的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没多久,在草木生长声,虫鸣鸟叫声,树叶沙沙声中,又隐约的夹杂了一声抽泣,还有水珠砸落在地面的声音。

在本我初心低吼着说要唐诗的最后关头,霍中溪听到了一串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踩过了树枝,快如疾风的向森林深处去了。

99

第二天一大早,重掌厨房大权的沈曦去做饭了,霍中溪带着霍侠正在练武场上练剑,神清气爽的本我初心也带着本我迎出来了。

嘱咐本我迎和霍侠去旁边练武,本我初心就凑到霍中溪面前,贱兮兮的取笑道:“你小子是素狠了吧,这一大晚上折腾的,这圣人听了也受不了啊。”

霍中溪瞥了他一眼,懒懒道:“你也素狠了吧,昨晚你也折腾的不轻,小心点你娘子的身体。”

本我初心嬉皮笑脸的回道:“没事,都是老江湖了,手下这点准还是有的。”

霍中溪本想和他说说风缠月的事,刚要出声,就见唐诗手里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了,霍中溪就立刻闭嘴没提。

本我初心赶紧迎上去接过唐诗手中的盘子,一脸关切的说道:“你别动手了,这种事情喊我一声就行了,你现在要注意身体。”

唐诗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顺手把盘子给了本我初心,夫妻两人就进了屋。

霍中溪回过头来,继续监督着两个孩子学武。

等饭菜都做好后,沈曦招呼他们去吃饭,霍中溪这才带了孩子们回了屋。

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小霍痛醒了,吭吭叽叽的哭个不停,沈曦只得放下碗筷去哄孩子,底下众人继续吃饭。

沈曦是脸朝窗户抱着小霍痛的,偶尔一抬头,就看见院门口闪过了一个红影,沈曦惊叫道:“外面有人?”

本我初心刷的了一下就立起来了,惊慌的向外张望。唐诗看了他一眼,仍是镇定自若的挟了一箸菜,放到了儿子碗里。本我初心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一边讪笑着一边又坐下了:“武人的习惯,武人的习惯……”

唐诗看都没看他一眼,任由他尴尬的要死。

门帘刷的一下被人掀开了,面沉如水的风缠月象一阵风一样卷了进来。一进屋,她也不说话,两只眼睛愤怒的盯着本我初心,那滔天的怒火,就连在炕上的沈曦都感觉到了。

“月儿!”本我初心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来,挡在了唐诗面前。

风缠月一见到唐诗,脸上怒气更盛,眼圈都被怒火烧红了,她二话不说,一脚就将饭桌踢飞了,饭桌飞向的目标当然是唐诗了。

本我初心一掌挥出,那桌子“叭”的四分五裂了,杯盘碗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洒的满地都是,迸地而起的瓷片顿时四散飞溅。

在风缠月出手的一霎间,霍中溪就挡在了两个孩子面前,一招扫出,靠近的瓷片就被抡了出去,两个孩子毫发无伤。

孩子们没事了,可坐在炕上抱孩子的沈曦就没有那么幸运的了,饶是霍中溪反应再快,可瓷片的飞射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在他保护完孩子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个碎瓷片扎到了妻子的后背上。

“唐诗,去看我娘子的伤!”爱妻被伤,让霍中溪怒火中烧,新仇旧怨加在一起,霍中溪再也不想对风缠月手下留情了,长剑出鞘,向着风缠月就刺了过去。

风缠月已经被妒火冲昏了头,不管是谁来,统统都是一鞭挥出。

霍中溪看来是真想取了风缠月的性命,一剑紧似一剑,剑剑不留情,把风缠月压的无还手之力,只是不断倒退着防守。

两人很快就缠斗到院子里去了,本我初心追到门口,紧张的看着两个人打斗,几次三番想冲上去分开两人,可那两人拼命的打法,让他根本插不上手去。

正在他左右为难焦虑不安的时候,忽听得唐诗在屋中叫道:“相公,你去把我放在柜子里的金创药拿来,快一点。”

本我初心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打斗的两人,不情不愿的回房间拿药去了。

霍中溪本就比风缠月武功高,再加上这几年霍中溪躲在森林里一心练武,而风缠月这几年一直在东奔西走的找本我初心,这一进一退间,原本微小的差距就拉的很大了。风缠月在霍中溪面前,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苦苦支撑的风缠月见在旁边掠阵的本我初心走了,不受重视的感觉让她不由更加愤怒,她忽然怒吼一声:“霍中溪,你竟然多管闲事,别怪我对你中岳国不客气!本我初心,你既然如此负我,就等着南岳灭国吧!”

两行血泪从她的眼中流出,那凄厉悲惨的样子让霍中溪楞了一下,就在这短短一瞬间,风缠月向后一退,就跃上了木墙。

“本我初心!!!!”她如濒死的夜枭一样悲嚎了一声,踏上木梢,如一阵旋风一般,滚滚向西南而去。

本我初心“咔嚓”一声破窗而出,几步跨过木墙越上枝头,看向风缠月消失的方向。不过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追下去。

霍中溪没有理他,而是收剑回屋,去看望被牵连到的妻子。

一见屋,霍中溪就感到一阵心酸。

妻子背上插着很深的瓷片,疼的已经是泪眼朦胧;小儿子正在哇哇大哭,才八岁的大儿子正手足无措的抱着他,嘴里一个劲的叫着“弟弟不哭弟弟不哭”,见弟弟一直在哭个不停,他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霍中溪先来到了妻子面前,见唐诗正对着那三块瓷片发愁。

那块大瓷片还好说,虽然插的深,但还露了一块在外面,用手就能拨下来,但那两块小瓷片却是深深的嵌入了沈曦的肉中,除非是用刀剜,否则很难取出来。

一见霍中溪进来了,唐诗连忙道:“你来取瓷片,我去拿金创药。”

霍中溪一见那瓷片嵌的如此之深,对风缠月的恨意更深,他紧紧握了握拳头,心中暗暗发誓要将风缠月碎尸万段,一定给妻子报这个仇。

唐诗出得门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上向着西南方翘首张望的本我初心,她微一伫足,却又急匆匆的跑向了房间。

她仓促又沉重的脚步声那么响,身为武神的本我初心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从唐诗进屋拿药到又回到沈曦他们房间里,本我初心竟然连头都没回一下。

唐诗拿来了金创药,霍中溪坐到沈曦面前。

“娘子,忍着点。”霍中溪嘴上说着话,却将手掌按在沈曦的胸前,猛然一发力,两枚碎瓷片如暗器般“嗖”一下就从沈曦背上飞了出去,同时飞出去的,还有两条鲜红的血线,而与此同时,沈曦“啊”的一声惨叫,已然疼晕过去了。

见妻子无辜受到如此伤害,霍中溪眼中愤怒的火苗越烧越旺,他狠狠咬了咬牙,强自压下心中的怒火,伸出手指点住了沈曦几个穴道,一言不发的接过唐诗递过来的金创药,厚厚的洒在了伤口上,然后撕了一条床单,给沈曦牢牢的绑住了伤口。

将已经昏过去的沈曦侧躺着放到炕上,霍中溪赶紧从一头大汗的霍侠手中抱过来哭的小脸都已经发紫了的小儿子。

唐诗在旁边说道:“他应该是饿了,刚才只吃了几口。”

霍中溪只得撩起了沈曦的衣服,将儿子的小嘴凑到沈曦的奶【头】跟前,扶着小家伙侧躺着吃奶。

小霍痛果然是饿得很了,小嘴一含住j□j,立刻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那咕咚咕咚的咽奶声,让霍中溪听着都担心,生怕小家伙喝呛了。

大概是母子连心吧,小霍痛刚吃了十来口奶,沈曦竟然悠悠转醒了过来,虽然后背很疼,但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坐起来,要抱着儿子吃奶。

霍中溪制止沈曦:“不要乱动,你背上的伤口刚处理好。”

沈曦低下头看看正咕咚咚吃奶的小儿子,也就真的没敢再动弹。

“娘子,是不是很疼?你后背上的瓷片拿出来了,没有大碍,就是这几天不能仰躺着睡觉。”看着稍微一动就疼的呲牙咧嘴的妻子,霍中溪心疼的心口都酸了。

沈曦强忍着疼痛勉强笑道:“还好,我不是很疼。”一转眼却看见霍侠竟然站在霍中溪后面抹眼泪,沈曦就楞住了,然后顿时紧张了起来:“小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也有碎瓷片迸你身上了?”

小霍侠一听到娘亲这关切的声音,无声抽咽顿时变成了嚎啕大哭:“娘——,我以后一定不贪玩了,我好好练武,长大了我替你打坏人,肯定不会让你再让人欺负。”霍侠哇哇哇的哭声极大,震的房梁上的尘土直往下落,看来沈曦的负伤,让小霍侠产生了失去娘亲的巨大的恐惧。

见儿子哭了,沈曦也绷不住了,她招呼着霍侠过去,眼中也流出了泪水。她忍着背部疼痛艰难的抬起胳膊,轻轻拉着霍侠的手,故作坚强道:“小侠乖,不要怕,娘没事。”小霍侠见娘亲也流泪了,更是止不住的大哭了起来。

子啼妻泣,此情此景,纵是铁汉也受不了,霍中溪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他一只手托着小儿子,腾出另一只手,将霍侠也揽在怀里,欣慰的说道:“咱们小侠,真是长大了!”

看着沈曦一家如此亲密恩爱,再想想自己家,唐诗只觉得一片心酸。她没有打扰那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是抱起本我迎,默默的退了出来。

出得屋门,唐诗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树巅,却见上面已经空无一人,她的相公,已经不知去向了。

作者有话要说:唐诗的结局我一直在想呀想,是让她孤身隐退呢,还是另嫁良人呢?隐退还好说,再嫁人哪有合适的呀,再加新人物就太晚了,总不能莫名其妙再加一个吧……要不以后弄个番外?

100

风缠月盛怒离去,临走前放下的狠话让霍中溪很是担心。

她虽然打不过霍中溪,但要随便杀中岳国的人泄愤还是轻而易举的,甚至如果她想直捣皇宫杀掉安修慎,也不是难事。做为中岳国的保护神,霍中溪自然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可眼下妻子负伤,两个儿子又小,特别是本我初心又摇摆不定,让他实在不放心就这样离开家。

霍中溪觉得,他必须要和本我初心好好谈一谈了。

可从早晨等到中午,本我初心却迟迟未归,不管他是不是去追风缠月了,霍中溪都不能再等了,半天时间,风缠月已经跑出千里之远了,如果自己再不去追赶,怕等他赶到的时候,中岳已经灭国了。

沈曦受了伤,已经是自顾不暇了,还要照顾吃奶的小霍痛,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虽然有唐诗可以帮一下忙,但唐诗本身就是个孕妇,再说了家里还有两个男孩子需要照料,这让她也是分【身】乏术。家里家里放不下,中岳中岳放不下,急的霍中溪是坐立不安,一个劲的在屋里转圈。

沈曦趴在炕上虚弱的说道:“你就去吧,唐诗会武功,我们的安全应该不成问题。你要实在不放心,到了那里,你先派几个人过来不就行了?”

见妻子如此深明大义,霍中溪自然是十分欣慰,可再看看这一屋子的病弱童孕,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只好说道:“再等等,没准本我初心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曦却道:“你走你的就是了,他爱回来不回来吧。万一风缠月那疯子真去杀安修慎,中岳可没人挡得住她。”

霍中溪又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归还是不放心那个疯子,他叫来小霍侠,吩咐他道:“儿子,爹爹要离家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就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不要调皮捣蛋,要照顾好你娘和你弟弟,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你做得到吗?”

小霍侠仰着小脸,一脸坚决的回答道:“爹爹你放心,我肯定保护好娘和弟弟。”

虽然霍侠还不大,但经过剑神大人五年的教导,他的剑术已经很过得去了,对付一般的野兽是不成问题的,这让霍中溪还能稍稍放心一些。

嘱咐完霍侠,霍中溪又特意和唐诗告了个别,拜托她照顾好受伤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唐诗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安顿好家中的事务,霍中溪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妻儿,就心急如焚的跃上了树巅,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霍中溪走后,沈曦顿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心情也开始有些失落了,本来就疼的厉害的后背,更加的痛了。见小霍痛正在睡觉,她也就趴在枕头上,无精打采的闭目养神。

小霍侠见娘亲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很乖巧的守在娘亲和弟弟旁边,就连本我迎来找他去捕野鸭,他都没有去。

见儿子如此懂事,沈曦只得强打起精神,说她没事,让霍侠和本我迎出去玩。

霍侠到底还是长大了懂事了,不管沈曦怎么说就是不走,就和本我迎两个人就在屋子里闹着玩,说什么也不离开房间半步。这种天真稚子的反哺关心,让沈曦既有点哭笑不得,又感到欣慰满足。

中午饭是唐诗做的,吃完饭洗好碗后,她就一直没走,而是和沈曦一起照顾小霍痛。

沈曦到底是受了伤精力不济,吃完午饭后就睡了过去,直到小霍痛饿得哇哇大哭,唐诗才把她叫醒了。

一边坐起来给孩子喂奶,沈曦一边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吧。”唐诗起身下炕,把小霍痛的尿布放到水盆里,开始洗尿布。

沈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口问道:“本我初心回来了吗?”

唐诗洗尿布的动作连停都没停,淡淡的回了一句:“回来了,又走了。”

“什么?他回来过了?”本我初心消失了半天竟然又回来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去追风缠月了吗?

“他说他怕风缠月乱杀人,就去追风缠月了,没追上。回来后一听说霍剑神追风缠月去了,他二话没说又走了。”唐诗平静的叙述着事情的始末,好似她说的那个人不是她相公,而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沈曦虽然受伤了,但脑子不糊涂,她立刻就指出了一个漏洞:“要是他们都去追风缠月了,一个回来一个去,那应该碰个对面才是啊?”

唐诗洗尿布的手终于停住了。

仔细想想本我初心的反应,沈曦立刻脸色大变,她有些颤抖着的说道:“唐诗,你说,我相公和风缠月要是打起来,本我初心会向着谁?”

唐诗把尿布扔进盆里,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水,默默的坐到沈曦的旁边,看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沈曦,叹了口气道:“沈姐姐,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要问?”

既然连唐诗都这么想了,那霍中溪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沈曦的心,嗖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

霍中溪以前曾经说过,风缠月和本我初心两个人,他能打赢任何一个,可要是这两个人联手,他肯定是打不过的。

唐诗见沈曦哭的和泪人似的,不由放慢了声音柔声安慰道:“沈姐姐你不要哭,情况没有你想的那么糟,本我初心虽然放不下风缠月,但也不是绝情的人,他和霍剑神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了,肯定不会对霍剑神出手的。”

听了唐诗的劝慰,沈曦就逐渐的安静了下来,本我初心虽然在风缠月的事情上拎不清,但平时的时候还算可以,并不是那翻脸不认人的小人。即便是风缠月和霍中溪打起来了,估计他也是劝架的份比较大,应该不会真的和风缠月联合起来一起对付霍中溪的。

不过又一想起本我初心和风缠月纠缠了二十多年,若霍中溪真的对风缠月下杀手,那本我初心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他是不可能看着风缠月死在他面前的。

一时间,沈曦的脑中嗖嗖嗖闪过种种可能,她那心里就仿佛放了盆烧开的火锅一样,翻了又翻,滚了又滚,烫了又烫……

“唐诗你不知道,以前风缠月差点杀了我和霍侠,我相公一直记着这事呢,这次万一我相公真要杀死风缠月,那本我初心……”

唐诗一直不知道霍中溪和风缠月还有这过节,杀妻杀子之仇未报,现在风缠月又扬言要灭了中岳,同为武神的霍中溪没必要总是对她手下留情。如果风缠月真要被杀了,爱了她二十多年本我初心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一想到这里,唐诗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从到了这里以后,沈曦一直很照顾他们,待她就和亲妹妹一样。霍中溪虽然不象沈曦那样热情,但不管是初来乍到时帮着盖房子,还是和本我初心把酒言欢,还是偶尔带着本我迎练武,可以说对自己一家也是相当的不错。

自己一家报答不了人家的照顾收留之恩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反咬一口,这让正直的唐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唐诗沉思了良久,才轻轻说道:“沈姐姐,那你就好好养伤吧,等你伤好了,我就追过去看看,没准能劝住本我初心呢。”

乍听之下,沈曦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可仔细一想,这根本就不太可能。一是武神们轻功之快,不是唐诗可以追得上的。二是唐诗还怀着身孕,实在不宜长路奔波。

怕唐诗因为替本我初心担责任而自责,沈曦赶紧擦干了脸上的泪,强颜欢笑道:“没事,我这也是瞎操心。本我初心和我相公处的和哥们儿是的,肯定不会动手的。”

唐诗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小霍痛吃饱了之后,唐诗将小霍痛接过来,让沈曦继续趴着休息。

沈曦心道本我初心再一次追风缠月而去,唐诗心里本来就难受,自己不能再给她添堵了,就主动转移了话题,问唐诗道:“小侠和小迎呢?”

唐诗一边拍着小霍痛打奶嗝,一边回答道:“去小溪边玩去了。”

沈曦担心道:“现在小溪里水正深,让他俩离水边远点,别不小心掉下去了。”

“没事,他俩都会凫水,出不了事。”

……

两人闲聊了一大会儿,都识趣的没有提起本我初心和霍中溪。

晚上的时候,唐诗让霍侠搬过来和沈曦一起住,她带了本我迎回他们房间住。

沈曦的房间是早早就熄灯了,唐诗房间里的灯光,却是亮了大半宿。

天还未亮的时候,醒来给小霍痛吃奶的沈曦就听到了唐诗做早饭的声音,虽然有点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早就起来做饭,可怕惊醒刚睡着的小霍痛,沈曦没有出声询问。

早晨起床后,霍侠先跑出去撒尿,过了一会儿,沈曦听到他在院中大叫:“小迎,小迎快起来,你看我捉到了什么?”

霍侠叫了好几声,却一句回答也没听到。

沈曦心中咯登一下,她连忙在炕上隔窗叫道:“小侠,快去小迎他们房间看看,他们还在不?”

霍侠的脚步声噔噔噔噔的跑远了,片刻之后又噔噔噔噔的跑了回来,大声嚷道:“娘,小迎和伯母没在屋,炕上放了两张写着字的纸。”

“快拿过来。”

霍侠跑进屋里,将手中攥的两张小纸片递给了沈曦。

小纸片很眼熟,是沈曦一天撕一张撕下来的皇历。

在一张纸的背面,用炭粗粗的写了几个字:“伤口用药,已放盒内,让小侠为你敷。”

而另一纸上,只写了几个字:“我带小迎去拦他。”

这个“他”,自然是本我初心了。

101

唐诗就这样走了。

留下两张小纸片,带走了她的儿子。

这一走,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她能拦住本我初心,会一家团聚。

但更大的可能,是赶不上本我初心,来不及阻止本我初心和风缠月汇合。

不论结果如何,沈曦最担心的,却是她的身体。

她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是否能经得起如此的辛苦奔波?何况她还带走了本我迎。

心内忍受着丈夫背叛的煎熬,还要提着轻功长期赶路,还要照顾儿子。

沈曦流着眼泪,不停的喃喃念道:“这个傻女人,这个傻女人……”

一切都是本我初心的错,她又何苦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不管霍中溪是平安还是危险,她都不会责备到唐诗身上去的。因为她知道,唐诗是这件事情里,最大最无辜的受害者。

小霍侠抱来了唐诗留下的药盒,里面一包包整齐的放着包好的药,每一包上都用炭笔写好了是内服还是外敷,第几天用哪种药,全都写的清清楚楚。

就连临走前,她也不忘为行动不便的沈曦母子做好饭菜,足够让沈曦母子吃一天的。

这样的细心体贴的唐诗,不知道比风缠月那个疯子强了多少,本我初心为什么总是不知足呢?

难道得不到的,就真的永远那么重要吗?比和自己同床共枕好几年的结发妻子还要重要?

本我初心,我诅咒你这辈子再娶不到老婆,一生在想念唐诗中孤单到老!!!

沈曦在心里,发下了两辈子以来最毒的誓言。

虽然担心唐诗,可自己的日子还要过,特别是在家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一个妇女带着两个孩子的情况下,沈曦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保护自己和孩子。

让霍侠把大门闩好,用木头顶住,虽说这防不了会武功的坏人,但能防得了野兽。在这森林深处,人迹罕至,野兽的威胁比人要大很多。

沈曦一再嘱咐小霍侠,不要乱跑,要是闷了就在院子里玩会儿,千万不能跑出去,他爹爹没在家,出事了没人救得了他。

小霍侠很郑重的点头答应了,在爹爹走后,这个八岁的孩子,仿佛一夜就长大了,不再跑出去玩耍了,也不再调皮捣蛋嬉闹个不停了,而是乖乖的在家里,守着受伤的娘亲和幼小的弟弟。

吃饭的时候,他懂事的给沈曦端来唐诗做好的饭菜,还体贴的帮沈曦端来一杯水,怕娘亲吃渴了。吃完饭后,他还主动的去洗碗了,沈曦看不到他洗碗的样子,不过听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是洗的挺热闹的。

洗完了碗,小家伙手都没有擦干就跑过来,翻出唐诗留下来的药,很仔细很认真的帮沈曦上好了药,还细心的用布条把药粉绑好了。

沈曦欣慰的看着小霍侠,心中连连感叹,这才真是有子万事足呢。

沈曦的伤行动多有不便,主要是伤口太深了,若动的太厉害了,总会往外渗血。为了减少娘亲的行动,小霍侠体贴的为沈曦准备了一个马桶,让沈曦不必跑那么远的路去院子里上厕所了。

让儿子端屎端尿让沈曦感到有点难为情,可在伤口迸裂了几次后,沈曦就不再坚持了,现在她只有尽快好起来,才能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和保护。

在唐诗走后的第二天,小霍侠一大清早就起床去做饭了,在厨房折腾了一早晨,给沈曦端来了一锅有点烧糊了的米饭。

“我本来想熬点粥,怎么就成米饭了呢?”八岁的小霍侠挠着头,有点腼腆,有点羞涩,有点不好意思。

“是水放少了,以后多加点水。”沈曦含着眼泪,吃了两碗半糊半生的米饭,儿子的爱心煮来的米饭,让沈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让她觉得这夹生的米饭,比她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接下来的几天,沈曦吃了米少水多的米汤,没有洗过的菜,烙糊的饼,烤焦的肉,不放盐的汤……每次面对着儿子期盼的小脏脸,沈曦都会笑眯眯的说“好吃好吃”,然后吃的一干二净。吃完后会委婉的给儿子一点点指导一点点意见,让儿子在实践中逐渐掌握了这项生存的基本技能。

小霍侠的体贴和照顾,让沈曦心里好受了不少,但对霍中溪的担心,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日俱增。

按霍中溪的速度,如果一个人的话,大概三天可以走出森林,再赶到京城的话,怎么也得五六天。他是二十九走的,那么会在六月初四五才能到京城。

沈曦猛然想起了名十三临走前的嘱咐,让她六月初六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泼水。

六月初四五,六月初六,这个几个日子,是何等的接近!

名十三说,千万不要忘记了,不然会后悔一辈子。

她的言外之意不就是……

霍中溪会有危险?!

前有风缠月,后有本我初心……

沈曦不敢想下去了,她叫来小霍侠,一再的嘱咐他,一定不要忘了在六月初六那天提醒她,让她泼水。万一她有意外泼不了,也让小霍侠别忘了泼。

见娘亲急的眼都红了,小霍侠乖巧的答应了。

在母子三人的简单生活中,六月初六很快就到了。

那一天上午,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吃罢早饭,沈曦就让霍侠找来一根树枝插在了地上,自己强忍了疼痛,标出来了一个九十度的直线,若是树枝的阴影应该会与这条直线重合了,正午时分应该就到了。

沈曦一直在注意着天上的太阳,临靠近中午了,她给小霍痛吃饱了奶哄睡了,就搬了个板凳去坐在那根树枝旁边了,不管太阳如何的暴晒,她都没有挪开一会儿。

小霍侠用水瓢舀来一大瓢水让沈曦端着,自己也有模有样的弄了一大碗水来端在手上,站在沈曦旁边,准备和娘亲有样学样。

眼瞅着快正午了,天色忽然大变,不知从何而起的乌云黑压压铺满了天空,狂暴的风仿似从天而降,吹得沈曦家的院子里是飞沙走石,双眼难睁。

插在地上的那根树枝毫无声息的就被风给卷走了,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就落在了远远的地上。

“小侠,快去把树枝捡起来插上。”沈曦着急的大喊,生怕误了那正午的时机。

霍侠听话的跑过去把那树枝捡过来,牢牢的插【进】了地上,怕再被风刮走了,他还站在旁边,用小脚把土踩结实了。

等霍侠做完了这些,沈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上没太阳了,树枝是不会有阴影的。

这怎么办?

时辰不管了,看天吧,名十三曾说过正午时分天上会出现异象。

沈曦赶紧抬头看着天空,寻找名十三说过的红云白光和蓝光。

一阵砂砺刮过,有沙子落入了她的眼中,沈曦一边揉眼睛,一边向旁边的霍侠吩咐道:“小侠,你要注意看天上,有红云和白光要靠近蓝光的时候,万一娘没泼水,你一定要冲着那个方向泼水,听到没?”小霍侠紧紧的端着水碗,郑重的点头答应了。

风越刮越大,不仅扬起了漫天尘沙,还卷起了不少的草叶干柴,刮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沈曦用一只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间看着天空,可满天黑压压的乌云,哪有什么红云白光?

“娘,你快瞧那,是不是红云?”小霍侠用手指着东方,语气中满是惊奇。

沈曦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道火烧云般的红色云彩出现在了东方,不过它的气势很微弱,若不仔细看,在这满天的乌云下,根本看不出有这么一条细小的红云。

见真的有红云出现,沈曦赶紧满天寻找,果然在那南边的天空发现了一匹白练似的白光,红云和白光看似没有移动,但只在沈曦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靠近了很多。

沈曦急忙去找蓝光,可她眼睛都看酸了,也没在天上找到蓝光。

“小侠,找蓝光。”沈曦此时此刻,真的十分感谢小霍侠能陪在她的身边。

小霍侠答应着,睁着大眼睛,仔细的寻找着娘亲所说的蓝光。

红云和白光的速度都很快,转眼间就快汇合到一起了,可那蓝光却迟迟没有找到。

沈曦此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名十三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郑重的说这件事了,这个时机,看起来应该是特别短暂的,短暂到稍纵即逝,没准自己一眨眼,这异相就过去了。

“娘,蓝色星星!”霍侠突然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吓了沈曦一大跳。

沈曦连忙顺着霍侠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红云和白光中间,隐隐的显出一颗小小的蓝色星星,那星光有些黯淡,那微微的蓝芒几乎被黑云给吞没了。

“小侠,它们三个一碰头,就要泼水,不要错过。”沈曦一边嘱咐霍侠,一边攥紧了手中的水瓢。

红云和白光都在迅疾的靠近蓝星,那蓝色的星星时而被乌去遮盖,若隐若现。

近了,近了,更近了……

沈曦攥好了手里水瓢,紧张的注视着那红云白光靠近蓝星。

一阵飓风猛的刮过,沈曦家的窗户“啪”的一声狠狠撞到了窗棂上,屋内的小霍痛受了惊吓,哇哇大哭。

母子连心,沈曦一听到霍痛哭,条件反射的一回头,等她想起不应分心扭过头再来看天空时,却发现红云白光蓝星统统消失不见了,就连天上的乌云,也正在飞速消散。

“咣——”

“咣——”

“咣——”

天空中突然毫无预光的炸响了三个闷雷,那声音又大又闷,震的大地都在颤动。

沈曦呆呆的看着已经风流云散的天空,再看看自己手中攥着的水瓢,这次真的傻眼了!

102

沈曦的心一下子慌了,她全身上下抖个不停,连手中的水瓢都握不稳了,瓢里的水不断的泼洒出去。

“小侠,你泼水了没有?”沈曦声音哆嗦着,都不敢抬头看霍侠,生怕看见自己无法接受的事实。

“娘,我泼了,你看!”小霍侠的声音如同天籁,将沈曦从地狱中解放了出来。

沈曦狂喜的看向地面,果然看见地面湿了一片。

“小侠,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你!”沈曦把水瓢一扔,满怀激动的把儿子抱进了怀里。

小侠已经到了会难为情的年纪了,母亲的拥抱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挺的直直的,不回抱却也不反抗,只是红红着小脸道:“娘,弟弟哭的好大声。”

沈曦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家伙呢,赶紧起身回屋,去哄那个差点坏了大事的小家伙。

沈曦能动了以后,就不再让小霍侠做饭做家务了,毕竟孩子还小,还是个男孩子,总不能天天围着锅台打转。

小霍侠虽说不做饭了,但还是很懂事的帮沈曦的忙,象劈柴挑水这样的重活,他宁可一点点做,也不让娘亲插手,他怕娘亲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再迸开。

母子三人就这样静静的守着这个家,日子倒也容易过。

在六月初八这天下午,正在哄孩子的母子俩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沈曦心下一紧,急忙趴到窗边向外张望,正不知来者是谁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墙上跳了进来。

归海墨!

沈曦一眼就认出了他,刚才已经提起来的心,顿时就又放回了肚子里。

沈曦赶紧下炕迎了出去,向归海墨身后张望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青芙呢?没来?”

归海墨虽一身风尘,但精神还可以,很利索的回沈曦道:“赶路太急,没带。”

“你怎么来了?我相公给你捎信让你来的?”归海墨来的时机刚刚好,沈曦猜测应该是霍中溪让他来的。

“嗯。”果然,归海墨的回答证实了她的想法。

小霍侠跟在后面,欣喜的叫道:“墨叔叔!”

归海墨摸了摸小霍侠的头,有点惊讶道:“这么高了?”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把软剑递给小霍侠:“送你的。”

“谢谢墨叔叔!”小霍侠高兴极了,对那软剑是爱不释手,大概是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挥着软剑就跑到练武场上去了。

沈曦看见归海墨又送剑,不由想起来小霍侠刚会走路时归海墨就送过的那把利器,于是说道:“你以前送的那把剑我都没敢给他拿呢,你又送他一把。”

归海墨无言的笑了笑。

见归海墨身上又是汗又是土的,沈曦说道:“你先歇一会儿,我先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一会儿你洗个澡。”

看着沈曦翻箱倒柜的忙碌着,归海墨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沈曦一边找衣服一边问道:“你来的时候,我相公和风缠月打起来了吗?”

归海墨小心翼翼的靠近小霍病,伸出手指捅了捅小霍痛那柔软的小脸,简单的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然后觉得自己解释的不太清楚,就又补了一句:“我直接来的。”

“那你来的挺快的。”从霍中溪走到今天,不过九天的时间,归海墨竟然就赶过来了,这绝对是神速。

归海墨笑了笑,没有告诉她他和霍中溪早就建立了关系网,联络的方式是一种速度极快的隼。

“他几天了?好小。”归海墨似乎对新生儿很好奇,不停的用手指摸摸这里,碰碰那里。

“才一个多月。这还长大不少了呢,刚生出来更小。”沈曦找出了一件归海墨以前留在这里的旧衣,递给归海墨道:“先去洗澡,我给你做点饭,想吃什么?”

归海墨接过衣服就往外走:“随便。”

归海墨去洗澡了,沈曦去厨房做饭。

米饭有现成的,沈曦就动手归置了几个菜,现在正是蔬菜最好的时节,随手摘摘就是菜。

归海墨洗完澡出来后,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虽说都是家常小菜,但这让从未有过正常家庭的归海墨心中还是一热。

看着贤惠勤劳,温柔如昔的沈曦,归海墨不由想到:如果那时候,自己动手再快一点,不要那么犹豫……

这念头还没闪完,归海墨立刻狠狠的把它压了下去,事实已经如此,有些事情,不必再想!

吃饭的时候,归海墨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唐诗小迎呢?”

沈曦叹了一口气,将唐诗离开的事情和归海墨说了一遍。

归海墨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不必。”

沈曦明白他的意思,他也是在说,唐诗不必替本我初心背责任。

虽说唐诗和本我初心是夫妻,夫妻本一体,但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本我初心的心并不在唐诗身上,屡屡受伤的唐诗根本没有必要承担本我初心欠下的债。

可唐诗已经走了,这样的话,说来又有什么用呢?

归海墨的到来,让沈曦心里好受了许多。最起码,她不用再担心她们母子三人的安全了。

只是,对霍中溪的惦念,没有随着日子的过去而减少,而是越来越强烈。

这种妻子对丈夫的思念和惦记,让沈曦无法倾诉出来,也无人可以倾诉,只得自己憋在心里,只有在每天夜里孩子们睡去后,她在枕席之上独自辗转反侧。

归海墨在沈曦家住过好多次了,自然知道男人应该做什么事,现在他就每天做着和霍中溪一样的事情。早起教小霍侠练武,上午带小霍侠去打猎,下午砍柴挑水修整院落……在这平凡的生活中,归海墨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和幸福,到了现在,他才明白他失去的,到底有多重要,而霍中溪得到的,是何其的多!

在归海墨来的第三天清晨,正在练武场上教小霍侠练软剑的归海墨忽然脸色一凝,拎起霍侠几步来到厨房门口,把霍侠和沈曦都护在后面之后,才抬头向墙外张望。

“怎么了?有人来了?”沈曦心中一荡,有些着急的问道:“是不是我相公回来了?”

归海墨紧皱着眉头回道:“是本我初心,还抱了个人。”

“本我初心?他还来干什么?”沈曦愤怒的大声嚷了起来,不过在想及另一种可能时,又焦急的说道:“我相公受伤了?他把我相公送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一道白影怀中抱着一团鲜红跃进了围墙。

不是霍中溪,是风缠月!

沈曦刚要出声置问,却率先听到了本我初心撕心裂肺的吼叫:“娘子,你出来,快来看看月儿,娘子,快出来……”声音凄厉惨绝,好象失侣的孤狼。

一脚踹开了房间的门,本我初心抱着风缠月就冲了进去,在发现屋内没人之后,立刻又冲了出来,向归海墨和沈曦吼道:“唐诗呢,唐诗呢,快叫她出来。”

归海墨把要挺身而出的沈曦按回了自己身后,冷冷的说道:“她走了。”

本我初心一楞,随即激愤的吼道:“归海墨,我现在没心思理你,快让唐诗出来,出来给月儿治病。”

沈曦踮起脚,从归海墨肩膀上面看过去,只见本我初心披头散发十分狼狈,白色衣服上满是血迹,那血迹又干又硬,似乎已经干涸许久了。而他死死抱在怀中的,是已经昏迷不醒的风缠月,若不是她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着,沈曦会以为她已经死掉了。

她的脸埋在本我初心的怀里,露在外面的,却是一头花白的头发,若不是那身红衣沈曦曾经看见风缠月穿过,她还真不敢说本我初心怀中那半白头发的人是风缠月。

风缠月如何沈曦不关心,沈曦看着本我初心身上那片怵目惊心的鲜血,心忧如焚,她不由放声尖叫:“本我初心,你把我相公怎么了?你是不是杀了他!!!”凄厉尖锐的声音,比本我初心只高不低。

本我初心没有理会沈曦,面是风一般的刮进了屋内,在没有发现唐诗以后,又窜了出来,再次大吼:“小迎,快出来见爹爹,你娘呢,你娘呢?”

霍中溪生死未知,让沈曦对本我初心产生了巨大的仇恨,她看着本我初心疯狂的样子,觉得无比的解恨,她凄厉的哈哈大笑道:“本我初心,你别喊了,在你走的第二天,唐诗就带着小迎走了。哈哈,这是天意,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特意安排唐诗走了,就是不让她救这个狠毒的女人,就是不让她成全你这个负心汉!”

不知是相信了唐诗已经离开这件事,还是被“负心汉”三个字打击到了,本我初心沉默了一会儿,二话没说抱起风缠月就往外走。

“月儿,我知道她在哪,我这就抱你去找她,唐诗是起死回生苏屠的唯一弟子,她肯定能救得了你……”他喃喃的话,在跃出围墙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在本我初心走后,悲怒攻心的沈曦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木偶一样,软绵绵的倒在了归海墨的后背上。

归海墨赶紧回身扶住她,却听她无力的问道:“我相公会不会……”剩下的那个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

见沈曦目光有点发呆,身体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归海墨就知道沈曦已经想到最糟的结果了,不由握住了沈曦抖个不停的手,安慰她道:“他没事。要有事,本我初心没脸来。”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沈曦只觉得脑中轰轰做响,似乎有好大好大的风在耳边吹过一样。

“应该有事未完。”看着已经有点摇摇欲坠的沈曦,归海墨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恼恨过自己的笨口拙舌,连安慰她的话都不会说。

小霍侠见娘亲的身体晃个不停,心中一阵害怕,不由大声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听见儿子的叫声,沈曦才仿似从那巨大的伤痛中挣脱出来了一样,她慌慌张张的蹲□去语无伦次的问霍侠:“小侠,饿了吗,等会儿娘给你吃奶。”

霍侠已经懂事了,但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住在他家的本我伯伯会要杀爹爹,他也迫切的想知道爹爹在哪,可这些问题,他不敢问。

娘亲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下意识的把这话咽回去了。他只是乖巧的说道:“娘,我不饿,是弟弟饿了,他要吃奶。”

“哦,那我去喂他。”沈曦颤颤微微的站起身来,游魂似的飘进了屋。

103

从霍中溪走后,沈曦心中就一直绷着一根弦,前些日子既挂念着霍中溪,又怕有野兽或坏人闯进家里来伤害到孩子,这根弦就一直绷的紧紧的。

本我初心带着风缠月活着回来了,可霍中溪并没有回来,而且本我初心身上,又有那么多鲜血。虽然沈曦努力的和自己说没事没事,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面前,让她下意识的就已经相信霍中溪是凶多吉少了。心底的那根弦,就已经到了要绷断的边缘了。

见沈曦意识有点恍惚,归海墨就劝慰了几句,可他本就不擅言谈,实在不知要从何劝起,又讲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来,所以沈曦的担忧,一点也没有减轻。

在当天夜里,胡思乱想的沈曦终于自己绷断了那根弦,外伤内忧齐爆发,当下就发起了高烧,待第二天小霍侠发现时,沈曦已经烧的有点神智不清了。

归海墨虽然武功高强,但对看病是一点经验也没有,好在唐诗留下了不少药。

各种各样的药分门别类放的很清楚,上面也都写好了用途和剂量。

在方便取用的同时,归海墨还感叹了一下本我初心的不知足,象唐诗那样这样细心体贴的妻子,不比风缠月强多了?

归海墨煎了药给沈曦服下,大概是由于药不太对症的原因,沈曦的烧虽退下去了一些,但仍是烧的烫手。

从高烧昏迷中醒过来后,沈曦只来得及嘱咐归海墨给小霍痛熬点米汤,就又晕晕糊糊的睡了过去。

归海墨怕她烧傻了,尝试着用内力来帮她治病,可惜内力能治得了内伤,对这种高烧明显没什么用。

无奈的归海墨只好把唐诗留下来的凡是和退烧有关的药,全都熬给了沈曦喝。看看若再没有效果,就带他们母子三人走出森林,去外面求医。

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人,从未和柴米油盐打过交道,沈曦这一病倒,归海墨立刻就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了。既要照顾病人,又要做饭,还要照顾才一个多月的小婴儿,小婴儿饿了吃了拉了尿了哭了,让对带孩子一窍不通的归海墨差点崩溃。幸好还有小霍侠在旁边,指点着他如何照顾弟弟,这才让归海墨没两眼一抹黑。

在沈曦烧了两天后,也是在下午,有人敲响了院门。

归海墨开门一看,却是憔悴的唐诗背着本我迎站在门外。

一看到唐诗,归海墨心中就一阵欢喜,他这辈子从没象现在这样热情的欢迎过一个女人。

做饭带孩子,这可真不是他这种武夫能干的活,现在唐诗来了,这活终于可以交出去了。

正当归海墨欣喜的想和唐诗招呼时,却见唐诗眼珠往上一翻,眼中只剩了眼白,然后那双已经深陷下去的眼睛缓缓闭上了,身子一软,就要摔倒。

归海墨吓了一跳,在本我迎的尖叫声中,赶紧抱住了唐诗。

先将本我迎从背带中解了下来,让跟过来的小霍侠带他去玩。

归海墨一把抱起唐诗,将唐诗抱进了屋。

屋子炕上,已经躺了一个半晕迷的沈曦,现在又来了个全晕迷的唐诗。

归海墨在心中忍不住把霍中溪和本我初心咒了个半死,凭什么他们的女人,都要让他来照顾呀,他自己还打着光棍呢好不好?

可抱怨归抱怨,归海墨还是将唐诗抱到了炕上。

刚把抱着唐诗的胳膊收回来,归海墨就楞住了。

他的衣袖上,竟然沾染了一片红色的血液。

唐诗受伤了?

归海墨赶紧去检查唐诗的身上,头部完好,胸部完好,腿也没事,在把唐诗翻过来以后,归海墨发现,唐诗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归海墨彻底傻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沈曦,沈曦……”完全不懂女人的归海墨急忙去晃沈曦,希望这个半昏迷的人能够清醒过来,去处理唐诗的事情。

被他这样摇来晃去,沈曦很给面子的睁开了眼睛。

“唐诗回来了!”归海墨这句话说的很及时,一听到唐诗回来了,沈曦的眼中立刻有了一点点神采,她扭转了头看向了唐诗。

可当她看到唐诗身下那一片血迹时,人就又有点发懵,当她迟钝的意识到唐诗可能是流产时,唐诗身下的血迹已经扩大一圈了。

沈曦上辈子就是因为流产才导致了不孕,所以一看到流产,立刻就想起了那可怕的回忆,她哆里哆嗦的指着唐诗,结结巴巴的说道:“流产……”

归海墨一心向武,没有成过亲,也没怎么和女人亲密接触过,对于流产的情景,还是平生第一次遭遇。他怔怔的反应了一会儿,在明白过来后,立刻说道:“我出去。”拔腿就往外走。

沈曦怕唐诗出什么意外,起身就要坐起来,可已经发了两天高烧,水米未进的身体根本不听指挥,她只一动就觉得头昏眼花,眼前直冒金星。

沈曦强支起病体,艰难的爬到了唐诗身边,哆哆嗦嗦的解开唐诗的裙子,褪下她的里裤,果然看见那里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来。

“唐诗,唐诗,你快醒醒。”沈曦尝试着去掐唐诗的人中,可惜她病弱之身,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折腾了好大一会儿,唐诗一点醒转的迹象也没有。

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流产的情况,沈曦也不敢动唐诗,生怕乱动会加大流血。她只能在旁边不断的呼喊着唐诗的名字,试图叫醒她。唐诗本身就是大夫,肯定知道要采取什么措施的,只要她醒来,就应该没事了。

沈曦喊几声,就去看唐诗流血的情况,在沈曦的焦虑中,唐诗流血越来越多,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怕她大出血,沈曦想了想不能这样拖下去了,要不就让归海墨背她去寻医吧,可从这里到最近的小镇,即便归海墨一刻不停的赶路,也得三天左右的时间,三天时间,人怕已经不行了。

沈曦本就头昏眼花,此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了,只得把被子给唐诗盖上,然后又向外喊道:“归海墨,你先进来下。”

归海墨本就没走远,听到沈曦招呼立刻就进来了。

这种生命攸关的时刻,沈曦也没什么顾忌了,对归海墨说道:“唐诗流血不止,你有什么好办法没?点穴止血行不行?”

沈曦好歹还知道这是流产呢,归海墨连流产都不知道,又不通医道,怎么可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见归海墨沉默不语,沈曦也觉得有点为难他,不由说道:“要不你先给她点穴止血?”

归海墨本就没主意,再加上这件男女有别的事情着实有点尴尬,只得听了沈曦的瞎指挥,沈曦说什么是什么。

“点哪里?”对点穴沈曦是一窍不通,只得问归海墨。

归海墨琢磨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道:“前阴后背。”

沈曦大致听了个明白,就将盖在唐诗身上的被子向下推了推,用衣服盖住身体不致于露出来,抬头示意归海墨点穴。

归海墨出指如风,嗖嗖在唐诗小腹那块地方点了好几下。

前面好说,可点后背就有点麻烦了,沈曦气力不继,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把唐诗翻过来。这种体力活,还是得归海墨来。

怕唐诗走光,沈曦撩开点被子,摸摸索索的去给唐诗穿裤子,可手刚一伸就进去,就摸到了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那触感,不象是人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反倒象是一个水球。

“啊,什么东西?!”沈曦吓了一跳,胳膊下意识的一抬,被子就撩开了,唐诗那光裸裸的两条腿和腿间的东西就映入了两个人的眼中。

归海墨条件反射性的扭头回避了,沈曦却是傻傻的指着唐诗腿间那个白色的东西惊叫道:“这是什么?”

归海墨背过身去没有回答。

沈曦低下头去仔细查看那个东西,比鹅蛋稍大一点,样子和剥掉了硬壳只用那层白膜裹着鹅蛋差不多,上面裹满了血迹。那白膜里似乎裹着什么东西,多看了几眼后,沈曦后知后觉的发现里面是一个——

小小婴儿!

这一次沈曦没有再惊叫,她只觉得四肢发软身体发冷,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有上来,她软绵绵的向后一倒,咕咚一声就砸在了炕上,晕死了过去。

背转着身子的归海墨一听动静不对,立刻转过身来,吃惊的发现沈曦又一次晕了过去。

危急关头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归海墨赶紧先把沈曦抱到了一边,使劲去掐沈曦的人中,可这一次沈曦晕的很彻底,人中掐的都泛紫了,仍没有醒过来。

归海墨无奈,只得放下沈曦,尴尬的转回身,去处理更加糟糕的唐诗。

从沈曦的衣柜中翻出几块布来,先用一块将那个白色东西包了进去,放到了一边。

剩下的布,撕扯成布条,把唐诗腿间的血污擦了擦,那被血浸透的裤子也被他扔掉了,他又找出了沈曦的干净裤子先帮唐诗换上了。见唐诗下面流血不止,他还在她里裤里垫了好多布条。待将唐诗处理干净后,他把唐诗抱到沈曦旁边没有血污的地方,刷刷几下从唐诗的后腰股间点了好几个穴位,防止唐诗真的发生大出血的现象。

安置好唐诗,归海墨用布拎着那个小胎盘,跳出院外,在森林里随便找个地方把那东西埋了。

处理好这些,刚走进院子,归海墨就听到了小霍痛吭吭叽叽的哭声,很显然,醒来的小家伙,又饿了。

归海墨黑着一张脸,恨恨的捶打着木墙,心中千万遍的咒骂着本我初心和霍中溪。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们可以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自己就得在这儿收拾他们的乱摊子?不光要照顾他们的女人,还要照顾他们的孩子,竟然连女人流产都要他来管,自己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啊!

此时此刻,若本我初心和霍中溪站在他面前,归海墨肯定毫不犹豫的抽出剑来,把这两个混蛋千刀万剐,以解心头的郁积之气!

104

归海墨虽然郁闷的要死,可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他都不能不管不顾,所以在听到小霍痛哭的越来越大声时,就灰溜溜的钻进了厨房。点起一把火,热了一点小米粥,就端到屋里去喂小霍痛。

两个女人一点醒过来的意思都没有,归海墨只得自己抱起那软乎乎的小家伙,用小勺一勺一勺的往那小嘴里喂米汤。

才一个多月的婴儿,根本不会自己从小勺中吸米汤,只能用灌的,可灌的太猛了又怕小家伙呛到,这个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忙的归海墨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小家伙吃饱了,还没往炕上放呢,嘘嘘嘘又尿了归海墨一身,归海墨那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

归海墨把小家伙放到炕上,使劲去摇沈曦:“快醒快醒,别睡了!”

他折腾了好大一会儿,沈曦没有醒,旁边的唐诗却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本来她在那躺着,归海墨还没觉出什么来,现在她一睁开眼睛,归海墨不知怎的就想起刚才那件事,脸不由就红了。

唐诗的眼睛迷蒙了一会儿,在清醒过来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肚子,当摸到那平坦又柔软的肚子后,唐诗没有落泪没有哭,而是就用手捂着肚子,那样静静的躺着,似乎在哀悼那个逝去的生命一样。

她不说话,归海墨也不说话,屋内,除了吃饱的小霍痛偶尔发出的哼哼声,再无其他声音。

过了良久,唐诗才出声问道:“沈姐姐是怎么了?这半天也没动静。”

被这沉默压的出了一身汗的归海墨,如逢大赦般急忙回道:“发烧,两天了。”

唐诗没有坐起身来,而是就那样躺着,拽过沈曦的胳膊,苍白的手指就按上了沈曦的脉门。

“急怒攻心。你去我房间里,拿药柜第一格上左边第二包药,第三格上第四包药,第四格上第一包药过来。”

归海墨答应着去了,一会儿功夫就拎着唐诗说的那几包药回来了。

“打开,放到我旁边来。”归海墨乖乖听令,把药包打开,放到了唐诗旁边。

唐诗侧着头,挑挑捡捡挑出两堆药来,对归海墨道:“这一份,加五碗水,煎到剩一碗,给沈姐姐喝。这一份,加三碗水,熬成一碗,给我喝。”

归海墨包好药拿起来刚要走,却听唐诗又道:“你给我点穴了?解开吧,我的腰都没知觉了。”

听她一说点穴,归海墨那脸就红的象火烧云一样,那几个穴道的位置,实在是……除了夫妻,不太适合外人来点。

“等它,自解吧。”归海墨的声音有点低,目光闪烁着,也不敢直视唐诗。

唐诗却道:“以前给人看病,扎针都是不穿衣服的,我没那么多忌讳。”

女人都这么说了,做为男人的归海墨自然也不能太拘泥了,他红着脸走到唐诗面前,隔着唐诗那薄薄的衣服,在她小腹附近点了几下,然后又将手臂微颤着,将唐诗翻了过来,在后腰和股里也点了几下。点完后,归海墨火速下炕,一手拽起那两包药,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唐诗缓缓的坐了起来,当眼光看向小腹时,眼中终是流出了两行泪。

归海墨把药熬好后,却没有勇气端过来给唐诗喝。

幸好过了一会儿霍侠和本我迎回来了,归海墨赶紧支使两个孩子,给各自的娘亲一人端去了一碗。

而他自己,则假装着很忙碌的样子,在厨房中藏了一下午。

唐诗的医术相当高明,沈曦把药喝下去后,到晚上的时候就退了烧,烧的迷迷糊糊的沈曦,也终于醒了过来。

醒过来看到唐诗的第一眼,沈曦就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这么傻,你管他们做什么,好好的陪我在这儿待着多好啊。”

唐诗没有哭,只是静静说道:“你和霍剑神待我们这么好,他对不起霍剑神,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心里难安。”

沈曦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你就没想过,你大着个肚子,没黑夜没白日的赶路,身体怎么会受得了?”

唐诗自嘲一笑:“我原本想着去和他好好谈谈,让他不要伤害霍剑神。我其实没想回来,想着见他一面劝劝他后,我就带小迎回山里去,再也不出来了。本以为我能阻止他,就算我不行,看在小迎的面上,他也应该不对霍剑神出手了,可惜我高估了我们母子。”

“我相公……他怎么样了?”沈曦颤抖着声音,想问,又不敢问,问出来了,又不敢听结果。

唐诗叹了口气。轻轻道:“霍剑神他们是在皇宫内打起来的,皇宫戒备森严,我进不去。只听人说,霍剑神破了风缠月的气海穴,重创风缠月,本我初心在霍剑神背后出手,从他后心上狠狠捅了一刀……”刚说到这里,她就看见沈曦眼珠上翻,似乎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就要晕过去。

唐诗拽过沈曦,在她人中狠狠掐了一把,她比归海墨专业多了,只掐了一下,沈曦那眼珠就落下来了。

唐诗急忙说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晕什么晕。这一刀捅的怎么样,外面还不清楚。后来我打晕了一个刚从宫里出来的官员,他说霍剑神没死,被龙防卫给抢下来了,只是受了重伤,御医们正抢救呢。”

一听霍中溪没死,沈曦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她一边擦着眼泪,都不知是哭还是笑了:“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唐诗又接着说道:“我在皇宫外面,看到本我初心抱着风缠月出来了,去的方向正是森林这边。我怕他听了风缠月的挑拨,对你们母子三人不利,就拼着命在后面追,可惜我功力太弱,还是没有追上。”

沈曦这时才明白,为何已经萌生了去意的唐诗又回到了森林,而且明知在有身孕的情况下,还要拼命赶路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她们母子三人。

想来把受伤的自己和两个孩子放在森林里,她一直都没放下心来,所以一见本我初心带风缠月到森林来了,她就算是冒着流产的危险,也要连续不休的赶路了,大概是怕自己来晚了,看到的是自己母子三人的尸体。

“本我初心和风缠月来过了吗?”沈曦正在抹眼泪,就听到唐诗追问了一句。

“来过了。不过不是来杀我们娘仨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唐诗语气顿了一下,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不过她却什么都没再说,而是随手拿过归海墨放在炕上的药包,拆开一包,拿出一段药材,在手里把玩着。

沈曦恨恨道:“来找你给风缠月看病!他想的倒美,都这么对不起你了,竟然还有脸来找你看病,还是给那个风缠月看!”

唐诗楞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到,本我初心来到森林的原因,竟然是找她给风缠月看病。她无意识的把手中那段药材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那不是黄连吗?不苦吗?沈曦对药材不是太熟悉,感觉这黄澄澄的东西应该是黄连,不过看着唐诗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脸,又觉得这应该不是黄连,要不唐诗应该苦的立刻就吐出来了。

唐诗长久的沉默着,脸色苍白如纸。

还是沈曦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主动说道:“别坐着了,躺下休息会儿吧。”

唐诗听话的躺到炕上,闭上眼睛,轻浅的呼吸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

沈曦去了心病,病也好得快。

虽然仍是惦念重伤的霍中溪,但知道他还活着,这就足够她安心的了。

很想立刻就跑到他身边去,照顾病重的丈夫,给他最好的照顾最真的关心。可一起到家里病的病,小的小,沈曦又实在放心不下。

左思右想,只得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了,还是在森林里,老实的等着霍中溪回来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归海墨带着两个男孩去他房间里睡了,留下沈曦唐诗和小霍痛在沈曦这边睡。

沈曦牵挂着霍中溪,躺在被窝里辗转难眠,而唐诗那边不知在想什么,也是难以入睡。

当唐诗再一次翻身时,沈曦出口问道:“唐诗,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黑夜剥掉了唐诗的冷静,让她难得的展露出了一丝脆弱。

“没有。沈姐姐,你把…它…埋哪了?过两天我去看看。”

沈曦张嘴就想说她当时晕过去了,是归海墨埋的,但又想到这个社会男女之间戒备森严,自己还是不要瞎说的好。于是沈曦打了个太极拳道:“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去。”

唐诗象是把手捂在了嘴边,说出话来声音闷闷的:“好。”

沈曦趴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唐诗问她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回山里去,接替师傅,继续看病。”

“本我初心知道那里吧?我听他说要带风缠月去那里找你呢。”

“那我就不回去了,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怎么都能活。要不就当个游方郎中,带着小迎见识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让孩子长长见识。”

沈曦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这个想法是对的,孩子们总要长长见识,长大后才不会小家子气。等我相公回来后,我们也商量商量,不在森林里住了。”

唐诗想了想道:“既然要走,还商量什么。明天就收拾东西,让归海墨送你们过去就行了,你也正好就近照顾霍剑神。”

“再说吧。我们母子三人,归海墨一起带不走的,霍痛还这么小。”沈曦最主要的是不放心唐诗,刚刚流产,怎么也得养个十天半月的才能动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半宿,最后才撑不住困,渐渐睡去了。

第二天起床后,两人感觉身体都好了很多。唐诗知道沈曦惦记着霍中溪,执意让归海墨送沈曦和霍痛过去,她自己带两个男孩暂住在这里,等身体好后,再带两个孩子去和沈曦汇合。

沈曦自然不能扔下唐诗不管,只说等几天再看。

谁料想没用等几天,只等了两天,郑家清和青芙竟然双双回来了。

一进院子,青芙就高兴的大声喊道:“干娘,干爹没事,他让我和家清哥哥先来告诉你一声,他过几天就回来了。”

沈曦感觉自己的心呼拉一下就轻松了下来,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容:“好,没事就好。青芙,你怎么也来了?”

青芙娇笑着跳过来,却是将沈曦搂在了怀里,撒娇道:“爹爹不带我,还不许我自己来吗?我听说干爹出事了,就赶去皇宫了,干爹的伤没大碍,皇帝陛下派了龙防卫,正护送着他往这里来了,现在已经到半路上了。”

霍中溪就要回来了,这消息,实在是让沈曦,喜不自禁。

105

青芙一回来,满院子都是她的欢声笑语,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归海墨听到女儿的声音,刚一走出房间,就被热情的女儿揽住了脖子,娇嗔随即而来:“爹爹,想我没?”

看到自己已经成长大姑娘的女儿,再想到沈曦房间里那个还在喂米汤的小婴儿,归海墨真心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不用天天把屎把尿累死累活,就有了个这么大的女儿。

想到此,归海墨看向女儿的眼光不由就柔和了许多,关切的拍了拍女儿的头,说话的声音是难得的轻柔:“女孩要矜持!”

青芙吐吐舌头,根本没理他那一套,仍笑嘻嘻的缠着归海墨:“爹爹,你想我了没呀,想了没?说呀说呀……”

趁着青芙去和归海墨撒娇的空儿,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的郑家清过来给沈曦见礼:“师娘,师傅没有伤到要害,不打紧的。师傅让我和师娘说,好好在家等他回来就好。陛下派了龙防卫护送师傅回来,静萱一路随行伺候师傅,一切都妥当的很,师娘不用担心。”

霍中溪没事已经让沈曦欢喜不尽了,又说静萱也来了,沈曦是喜出望外,连忙问道:“静萱也来了?宫里能放人?”

郑家清回道:“师傅是静萱的干爹,静萱要尽孝,陛下没有阻拦。”

两人正在说话,小霍侠不知从哪跑了来,还离得远远的呢,嗖一下就挂到了郑家清身上,兴奋的叫道:“师兄,你回来太好啦,我想死你啦!”

郑家清一看见霍侠,也脱过了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把抱住霍侠,两人哥俩好似的就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沈曦回过头去看青芙,却听青芙正指手划脚的给归海墨讲道:“……干爹一剑就破了风缠月的气海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本我初心一刀刺向干爹的后背,干爹一个不备被他偷袭了个正着。正在本我初心要砍第二刀的时候,天上忽然哗哗哗就下起了暴雨,本我初心被雨一激,不知为何就停住了刀。不知从哪冒出了一个大胡子的龙防卫,趁本我初心不备,抱起干爹就跑了。本我初心抱了风缠月就闯进了太医院,让太医们给风缠月治病,他砍了剑神一刀,太医们正恨他呢,谁也不肯给风缠月治……”

那个大胡子龙防卫应该是林延祥吧!

当年在边城拧了自己一下,又救了自己一命的那个林延祥。

那个时候他来求自己救他的兄弟,霍中溪答应了,大概是记着霍中溪的这一点好处吧,在两大武神面前,他竟然冒死抢出了霍中溪。

此时此刻,沈曦只想对着西方念声阿弥陀佛,看来佛祖说的对,种善因,才能得善果。

霍中溪没事,自己养过的孩子们也都回来了,沈曦高兴的很。她高兴的方式,就是做一大桌子好吃的,让孩子们吃的饱饱的。而回到森林的青芙和郑家清,也是格外的放松和随便,看来在他们心里,都把沈曦这里当成了家。

又过了五六天,龙防卫终于护送着霍中溪回到了家里。

沈曦一听到外面人马喧腾的声音,心就不由突突的跳了起来,忽然就有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就好象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在房间里,听到心上人来家里拜访,带着一种忐忑,一丝甜蜜,还有一些紧张。

自己早就不是小姑娘了,来的人是自己的丈夫,不是初恋情人,镇定,镇定!

霍中溪的伤没事,镇定,镇定。

霍中溪已经回来了,镇定,镇定。

正在沈曦给自己打气的时候,青芙跑过来,拉着沈曦就往外跑,嘴里念叨个不停:“干娘快点,干爹回来了,咱们赶紧去接他呀。”

“他又不是别人,咱用得着这么隆重吗?”沈曦嘴里虽这样说着,一颗心却早就飞了起来,身不由己的就随青芙跑了出来。

郑家清已经打开了院门,四个龙防卫抬着一顶躺轿进来了,旁边跟着大胡子的林延祥。

轿子停在沈曦面前,龙防卫集体见礼:“龙防卫见过剑神夫人。”

“免礼免礼。”沈曦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那轿子。

轿中没有动静,没见霍中溪下轿,沈曦的心忽的一下就提起来了,不会吧,莫不是路上颠簸,晕过去了吧。

沈曦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轿帘,却见霍中溪苍白着脸,正被安静萱从被褥上慢慢扶起来,他那满头的汗,一看就知道伤的不轻。

沈曦从没见过霍中溪如此虚弱,就连当初在西谷镇上,他也不过是安静的坐在炕头上,没见着有什么外伤,可现在,他连坐起来都困难。

喉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了上来,沈曦鼻中又开始犯酸,她赶紧上了轿子,扶住了霍中溪的另一边身子,故作坚强的说道:“你忍着点,到屋里就不用你动了。”

霍中溪想说什么,可起身的动作大概又牵扯到了伤口,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待疼痛过去后,再看沈曦时,只见她那眼泪叭嗒叭嗒一个劲的往下掉。

“别哭了,也不怕静萱笑你。”霍中溪本想安慰妻子几句,可当着外人的面,他不好意思说出口,打定主意等夜里没人的时候,再安抚整整瘦了一大圈的妻子。

安静萱和沈曦两人一左一右,将霍中溪架出了轿子。郑家清见静萱矮小明显用不上劲,赶紧过来替下安静萱,而想要扑上来的霍侠被沈曦喝住了,只得眼泪汪汪的在旁边看着爹爹,嘴里“爹爹爹爹”的叫个不停。

一行人进了屋,青芙铺好褥子,摆好枕头,大家把霍中溪搬到炕上去了,由于是背部受伤,他也只能趴着了。

归海墨在旁边吃味道:“青芙都没伺候过我。”

霍中溪虽然没精神,但到家里后明显心情好多了,看了眼归海墨,却对青芙道:“青芙,叫声干爹。”

青芙正在和安静萱说话,没听到归海墨和霍中溪说什么,见霍中溪叫她,随口就叫了声:“干爹!”

归海墨气结,恨恨道:“他怎么没一刀结果了你?”

提起本我初心,霍中溪倒没有预料中那么生气,他只是淡淡道:“他未尽全力。”

沈曦正端了杯水过来,听到这话接口道:“都伤这么重了,还说留情了?这个白眼狼,亏咱们当初对他那么好。”

霍中溪喝了几口沈曦喂过来的水,就事论事说道:“他第一刀确实留了情了,阻止我杀风缠月的意思比较大,没想要我的命。”

沈曦仍是不满的抱怨个不停:“哼,白眼狼,以后再碰到他,看我不骂死他!”

霍中溪和归海墨对视一眼,都识趣的没再接沈曦的话茬。

沈曦比较信任唐诗的医术,特意找来唐诗,让她给霍中溪看看伤口。

当沈曦将霍中溪的上衣脱下来后,才发现伤口并非一大条,而是一个桔子大小的深洞,伤口已经做过处理了,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唐诗看着霍中溪的伤口,黯然开口道:“霍剑神,对不起!”

霍中溪再怎么也不会和一个女子计较,特别是在唐诗更可怜的情况下,他豁达的说道:“没事,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往心里去。”

唐诗叹了口气,只是低下头去检查霍中溪的伤口。

在给霍中溪看完病后,沈曦坚持让唐诗去休息,都说流产要坐半个月子,沈曦可不想让唐诗落下什么病。唐诗也没再坚持帮沈曦下厨,自己拎了个药罐,去给霍中溪熬药去了。

沈曦主灶,青芙和静萱打下手,三个人很快就整治出了好多美味佳肴。为了报答林延祥抢回霍中溪的恩情,沈曦还特意去给林延祥敬了杯酒。这次这个大胡子身上完全没有了上次来时那种郁结,而是意气风发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看得出在拯救出兄弟们后,林延祥是彻底的问心无愧了。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众人都四散去休息了,沈曦这才关上门,打来盆水,给霍中溪擦身。

霍中溪一边享受妻子的服务,一边说道:“到底还是有个娘子好,别人服侍的再好,这种事情却总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大热天的,我都快臭死了。”

沈曦小心的绕过霍中溪背上的伤口,心疼的说道:“我给你洗一辈子澡都行,只求着剑神大人以后千万保重龙体,别再受伤了才好。”

霍中溪低笑道:“还龙体呢,安修慎那才是龙体呢。我以后不会再受伤了,你放心吧。”

“哼,会几招武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现在好了吧,还不是照样躺在这里?做人要谦虚,要低调,最主要的是要分得清善恶,还要分得清好坏人。象本我初心那样的,以后就是拒绝往来户……”

见妻子对本我初心成见十分的大,大有一骂就停不住的感觉,霍中溪赶紧转移话题,轻声问她道:“白天人太多都没机会好好和你说说话,你背上的伤好了没?让我看看。”

“早好了,唐诗的药挺好用的。”沈曦下炕把水盆端了下去,再上炕来把背心脱掉,露出了平滑的后背:“看,好了吧?”

“嗯,是真好了,连疤都很浅,恢复的挺好。”

霍中溪看着妻子背部的曲线,赶紧挪开了眼睛,身体还未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克制一下的。

沈曦把小霍痛抱过来,让霍中溪看了看小儿子,两人一边逗弄孩子一边说话,霍中溪说他和风缠月打斗的事,沈曦说唐诗去找他们的事,两人都是唏嘘不已。

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沈曦见霍中溪面露疲态,就赶紧让他先睡了,自己则等小霍痛睡着了以后才睡的。

龙防卫在休整了一晚之后,就前来和霍中溪夫妻告辞,沈曦知他们有王命在身,自然没有说什么废话。沈曦和林延祥说,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好好请他搓一顿,林延祥豪爽的答应了。

在唐诗的医术和沈曦的照料下,霍中溪的伤恢复的很快,不过十几天就伤口就完全长好了,虽然行动时里面仍会有丝丝疼痛,但已经不会再有大碍了。

见霍中溪好了,唐诗却收拾好了东西,再次来向沈曦辞行。

这一次,沈曦没有再挽留她,因为不久以后,他们也会离开森林,不再此地居住了。只是在她的一再要求下,唐诗给她留了一个地址,说有事可以在那里留封信,但她并不会在那里定居。她是打定了主意去做一个游方郎中,带着本我迎去四处流浪。

两人在院门口依依惜别,唐诗向沈曦说了再见后,就抱着本我迎踏上了全新的路途。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提过本我初心一个字。

106

在唐诗走后没几天,青芙和静萱留下一张纸条,也偷偷的离开了森林。据说是因为静萱不想过勾心斗角的宫廷生活,在青芙的大胆撺掇下,两人相携去闯荡江湖了。

归海墨在看到那张纸条后,铁青着一张脸就要去追,倒是霍中溪拦住了他。

“孩子们总是要长大的,离开父母才能长得快。你不要去,让家清去,家清的武功应该足够保护她们俩了,他们年轻人在一起也好说话。”

归海墨无语,默默赞同了霍中溪的话。

霍中溪将郑家清叫到面前,嘱咐了一番,让他一定要保护好两个妹妹,不要出差错,最后还让沈曦拿了一百万两银票给他:“把钱花光再回来,年轻人要学会花钱。在钱上,不要小气,该花就花。不要象师傅一样,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没见过世面,净被人笑话了。”

沈曦在一边暗笑,这个家伙,还真是有记性,那么长时间之前的事了,到现在竟然还在耿耿于怀。最主要的是,他竟然还好意思拿出来教育下一代!

郑家清要走,小霍侠拉着他的衣服,非要和他一起去,郑家清被缠不过,只得来请示霍中溪。霍中溪大手一挥,小家伙屁颠屁颠的和郑家清走了,连个留恋的眼神都没留给沈曦。这让沈曦感觉到了无比的失落,在继本我初心后这个大白眼狼后,小霍侠有幸的成为了小白眼狼,被沈曦念叨了好几天。不过好在还有小儿子可以慰怀,沈曦对霍侠的离开,到没有太过伤心,但惦念是肯定有的。

在大家都走了以后,归海墨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青芙,不几天就追着去了。沈曦十分感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在他临行前一再的嘱咐他,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归海墨答应着,飞速追女儿去了。

该走的走,该散的散,森林中最后剩下的还是霍中溪和沈曦夫妻,仍是带着一个孩子,虽说孩子换了,但这情景和六年前来到这里时,还是很是相象的。这同样的状况,让沈曦觉得有点恍惚,这六年多的时光,仿佛没有走过一样。

以后的去向问题,夫妻两人商议了好久才确定下来,他们决定先去剑神山住几年,等小霍痛大点以后,就带孩子们四处去走走,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让孩子们眼界开阔些。

现在正值酷暑,沈曦不敢带才一个多月的儿子在烈日下奔波,再说了她想让霍中溪把身体真正养好了才离开这里,所以他们一家三人仍暂住森林,只待夏天过去以后,再离开森林。

夫妻两人的日子过的非常简单,沈曦负责带孩子,做一天三顿饭。霍中溪不再练剑了,而是改为了练内功,不练功的时候,就逗逗小儿子,夫妻两人的日子过的相当的悠闲。

可惜这份悠闲没维持多久,就再次被打破了。

当看到本我初抱着风缠月站到门外时,沈曦二话没说,叭的一声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弟妹……”本我初心小心翼翼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沈曦在门内道:“别叫那么亲热,我可不敢有你这么个大伯子。唐诗没在这儿,带着小迎走了,你们也请便吧。”

本我初心沉默了,若不是沈曦没有听到有脚步声离开,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呢。

“弟妹,霍中溪怎么样了?可好了?”

沈曦还没说话,忽听得风缠月道:“把我抱霍中溪面前去,他不是要杀我吗,让他杀,我让他杀!”

“月儿,你又何苦这样,咱们走吧,我带你去找唐诗,她肯定能治好你的……”本我初心叹着气说道。

风缠月却厉声叫道:“找她找她,我宁愿成为一个废人,也不求她!”稍停一会儿,她的声音却越发尖利了:“你说,你是不是放不下她,你才总想着要找她?你心里还有她,是不是?我活着就是碍你的眼了,你带我去找霍中溪,让他杀了我算了!”

内讧了?

吵架了?

沈曦忽然觉得把他们拒之门外并不是个好主意。

看着他俩反目成仇,看着他俩天天争吵,看着风缠月呷酸吃醋,看着本我初心后悔自责,那不是比赶他们走要解气的多?

在本我初心左右为难时,沈曦忽一下又把门打开了,冷冷道:“有人上赶着求死这么好的事,怎么好意思拒绝呀,看在唐诗和小迎的份上,你们爱进就进吧。”

风缠月梗着脖子从本我初心怀里仰起头,和本我初心赌气道:“我才不要沾那个女人的光,不许进去!”

她这一抬头,竟然吓了沈曦一跳。

以前的风缠月,俏丽的如同二十来岁的大姑娘,行动间,风情如画。而现在的风缠月,则如同四五十岁的年老妇人一样,头发花白了,皮肤松驰了,脸上也起褶子了,最大的变化还是她的眼睛,以前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媚眼如丝,现在已经和死鱼眼差不多了,眼中满是怨恨和愤懑。

见沈曦在打量她,风缠月冷笑道:“看什么看?还不是你那好相公干的好事?哼,这笔帐,我早晚要讨回来。”

一个充满嘲讽的声音忽然从房间门口传来:“本我初心,你怀里抱的那个大婶是谁呀,是你娘啊还是你奶奶呀?”

这一句话,立刻让风缠月炸了锅,她狠狠的在本我初心胳膊上抓了两把,怒气冲冲的吼道:“本我初心,他这样笑话我,你快去杀了他,快去呀!”

本我初心脸上浮起一片苦笑,向霍中溪道:“霍兄,还请嘴下留情。”

霍中溪淡淡道:“赶紧带她走,我怕什么时候我手痒了,会一不留神就杀了她,并不是每一次本我兄都能及时赶到的。”

本我初心还未说话,风缠月又抢先叫道:“哼,越不让我住我越住,老娘凭什么听你的?你爱杀就杀,我看你能杀得了我几回,反正我气海穴也破了,活不活也没什么意思了!本我初心,抱我去那个房间,就你和那女人以前住的房间。”

本我初心下意识的说道:“别住那个房间,咱们挑个别的……”

话音未落,风缠月就狠狠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脸色难看的厉害,一双凌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道:“怎么,那个女人的东西不然让我碰是吧?你还在想着她,想她还回来,是不是?”

沈曦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你就算跟了本我初心,也是在唐诗后面,充其量算是一个妾,正房娘子你大姐的房间,你还是不住的好。”

“呸,她算哪门子的大姐,初心已经不要她了,她就是个下堂妇,凭什么我就不能住她的房间了?本我初心,抱我进去,听到没!”

本我初心无奈,只得抱风缠月进了他和唐诗以前住过的那间房。

他们刚进去一会儿,唐诗的衣服,唐诗的药包……凡是唐诗用过的东西就都被从窗户扔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许多本我迎的东西。

过了好大一会儿,待屋中骂骂咧咧的声音平静后,本我初心才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他一言不发的弯下腰去,一件一件认认真真的捡起了唐诗和本我迎的东西,然后沉默无声的送去了客房。在客房中待了好长时间,他才眼圈略红的走了出来。

沈曦从窗户里看见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好似磕了某种令人快乐的药一样,神清气爽,五体通透,精神愉悦。若以后再看见唐诗了,非得和唐诗好好说说这一对奸啥淫啥的落魄样,让唐诗也解解恨。

晚上的时候,沈曦只做了自己和霍中溪两人的饭菜,那两个人爱吃不吃,可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本我初心站在门外和沈曦说了一声“弟妹,借厨房用用”,沈曦也没答理他,他就自己进了厨房,洗菜切菜忙个够呛。

本我初心的手艺,沈曦是见识过的,做出来的饭菜,基本上没什么能吃的。果然在他生起火来后没多久,厨房中就飘出了一股糊味。

沈曦在房间里那个美呀,不知道这种煮糊了的饭,风武神能不能咽得下去呀!

在本我初心端着饭菜过去后,沈曦赶紧招呼霍中溪:“相公,好好听听那屋的动静,听风缠月他俩吵没吵架。”

霍中溪凝神静坐,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过沈曦找的这个同声翻译根本没用着,风缠月那大嗓门连沈曦这个没内功的都听得一清二楚:“这种饭能吃吗?你说你都做了这么多次饭了,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多放水多放水,用小火用小火,你怎么就记不着呢,是不是烧饭的时候想那女人了?这才把饭烧糊了,是不是?”

本我初心的声音低,沈曦听不到,赶紧去捅霍中溪,霍中溪无奈的说道:“你不要有事没事总扯唐诗好不好?唐诗再不济,也给我生了小迎,你尊重一下她好不好。”

下一刻,沈曦就听到了风缠月尖酸薄的叫喊:“生孩子很了不起吗?咱们要是早成亲了,我也早给你生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是不是觉得我生不出来了?你又不碰我,我怎么生?咱们现在就圆房,我就不信我生不出来!!”

沈曦兴奋的捅霍中溪:“相公,快点,本我初心同意了没?”

霍中溪没有说话,只是眼睛向窗外看去,沈曦顺着他的眼光看去,果然在片刻之后,本我初心端着饭菜从他们窗前走过去了,又进了厨房,然后厨房中又是一片锅勺相撞声。

沈曦扭过头来对霍中溪道:“看见没,男人有时候就是犯贱,碰到对他的好的女人时,不知道珍惜,说甩就甩了。非得要那骂他打他欺负他的,他端茶又送水,做饭又做菜的还伺候人家,你说这是不是犯贱是什么?”

厨房中沉寂了。

霍中溪叹道:“娘子,你就嘴下留点情吧。咱光看戏不出声,行吗?”

107

也不知本我初心做了什么好吃的,反正他第二次把饭菜端回去以后,风缠月没有骂他。(豆豆小说阅读网http://.doudouxs./)不过碗风缠月肯定是不洗的,还是本我初心拿到厨房,稀里哗啦的洗干净了。

洗完后,他又把风缠月抱进了浴室,风缠月洗了多长时间的澡,他就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的岗。风缠月洗完后,他又将风缠月抱回房间,这才回来自己洗澡。洗完澡后,他也没去风缠月的房里睡,而是钻进了客房。

沈曦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对霍中溪道:“咦,他俩竟然不是同房睡?难道真没圆房吗?”

霍中溪摸了摸沈曦的耳朵道:“你这耳朵都支楞半天了,不累得慌呀?”

沈曦看着霍中溪光裸的身体,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扑到霍中溪身上在他耳边小声道:“相公,来,咱们给本我初心加点油,看他会不会饥不择食把风缠月给上了。若他挺得住,说明他还有一点良知,心里没准还有唐诗呢。”

霍中溪直觉自家娘子又要干坏事了,警觉道:“你干吗?”语音未落,忽听得自家娘子趴在自己身上媚声道:“相公,用力点,快,快,哎呀,受不了,相公,相公……”

霍中溪一脸黑线,急忙伸手把沈曦的嘴给堵上了,沈曦此时还不忘倾情演出,从霍中溪的手掌中不断发出“嗯嗯哼哼”的声音,就好象被霍中溪给吻住了嘴一样。霍中溪看着惟恐天下不乱的妻子,气得使劲从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却听见沈曦顺嘴就:“哎哟,相公,你好讨厌……”声音一拐十八弯,那个娇媚入骨啊。

“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霍中溪气了个半死,一把将沈曦的内裤扒了下来,压在了沈曦身上,凑到沈曦耳边道:“既然娘子叫的这么动听,咱不如假戏真做吧!”

沈曦这回不装了,立刻奋起反抗:“不行,咱不能白演活春宫给别人看呀,咱友情客串一把就好,不用真下场。”然后挣脱挣脱,最后还是没打得过剑神大人,被剑神大人给办了,友情客串变成了倾情演出,不过这一次,沈曦不敢叫了,而是死死咬着嘴唇,极力忍耐着,才没有发出什么不雅声音来,与她的初衷,大为相反。

第二天,沈曦神清气爽的去做饭,刚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了,就见一脸憔悴的本我初心钻进了厨房。

好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有钻到风缠月房里去,看在你为唐诗守身如玉的份上,我暂且就不太为难你了!沈曦一边吃着饭,一边在这边瞎琢磨。

吃着吃着,沈曦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赶紧问霍中溪道:“你把风缠月伤的很厉害吗?你都好了她都没好?”

霍中溪咽下饭菜,才慢条斯理的回答沈曦道:“气海穴被破,就是内功全失,若论身体嘛,只要肚子上那个洞好了,身体就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和你这样的人没啥区别。不,应该比你还强点,她最起码还会武功招式,你连武功招式都不会。”

顺带被贬了一下的沈曦根本没往心里去,仍是顺着自己原来的思路说道:“你那伤都好了,她也应该好了吧,进进出出还总让本我初心抱着,够矫情的呀?”

“吃饭,你管那闲事干吗?好好看热闹就行了呗。”

沈曦鄙夷的看着他道:“最后一句话,充分暴露了你幸灾乐祸的心态,从这一点来说,你和我没啥区别。”

霍中溪……

上午的时候,本我初心出去打猎了。他走后没一会儿,沈曦就看见风缠月偷偷的溜进了本我初心的房间,然后又怒气冲冲的把唐诗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扔出来了还不过瘾,她从厨房拿来火石,把那堆东西攒到一起,一把火就给点着了。

沈曦惊叹道:“不会吧,连东西都容不下?”

霍中溪对偷窥上瘾的妻子,无可奈何。

快中午的时候,本我初心扛着一头大野猪回来了,一进院子他就看见了他房间门口那堆黑灰。要说他应该还是很了解风缠月的,把猪一扔,他就窜进了客房,当发现唐诗和本我迎的东西都不见了以后,他立刻就愤怒了,风一般刮到风缠月房中,怒声道:“那些东西又不是你的,谁让你烧了的?”

风缠月一句不让,立刻吼道:“我就烧了,怎么样?谁让你留着她的东西呢,宝贝似的在屋里搂着,我就烧了,怎么样?别说是几件破衣服,就算她人在这里,我也敢烧!”

“啪!”一声极为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风缠月疯了般的放声尖叫:“本我初心,你敢打我!为了那个女人,你竟然打我,你胆子大了是吧,哼,我现在武功废了,连你也看不起我了,是不是?我让你看不起我,我让你看不起我……”

“不可理喻!”本我初心气呼呼的从风缠月屋里冲了出来,一个纵身飞出墙外,不知去向。

风缠月从房间里追了出来,看着本我初心消失的地方又哭又骂:“我武功废了,连你也欺负我,本我初心,我讨厌你……”

本我初心那一巴掌,拍的沈曦这个欢乐呀,她靠在窗边自言自语道:“唐诗,当初你就不应该走,你看看,那对男女打起来了,你要是留在这儿看热闹就好了。没事,你没在也没关系,等以后姐给你学个活灵活现的,保管你有现场直播的感觉。”

沈曦本以为本我初心会一去一天不回来呢,可没想到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回来后一言不发,拎起那只野猪就去了溪边,拾掇干净了以后,就把猪带进了厨房。在厨房折腾到过晌,才端着一盆子炖猪肉走了。

他占着厨房,沈曦就没去做饭,见他走了,沈曦立刻开门去厨房,刚出得门来,就听得那边“咣”的一下,似乎是什么被扔到地上了,然后风缠月的哭叫声随即传来:“滚,我不吃,来呀,你再来打我一下试试,忘恩负义的东西,连你的救命恩人也打,你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本我初心似乎没有出声,风缠月的话音未落多久,他就拎着破碎的瓷盆碎片出来了。

沈曦在这边心疼的直磨牙,她的大瓷盆呀,还是瞿明雪的侍卫买来的呢,一共也没几个,可禁不住这样摔呀!

下午的时候,沈曦去院外扔垃圾,刚走到森林边上,却见本我初心闪出了身形。

沈曦也不怕他,冷冷问道:“有事?”

本我初心低声问道:“唐诗和小迎去哪了?”

沈曦恶声恶气道:“我哪知道,唐诗又没说。”说到这里,沈曦忽然想起来,他大概还不知道唐诗流产的事呢。

一想起那个躺在胎盘中的小小婴儿,沈曦心头忽然涌出了一股怒火,她愤愤向本我初心道:“你和我来。”

本我初心不明所以,跟上了沈曦的脚步。

那个小小婴儿的埋葬之地,是当初归海墨随便找的地方,离院子并不远。

沈曦带本我初心来到那棵大树下,指着一个小小的土包道:“好好记住这个地方吧。”

“这里怎么了?”本我初心疑惑的看向沈曦。

沈曦下一句话,却将他打入了地狱:“你的第二个孩子,就埋在这里。”

本我初心楞住了,他似乎回味了许久,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一把抓住沈曦的手,他不敢置信的问道:“唐诗流产了?”

沈曦残酷的点点头:“是。你抱着风缠月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呀追,孩子就这样追没了。”

“我娘子怎么样了?”本我初心着急的问道,看起来在他心里,唐诗这个妻子,还是有地位的。

沈曦满脸的讥讽:“还有小迎要养活,她还能怎样?背着小迎赚钱去了呗,男人靠不住,只得靠自己了……”沈曦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本我初心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没有再讽刺本我初心,沈曦静静的离开了,这个时候,就留给本我初心自己后悔和哭泣吧!这一次他犯下的错误,不仅让他失去了妻子,还让他失去了一个孩子,这种惩罚,应该足够他悔恨一生的了,自己没有再添油加醋必要了。

身后,传来低沉压抑的哭声,沈曦不忍再听,她快走几步,赶紧溜回了家。

本我初心在外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沈曦家连晚饭都吃完了,他才红肿着眼睛回来了。也没去见风缠月,而是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风缠月中午都没吃,大概是饿了,见本我初心回来了,也跟着进了厨房,在门口唠哩唠叨的抱怨:“你打我你还有理了?饭也不做,成心想饿我是吧?我知道我现在样子变老了,你嫌弃我了……”

“明天我送你回东岳。”本我初心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风缠月楞了下,随即怒道:“我武功都废了,还回东岳干什么?让人家笑话我吗?你想干什么去?是不去找那个女人?我不许你去……”

“她流产了,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本我初心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半天的哭泣与悔恨,让他没有力气再和风缠月纠缠了。

风缠月似乎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不回东岳,你去哪我就去哪。”

本我初心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添着柴。

风缠月大概也知道本我初心心情很糟,一晚上安份的很,没有挑剔食物,也没有抱怨哭闹个不停,在吃完饭后,就识趣的回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本我初心就起来做饭,两个人吃完饭后,本我初心站在沈曦房间的窗子外说道:“霍兄,弟妹,若以后有唐诗的消息,给我送个信。”

没有再说什么,本我初心抱着风缠月,离开了沈曦家。

风缠月在本我初心怀里一个劲的折腾:“我不走,我不回东岳,你放开我,我就住这儿……”本我初心脚步未停,抱着她远去了。

霍中溪叹了口气道:“他后悔了。”

沈曦却一点也不同情他:“自作自受,以前总以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现在他得到了,结果如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下半辈子后悔去吧!”

霍中溪也道:“我看唐诗那样子,是很难回头了,本我初心要想劝回她,可能性不太大。”

沈曦却叹道:“这也说不定,当娘的总是心疼孩子的。本我初心再死缠烂打,小迎再从中间拉拢搓和,没准唐诗会看在小迎的面上,和他凑合着过也说不定。”

霍中溪满头黑线,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怎么她们那想法,总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本我初心带走了风缠月,沈曦家的生活又悠闲了下来。

逗弄小霍痛,就是两个人生活的全部了。

平常没事的时候,沈曦就开始收拾家中的东西。

把衣服被褥都放到了衣柜里,把粮食都放到口袋里扎好,各个空房的门窗都关好钉严,还有……还有……

望着这个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家,沈曦心中充满了不舍。

霍中溪将妻子搂入怀中,安慰她道:“不用舍不得,以后空闲了,咱们就再回来住。”

沈曦回抱住霍中溪,感慨道:“以后再说吧,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哪都是家。”

霍中溪的吻,落在了妻子的额头上。

在炎夏消退,凉风乍起的时候,霍中溪和沈曦带着儿子离开他们居住了六年多的森林。

京城的剑神山,第一次迎来了它的女主人。

他们的马车还没停稳,沈曦就听到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喊道:“霍中溪你个孙子,把老子的闺女藏哪去了?快给老子交出来!”

沈曦一路而来的忐忑在安修谨这不着调的吼声中,消散一空。

原来不管在哪,只要还有故人,还有身边的这个男人,还有自己怀中的孩子,哪里就都是家!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好了,历尽千辛万苦,我顶着锅盖终于把这文完结了,不管大家怎么评价,我先撒花为自己庆祝一下。

想要番外的可以留个言,上面写好要谁的。我其实不爱写番外,总觉得正文可以交待的完,不用写番外。看大家呼声而定吧,呼声若高可以写几篇,如果大家觉得没必要,我就不写了,正好轻松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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