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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总裁的替身前妻》》 · 安知晓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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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遥笑而不语,墨玦沉痛地说,“墨遥,你真是太没眼光了。”

墨小白一听果断扑过去,“我哥要是没眼光,你也没眼光。”

“呸,你比薇薇差远了。”墨玦果断吐槽。

墨小白一叉腰,“除了我是男的,妈咪是女的,我哪儿比她差了?”

墨玦说,“所以我说你们差远了。”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这好比吗?

墨小白委屈地问墨遥,“哥,我是不是最好的?”

墨遥点头,“嗯,最好的。”

于他而言,自然是最好的。

墨小白得意地看向墨玦,墨晔鄙视墨遥如此直白的性子,切,秀什么恩爱,真是的,果断是失忆的儿子好,不会对小白这么百依百顺,唔,没失忆的儿子简直是二十四孝情人啊,温柔得令人心醉,怪不得墨小白天天粘着他不离身。

楚离突然来了兴趣,笑咪咪地问叶薇,“薇薇,你们家基因这么好,墨遥和小白要是没后代多可惜啊。”

十一也来了兴致,纯真地问,“可是他们没法子生孩子啊,你有办法?”

众人,“……”

墨遥咳了几声,捧着椰汁解渴,墨小白在墨遥身边,眼睛晶亮晶亮的,心中也有了主意,楚离说,“十一,他们是不能生孩子,可以找一位代理孕母,生一对墨遥和小白的孩子,一举两得,现在代理孕母的服务,质量很高,只要提供精子,随便你们选择高质量的孕母,生出的孩子也会很优秀。”

白夜颔首,“当初我也想过,只是苏曼不喜欢孩子,我就作罢了。”

苏曼在一旁轻声问,“你很遗憾?”

白夜诚实说道,“是有点小遗憾,然而,都让你弥补了。”

叶薇窘,你们这两对男男都在秀恩爱是不是?

白夜问墨遥,“哎,你们有兴趣吗?有兴趣我可以帮忙。”

墨小白笑喷了,“白夜叔叔,你还真是万能的,妇产科都难不倒你,找孕母这种事也难不倒你啊?”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白夜很骄傲。

墨小白戳了戳墨遥的肩膀,“哥,你有兴趣吗?”

墨遥看着墨小白晶亮晶亮的眼睛,很显然墨小白很有兴趣,他兴趣不大,然而如果有一双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似乎也不错。

墨遥看墨晔和十一,墨玦和叶薇,他们似乎也很赞同。

虽然他们平时不说,可墨遥知道,他的父母是很喜欢孩子的,家里有孩子也热闹一些,他自幼喜欢小白,在子嗣这方面已经愧对他的爹地妈咪,若是能有一双孩子,也算是圆了爹地妈咪的遗憾。

且墨小白似乎也很喜欢。

“孩子生出来,谁来带?”墨遥问,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不指望墨小白会带孩子,白夜和十一同时举手,他们可以帮忙。

众人,“……”

容颜笑说道,“白夜,你最近很喜欢当奶爸啊。”

白夜笑说,“我很有这个潜质,你们都没发现,我一直都是你们的奶爸吗?”

墨晔摸摸鼻子,“真理!”

十一说,“我也可以帮忙带。”

十一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看墨遥和墨小白显然不拒绝这样的决定,所以她表现得十分积极,又拉上叶薇,“薇薇也可以带。”

叶薇抬手,刚要说老子没兴趣,十一一个刀眼过去,叶薇果断改口,“嗯,我也可以带。”

十一,不带这样的啊。

老子对软体生物真的不在行啊,叶薇突然说,“奇怪了,墨遥和墨晨,小白和无双都是墨晔和墨玦带大的,为什么要我们来带?”

众人,“……”

墨晔和墨玦果断不说话。

拍砖定案,这件事讨论的结果就是,墨遥松了口,答应过几年考虑一些计划的实质性实施,他还想和墨小白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暂时不想太早有孩子。

白夜见墨遥松了口,忍不住怂恿,“早生也是生,晚生也是生,不如就早生,反正也不需要你们带,你们提供精子就好。”

墨遥,墨小白,“……”

他们囧了,怎么感觉诸位长辈对他们的精子更有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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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很积极,他返回别墅把小电脑拿过来,容颜和叶薇,十一等人去弄烤肉,白夜把电脑拿过来后,进入全球最大的代理孕母服务公司寻求合适的人选。

这是全球最大的一家代孕服务公司,资费巨贵,然而模样动人的极多,多数是一些被生活所迫无法生存的人会做代孕,家世背景和自身才华全无。以白夜的话来说,反正墨遥和墨小白这智商,只要不突变都不会生傻子,且智商这东西天生的极少,如叶宁远和墨玦这一类型的属于非常极端的天才。

叶薇,十一,白夜,楚离等人都是普通人智商,通过后天发掘,潜力培养而比普通人居高的,所以只要培养好,都不成问题,且墨家底子这么好。不需要担心此类的问题,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模样。考虑到遗传的问题,叶薇和十一等人对颜还是很有要求的,所以只要女方好看,一切都不成问题。

想要寻好看的代孕女子,服务公司多的是,从欧洲到澳洲,从东亚到南亚,几乎都有,想要什么类型的就有什么类型的,风情万种的有,清纯动人的也有。

叶薇指着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子说,“这位不错。”

十一弱弱地说,“我比较喜欢东方人面孔。”

叶薇说,“我们又不需要和她一起生活,混血儿好看,瞧她多完美,若是和墨遥,小白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墨晔说,“我也觉得东方人好。”

两人以pk,再问墨遥和墨小白,墨遥说,“东方女性。”

一锤定音。

叶薇有些惋惜,瞧这位姑娘,金发碧眼,多么完美的,她无聊地感慨一声,“墨家的男人审美真有问题。”

墨小白扑哧一笑,“妈咪,这不是把你骂进去了吗?”

叶薇霸气一笑,妖娆风情地勾着墨玦笑说道,“你爹地是例外,他是我看上追上的,不算数。”

十一问,“那你这是把我给骂进去了?”

叶薇,“……”

众人说说笑笑,楚离突然说一句,“找一位没生过孩子的,且签订协议,让她生完孩子就做输卵管切除手术,不能再怀孕生子,我们给她足够的钱让她这辈子吃穿不愁。否则以后孩子们有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可不好,这万一要是看对眼了,更纠结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要以防万一。”

无双轻笑,楚离爹地真是高瞻远瞩啊,这种事情竟然都能未雨绸缪,她真是自愧不如。

楚离一说,几人都同意他的建议。

于是兴致勃勃地挑选人员,没一会儿就确定了三四个人选,年纪都很小,二十岁上下,模样极好,且全是第一次当代理孕母。

无双说,“白夜叔叔,你真是太有效率了。”

白夜修长美丽的十指在键盘上游走,笑眯眯地说,“过奖,过奖。”

墨小白和墨遥对挑选女人兴致缺缺,墨小白从背后偷偷地抱住墨遥的脖子,笑在他耳边问,“哥,你真的想要孩子吗?如果不想要的话,其实也无所谓。”

墨遥握住他的手,认真想了想,“有一双孩子,也不错。”

他并不是很介意,只要墨小白的孩子和他的孩子一位母亲,只要没有过多的接触,这样的结果他是乐意接受的,心中虽然会有一点点不舒服,可家人们可以开心满足,这也无所谓,他不会太过在乎。且生命是美好的,他看到墨晨几个孩子,其实也是有羡慕的。

“真心话?”

“真心话。”墨遥说,墨小白眉开眼笑。

“那就这么决定吧。”墨小白道,笑眯眯地说,“反正生下来也不需要我们操心。”

事实证明,这样的话是绝对错误的,自己的孩子,哪有自己不操心的道理,墨小白后来才发觉,自家的孩子,自己真有操不完的心。

“生女孩,还是男孩?”墨小白笑问。

墨遥想了想,“女孩吧,我们家男孩太多了。”

墨晔耳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扭头说,“墨遥,你想要女孩?”

墨遥点头,女孩金贵,只是他们不好带。

叶薇说,“我也觉得女孩好,不如来一个四胞胎,一胎四个,两男两女正好。”

白夜笑喷了,竖起拇指,薇薇果断是彪悍人物,连计划生育也是如此彪悍,竟然想要一胎四胞。虽然计划很彪悍,白夜却不想实施,“一胎多儿营养多半不均衡,很多双胞胎都是一人长得好,一人身体差,并不一样。四胞胎就别提了,顾宝宝三个孩子,林林生出来就有先天性疾病,森森一出娘胎就一直身体虚弱,至今都没有好转,三个孩子明显木木更健康。”

墨晨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停顿,低垂的眉目掠过一抹沉痛。

他的孩子们并不健康,而他却照顾不了,全把责任放在顾宝宝身上,她这么多年照顾三个孩子,真的好不容易,他竟然还粗心弄丢了一个,难怪宝宝不愿意原谅他。

十一说,“墨遥和墨晨很健康啊。”

“那是我医术好。”白夜说。

叶薇突然说,“我也感觉到了,你看墨晔和墨玦,明显墨玦就比较二。”

墨玦怒,众人哈哈大笑。

墨小白说,“那就一年一个,生四年。”

众人,“……”

汇总人说说笑笑谈着孩子的事情,容颜在一旁烤肉,墨小白和墨晨过去帮忙,夕阳慢慢西沉,海边的灯光亮起来,无双低头温柔一笑,对卡卡说,“卡卡,你听到他们谈论的事情了吗?小白和老大也想要孩子了,是不是被我们传染了?你赶紧醒来,不然真的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了。”

海浪拍打着岩石,拍打出熟悉的海潮声浪。无双突然想起他们在阿曼的海边,彼时隐晦的爱恋缠绵,心中不禁变得柔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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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没有酒是一大缺憾,所以酒是必不可少的,他们选的是啤酒,吃烧烤,喝啤酒最是过瘾,最是爽口,除了墨遥和墨玦不喝酒,男人们都喝酒,酒量都还不错,连无双酒量都很不错,只是无双很少喝,怀孕更不能喝。

楚离去摆弄容颜正在烤的乳猪,墨小白把切了几盘水果,容颜把烤熟的鸡翅膀先给无双,她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吃得不错,难得想吃烧烤,众人都是尽心尽力弄到最好,再加上他们也很久没有相聚在一起烧烤了,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无双喝酒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日子果然是神仙一样的日子,比到处去旅游还要舒服。

叶薇说,“小白,来首歌呗。”

墨小白也不害羞,直接高歌一曲,唱的是迈克杰克逊的名曲,吼得众人笑得前俯后仰,墨遥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墨小白一唱歌,他就想到那天在酒吧唱Iswear的墨小白,迷人至极。他至今怀念,墨小白唱着唱着,做到墨遥身边,他唱歌着实不错,多才多艺的。

叶薇邀他跳探戈,且是最带着挑逗意味的探戈舞曲,母子两人在沙滩上狂欢,很久不跳舞的叶薇跳得十分放纵,大胆,跳十分放得开,贴身,扭转,甩头,抚摸,叶薇一腿勾着墨小白,身子几乎紧贴在墨小白身上,姿势十分暧昧,一个转身至极,两人带着蛊惑暧昧的笑,疯狂扭动腰臀,鲜明的,带着性暗示的舞步令人面红耳赤。

他们跳得众人拍手叫好,墨玦阴沉了脸。

叶薇最适合跳这样的风情万种的舞蹈,总会让人迷失了神智,令人沉醉,二十多年前在另外一座岛屿上她也和他一起跳过这样的舞蹈,更是放纵,更是艳丽,华美,他记忆一直都很鲜明,后来她就很少跳这样的舞蹈了。

十一偷偷瞅了墨玦一眼,见墨玦沉了脸,她微微一笑,也只有薇薇有这胆子敢和自己儿子跳这样的舞蹈,也只有墨小白这样的儿子敢和自己妈咪跳这种情人之间才能跳的舞蹈。

真是激情四射,换成别的母子,定然放不开。

他们似乎无所谓,墨遥最喜欢这样的墨小白,在他心里,这才是最纯真,最直白的墨小白,他本就该是这个样子,令他着迷。

墨晨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这回也被他们吸引了目光。

据说这样的舞蹈,在追女人方面,很是见效。

两人跳了一曲,墨玦忍无可忍地拉着叶薇回到自己身边,两人出了一身汗水,墨小白直接甩了自己的衬衫,chi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xiong膛,放肆地坐在墨遥身边,拿过一旁的啤酒灌了一口。

就一个字,爽!

叶薇也很久没跳这么舒服了,墨玦阴沉地在她耳边说,“以后这种舞,你只能和我一起跳!”

她是他的女人,只能和他跳这样的舞蹈。

叶薇笑着反问,“哎,你的腰力还行吗?”

墨玦怒,有一种想要抓着她马上去实验他腰力的冲动,叶薇笑得恣意,拍了拍墨玦的胸膛,“我和儿子跳,你吃什么醋?”她一甩长发,十年如一日的霸气风骚。

墨小白凑到墨遥耳边偷偷说了一句话,众人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见墨遥拿过一块烤羊肉塞到墨小白嘴巴里,墨小白笑得十分的……色情。

众人默,这家伙调xi墨遥真是不予余力,不分地点和时间。墨遥这样的纯情孩子,根本不是墨小白的对手。无双一直都在卡卡身边,笑看着他们玩闹。

烤乳猪熟了,墨玦和楚离把烤乳猪切开,把最嫩的那一部分给无双,无双最喜欢烤乳猪,胃口好得好,吃得很香,忍不住和卡卡炫耀,“哎,你没口福了,妈咪的烤乳猪是人间极品。”

孩子突然踢了她一脚,无双捂着隆起的小fu微微蹙眉,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墨晨一直都在她旁边,忍不住担心问,“没事吧?”

无双摇摇头,墨晨这才放心。

孩子踢她,这是正常现象,正好说明孩子很健康,她很放心。

“你刚刚一直看手机,看不腻吗?”无双问,总是看着他们母子,他就不腻吗?墨晨反问,“那你看着卡卡,不腻吗?”

无双说,“这不一样,卡卡就在我身边,我触手可及,他是活生生,在我身边,我看着他,陪着他,当然不会觉得腻,而宝宝和孩子在冰冷的机器里,你只能看他们在照片和视频,当然是不一样的,人和照片,差远了。”

墨晨何尝不知道差远了,只是他暂时还不能打扰宝宝,他知道,顾宝宝还没平复心中的阴影,哪怕半年多了,她依然还没走出来,他不想再去刺激顾宝宝。

他给她时间。

他们还年轻,他等得起,只要顾宝宝心中没有人,他等得起。

十余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几年,等顾宝宝淡忘这段伤痛,他再展开追求,这辈子,他认定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和她在一起,这是墨晨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执着。

他不能失去顾宝宝。

“墨晨,你去法国找宝宝吧,你在这里把手机看穿了,宝宝也不知道你多想念她,半年了,也足够了,你不在她身边,她不会主动想起你,宝宝的性格太被动了,你不主动,你会失去她。”无双语重心长地说,“半年的时间,什么都足够了,林林的事,不是你的错,她其实不是责备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罢了。”

“你强势一些,她总会心软的。”

和顾宝宝这样的人相处,你退一步,她就原地踏步,你若进一步,她会随你一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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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后,叶薇等人自由活动,无双有些疲倦,容颜和楚离推着卡卡回去休息,无双也想要休息,晚上就不配家人一起活动,其他人都在海边,自己散步聊谈。

苏曼和白夜独自在海边散步,月亮弯弯,繁星点点,远处大海如泼墨一般,深得无边无际,海浪不断袭来,带着一种无以伦比的刺激和浪潮。苏曼今晚一直都没有说话,总是在沉默着,苏美人的话一直都很少,哪怕是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多半也是聆听者,若是不需要开口,苏美人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他把沉默是金的美德发扬光大。

然而,白夜却敏感地察觉到,苏曼今晚心情不佳。

他已经陪着自己留在千云岛半年多了,没有回利雅得,苏曼是一个认地的人,虽然他经常旅游,但一两个月一定回利雅得,不然他心中不舒服。因为无双和卡卡,他们留在罗马和千云岛一段时间了,白夜暗忖,苏曼可能想念家乡了。利雅得灼热的天气和苏曼风轻云淡的性格真的一点都不搭调,他不知道为何苏曼如此喜欢利雅得。

白夜紧紧地扣住苏曼的手,年纪这么大了,手牵着手在海边散步已是很少见的,男人和男人就更少见,毕竟是几十年的伴侣,牵手这么纯情的事情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的行为。可白夜很喜欢牵着苏曼的手在饭后散步,不管是在千云岛,还是在利雅得。

牵手是一辈子的是事情,特别是情人的手,总是给他带来心悸和安定。

叶薇常常取笑他,为何对苏曼如此着迷,能抓得住苏曼几十年,他总是笑而不语,其实苏曼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给了你一颗心,便是一辈子。

是他的幸运,才有苏曼这辈子想陪,虽然无子女,他却十分的满足和幸福。

所以这双手,不管何时,不管何地,他都想要牵着。

苏曼一直也没有拒绝。

苏美人这么内敛的人,却总是纵容着白夜各种看似很过分,对他而言过于肉麻和超过的动作,也不排斥他偶尔在外的亲密,他虽然是利雅得的人,却没有宗教信仰,算是一个特殊,也没有太多的顾忌。

月光朦胧,海风徐徐,椰影婆娑。

月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漫画中的修长少年的身影,看上去那么的和谐和美好。白夜温柔地凝视着苏曼的侧影,岁月对苏家人是很宽容和仁慈的,如今的苏曼,看上去绝对不超过四十岁,保养得极好,就如当年的苏如花和苏如玉姐妹,时光仿佛在他们苏家人的身上都停留下来,慢慢地沉淀,把他们的气质和优雅透过岁月烘托出来。

苏曼如酒,时间越久,越是香醇。

“是不是想家了?”白夜问苏曼。

苏曼沉吟,微微摇了摇头,白夜挑眉,“为何心情不好?”

苏曼脚步一顿,侧头看着白夜,犹豫许久,并不说话,白夜轻笑说道,“苏曼,对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神,总能猜中你心中所想,你有什么烦恼就和我倾诉,或许你心中所想和我心中所想,其实是两回事。”

他们都不是迂回的人。

苏曼点了点头,停了下来,他想要挣开白夜的手,白夜却紧紧地抓住,苏曼无奈,也没有勉强,他看着白夜,认真地问,“没有孩子,你是不是真的很遗憾?”

他知道白夜很喜欢孩子,为了顾虑到他,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要小孩,其实找一名代理孕母,白夜想要一名孩子是很简单的事情,他是医生,这不是一件难事。可为了他,白夜没有提过要孩子的建议,只是旁敲侧推,知道他不喜欢,所以就没提过,从不曾让他为难。

特别是叶薇生墨小白那一年,他们一起来罗马庆祝,白夜抱着墨小白爱不释手,他在远处看着他抱着墨小白的花园里,笑得那么温柔,仿佛那是他的孩子。

苏曼知道,白夜很喜欢孩子,并且很希望拥有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希望并不下于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只是因为他觉得不舒坦,白夜才放弃了。

放弃当父亲的权力。

苏曼一直忽略,并且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他们没有子嗣也这么走过几十年,以后有他想陪,白夜不会寂寞,孩子只是家庭的过客,有无都一样。

如今看他兴致勃勃地为小白和墨遥选择代理孕母,苏曼忍不住想,当年的白夜,可否也在网上搜索,想要寻找自己心目中孩子的母亲。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剥夺了白夜当父亲的权力。

他是那么强大又温柔的男人,定然会是一名好父亲。

“你整个晚上都在纠结这件事?”白夜忍不住弯了眉目。

苏曼认真地看着白夜,“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我很在意,过去我一直觉得无所谓,如今我很在意,我是不是曾经让你很失望过?”

“没有!”白夜肯定地回答,“如果有一名女人带着孩子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这是你和她的孩子,我可能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将心比心,我明白你的想法,虽然没有孩子,是一个小小的遗憾,诚如我所说,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一切,孩子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你可以两者都拥有。”苏曼说,轻轻偏头,海风吹起他的长发,略有些迷离的凄凉,他轻声说道,“男人如果可以拥有江山和美人,他不会愿意放弃任何一项,你若是同我说,我会答应,你会拥有孩子,我也会陪着你,你一个都不会失去,不会有遗憾。”

“傻瓜!”白夜微微一笑,握紧他的手心,苏曼的手心是干燥的,带着淡淡的温暖,他握住很安心,“谁说不会有遗憾,你心中会有疙瘩,你会很不开心。如果孩子会成了你的心结,我要孩子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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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微微拧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白夜叹息,苏美人一旦纠结一件事,真的会让人头疼,不管他说什么,他自己都会一直这么纠结。

特别是他和他之间的问题。

白夜暗忖,其实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苏曼凝眉认真的样子在白夜看来也是如此的美好,人长着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不管怎么看都怎么美,令人舍不得他凝眉。

苏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抬头说,“白夜,如果你真的想要一个孩子,不如你和小白他们一样找一名代理孕母,要一个孩子吧,我可以接受。”

白夜瞪圆了眼睛,有些不相信苏曼会说出这样的决定,他本以为苏曼是绝不可能开口的,以苏曼这种有严重的精神洁癖的人而言,要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孩子,是多困难的一件事情。

这样的精神洁癖是容不了一粒沙子的,他说可以接受,其实会很介意,但至少,苏曼总算是开口了,愿意让步,于白夜而言,真正开心并非他可以要一名孩子,而是苏曼这份退让的心意。他的精神洁癖就如他的情感一样,退让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这让白夜很受感动。

他眉目笑得弯弯的,打趣说,“苏曼,若是早二十年你说这句话,或许我们还真会有孩子,如今么,你看我们都这么老了,还要学习怎么当爹地,这太困难了。”

“可你不是想要吗?”

“我更想要你开心,我的爱人。”

苏曼的眼睛如盛放了漫天星光,美丽得几乎纯粹,如海洋的夜空升腾而起的黑明珠,照亮了白夜的世界,从认识苏曼到深爱,到不舍离弃,生死相许,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波折,不如叶薇墨玦,十一墨晔这样生离死别过,一直都很平淡,却有细水流长的温馨美好。

他无数次肯定了自己当初的选择,放弃了拥有一个完整家庭的权力,放弃当父亲的权力,他放弃这么多,只因为苏曼值得,其实若是他不愿意,苏曼的意愿他又何必考量。

这一切,只不过是他愿意付出。

苏曼在他身边,便是整个世界。

白夜说,“苏曼,别再介意这个问题,或许我无意中表露太多我对孩子的渴望,那也仅仅是一种渴望,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已是我的全世界,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我拥有了全世界,还想要拥有孩子。这是我的贪心,并非你的自私,倘若我失去了你,我根本不会想到,我没有孩子是不是会有遗憾,我的心思都会放在你身上,我会考虑如何再一次拥有你,哪怕不折手段都可以。那时候的我,定然全心全意都是你,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其实只是人的贪欲作祟罢了。”

白夜轻抚着苏曼的手,微微低垂了头,语气轻柔得如此时的月光,长翘的睫毛轻轻煽动,带着一种蛊惑人心,醉人心脾的温柔,“我在,你在,岁月在,我还要怎样美好的世界?”

苏曼微微红了脸,白夜很少说这样醉人的情话,乍然一听,苏曼只觉得耳根都红了,整个人都烧起来,他这么风轻云淡,无情绪起伏的人,这一生也就为这么一个人痴狂起伏过,惊涛骇浪过,为这么一个人,燃烧了他整个岁月。

如白夜所说,他还要怎样美好的世界?

这已是他的全世界,他杞人忧天了。

正因为看到白夜的渴望,他怕自己曾经让他失望过,所以杞人忧天,其实,最大的理由不过是因为,他怕失去白夜罢了,怕失去这么好的一个人。

他十生十世都找不到第二个白夜。

墨遥和墨小白在另外一边散步,同样纠结着孩子的问题,墨小白是真心希望能有一双留着他和墨遥血液的孩子,同一位母亲对他们而言是可以接受的。且这个女人和他们都不需要见面,根本不用知道她是谁,只要孩子给他们就好,只是他哥真的不介意吗?

这个问题,墨小白问过一次,墨遥说不介意,他心中仍然有疙瘩,他和墨遥如今算是热恋期,从确定关系到墨遥一年失踪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回来后一直是他追求墨遥,他失忆没什么反应,如今墨遥恢复记忆,两人才算是真真正正的热恋期,这段时期,看情人是怎么看都怎么好,怎么都想顺着他的心意。

墨小白心想,如果是墨遥真的在乎的话,他可以不要孩子的,就如苏曼和白夜一样这么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只是看着无双和墨晨的孩子,多少会有羡慕罢了。

白夜是羡慕藏在心底,他能感受得到。

苏曼有精神洁癖,墨遥却没有,他不知道墨遥能接受到什么样的程度。

“小白,你不需要想太多,我说了不介意,便不会介意,再说,有你的孩子,也有我的孩子,我介意什么?”墨遥看穿了墨小白的心思,“苏曼有精神洁癖,不可能会要孩子,白夜叔叔若想要孩子,定然只是他一个人的孩子。如果没我的孩子,换成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哪怕是试管我也不同意,但如果是我们的孩子,我可以接受他们。”

“哥,你太顺着我了。”墨小白轻声说道。

墨遥淡淡一笑,手指一弹他的额头,“傻蛋!”

墨小白的心仿佛被浸泡到糖水里,甜透了,墨遥对他的包容和疼爱,超出了一切,他这辈子多幸运,才能得到他的爱情,又要多幸运,自己又能回应他的爱情。

墨小白潋滟的桃花眼折射出幸福的色彩,脑海里有一堆甜言蜜语想要对墨遥说,墨遥突然一偏头,墨小白正疑惑便看见叶薇急急忙忙跑来,“白夜呢?”

墨遥心头一沉,指着西边的方向,“在那边,出事了?”

叶薇一边跑一边说,“无双早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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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早产动刀,由于子宫比较薄,顺产几乎不可能,孩子尚不足月,白夜本想等到预产期前一个礼拜,他再给无双开刀,到时候孩子也很健康,无双身体底子素来好,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今晚无双回去后,人不小心在浴室里滑了一下,并不是很严重,也没有摔跤,她以为无恙,谁知躺下没多久便觉得小腹坠疼,叶薇吓了一跳,让人把无双推到早就准备好的医疗室,她跑去叫白夜。

幸好为了无双,这个医疗室早就准备好,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白夜和苏曼正在海边谈心被叶薇匆匆忙忙叫回来,不敢耽搁,立刻进去手术室,容颜和苏曼充当护士,正是深夜,气氛很压抑。

动手术和顺产不一样,无双子宫太薄,到动了胎气再动手术,极其危险,白夜拥有最好的技术,依然有些心惊胆战。

没有哭叫,没有声音,只有沉默的等待。

无双原本让叶薇准备把生孩子的过程拍下来,以后给卡卡看,然而,这一幕着实是太血腥,叶薇果断放弃拍摄,等孩子生出来,再拍摄更好。

卡卡定然也不愿意看见她生孩子的画面。

破腹产的手术并没有很长,三十分钟后,孩子顺利出生,立刻放进保温箱,孩子平安出世,男孩五斤一两,女孩四斤二两,都属于比较小个的孩子。十一和叶薇都记得,墨家这几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六斤多快七斤,都没有过这么小的。

白夜的手术是信得过的,无双的手术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情况就稳定下来,没有出现产后并发症,白夜宣布母子三人平安,无双有惊无险地产下孩子。

叶薇和容颜松了一口气,无双子宫薄,又临时出了状况,他们怕生产有危险,她前段时间吃吃吐吐,他们都怕孩子不健康,都想着最后两个月要好好进补,把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谁知道他们还来不及给无双调养,她就动了胎气,提前两个月把孩子产下。

楚家有第三代,楚离和容颜笑不拢嘴,这对龙凤胎的出生,冲淡了卡卡沉睡的低气压,楚离和容颜升级当爷爷奶奶,容光焕发,诸人都以喜悦的心情迎来这对双胞胎。

总算是有一桩喜事,让他们能够稍微开怀,别提多高兴了。

孩子一生下来,叶薇便给叶三少报喜,叶三少衷心道恭喜,叶家尚未走出可岚的阴影,又因为温静的事情没能瞒住,温家和叶家最近闹得很不愉快。温家父母想要回温静的尸体下葬让温静长眠,叶天宇却一再反对,不愿意交出温静,因为这件事,两家人闹得很不愉快。

一片低气压中,无双母子三人平安的消息,的确给叶三少带里一丝欣慰,他最近诸事繁多,并不能前来千云岛祝贺,只能应允叶薇,过一段时间再来找他们聚一聚。叶薇说好,无双的婚礼给叶家带来的灾难,她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她去过A市,陪叶三少住过一段时间,若不是因为无双和卡卡,她或许会陪叶三少很长时间。

死者已矣,生者为大。

无双生产后,第三天便清醒过来,麻醉过后,伤口疼得厉害,好在她是很能忍疼的女子,这样的疼痛比起她曾经受过的疼痛十分之一都没有。她很想见孩子,尚不能移动,叶薇把孩子的照片拍下来给她看,无双圆满满心期待漂漂亮亮的孩子,一看照片,忍不住脱口而出,“好丑哦……”

容颜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他们还不足月,前段时间你身体不好,可能也没跟上营养,皮肤有些黄,等再过一个月就没事了。新生儿五官都皱在一起,哪有多好看的。”

“我小时候很好看啊。”无双说,她有刚出生的照片,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又如宝石一样,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叶薇摸摸鼻子说,“那是你出生一个月后拍的照片,刚出生的照片实在太丑了,我都删除了。”

“妈咪……”

诸人哈哈大笑,无双很宝贝地看着他们的宝贝儿,虽然模样有些丑,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贴心,这是她的孩子们,和她骨血相连的血脉,有着她和卡卡的血缘,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这是她最在乎的宝贝儿。

无双越看越喜欢,孩子还在保温箱里养着,没有出来,叶薇每天拍照片给无双看,日子一眨眼过去一周,无双的身体慢慢恢复,拆了线,她自己去看宝贝儿。

大人们天天都如看宝贝一样看着他们一天天成长,墨遥和墨小白简直当空中飞人,在千云岛和罗马之间不停地飞来飞去,幸好坐飞机也不需要多长时间,他们来回也方便,只要不出远门,他们晚上都回来。

新生儿对于墨家而言,这是头一遭。虽然墨晨已有木木,森森,可新生却是第一次,带来的感动是不一样的,连墨晨脸上都有了笑容。

无双自不用说。

看过孩子,无双去看卡卡,她握住卡卡的手,微笑地说,“卡卡,我们的孩子出世了,是一对很漂亮的龙凤胎,妈咪告诉过你了,我再和你说一声,你开心吗?我知道你听得到,只是没法醒来,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们,如果你想见他们,你要赶快醒来,知道吗?我还不知道要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呢,爹地,妈咪最近都在研究孩子的名字,你说过要自己给孩子取名字,你再不醒来就没机会了。”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如暖阳照耀卡卡身上没一个角落,过去的霸气,硬朗慢慢地变得柔软,平和,妩媚又带着少许温柔的气息。

无双幻想着,卡卡苏醒过来,握住她的手,他们的宝宝就在他们怀里,她和他,他们的宝贝儿,他们的小家,那么的美满和幸福。

她知道这是幻想,她却执意贪恋瞬间的美好。

993圆缺(金牌加更)(2104字)

一个月后,孩子从保温箱中出来,模样微微张开,脸色也褪去土黄,白白嫩嫩,模样十分美丽,哥哥肤色更为健康,长得更强壮一些,相较而言,妹妹的身体稍微弱一些,然而有白夜这位天才医生在,根本不是问题。孩子刚从保温箱出来的时候,无双抱着他们,简直爱不释手,完全不相信,这么小的他们竟然在她的子宫里成长了几个月,陪着她一起走过一段辛酸又幸福的岁月,无双亲吻着孩子的额头,笑得十分妩媚。

她唯一遗憾的是,她这双紫色的眼眸没有传给她的子女,孩子们都是黑色的眼睛,如黑葡萄一般,孩子的眼睛都是晶亮的,且纯净得没有一点瑕疵的。这点小小的遗憾并不是什么遗憾,可爱的孩子冲淡了她心中莫名的心酸,每天都沉浸在新生儿的希望和快乐之中。

白夜和叶薇,十一对孩子们更是疼爱有加,连素来对孩子没什么好感的墨玦都觉得,嗯,外孙真好,比当初叶薇生儿子的时候,他显然更觉得外孙好,彻底印证了墨玦儿子是草,女儿是宝的理论。

这一天傍晚,几人抱着孩子在沙滩上聊天,夕阳西沉,海边无风,最适合在海边悠闲地坐着,无双最近特别喜欢抱着双胞胎的海边坐着,长辈们却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讨论孩子们的名字。

他们出生一个月了,却还没有名字,只是哥哥,妹妹地叫。

哥哥在白夜怀里,蹦跶得很快乐,显然很好动,笑得很甜蜜,皮肤很白皙,婴儿的五官都是柔软的,几乎没什么轮廓,又黑又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略微有些薄的嘴唇,色泽粉嫩,脸颊的肉嘟嘟的,可爱至极,活脱脱一个能拍奶粉广告的萌小孩,漂亮得让白夜,叶薇等人真的爱不释手,恨不得睡觉都抱在怀里。

妹妹是叶薇和十一轮流抱着,妹妹的营养较之哥哥要差许多,肤色不算特别好,虽然白皙,但有几分暗沉,白夜说,这种小问题,几乎不是问题,等孩子们稍微大一些,这种情况就改善了。妹妹有一双和容颜酷似的眼睛,圆润有神,不是很大,却很圆,又圆又亮,笑起来如月牙一般,迷人至极。鼻子很俏丽,樱桃小嘴,五官也是特别柔软的那种,婴儿的五官完全没张开,乍一看都是柔柔软软的一团。以墨小白的话来说,啊,怎么都是一坨肉的感觉,但真的很可爱。

那么小小的身子躺在大人们的手心上,真真如了那句话,掌上明珠。

墨玦十分吃味,自从有了外孙和外孙女,老婆就冷落他了,以前有闺女儿子的时候都不见老婆这么冷落他,所以说,孩子真是个很讨人厌的东西。

老婆女儿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他们,结果又冷落了老公,孩子真是太应该打pp了。墨玦的脑袋构造和一般人不一样,所以他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别人也不一样。

叶薇早就鄙视他,鄙视习惯了。

白夜说,“无双,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无双微笑说,“我还没想好,爹地,妈咪,你们想好了吗?”

楚离和容颜,叶薇等人想了很多名字,叶薇建议,女孩叫琏城,男孩叫一城。这名字是当初叶三少给她的孩子们娶的名字,后来没用,叶薇还想着以后墨小白,还是无双生孩子就想要这名字,感觉很不错。墨玦基本上不发表意见,这不是他的专长,无双和小白的名字都是叶三少取的,当初他取了很多名字让叶薇挑。叶薇想名字基本上是没什么意思的,当初给无双挑这名字她比只是想着,这名字听起来霸气,给墨小白挑名字只是觉得,哎,顺眼。

十一想让妹妹叫念恩,哥哥叫念痕,又感恩和纪念的意思,比较符合无双和卡卡如今的处境。

容颜和楚离商量,他们建议哥哥叫蓦然,妹妹叫阑珊。如那句诗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对夫妻取名的意境最好。

墨小白笑喷说,“妈咪,你果然很文盲啊。”

叶薇做心碎状,表示自己很伤心,她忍不住鄙视容颜,你们夫妻实在太文艺腔了。

无双听这么名字,感觉都不错,她比较喜欢念痕这个名字,念有思念的意思,痕,是记忆,纪念的意思。正好能表达自己心中对卡卡的等待和思念,男孩娶这个名字最好。

女孩的名字,楚离和容颜提供的阑珊也极好,可她心中有更好的名字,叫圆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念痕,她希望纪念她和卡卡这段感情,哪怕卡卡今生不能醒来,这个孩子也表达了她今生所有的思念和等待,以及对卡卡绵绵不绝的爱。

圆缺,有圆有缺,正如她和他的人生,不管是先圆后缺,还是先缺后圆,都是他们的人生,不是很完美,却是真真实实存在,到死都不会后悔的圆缺人生。

叶薇又做心碎状,“无双,果然进了楚家门,你也变得文艺腔了,我们家不认你了。”

众人哈哈大笑。

十一说,“叫圆缺是不是太悲情了,妹妹这么可爱,又那么漂亮,叫这样悲情的名字不合适吧?”

楚离和容颜也觉得,圆缺这个名字带着一点宿命和悲情的意味,并不是很适合当名字,人生应该是美美满满的,却圆缺叫着也不顺口。

男孩的名字,大家都没有意义,就叫念痕,意境也好,也符合楚家人一贯的谦谦君子作风,倒是很相符合,女孩的名字除了苏曼,大家都有意见,包括白夜和墨小白这种在名字上没啥要求的男人。

大家一致觉得,女孩要取一个可人的名字,像叶薇啊,容颜啊,这种好记,又好念,虽然没什么意境,但朗朗上口,最起码不像圆缺,带着那么明显的悲情气息。

994金牌加更2(2115字)

苏曼之所以不反对是因为苏曼对取名字这种事情不上心,名字于苏曼而言只是一个称呼,所以圆满的名字也好,圆缺的名字也好,他都觉得无所谓。

无双说,“我觉得圆缺挺好的,就叫圆缺吧。”

长辈们或许感觉到无双心中压抑的那么一点点伤感,卡卡至今仍然不醒,无双心中会有一丝难过悲伤纯属正常,这点伤感,大家也都很理解。

所以十一,容颜等人也不再反对圆缺这个名字。

叶薇举起小圆缺,忍不住叹息,“小缺缺,你看妈咪给你取的名字,叫着多二啊,比你姥爷都二。”

众人本以为墨玦会怒,发飙,毕竟躺着也中枪,这有点悲剧,谁知道墨玦无动于衷,他见大家都看着他,忍不住问他哥,“哥,看我做什么?”

墨晔摸摸鼻子,默默地扭过脸去,果然很二。

众人拼命忍着笑,墨玦扭头看无双,无双窘迫问,“爹地,姥爷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又不是我创造的。”墨玦理所当然地回答。

众人,“……”

叶薇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态,排行第二的,果然二啊。

无双微笑说,“你就是圆缺和念痕的姥爷啊。”

墨玦这才反应过来,怒瞪无双,无双举着小圆缺,小圆缺咯咯地笑,墨玦的怒火这才微微散了去,十一说,“微微,你别小缺缺地叫,多难听啊,你要叫重名不如叫小圆圆。”

叶薇反驳,“小圆圆多俗气啊,就叫小缺缺,不然你们叫圆圆,我叫缺缺,这是我的专利了,是不是啊,小缺缺。”

小圆缺不知道叶薇在说什么,笑得很可爱,容颜惊讶地发现一个小秘密,小圆缺的脸颊竟然有小酒窝,她的脸圆润至极,白白嫩嫩的,她最近这几天才笑得这么甜蜜,众人都没发现,她的脸颊上有一枚小小的梨涡。容颜一说,十一故意逗圆缺笑,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梨涡。因为脸蛋太胖了,看得不是很明显,但确定是酒涡,白夜说,等她模样长大就会更明显一切,众人惊呼惊奇。

他们家还没有酒涡的男女。

容颜问,“无双,你确定不再给孩子改名字了?”

无双点头,笑说道,“哥哥叫念痕,妹妹叫圆缺,就这么决定吧。”

无双心意已决,众人也只能随她所愿,孩子的名字就定下来,虽然诸人都觉得圆缺这个名字太绕口,不好听,且太悲情,无双却觉得极好。

念来念去顺了,其实圆缺这名字也挺不错的。

其他人都选择叫圆圆,只有叶薇一个人叫小缺缺,无双笑得很无奈,她妈咪就喜欢标新立异,圆圆和缺缺都好,她不在意,以后孩子要是觉得名字不好听,她自己来取。

一锤定音。

第二天正好是他们出生整整一个月,墨家没有抓周的习俗,但也要庆祝一番,无双和容颜给念痕和圆缺穿上漂亮的衣服,拍了全家福。虽然卡卡坐在轮椅上,却也是一张难得的全家福。

无双抱着念痕和圆缺在一旁笑着对孩子们说,“念痕,圆圆,这是爹地,爹地……”

念痕和圆缺听得最多的绝不是妈咪,而是爹地两个字,孩子尚什么都不懂,只是不断地咯咯地笑,无双把孩子放到卡卡身边,紧握住卡卡的手,“念痕和圆缺很健康,你听到他们的笑声了吗?孩子们和我都很希望你能早点醒来,卡卡,别让我们等太久,知道吗?”

她把念痕的手和卡卡握在一起,“这是儿子的手,你感觉到了吗?是不是很软,很细,我都害怕自己抱着他们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他们的手。”

“他的轮廓像我,眼睛像你,妈咪们都说,长大后一定又是一个祸水,我也觉得是,我长这么绝色,儿子像我定然是一祸水。可惜儿子没有我的眼睛,不然更好看了。估计紫色的眼睛都是墨家的孩子,你看森森已有紫色的眼睛了,念痕就没有了。圆缺长得像容颜妈咪,鼻子像我,都说孙女像祖母,说得一点都不错,真的很像,她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笑起来很漂亮。”无双提起孩子,滔滔不绝,言语间十分骄傲,“卡卡,你快醒来看看他们吧,真的很优秀,我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地长大,快快乐乐过一生,比你我都要幸福十倍,百倍。”

不管无双说得再多,卡卡都没有什么反应,依然沉睡着,她虽然伤心,却同时也是如此的幸福,至少孩子们和丈夫都在她身边,她真的很满足。

千云岛迎来了春天,孩子们的到来给大人们带来了幸福和快乐。叶薇和十一,容颜等人本以为他们会一生都在旅途中度过,不停地旅游,享受生活。

可原来,含饴弄孙也是一种难得的快乐,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无趣,他们都觉得,带着孙子,孙女也是一种幸福,快乐。这是人之常情,是人都无法拒绝的温暖,是血脉相连的感动和感知。所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快乐,平和,这和他们原来的生活是两种不同的幸福,认知。

转眼已是半年过去,小圆缺和小念痕懂得爬行了,叶薇和容颜最喜欢把他们丢到沙滩上,让他们到处爬,小圆缺半岁了,几乎一天一个样,模样渐渐更张开了,酷似容颜,十分清纯美丽,轮廓柔和,两边脸颊各有一个梨涡,笑起来梨涡极其迷人,诸位长辈最喜欢逗她笑。

这一天无双推着卡卡在沙滩旁边的树荫下享受午后日光,容颜抱着小圆缺和小念痕在沙滩上玩,叶薇把小圆缺丢到一旁,拿着小圆缺最喜欢的白玫瑰在前面逗着圆缺爬,小圆缺爬得满身都是沙子,无双哭笑不得,忍不住录下来,午后阳光暖和地笼罩到每一个人身上。

祥和,宁静。

995(2142字)

小圆缺在沙滩上爬得很吃力,她刚学会爬没多久,七个月的孩子刚学会爬,叶薇坏心眼地把小婴儿放在沙滩上,弄得小圆缺一身都是沙子,爬两步坐下来,爬两步坐下来。她爬得很辛苦,沙子沾在白嫩的脸上,叶薇刚开始还逗着她,后来直接坐得远远的看小圆缺爬。

小圆缺似乎觉得爬行距离太远了,有些吃力,爬了两米后,她稳稳地坐下来,扁扁嘴巴,湿润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爹地,妈咪,疑似求救。叶薇扬了扬手中的白玫瑰,“小缺缺,看妈咪做什么,她管你爹地,没空理你,爬到这来。”

无双朝女儿摊摊手,小圆缺可爱地扁扁嘴,粉嫩的红唇一勾,突然哇一声哭起来,孩子说哭就哭,没一点停顿,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溢出来,她觉得外婆欺负她了,于是她委屈了,妈咪又没有救她,她索性就哭了。

叶薇丢了白玫瑰,慌忙跑过来,一把粗暴地揪着小圆缺,“小缺缺,咋就哭了呢,你看哥哥,爬得多好。”

她朝念痕看过去,这才知道,念痕这强人,早就在沙滩上躺下来休息了,他比圆缺可要聪明多了,被欺负了也不哭,直接坐下来躺下,他不爬了。

容颜朝叶薇摊摊手,呜,孙子太个性了。

模样像无双,性子也像小时候的无双。

小圆缺吸吸鼻子,朝念痕的方向张开双手,她想要找哥哥,叶薇把小圆缺抱过去,让她坐到念痕旁边,小圆缺爬过去,这回也不哭了,咯咯地笑,有模有样地学着哥哥躺下来,舒服地晒日光浴了。

无双轻笑,顿时觉得儿子女儿真是太有爱了,小小的一团躺在不远处,弄得两大人哭笑不得,只得坐到一边来和无双聊天,让他们兄妹在远处躺着,等躺累了,他们自然会爬过来。

苏曼和白夜仍然住在千云岛,这半年来,白夜陪苏曼回利雅得住过三个月,转而又来千云岛,苏曼回去三个月后,主动提出来到千云岛小住。一来是为了卡卡,二来是为了白夜,苏曼知道,白夜喜欢孩子,所以他有意让白夜和孩子们多相处,白夜照顾孩子堪比容颜,比叶薇,十一要细心多了。

无双正好一心一意照顾卡卡。

“爹地他们呢?”无双笑问,她今天一早就推着卡卡出来散步,看书,中午不饿,吃了一点甜瓜就没吃东西,也没回去过,容颜和叶薇刚抱着孩子过来。

“苏曼窝在家里研究岛上的草药,其他的男人们出海了,十一也跟着一道去了,我们两人留下来照顾孩子。”容颜笑说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卡卡的脸,聊表感慨,“卡卡皮肤白皙多了,无双,有空多让他晒晒太阳,都快养成小白脸了。”

皮肤不仅白了,还细嫩多了。

无双轻笑,她也是这么觉得,可她已经尽量让他多晒阳光了,午后一两个小时光线太毒辣,一般都是早上和傍晚出来晒一晒,卡卡一直沉睡,不知世事,又没有什么担忧的,人自然就长得好。

“白夜自己也没一个准数,不知道卡卡要睡多长时间,再过不久,缺缺和小痕都能走路了。”叶薇说,微微觉得可惜,女儿一个人呆着孩子们,虽然有他们陪伴,可当母亲的,哪有说不心疼的道理。

容颜道,“有我们陪着他们。”

叶薇微微一笑,无双放下一旁的书,赞同容颜的话,有他们陪着,她并不觉得寂寞,也不觉得空虚,只是偶尔很期盼卡卡能醒来,同她一起陪着孩子们笑,她急切地想让孩子们都知道,他们的爹地不是一直都这么沉睡着。

念痕和圆缺在沙滩上躺久了,双双爬起来,见无双他们都在树荫下,他们却在沙滩上周围没有一个人,两人面面相觑,圆缺哇一声大哭起来,他们被抛弃了。

呜呜呜呜……

念痕胖乎乎的手去帮妹妹擦眼泪,容颜和叶薇慌忙过去抱过孩子,一人哄一个,小圆缺才被抱起来就不哭了,眼睛都没红,无双囧囧有神。

小缺缺你实在太能用苦肉计了。

容颜把两人的衣服整理一下,拍落身上的沙子,小圆缺挣扎着要爬上爹地的身体上,她最稀罕跑到卡卡的身上坐着,容颜抱着她坐上去。亲子关系都是从小培养起来的,无双每天都会带着孩子们和卡卡相处最少三个小时,孩子们每天都见到卡卡,虽然他一直躺着不能说话,在孩子们心目中是非常亲切的。

躺椅宽敞,小圆缺一个人玩也不会掉下来,念痕在叶薇怀里倒是很安静,无双给他剥了一颗葡萄,放到他唇边,念痕欢天喜地地吃。

“念痕这小家伙,身体长得比圆圆快。”

“念痕多能吃,小缺缺就会叫,胃口就一米米滴,前几个月还一直吐奶,当然长不大,幸好看起来不是营养不良的。”叶薇大笑,至少孙女是白白嫩嫩的,长得特别可爱,就是袖珍一些。

无双轻笑,“哎,妈咪,白夜叔叔说要给小白和老大做试管,真的要实行吗?”

“是吧,代理孕母都找好了,再过几个月试一试,条件对方也接受,生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四个亿,那女孩家世清白,模样也好,因为急需一笔钱救治妹妹才不得已当代理孕母,年纪也不算大,白夜说不错,小白和墨遥觉得无所谓,只要到时候把孩子抱过来就行。”孩子的母亲是谁,他们两人似乎都不在乎,只要他们的孩子是一个母亲就好。

“这回我们家就够热闹了。”无数轻笑,叶薇点点头,的确,足够热闹了,再过一年,恐怕满地都是孩子,无双有个小小的疑问,“妈咪,你不会觉得排斥吗?”

“排斥什么?”

“孩子不是爱的结合,以后怎么和孩子解释,而且……他们长大会不会觉得他们的出生很冷漠?”无双说。

996(2089字)

“孩子不是爱的结合,以后怎么和孩子解释,而且……他们长大会不会觉得他们的出生很冷漠?”无双说。

叶薇反问无双,“我要是告诉你,你是试管来的,你会觉得难受?”

“不会!”

“那不就结了。”叶薇说,“只要是小白和墨遥的孩子,一切都ok,我不在乎,一样疼爱小缺缺和念痕这么疼爱他们。如果小白和墨遥如同苏曼和白夜这样一辈子也不错,只是你和墨晨都有孩子,他们孤孤单单,我们又不能陪你们一辈子,有孩子们陪着,总归是好的。”

无双微微一笑,家人们只要放得开,她倒是觉得无所谓。

傍晚时分,男人们出海回来,他们也只是开游艇到海上转几圈,比较诡异的事情是,遇上海盗了,开了一战,全是肉搏,墨晔,墨玦,十一,墨遥,墨小白,墨晨,楚离和白夜,这几人遇上海盗,不管是多来势汹汹的海盗,都只有逃跑的份儿,哪敢往枪口上撞,除非是不怕死的,他们几个人联合起来能剿灭几艘海盗船啊。

墨小白一回来就笑说,这就是一个现实版的加勒比海盗啊,加勒比海上遇到海盗不是加勒比海盗是什么,只是这船长太挫了,没有杰克船长那么销魂。

据说,他们剿灭了一艘海盗船,他们就跑了,墨晔他们几人又不是恋战的人,最近日子过得太平和,好不容易来一次刺激的经历,他们又不是要发泄,只是过把瘾,也没有穷追不舍,于是就放走了他们,倒是他们搜刮了三箱红宝石和极品珍珠,价值连城。

墨晔和墨玦打开的时候,整个海滩几乎都亮起来,活脱脱一个刺激人的眼睛,珠宝散发出明亮的光辉,极其艳丽,这是一笔意外之财,男人们把珠宝散在海滩上,问女人们有什么喜欢的。叶薇,十一不喜欢珠宝,容颜和无双一般,首饰他们多的是,倒是真没什么喜欢的,虽然这些珠宝都是上品,货色极好,可她们不爱珠宝。倒是容颜给圆缺和念痕选了几样珠宝供他们玩耍,就大明珠就选了四五颗,给他们当弹丸打。

这么多珠宝,自然有倾销的渠道,墨晨是这方面的高手,推销这一箱子珠宝能狠狠赚一大笔了。叶薇蹙眉,“这一带不是海盗出没的地方,我们在这里度假这么多年也没见过海盗出没,你们怎么一出去就遇见海盗出没了,他们在哪片海域?”

墨晨说,“东南海域,离我们这里很远,他们不在这一带活动,应该是收到消息有商队今天出没,他们才会不远千里过来,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墨遥和墨晔把珠宝拿到储藏室,叶薇一听说不在这一带活动,稍微安心,千云岛鸟语花香,是世外桃源,她不希望被什么破坏了。

罗马的城堡是一次阴影,这是第二个家,他们都格外珍惜。

楚离一回来就抱着圆缺,逗得圆缺咯咯地笑,小圆缺特别喜欢爷爷,恨不得能说话似的,要告状今天有人欺负她,一边呜呜着一边看着容颜和叶薇。

容颜笑说道,“小告状王啊……”

众人轻笑,容颜和叶薇去做饭,墨小白抱过念痕,嘿嘿地笑起来,十分期待,再过不久,他也有这样的心肝宝贝蛋了,他真是很期待呢。

墨晨微微有些失落,却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A市。

叶家这半年来一直都低气压,温静的事情爆发后,在叶家掀起一股不小的浪潮,程安雅和温妈妈相处得不错,如今却也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温静的尸体仍然被叶天宇留着,没有下葬,叶宁远和许诺有心劝叶天宇放弃,却也找不到人,他继承第一恐怖组织后,人在伦敦,然而打电话过去,只要说温静的事情,叶天宇谁的面子都不看,不愿意谈论一句话,哪怕是叶宁远和叶三少,程安雅轮番上阵,叶天宇也死了心,就是不愿意交出温静。

谁都无法说服半疯癫的叶天宇,除非他自己想通。

程安雅很愧对温家,常去走动,温爸爸和温妈妈并不是迁怒他人的人,他们很明白事理,没有怪罪程安雅和叶三少,只是程安雅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和尴尬,不走动会更显得他们家人没良心,走动她又要忍受心中的愧疚。叶天宇的事情,始终是叶家愧对温家。

人家好好一个闺女,被叶天宇带进第一恐怖组织,为了叶天宇东奔西跑,又被叶天宇逼上死路,她的父母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他们如何不愧对。

若是可岚以这样的方式死了,他们叶家岂会善罢甘休。

温妈妈连续失去女儿和未出生的外孙,收到打击最大,他们知道叶家也失去可岚,也是十分同情,温静的具体死因,程安雅如实告诉温妈妈,对叶天宇,温妈妈是怨恨至极的。

叶宁远和许诺登门道歉,被温家父母阻拦在门外,这半年来都没怎么和温家来往,只是程安雅过来,他们不好意思拦在门外,但从不主动来往,这是他们的心结。

温静到死,他们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死了也不得安生,尸体不能下葬,身为父母,如何忍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何况温暖还失去了孩子。

温家父母一夕之间,仿佛老了许多。

温暖这一年多来一直息影,处于半隐退状态,极少出现在媒体面前,在外低调,她和叶非墨住在名城公寓,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叶家一个礼拜回一次,温家这一年来,温暖是每天都走动,多陪伴爸妈。温静没了,又是因为叶天宇,她心中也有怨愤,可也无可奈何,她自己都觉得很抱歉,对不起父母,只能多花时间陪伴爸妈,减缓他们的伤痛,让他们尽快走出丧女的阴影。

997(2204字)

温暖和陈雪如去参加一名圈内朋友的生日宴会,蔡晓静和林宁早就正式登记结婚,值得喜悦的是,蔡晓静终于在三十岁这一年怀上了他们的孩子,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这把林宁高兴坏了。在他的新电影发布会上,林宁一语双关地点出他快当爸爸的喜讯,把他一大票粉丝砸得疯狂,微博和官网都炸开了锅,有的粉丝还兴致勃勃地来问温暖,究竟林宁的老婆是谁,能配得上冷艳美人导演的女人究竟是有多彪悍,才能镇得住他。

也难怪,这一两年,林宁洁身自好,几乎没什么绯闻,偶尔为了电影做宣传闹出一点无关痛痒的绯闻,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圈内人知道内情的都不多。

这一次的寿星就是林宁新电影的女二号,女一号是陈雪如饰演,林宁电影的王牌女演员已成了温暖和陈雪如,国内的女星中,她们的知名度极高,演技好,容颜好,最重要的是背景几乎无人能敌。随便放出一人要什么有什么,羡煞多少女星,当年温暖嫁给叶非墨,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暗里诅咒他们快点离婚,其余人有机会插足,谁知道他们夫妻感情甚好,经常一起出席慈善晚会,酒会,凡是有叶非墨的地方,女伴一定是温暖。

他们夫妻简直是安宁国际的活招牌。

这一年来,温暖休息,外界传闻是怀孕生子,的确是怀孕,最终却是流产,她这一年行踪很低调,外界纷纷传闻,叶二公子和温暖又出现感情危机,两人又要离婚,叶非墨辟谣过一次,后来索性就随了大众,爱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这和他无关。虽然温静的事情一开始给他们夫妻造成一点小小的矛盾,有过争吵,可那也只是争吵,彼此为了家人,难免发生口角。

婚姻是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背后还有两个家庭,当两个家庭产生矛盾时,他们自然会出现分歧,幸亏有小天纵,孩子永远是夫妻之间纽带,若不是孩子当纽带,他们夫妻怕是又要生分,当然,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过去了。虽然温静的事情始终是温暖的心结,可她没有怪罪叶非墨,只是偶尔心中不痛快,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人是叶天宇。

叶家的长孙。

温暖是个温和但敏感的女孩,在叶家,她和许诺虽然都是媳妇,然而,许诺在叶家二十玉年了,她和程安雅、叶三少之间的感情自然要深厚得多,且她是看着叶非墨长大的。虽然同样是媳妇,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要培养而计算的,她和叶家的感情自然要深厚得多,何况叶天宇是叶家长孙,不管犯了什么错,家人始终是家人,总会有原谅他的借口,不管的多无私的人,哪怕叶三少和程安雅这样的豁达通透的人也会有私心,偏心叶天宇,可另外一人却是自己的妹妹。她的身份始终是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所以这一年来,她很少去叶家大宅,除非是推不掉的聚会,还有一个礼拜固定一次的家庭晚餐。

本是叶天宇理亏,犯了错,温静死了,他们都接受了,可他们最后一面都不让见,尸体也见不到,他们心中多难过,父母一夕之间老了许多,温暖心中若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很明白一点,这和叶非墨无关。

争吵只是自己看着爸妈苍老和流泪时,自己无法让温静回到他们身边的无奈堆积出的压力爆发,她只能向自己最亲密的人发泄。

幸亏,叶非墨懂得,所以承受。

生日晚宴举办得很顺利,温暖和陈雪如,蔡晓静撑完全场,原本是没事的,开开心心为朋友庆祝,却有人提到温静,这让温暖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那人是温静的同学,正好也参加这一次的生日晚会,她穿着粉色的短礼服,化了淡妆,遮不住的青春飞扬,她问温暖,温静最近如何,已经好长时间不联系了。

温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问温静的电话号码,温暖更无法给出,最后是陈雪如巧妙解围,拉着温暖离开,她一直沉着脸到宴会结束。

结束后,林宁来接蔡晓静,他们家和唐家大宅一个方向,顺便带陈雪如,林宁问,“温暖,叶二会来接你吗?”

温暖点头,林宁等人本想陪她等到叶二到来,温暖却让他们先走,她想一个人静一静,蔡晓静知道她心情不佳,也不打扰,林宁带着妻子和陈雪如先回家。

温暖一个人上了出租车,给叶非墨发了一条短信,一个人坐出租车到江边。

晚上一个人看两岸建筑风光,最是美丽,生日晚会后,已是凌晨,江边没什么人,零零散散的旅客,不远处有几对情侣,她慢慢地走在江边,一人看着江边的风景,心中复杂。

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全是温静的画面,她们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她疼爱温静,凡是有好的,全都留给温静,她出国念书后,自己一个人担心得和什么似的,深怕她出意外,还想去伦敦陪她住一段日子。

如今,温静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父母这半年来以泪洗面,每次见面都忍不住提起,让她回去求程安雅和叶三少,让叶天宇把温静还回来,入土为安,我她左右为难,天宇谁的话都不听,叶三少和程安雅出面也不顶用。

她愧对父母。

坐了一会,身子有些发冷,温暖坐到长椅上,她穿的是晚礼服,江边晚风徐徐,颇是清冷,她环住自己的身子,微微发抖,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倏然感觉一阵温暖的气息扑来,熟悉的CalvinKlein1号香气,野性十足中透出一股斯文,留香极久,浓郁地包裹着她。

叶非墨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他随着坐到她身边,一手轻轻地把她环在怀里,温暖发短信的时候,他在这里附近,正好找停车位,远远就看见温暖下车,她心情不佳没有注意到任何人,哪怕是他。他知道,她在怀念温静,他看见温暖在江边落泪,只有怀念温静的时候,她才会如此悲伤。

998(2069字)

温暖抬头微微一笑,“回去吧。”

已是凌晨,夜深人静,只有路边的轿车不断,偶尔有跑车呼啸而过,划破夜的沉静,除此之外,夜静得仿佛要压得人踹不过气来。

叶非墨说道,“今天晚得不好吗?”

他明知故问,刚刚蔡晓静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有人提起温暖,破坏了她原本算不错的心情,这半年来,温暖很少提及温静,可她的妹妹却无处不在,每次看到父母悲伤的脸,温暖都如针扎一样的疼痛,她却不能给予一点点安慰,她真的很无奈,也很伤心。

“还行,就那样。”温暖淡淡说,她见叶非墨没走的意思,便放心地枕在他肩膀上,心情怎么都轻快不起来,叶非墨突然一笑,“你看着是什么地方?”

温暖环视,也忍不住一笑,这是他们当初在海边确定感情时坐的椅子,江边二十多排椅子,她哪怕是无心也选择了这一排,就如卡萨布兰卡的中的一句名言,世界那么多城镇,那么多城市,那么多酒吧,你却偏偏走进我的。缘分是说不清楚的东西,温暖握住他的手。

叶非墨的手心干燥又温暖,带着令她安心的温度,温暖轻笑说,“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一辈子都记得。”叶非墨轻笑说道,那么刻骨铭心的记忆,怎么会不记得,若不是那么一次,这丫头能那么快和他在一起,两人还不知道要倔多久。

最近,他有一丝害怕,怕温暖离开他。

“晚上吃了什么?”温暖问。

“披萨。”叶非墨笑说道,温暖双眸一瞪,“你怎么吃这种东西,胃受得了吗?冰箱不是有吃的吗?我出去之前都做好了,你热一热就能吃了。”

叶非墨心中一暖,他的小妻子多可人啊,晚上若是有宴会,有应酬,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去的,她一定会把他们父子两的晚餐都做好。如今她已经是星光璀璨的大明星,站在舞台上光芒无人能及,国际大范显露,在家依然却是小妻子,温柔的母亲,把他们父子两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来是他胃不好,吃东西又有很多禁忌,二来是天纵还小,她要均衡营养。

不管温暖多忙,应酬多么繁多,他们父子总是她排在第一位的。

“老婆,不是我要吃,我也很委屈,我们家小祖宗要吃。”叶非墨提起叶天纵,牙齿痒痒的,这小家伙才三岁,却和鬼灵精似的,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叶三少很偏心叶天纵,因为叶天纵最像小时候的他,叶非墨碰上儿子是一败涂地,恨不得丢给叶三少,让他带着长大。

“他要吃,你就给他吃啊,他前两天才吃过,我不是说了一个礼拜只能吃一次吗?”温暖拍了拍他的手心,就是不该把儿子给他带。

叶非墨委屈极了,骚包叶天纵是这么说的,爹地,你要是不给我买,晚上我要找妈咪shui哦,明天晚上也要找妈咪shui哦,后天晚上也要找妈咪睡哦……人家一个人不敢睡啦。

叶非墨当时差点吐血,小天纵鬼灵精归鬼灵精,但绝对没有这么人才,他想一定是他爹地教的,这一招对他对管用了,不然就是叶宁远教他的。

因为他小时候,叶宁远就是这么教他的。

当时叶宁远是这么和他和叶海蓝说的,只要有求于爹地,他不答应就来这一招,百试不爽,经过海蓝无数次试验,果然是百试不爽。

两人为了儿子晚上吃披萨的问题纠结了一会,顿时又觉得,哎,他们真无聊,相视一笑,温暖说,“天纵从来没那么多要求,你一定会把他惯坏的。”

叶非墨很委屈,很想咆哮,老婆,到底是谁在惯儿子啊,别含血喷人啊。

当然,这话想想就算了,不然温暖一定会理直气壮地回答,儿子是我生的,当然是我惯的。

他还记得温暖在怀孕前曾经说过,养成一名祸水是她最大的成就,不管是男的,女的都要养成祸水,叶非墨觉得这个心愿实在是太小意思了。

叶天纵长大绝对是一大祸水,且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的祸水。

“冷不冷?”

温暖微微点了点头,叶非墨拉起她,手劲一动,拉着温暖坐到他腿上,他从后面把温暖环住,男子灼热的气息暖暖地包裹着温暖,一阵暖和。

她有些尴尬地推了推他的肩膀,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温暖这才放心,她忍不住捶了捶他的肩膀,“放开啦,这是江边,有人会看见的。”

叶非墨轻轻地舔吻她的耳后,低沉的笑声在胸膛震动,笑问,“怕谁看见?”

温暖浑身酥麻,敏感的肌肤受不了她这样挑逗,忍不住脸红起来,脸颊全都烧起来,小小的手被叶非墨拉着包裹在宽厚的手心里,吃尽豆腐。

温暖暗忖,若是不远处之处有狗仔,明天他们又要上头版头条了,最近都不见他们夫妻出现在公共场所,各大报纸都猜测他们夫妻感情破裂,若是出现这样的画面,该是多大的冲击。

“我们是夫妻,亲热是最正常不过的。”叶非墨轻笑说道,吻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这和他在床上如狼似虎的作风真是大相径庭,温暖忍不住笑着推他的肩膀,欲拒还迎。

说真的,她还真是怕被人看见乱写。

“光天化日,有伤风化,你的手摸哪儿。”温暖面红耳赤地握住他使坏的手,忍不住拧他,叶非墨轻快地笑了笑,手突然放在温暖的小腹间,温柔地抚摸,带着一种遗憾和决心,突然说,“暖暖,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让他随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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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惊讶地看着叶非墨,一时无法理解叶非墨为何突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她想都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一直以来都认为,只要有孩子,理所当然都姓叶,自然都随他们,不曾想过会姓温。叶非墨为什么突然好好的提出这个问题,温暖茫然地看着他,叶非墨的大手握住温暖的手,温柔地摩挲着。

他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组织言语如何说,沉吟不决的模样,半晌,叶非墨才说道,“爸爸妈妈是很传统的人,希望有子女能也继承香火,以前我觉得并不着急,反正有温静,如今温静没了,只剩下你,不如我们生一个孩子随你姓,继承温家的香火,也算是如爸爸妈妈的愿望,你说好不好?”

叶非墨并不算太死板的男人,毕竟从小有那样的爹妈,他也不会太古板,但是,他也不是那么伟大的人,从小到大的观念,孩子随父亲姓氏。温静没死之前,叶非墨也从来没有要打算让自己的孩子随温暖的姓氏,应该说这是不可能的,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

然而,温静死了。

温家只剩下温暖这个女儿,且又不是亲生的女儿,如今温家和叶家的关系很紧张,若不是他妈咪常去,两家人怕是会生分,温暖也少去叶家大宅走动,心中过不了这一关。叶非墨知道,这是人之常情,温静死了,是被天宇所逼迫,且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天宇甚至连A市都不曾踏上。

那是温家的女儿,叶天宇没有任何资格留下温静的尸体,不让温静入土为安,中国人的观念,死者为大,人死了不能入土为安是大罪,他们如何原谅叶天宇。

程安雅和叶三少都自知理亏,程安雅都没要求温暖每个礼拜一定要回家一趟,是他硬拉着她一起回去,叶非墨知道,是他们愧对温静,所以他想要补偿。

他和温暖都是夹心饼干,十分难做人。

特别是去温家的时候,看见温妈妈和温爸爸悲伤的眼神,期盼他能说服他的爹地妈咪,或者叶天宇,让温静的尸体入土为安,让她的魂魄安息,他心中就如针扎似的,十分同情温家两位老人。

唯一的亲生女儿死了,却死不瞑目,不得安生,若是他的女儿,他岂会善罢甘休,如今弄成这样,到底是他们家人的责任,可温暖是他的爱人,他一辈子的伴侣,他总不能让两家人的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只能补偿,缓和。

别的总不可能,他们足够孝顺,他们也衣食无缺,只能在子嗣上补偿,虽然不能和温静相提并论,可终究是让温家父母得到安慰。

总让她的父母知道,他的心意和愧疚。

虽然会有小小的遗憾,可孩子是他和温暖的,随温暖姓氏也没什么不妥,这是他左思右想后最佳的方案,他想,他的爹地,妈咪都不会反对。

温暖说,“非墨,其实你不必为了温静特意如此。”

她语气有些艰涩,提起这件事,语气总不太好,错不在非墨,也不在程安雅和叶三少,除了叶天宇该负责人,没有人该负责任,哪怕叶天宇再伤心也于事无补。

只是她心中始终过不了这一关,总是有排斥。

“也不算完全为了温静,也是为了我们,为了叶家和温家,我们两家人总不能如此继续下去,难道要老死不相往来吗?”叶非墨轻声说,“温静的事情,我知道是天宇不对,天宇也受到惩罚,他性格本就如此极端,弄得这么不可收拾,他心中也很难过,他只是无法面对。”

“小静一定不会希望她的尸体一直留在人间。”温暖冰冷地说,挣脱叶非墨地手,“她死得那么惨,死前那么绝望,她一定对叶天宇失望透顶了。否则不会以这么极端的方式离开人世,离开我们,她一死百了,定然希望得到清净,不希望叶天宇一直留在她身边。”

温暖的目光掠过江面,看着天上的点点繁星,不知道哪一颗星星是她的妹妹,“死者为大,他连尸体都不愿意放过,都不愿意还给我们,这说得过去吗?”

她妹妹含冤而终,她无法给妹妹讨回公道已是难受至极,何况还要忍受妹妹的魂魄不得皈依,尸体永远被打扰,这怎么受得住,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非墨重新握住温暖的手,“暖暖,这个问题谈过很多次,我知道天宇错了,可他也受到惩罚,少年人血气方刚,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不是为他说话,只是他爱温静,可岚的死对他刺激大太,误会了温静,他比的谁都痛苦,他比谁都难过,温静死了,他几乎也崩溃了。活着的人比死了人要难受千倍百倍,温静一死百了,天宇却被温静的仇恨和鲜血铸成的监狱困住,永世不得超生,认真说起来,究竟是谁更悲伤,谁更可悲,我觉得是天宇,温暖,你也将心比心想一想,我不求你原谅他,只是别太怨恨他,好吗?”

“如果我杀了你大哥,你会原谅我?”温暖尖锐反问。

叶非墨顿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管从哪一个方面回答,都是错的,叶非墨也没有想过,温暖从叶非墨腿上站起来,冰冷地看着叶非墨,沉声说,“可岚死了,我也觉得难过,那是很可爱的女孩子,我也疼惜,也惋惜。可是叶非墨,可岚的死不是因为温静,温静没害过谁,她为什么要接受严刑拷打,凭什么要接受叶天宇四枪,凭什么要被人逼上死路,为什么连死都不得安生。可岚死了,你们要人陪葬,温静死了,我们要谁陪葬?你说不怨恨,不是你的妹妹被人害死,不是你的妹妹死不瞑目,你自然说得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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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墨迅速站起来,他选了一个很糟糕的劝说,温暖显然被激怒了,这个问题他们谈过许多次,每次都是剑拔弩张,叶非墨知道也叶家理亏,都已经学着不和温暖争论这个问题。否则会触怒温暖,她说的也是实话,温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叶非墨显然偏帮了叶天宇,且语气之中忽略了温静的死对温家的冲击。

这让温暖很不舒服。

叶非墨素来是自私的人,哪怕是亲人也有亲疏,他和岳父岳母之间的感情自然不如和叶天宇,所以难免会有些生分,这也是温暖被激怒的原因。

“暖暖,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叶非墨伸手去拦温暖,温暖愤怒地挣脱他,叶非墨紧紧地扣住她,温暖挣扎,却被叶非墨死死扣住。

“我错了,我错了……”叶非墨不停地道歉,温暖的怒火才慢慢地平复。

“叶非墨,你太自私了,你们家的女儿是女儿,我们家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温暖的眼泪滑下来,哭得很悲伤,心中的委屈越来越重。

他们本来说孩子的事情,却又离题了。

温静的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稍微谈论话题就会说到温静,温暖的性子算是很平和的,却依然会愤怒。

一年过去了,阴影依然存在。

温暖微微挣扎推开叶非墨,坐到一旁,叶非墨暗忖,以后再也不会和温暖说起温静的事情,哪怕温暖抱怨,他也不会再说,免得影响夫妻感情。

温暖坐下来,似乎犹豫很久才说一句,“我就不信大哥对叶天宇没有办法,其实他只是不想伤害自己的儿子,那我的妹妹他又想过吗?你们家,每个人都那么强势,有我说话的份儿吗?”

最后那句话,温暖说得十分苍凉。

叶非墨沉默下来,他知道温暖说得是实话,叶宁远对叶天宇不可能真的完全没办法,只是可岚和温静死了,对叶天宇的打击着实太大了,叶宁远不想再刺激儿子。其实,叶天宇的做法的确是过分了,叶宁远劝过他,至少让温家父母见一面,他不肯就是不肯。

叶天宇怕一让步,最后他彻底失去温静。

哪怕如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

她失去孩子,又失去妹妹,孩子的打击远远不如温静,他竟然还想她心平气和当没事人一样,他以为她是圣母吗?叶天宇把她活生生的妹妹逼死了,叶非墨竟然从未为温静说过半句话,每次都是劝她和叶家人和平共处,每次都让她体谅叶天宇,温暖失望地看着叶非墨。

哪怕是一次也好,她知道叶非墨也夹在中间难做,可事实摆在眼前,温静死得这么惨烈,哪怕是陌生人,他都该觉得愧疚,因为自己的家人把花季少女逼成这副样子。何况是温静,然而,他认亲不认理,从未为温静说过半句话。只想着如何粉饰太平,叶家的人一直都很护短,叶非墨也很护着她,只是这仅仅限于她和他的父母兄弟没有任何冲突,一旦有冲突,他会选择将她遗忘。

一年了,半句话话都没为温静说过。

这就是她的丈夫。

温暖越想,心中越委屈,她失望的目光和眼泪如一支银针,狠狠地刺在叶非墨的心头,让他疼痛又恐惧。温暖看着他,抹眼泪,微微偏过头去。

她不能再想了,越想,心中越是委屈,痛苦,对叶非墨的失望也越来越多。他们都是夹心人,两边不好做,可她没对叶三少,程安雅,叶宁远,许诺等人说过一句重话。没个礼拜回叶家,也从不把愤怒和悲伤挂在脸上,尽量笑得如常一样,这一年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煎熬中。

每次去叶家都想起自己一夕之间苍老许多的父母,心中总是迟钝地疼痛着。

她能去和谁发泄自己的委屈,唯一能发泄的人,却不理解自己,不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为自己想一想。

“暖暖,我也尽力了,我和大哥提过让他劝天宇,大哥也尽力了,是,他是有办法让天宇屈服,只是天宇也真的不好过,我们不想雪上加霜。或许我们自私一些,护着天宇,可我们明白是非曲直,天宇做错了,他不该如此。可暖暖,我们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家人的。”

“够了,我不想再谈这个问题。”温暖抬头,制止了叶非墨的话,她丝毫不想再谈关于叶天宇和温静的任何一句话,

“好,我们不谈了。”叶非墨说道,轻轻拉着她的手,“天色晚了,回家好吗?”

温暖点点头,回家的路上,温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着窗户不断飞掠而过的建筑物,心中涌起了失望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阴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看淡这一切。

而她的失望,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叶非墨一路上哄着她说话,温暖却懒洋洋的,都没怎么愿意开口,车子一直到名城公寓底下车库,两人从电梯上了44楼,刚一进门就听到小天纵的哭声,哭得很凄惨的那种,温暖慌忙把包丢到沙发上,跑到儿子的房间。

叶天纵睡姿实在太极品了,一个人睡两米的床竟然还能从床上滚下来,幸好知道儿子睡姿不好,温暖在房间里铺了厚厚的地毯,他没跌伤,但人醒来不见爹地和妈咪,等了很久也不见人回来,又是半夜,叶天纵再骚包,胆子再大也哭了。

眼泪汪汪,好不可怜。

温暖抱着儿子,心肝宝贝地哄着,叶天纵见父母都回来了,他也不哭了,委屈地抹抹眼泪,骚包问,“妈咪,你去哪儿了,我都找不到你。”

温暖一笑,点了点儿子的鼻子,“宝贝,妈咪下午和你说过晚上要晚点回来,怎么哭了,眼睛好红,真的很害怕吗?”

叶天纵点头,“幼儿园的李公主说,她有一天醒来,爹地妈咪都不见了,她现在被送到爷爷奶奶家住,爹地,妈咪还没找到呢,我也怕,呜呜呜……”

温暖,“……”

叶非墨,“……”

1001(2116字)

叶非墨倚在门口,温柔地看着他的妻儿,娇妻幼儿,幸福美满,忽略背后的阴影,他有他们,其实已经很幸福,叶天纵擦干了眼泪,温暖又哄了他一会儿,叶天纵又缓缓地睡过去。温暖爱怜地摸着儿子的脸蛋,光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她心中充满了暖暖的爱。

这是她的儿子。

幸好他没事,只是小伤,早就痊愈,不然她真的会崩溃。

叶非墨会房间梳洗,温暖也轻手轻脚出了小天纵的房间,卸妆梳洗,她出来的时候,叶非墨已经吹干了头发,人在床上坐在等她。

温暖走过去,掀开被子坐着,想了想,她说,“非墨,我想带天纵回家住几天。”

叶非墨一怔,微微眯起着眼睛看着温暖,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别的情绪,然而,全然没有,温暖仿佛只是告知,也没有让叶非墨同意,心意已决。

这一年多来,她只有在吵架最厉害的一次带孩子回温家住两天,两天就自己回来了,同样也是为了温静的问题。

他知道,今晚他让温暖很失望,然而再怎么失望,他也不想温暖带着孩子到娘家去住几天,温暖疲倦地揉揉眉心,她不希望叶非墨多心,淡淡说,“不是因为我和你吵架,我要带孩子回家住,我妈下午给我电话,说是想天纵了,问我要不要回家住几天,她时间也空,接天纵也方便,爸爸最近到南部出差,妈妈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家里全是温静的影子,妈妈只会睹物思人,我不想她难过,正好带着天纵回去住几天,妈妈心情会好一些。”

叶非墨松了一口,“好!”

第二天一早,温暖就收拾叶天纵的衣服,书包,小骚包今年上幼儿园小班了,其实就是去混日子的,学的东西不算多,全是去玩的。叶非墨一早去上班了,她把小天纵的行礼放到后车厢,然后开车带小天纵温家。今天是礼拜六,他也不需要上课,小天纵一听说要回外婆家,一路上高兴得笑不拢嘴。

温暖侧头见儿子开心,自己也开心。

“一会儿见到外婆,嘴巴要甜一些,知道吗?”温暖笑着叮嘱,叶天纵点头,拍手,哄人什么的,他最在行了,经常哄得爷爷和奶奶眉开眼笑,更别提是外婆和外公了。

骚包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不怕生。

温暖和小天纵到温家时,已是上午十点,温妈妈在别墅外面等着他们母子两人,小天纵一见到温妈妈,扑过去亲了好几口,夸得温妈妈眉开眼笑,无比开心。

温暖把天纵的衣服拿上来,祖孙两人慢慢地进了别墅,温暖到厨房拿水喝,小天纵进了客厅就跑到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来,温家有一套白色的软棉沙发,坐上去十分的舒服,温妈妈到厨房去小天纵榨果汁。

“妈咪,你和爹地在报纸上哦……”天纵突然拉高了声音,报纸是温妈妈看的,还没收起来,叶天纵一说,温暖心口一咯噔,拿过报纸一看,果然是她和叶非墨。

是他们昨晚在江边的照片,有狗仔拍到他们吵架的一幕,登了报,又是坑爹的绿光日报,温暖蹙蹙眉,照片拍的是她落泪控诉的那一幕,温暖心中一紧。标题很怂恿,无非是关于他们最近离婚的传闻,最近本来就传他们要离婚,如今登这样的报纸,更是证实了外界的猜测。

何况她今天还带着天纵回家小住,恐怕更坐实了传言。

温暖蹙眉,心烦地丢了报纸,早知道就过两天再带天纵过来,如今带孩子来了,还不好带走了,叶天纵问,“妈咪,爹地欺负你了吗?”

温暖说,“没有啊。”

“那妈咪为什么会哭?”小天纵好奇地问。

温暖说,“妈咪和爹地偶尔会有小争执,是爹地去接妈咪晚了,妈咪发脾气骂了爹地一通,因为爹地出来晚了,我们天纵一个人在家里,醒来没看见人哭泣怎么办,你看昨天你就哭了,你说爹地该不该骂?”

叶天纵一听,很严肃地点头,“嗯,该骂。”

温暖一笑,揉了揉儿子的头,温妈妈端着果汁出来,笑着摇摇头,只有温暖会这样哄着孩子,“天纵,去楼上抱球球下来,妈咪好久没见它了。”

球球是温妈妈养的一条小狐狸,是龙秀水送她的,特别有灵气,温暖喜欢极了,若不是温妈妈太喜欢,她都想抱走,叶天纵喝一口果汁就去爬楼梯找球球。

“你和非墨昨晚吵架了?”温妈妈担心问。

温暖笑着摇头,“没事,狗仔没事乱写,哪有这么严重,只是小争执罢了,不是大事。”

“你确定吗?”

“妈妈,真的没事。”温暖笑着腻过去,“非墨晚上会过来一起吃饭,我们能有什么事情,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其实我说的是实话,他自己睡过头忘了来接我,留天纵一个人在家里,昨晚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哭得可厉害了。”

温暖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没有多说关于温静的事情,温妈妈信以为真,忍不住说,“你也真是的,那么晚了,为什么不自己回家,还让非墨去接你。”

“哎哟,妈,你到底是谁的妈妈嘛。”温暖笑着。

“总之,你们别总是吵架,夫妻感情再好,吵架多了,感情也会淡的,妈妈如今没什么指望,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就好,别……”温妈妈语塞,眼圈微微发红。

“妈,你放心,我很好,天纵也很好。”温暖笑得幸福,心中却是悲苦,她可怜的爸爸妈妈,妹妹死了,不知道和谁讨回公道,尸体如今都见不到,她妈妈除了让她劝一劝叶家的人帮忙说服天宇归还温静,一句怨恨的话都没说过,相较之下……她心中一紧,懒得再想。

这种事情,想多了,只是委屈自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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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大宅。

叶家大宅逐年翻新,如今别墅有三层,且加了一座小别墅,又扩建了花园,当初叶三少买这幢别墅的时候没想到人口那么多,当年就他和程安雅、叶宁远,别墅不算大。如今人口多了,叶非墨和温暖住在外面,叶宁远和许诺住在小别墅,偶尔一家人聚在一起尚有地方,若是亲戚都来,别墅就显然不够用。

所以叶家大宅每年都翻新,这里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附近的大宅也属叶家大宅最是壮观,占地面积最广,程安雅最喜欢春节,以为春节的时候家里最热闹,孩子们不管在哪儿都会回家,亲戚走动,家里到处都是笑声,十分欢乐。海蓝过世后,她就害怕一人住这么大的宅子。所以总让叶宁远和许诺有空回家来住几天,当年他们在美国的时候便是如此,叶宁远会带孩子们一个月住几天,陪陪叶三少和程安雅,其余时间他们都在旅游。

如今可岚过世了,非墨和温暖又少回来,程安雅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更觉得真的很空,令人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家里就她和叶三少,叶宁远和许诺,叶天宇从出事后就没回过家,可岚没了,叶非墨和温暖又很少回来。没出事之前,叶非墨就算再忙,总会带温暖和小天纵过来吃晚饭,如果实在空不出时间,温暖就一个人带孩子回来,每天都能见到。

出事后,一个礼拜叶非墨才会带温暖和天纵过来一次,温暖自己已不回来。

大宅就显得更空了。

特别是叶宁远和许诺去忘忧岛的那段日子里,这么大的房子就她和叶三少两个人住,天澄又小,她心里也空得很,过去叶薇常常羡慕她,多子多孙,她也觉得自己这一生最有福气,已很满足。如今她倒是羡慕叶薇,儿子,女儿都好好的,女儿又有一对龙凤胎,新生儿新希望,反观他们家,人口渐渐凋零的感觉。

最近夜里睡得少,又愁叶家和温家的事情,人变得有些憔悴,她一直保养得好,最近却都不关心养生的事情,家里的矛盾无法调和。

她不想一个礼拜才见儿子孙子一次,她也不想住这么大房子,却没有人陪着。

早上看过绿光日报,温暖和非墨在江边吵架,看情形也知道吵得很厉害,事情过去快一年半了,可在他们心中始终没有过去。温暖强颜欢笑,非墨当夹心饼干,叶宁远愧疚道歉,叶天宇不愿意面对,操碎了程安雅的心,她真不知道该怎么管教叶天宇,逼急了,怕真的弄得不可收拾。可一直这么拖着,非墨和温暖又情何以堪,温家二老她又该如何面对。

叶三少早上有事出门,十点才回来,程安雅带着叶天澄在花园玩耍,天澄玩得快乐,程安雅手边有一份报纸,却是心不在焉,叶宁远和许诺不在家。

“怎么了?”叶三少停了车,走到她身边,“心事重重,什么事放不下?”

程安雅把报纸给他,“看吧。”

叶三少瞄了一眼,丢到一旁,“这算什么新鲜事,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吵架。”

温暖和叶非墨吵架的次数不在少数,就算是没出事前也会吵架,观念不和的时候吵架很正常,但感情倒是越来越好,没有生分。

只是这一年来,他们两人都不怎么吵架了,最起码不在叶三少面前吵,这才是新鲜事。

程安雅却很担心,温暖是很敏感的人,以前她和叶非墨吵架那是夫妻生活情趣,如今不吵架,可背后藏了多少委屈,叶非墨又承受了多少痛苦,他们是不知道的。

像这样的场面,这一年多来定然不少,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天宇真是……”程安雅头疼地揉揉额头,十分疲倦,“这孩子的性格到底随了谁,人一出事,最常想到的不是家人吗?最能得到安慰的地方不是家庭吗?为什么他一个电话都没有,连家都不回,他都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他吗?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算完。”

“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宁宁和许诺自然会操心,用得着你来管。”叶三少蹙眉,语气有些重,“随他去,我懒得管他,从小就妖里妖气的。”

程安雅蹙眉看着他,叶三少心中是有些烦躁了,因为程安雅这一年来心情都很低落,叶天宇的事情直接导致了温家和叶家的矛盾冲突,间接造成她和温暖婆媳之间的生分,别说是温暖了,程安雅这一年来见到叶天纵的次数和见到温暖的次数一样多。

他们若带天纵出去,温暖自然不会反对,只是程安雅极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除非的确太想孙子了。

程安雅冷冷一笑,“你就在一旁说气话吧,你看看现在家里都成什么样子了,一家人在一桌上吃饭都别扭。”

叶三少突然沉默下来。

叶非墨今天心情一天都不好,打电话给温暖,两次她都没接,都叶天纵接的,小家伙心情似乎很好,被外婆带得很开心,说话是人听人爱,温暖在家里看书,陪着温妈妈逗着儿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叶非墨从电话里能听到温暖和天纵的笑声,心中满足之余又有一些小小的遗憾。

不知道今天的报纸,温暖看了有什么感想,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在乎。

他如今都摸不着温暖的心思,若是一年前出这样的绯闻,估计他们都会澄清,如今温暖都懒得去澄清,让外界随便揣测,她还在乎自己吗?

她还愿意接受叶家吗?

他不知道。

温暖压抑了一年多,若是爆发了,后果真的不堪设想,他能逼迫她吗?

叶非墨心不在焉工作了一整天,阴晴不定,整个秘书室战战兢兢,惟恐踩了雷区,连林宁都不去招惹叶非墨,让他一个人对着工作发泄。

然而,他做梦都想不到,下班的时候,手机震动接到温暖的一条短信。

我和儿子在安宁楼下等你一起吃饭。

1003(2304字)

他最近都准时下班,赶着回家陪温暖和孩子,今天本也打算准时下班去温家陪温暖和温妈妈,接到温暖的短信,叶非墨很意外,却也很兴奋。温暖极少会来安宁国际找他,除非她今天也工作,或者下班的时候正好在安宁国际附近,她会等他一起回家,她是明星,身份特殊,出现在安宁国际一定会被拍到,夫妻两人又得上头条,她不喜欢这样的高调,所以极少来找他。更别提带着儿子一起出现在安宁国际。

诸位秘书见叶非墨带着笑容匆匆出办公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是最近第一次见到叶非墨笑,首席秘书拍拍胸口,暗自祈祷叶总的心情每天都能阳光灿烂,不然她们实在是太难过了。

出了电梯就看见温暖和小天纵,他们在一楼的沙发区等他,蔡晓静和几名安宁的明星聚在一起逗着小天纵,温暖在一旁淡淡地微笑。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褐色的披肩式外套,白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辫,打扮很随意,很有生活气息,这和镁光灯下的温暖大不相同,如今她成名多年,名气有了,派头也有了,人一站在镁光灯下便脱去了刚出道时的青涩,标准的国际巨星气场。这样随意的打扮只有在生活中能看得见。

小天纵是个骚包,被美女帅哥围着,小得意至极,甜言蜜语逗得众人笑得花枝招展,好不快乐,那酷似叶三少的魅惑眼睛小小年纪就发出强大的电流,谁把众人迷得团团转。

叶非墨缓缓走过来,唇角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喜欢这样宁静的画面,小天纵卖弄自己的萌相,温暖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仿佛岁月静好,一切都他原本所祈求的模样。

“叶总……”有一名小明星看到叶非墨了,慌忙打招呼,所有人都起身打招呼,叶非墨一把举起儿子,逗得小天纵咯咯地笑,温暖忍俊不禁。

众人见主角来了,也都各自散去,目光却忍不住停留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安宁的明星并不是人人都和温暖感情很好,这一些人中,看戏的成分居多。最近温暖和叶非墨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今天报纸又登出他们吵架的画面,人人都说他们要离婚,这时候温暖突然带小天纵来找叶非墨,众人都想,或许是作秀成分。温暖再厉害,毕竟也只是一味明星,感情出现问题,危机,自然要应付,他们都猜想温暖不会放弃这段婚姻,所以才会带着儿子故意来找叶非墨作秀,给叶非墨施压,这是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常用的手段。

可对象是叶非墨,情况就不同了,这是谁的面子都不买的主,他们还想着看温暖怎么下不了台呢,谁知道连续阴天的叶非墨突然变得阳光灿烂,大跌眼镜。

“暖暖,不是说等我回家吃饭吗?”叶非墨的语气藏不住的笑意。

小天纵奶声奶气地说,“外婆去姑婆家了,所以妈咪带我来找爹地吃饭。”

温暖捏了捏儿子白胖的脸,朝叶非墨一笑,“想吃什么?”

叶非墨自然是什么都好,温暖打趣,“那去吃川菜好了。”

小天纵拍手叫好,叶非墨可爱地喊了声,“老婆,别逗我了。”

几人说说笑笑,蔡晓静也识趣地走开,小天纵不喜欢被叶非墨抱着,小骚包觉得妈咪比较香,比较软,爬到温暖怀里,叶非墨也学着温暖捏她怀里的臭小子。不远处,暗藏的镁光灯不停地闪烁,多温馨的一家三口,谁说他们会离婚?

坐了一会儿,温暖就抱着小天纵起身,叶非墨从她怀里接过儿子抱着,一家三口出了安宁国际,叶非墨的车就停在外面,一家三口去中心路一家餐馆吃饭。

小天纵喜欢喝蟹粥,温暖总喜欢带他来,没有小天纵之前,温暖出来吃饭都顾着叶非墨的口味,她一般都不挑食,有了儿子后,显然就先照顾小天纵的胃口。

幸好父子两人的口味差不多。

小天纵话多,一坐下来温暖点餐,他就叽叽喳喳地和叶非墨说他今天的趣事,又说球球长了多少,今天咬了他一口,叶非墨不信,只有他打球球的份儿。小天纵见爹地不信他,怒,把他的裤子挽起来,秀出自己小白腿上的一个牙印给叶非墨看,这是球球咬的。

没伤着,也没咬到皮肤,只是有一个牙印。

叶非墨问,“你怎么惹到球球,他都没咬妈咪,怎么咬你?”

“球球欺负我是唯一的男人。”小天纵拍着胸膛,“妈咪和外婆是母的,球球也是母的,所以他没咬她们。”

温暖拿着菜单囧了好一会儿,叶非墨笑喷。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喝粥,有人偷拍温暖和叶非墨也不去管,温暖的小心思,叶非墨何尝不知道。她本来带小天纵回温家,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带着孩子过来找他一起吃饭。无非是想让媒体拍着,澄清昨天的误会,她并不想他难做,更不想安宁的形象出现任何问题。

他们已经离过一次婚,第二次婚姻再出问题,对叶非墨的形象也是一种大打击,温暖一时顾及的东西多,过去不澄清不代表她就乐意让媒体乱写。

温暖点了蟹粥,又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都是他们父子两人爱吃的,一般出来点菜都是温暖做主,几乎不用问他们,小天纵举手说,“妈咪,我要吃香蕉船。”

“太凉了。”温暖微微一笑,“饭前吃甜点,正餐你又吃不了多少。”

“谁说的,我胃口很大的,妈咪……”小天纵无辜地拉长了声音,撒娇ing,温暖哭笑不得,“等吃过饭再要,不能空着肚子吃。”

叶天纵摸着自己的腹部,“人家来之前就吃了三个苹果。”

温暖头疼,叶非墨今天心情好,忍不住顺着儿子,“要不给他点吧。”

温暖一瞪,叶非墨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叶天纵一脸感动地看着他家爹地,“爹地,点吧,点吧,我们一起吃。”

“爹地更不能吃。”温暖说,把菜单给侍者,“你们两人好好吃饭。”

叶天纵委屈地咬手指,偷偷和叶非墨咬耳朵,“妈咪好霸道,爹地你太弱了。”

没发言权的男人实在太多了。

叶非墨心中却无耻地幸福着,这样的弱他乐意。

1004(2130字)

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吃过晚饭,叶天纵精神还好极了,一点都不困,吵着要去玩,温暖正好有两张音乐剧的票,这是蔡晓静刚给她的,她原本想去看。然而一看叶天纵就打消了念头,如果去看三个小时的音乐剧,叶天纵非要哭不可,他可受不了,若是只有她和叶非墨,那倒是可以去。

所以说,儿子女儿都是最大的电灯泡。

后来一家人去电影院,最近新上映一部儿童电话,丁丁历险记。叶天纵最近本来就看丁丁漫画,他是丁丁迷,带他看这样的电影,最起码全程他不会睡着。

叶非墨很痛苦,忍不住哀嚎,早知道吃过饭就送叶天纵回家,他和温暖继续浪漫,瞧好好的气氛都没有了,三人得去看家庭电影。

叶天纵是个很难察言观色的小子,笑眯眯地问叶非墨,“爹地,你是不是不想陪我看电影?”

叶非墨也露出一个笑容,“你说呢?”

叶天纵很诚恳,“你不喜欢。”

叶非墨暗忖,算你有自知之明,臭小子,果然是闺女好啊。

闺女多贴心。

叶天纵有些委屈,温暖亲了亲他的脸颊,“乖,别理你爹地,他喜欢的和别人不一样,妈咪喜欢看。”

叶非墨囧,老婆你明显口是心非,当初是谁说丁丁冒险很傻的。

叶天纵摇摇头,情绪有点低落地说,“爹地一定觉得太无聊,不是他喜欢的电影,所以才不想陪我看。”

叶非墨继续暗忖,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叶天纵突然抬起头来,他本来就在叶非墨怀里,白白胖胖的手在叶非墨头上拍了拍,很豪言壮志地说,“爹地,你现在一定要努力陪我多看电影,不然等你老了,你喜欢看的电影和我们又不一样,到时候我会让我儿子陪你一起看的。”

言下之意,你不陪我看,以后我不让儿子陪你看。

温暖笑喷,叶非墨差点吐血摔了手上的叶天纵,你小子上哪儿学来这么多鬼心思,真是令人喷饭。

“用得着你儿子,我老了照样和你妈咪一起看。”

“可你会老到走不动,又要看电影呢?”

温暖,“……”

叶非墨,“……”

父子两人一路斗嘴到电影院,停了车,叶非墨一手抱着叶天纵,一手牵着温暖,检票进入电影院,今天看丁丁历险的大多都是家庭装。电影院里孩子特别多,叶非墨找位置,三人坐了下来,叶天纵坐在温暖和叶非墨旁边。刚坐下没多久,电影开场,叶天纵看得津津有味,温暖偶尔低头和他讨论什么,叶非墨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

叶天纵看电影的时候倒是很安静,没有叨扰叶非墨,叶非墨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一场电影下来,叶非墨几乎全是睡过去了。

散场的时候,叶天纵爬上叶非墨的腿,捏着他的鼻子叫他醒来。

“爹地,你太不够意思了。”叶天纵抗议,叶非墨抱歉地揉揉眉心,表示下次再陪他看,温暖有些心疼,最近也叶非墨一直都睡不好,况且他们吵架后,他又一夜没睡,她心中一紧,微微疼痛起来。

……

去停车场拿车,温暖坚持开车,让他在旁边小睡。

叶非墨几辆车她最喜欢开他的跑车,这辆宾利是新买的,她还没开过,叶非墨还怕她不熟练,温暖笑他白担心了,她开车都好几年了,哪会有什么不熟练的。

叶天纵也有点小困了,小家伙最让人省心了,拿过毯子盖着就睡,半个小时后到温家,叶天纵都睡着了。

温暖今天的计划本来是让叶非墨回来一起吃饭,他再回家,如今他困了,儿子也困了,温暖便让叶非墨留下来,叶非墨微微一笑,自然不反对。

老婆,儿子都在娘家,他回家去干什么。

温妈妈还没睡,她在客厅看电视,见他们三人回来,慌忙给他们泡热茶,叶非墨抱着叶天纵上楼,温暖说,“妈妈,别忙活了,我们都吃过了,也不渴,你怎么还没睡?”

“我刚和你爸打电话,等你们回来,非墨今天住这儿吗?”

温暖点头,温妈妈说,“那你赶紧上去吧,妈妈也要准备休息了。”

温暖一笑,亲了亲温妈妈,轻手轻脚上楼,温妈妈见他们夫妻感情没什么问题,这才安心。

洗过澡,换了睡衣上床,叶非墨用手机上网看新闻,温暖一上来他就黏过去,搂着她一顿亲热,“暖暖,谢谢你。”

温暖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叶非墨在她唇上亲了好几口,温暖忍不住笑推他,“谢什么啊,你这个笨蛋。”

叶非墨越发觉得心都酥软了,这么善解人意的老婆上哪儿找去。

“赶紧睡,瞧你累的,明天还要上班。”

“天纵明天都不上课,我干嘛要上班?”叶非墨反问,温暖这才恍惚想起,明天休息日,以前叶非墨是工作狂,双休不休,如今恨不得假日多一些,都陪老婆孩子多一些。

温暖一笑,叶非墨舔吻她的耳垂,轻声说,“暖暖,我们做吧。”

“妈妈还在楼下没睡呢。”温暖脸色红得厉害,叶非墨今天太过感动,在她带孩子来安宁国际的时候就想抓着她好好地疼爱了,能忍到这会儿已算是奇迹了。

“没事,你叫得轻一点。”

温暖拧他,叶非墨搂着她一笑,大手从她的睡衣下钻进去,她刚洗了澡,皮肤干燥又冰冷,这样的触觉让叶非墨的心口一阵阵荡漾,叶非墨从背后搂住她,亲吻她的脖颈,灵活的手轻揉着她的敏感带。温暖本想抗拒,让他多休息,叶非墨却翻身压住她,攫住她的唇舌,狂野地亲吻着她,片刻便褪去她的睡衣,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两人都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呻吟……

“暖暖,我爱你……”

1005金牌加更(2318字)

第二天两人果断晚起,睡到中午,温妈妈把小天纵带出去逛了一圈超市,又带孩子去公园逛了一圈,叶非墨和温暖才起身,温暖做午饭,叶非墨在客厅陪儿子和丈母娘,聊家常,看电视。

温静的事是两家人的禁忌,温妈妈和温爸爸在叶非墨面前也很少提,从一年多前刚知道真相和愤怒,怨恨,到如今的无奈接受,阴影始终存在,却又无法释怀,好在温爸爸和温妈妈没有迁怒叶非墨,小家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就算有一些不愉快,语言之间有些隔阂,有小天纵这骚包在,总不会有任何问题。

午餐后,一家人带叶天纵去儿童乐园玩,温妈妈本来不想叨扰他们一家人难得的周末,却被温暖硬拉着一起去,免得温妈妈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叶天纵显然很喜欢被外婆抱着,可叶非墨却抱过他,没让温妈妈抱着,小天纵长大,也越来越沉了,温暖抱一会儿都累,别说温妈妈。

叶非墨最有臂力,叶天纵不高兴让爹地抱,想要坐在爹地肩膀上,却被叶非墨打屁屁,小天纵很委屈,人家天澄哥哥总喜欢坐到大伯肩膀上玩,就爹地小气。

叶天纵好动,一家人在儿童乐园玩了三个小时,本来想过一个下午,再带温妈妈出去吃饭,谁知道温暖接到程安雅的电话,她想约温暖喝茶。

温暖恍惚间想起,明天晚上要和非墨一起回叶家大宅吃饭。

她和叶非墨一商量,叶非墨说,“妈咪既然约你喝茶,你就去吧,我带孩子和妈妈去吃饭。”

温暖蹙眉,“你不去?”

叶非墨微微一笑,“你去吧,妈咪并不想我一起去。”

温暖点点头,叶非墨送她去茶楼,温妈妈说,“不如你带天纵一起去吧,安雅也好久没见他了。”

叶非墨说,“妈妈,没事,明天我们就回大宅吃饭,不差这一天。”

温暖解开安全带,叶非墨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目送温暖进了茶楼,叶天纵说,“我想奶奶了。”

叶非墨捏他的小脸蛋,“明天就见到奶奶了。”

……

程安雅经常来这家茶楼,离名城公寓不远。

她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桌上有一套茶具,沏着普洱,香气袅袅,扑面而来,令人觉得无比的舒爽,程安雅一笑,温暖已走过来。

“妈咪……”她坐下来,程安雅给她倒茶,笑问,“天纵呢?”

“非墨带他回去了。”温暖说道,“明天我们带天纵回大宅吃饭。”

程安雅点点头,婆媳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怪异,温暖以前常和温暖、许诺一起喝下午茶,参加圈子里的活动,许诺虽然好静,但偶尔倒是金句很多,她和叶宁远生活久了,人也有些小幽默,三人感情极好,没出现过什么隔阂,许诺和温暖也很聊得来,没有一般妯娌间的矛盾。

然而,温静出事后,三人从不曾单独坐下来喝过茶,更别说谈心了。

多半是程安雅单独约温暖出来喝喝茶,她偶尔还会推一推,特别是出事的前半年,这几个月尚好一些,程安雅约她出来,她都出来。

许诺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人很被动,她和叶宁远去过温家道歉,只是温妈妈和温爸爸并不理解他们,拒之门外,许诺和叶宁远也找过温暖道歉,然而,这样苍白的歉意,温暖无动于衷,并没有减少对叶天宇的埋怨。

温暖低头喝茶,人和人之间最怕这样的沉默,明知道程安雅会说什么,温暖心中也排斥,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这一年来,很多东西都慢慢改变着。

程安雅说,“你对我,现在都没话能说了,是吗?”

她的语气温和,脸上带着笑容,温暖只能勉强一笑,诚实说道,“妈咪,抱歉。”

程安雅摇摇头,温暖可以微笑面对他们,却对他们再无什么言语,微笑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程安雅知道,这不是温暖的错,她心中有疙瘩,她也知道。

只是偶尔想到以前的和睦,总会有小小的伤感。

“天纵最近怎么样?”程安雅问,温暖说,“挺好的,就是太淘气,老师总是打电话来告状,前几天不是和天澄一起把两个小姑娘弄哭了吗?”

程安雅忍俊不禁,老师也打电话给叶宁远告状了,这兄弟两联手把人家小姑娘弄哭得惨兮兮的。

温暖不知道,程安雅要和她说什么,每次单独见面,说的都是温静的事情,她都有些不耐烦了,甚至是反感的,同样一个问题得不到解决,长久下来,谁都会反感。

“过几日,天宇二十岁生日,我和宁宁回去一趟伦敦。”程安雅轻声说,“你问问,你妈妈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

温暖突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程安雅,“什么意思?”

“温静被天宇带到伦敦。”程安雅说道,“温暖,天宇这孩子,宁宁很难管教,非要逼他,又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我们也劝天宇放下,我们也想温静能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可天宇不愿意。我们不是没办法,只是不想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可岚走了,我不想再失去天宇,虽然这一切是他自作自受,可家人是无法选择的,他出了事情,我们只能帮他纠正,他受到伤害,我们不能再在他心中撒一把盐,哪怕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妈咪,我不想在谈温静的问题,将心比心,我想温静也不愿意留在天宇身边,天宇也没有资格拥有温静的尸体,我爸妈养了温静十八年,说没了就没了,连尸体都被人霸占着,想见一面都不行,你觉得他们心里能放下?妈咪,请容我说句放肆和难听的话,温家和叶家,一个是普通的家庭,一个权势家庭,我在叶家几乎没有发言权,出了温静这样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能为我爸妈做。我看着他们,我很难过,难道因为你们姓叶,你们就能这么欺负人吗?随意践踏别人的生命和尊严吗?如果反过来,我有弟弟,可岚被我弟弟害死了,尸体还霸占着不放,叶家恐怕会让我们姓温的死无全尸吧。可我们呢?能做什么?我爸妈甚至连讨回一个公道的办法都没有,默默接受了温静的死亡,他们不让叶天宇偿命,只让他把他们的孩子还回来,这很过分吗?你不要求我爸妈体谅天宇,你去求天宇体谅我爸妈吧。”

1006(2387字)

温暖第一次在安雅面前说这样不逊的话,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发泄的言语,安雅很意外,同时却也理解温暖的情绪,压抑了已一年多,温暖早就该发泄了。

“暖暖,你说得都对,我无从反驳,你可能觉得叶家高高在上,欺负了你的父母,我不否认这一点,我们的确藏了私心,造纵容天宇的任性,我们有我们的悲痛,温静是温家的公主,可岚也是叶家的公主,不管是为了什么而死,我们终究是失去了我们的公主,同时又要承受失去天宇的风险,我们冒不起。所以我们放任天宇,暖暖,我会尽量给你爸妈一个交代,虽然我不保证天宇一定会归还温静。”

温暖低垂了眉目,已经一年多过去了,也不知道温静怎么样了。温暖心中一痛,更深的无奈抓住了自己的心,程安雅看着她,目光淡静,轻声说道,“这些话,你憋在心里很久了吧?”

温暖没回答,程安雅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我也不知道你心中责怪我们,埋怨我们,一年多了,是该有个了结,我也不希望我们两家人从此不往来。我也不希望你和非墨再有波折,更不希望我们就这么生分。”

“妈咪,其实我并不是怨恨任何人,只是觉得这一切不公平,以前方柳城陷害我爸爸入狱,我就想着,如果我认识更有权势的人,或许我们就不会被欺负。如今温静出事,我更觉得不公平,这世上的一切,人的道德底线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会如此不公,是非不明。”温暖说得十分缓慢,但很坚定,“我们的确是势不及人,所以我们隐忍了所有的痛苦和失去,不想再生波折,可总不能连我们怨恨的权力都要被剥夺。”

“暖暖……”

“妈咪,你很好,对我很照顾,我都很感激,但温静这件事,请恕我无法认同。爸妈年纪大了,承受不了太多打击,我妈妈这一年来夜夜噩梦,梦到温静总是泪流满面,我不想妈妈最后郁郁而终,叶天宇没有权利,也没有任何资格拥有温静的尸体,至少要让我妹妹入土为安。”温暖说得很镇定,她第一次在程安雅面前如此勇敢,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和程安雅有过正面的冲突,哪怕是叶非墨胃癌,她想要离婚的时候,都没有过冲突,为了温静的事情,她是第一次顶撞程安雅。

“我会尽力。”程安雅只能如此告诉温暖,她真的只能尽力,不能多保证什么了,叶天宇的性子,平时没什么,斯斯文文,绅士派头,然而他骨子里却是如魔鬼一般的人,难以管教,哪怕是叶宁远,恐怕也要费尽心思才能和他周旋,更别说如今第一恐怖组织大权在他手,叶天宇的性格,更不会允许有人从他身边夺走温静。

可程安雅这样的保证,已让温暖很知足。

至少体现出想要缓解两家矛盾的诚意,不是如过去那般,苍白的道歉,却没有任何承诺。

她父母等了一年多,希望真的能得到温静入土为安。

“我希望不管我们两家人有什么矛盾,发生什么事,你和非墨都能好好的,暖暖,这一切都和非墨没有任何关系。”程安雅说道。

温暖反问,“妈咪担心什么呢?我和非墨不会怎么样,我知道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我也没想过要和他怎么样,你知道我深爱非墨,若不是我爱他,温静这事我怎么去面对,我早就离开非墨,离开叶家,已经一年多了,当初都没想过离开,现在更不可能。”

“你能这么想,我就安心了。”程安雅淡淡说道,也有些疲倦,当父母的对孩子,真的有操不完的心。“你回头问问你妈妈,愿不愿意和我们去一趟伦敦,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一定能见到温静一面。”

温暖点头,“好,我会和妈妈说的,她一定会很乐意。”

婆媳两人在茶楼又坐了一会,聊聊天纵的近况,没一会儿就散了,温暖没开车,程安雅送她回温家,正好天纵在门口玩,见了程安雅快乐地扑过来,一口奶奶叫得甜蜜至极。

程安雅的好心情也随之而来,连连亲了天纵好几口,“才几天不见,又长得壮实了。”

“妈咪总喂好多东西给我吃,她总说我吃得少,结果给我洗澡的时候又说我肉太多,奶奶,妈咪是不是很难为人?”叶天纵委屈地撒娇,逗笑了程安雅,温妈妈在一旁也笑了,邀程安雅进去坐一坐,程安雅还有事,没在温家多停留,她和叶非墨交代了几句就开车离开。

温暖把去伦敦的事情和温妈妈讲了一下,温妈妈惊喜地睁大眼睛,“天宇愿意把温静还回来了?”

温暖不敢说是,只按照程安雅的意思说,“妈咪的意思是说,不确定天宇会同意把小静还回来,但去伦敦,至少能见上一面,也了妈妈一桩心事,妈咪说会尽力,但具体怎么样,还要看天宇。”

温妈妈双手合十,泪流满面,“我什么斗殴不奢求,也不怪罪谁,让我见一见小静吧,妈妈好想带她回家。”

温暖悲伤地把妈妈拥在怀里。

翌日,叶非墨带温暖、小天纵回家吃饭,小天纵和天澄在幼儿园天天都见,兄弟两人感情很好,一到家就凑在一起玩,叶非墨和叶宁远,许诺都在客厅,温暖一旁极少说胡,若非程安雅问,她几乎都不怎么回答。

吃过晚饭,叶天纵玩得累,回去的时候几乎都要睡着了,连睁开眼睛和爷爷、奶奶说再见的力气都没有了,人看起来很是疲倦,很没有精神。

去伦敦的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只有程安雅和叶宁远去伦敦,叶三少和许诺很意外的并没有去,再带上温妈妈,也就三个人,温暖不理解为何叶三少和许诺没去,程安雅这样安排,总归有她的道理,她也没多问。

程安雅和叶宁远、温妈妈去伦敦后,叶非墨和温暖也回名城公寓住,日子仿佛恢复了正常。

温暖祈祷,希望叶天宇能想通了,别再为难彼此。

1007(2261字)

千云岛。

阳光沙滩,碧海银浪。

墨小白带着小圆缺和念痕在沙滩上学走路,墨晨在一旁帮忙,叶薇和容颜等人坐在不远处笑看着他们玩耍,卡卡和无双依旧坐在树荫下,无双看书,卡卡在沉睡着。

两孩子会走路了,小念痕学得更快一些,最近他们有空都在教孩子们学走路,小圆缺模样长得更开了,异常精致,脸上的酒涡也随着笑容越发明显,十分讨人喜欢。

念痕走得快,比圆缺快了两米,小圆缺见哥哥抛下她,努力想要追赶,走了几步,又坐下,刚休息,又接着走,锲而不舍,容颜笑道,“这才是我们家的精神啊。”

执着,锲而不舍,都是楚、墨两家的优点。

容颜刚一说完,圆缺就摔了一跤,墨小白也没去扶她,沙滩干净,孩子摔着也不疼,墨小白拿着她的心形糖果在逗着她,小圆缺看着糖果,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远的哥哥,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白嫩的小脚在沙滩上撒娇地踢,小公主生气了,墨小白哈哈大笑,把糖果塞到小圆缺的嘴巴里。

小圆缺哭声顿止,舔着糖果好不开心。

念痕扭头看圆缺坐下来不走了,他也坐下来等妹妹,两孩子特别有默契,虽然还不会说话,但表达的意思众人是看得很明白的,墨晨也把一块糖果给念痕,小公子嫌弃不好吃,两口就丢了。

容颜说,“念痕,浪费啊……”

念痕哪儿听得懂,无双忍不住笑起来,墨小白淘气的去抢圆缺手里的糖果,她吃得太开心了,圆缺无辜又难过地看着墨小白抢了她的糖果,忍不住看向叶薇和容颜,寻求保护。

这孩子太能看风使舵了。

叶薇说,“小缺缺,扑上去,咬死他。”

容颜笑着拍了拍叶薇挥舞的手,笑说道,“圆圆,别理她,再走几步,一会儿会有更好吃的糖果给你。”

小圆缺白嫩的腿在沙滩上踢,弄出一个小坑洼,谁知道没人理她,小圆缺委屈至极,很个性地躺下来,不理你们,墨小白拿着糖果上去,忍不住笑说道,“哎,小公主,真生气了?”

小公主在沙滩上一滚,抢我糖果,不理你。

墨小白顿时觉得很有趣,又蹭了几步,厚颜无耻地贴着小公主的脸蛋,“缺缺,真的生气了吗?”

小公主继续滚,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叶薇和容颜哈哈大笑,小圆缺不知道是不是和墨小白呆久了,特别有喜感,这么小小的一坨滚啊滚的,十分可爱。墨小白女拿着糖果逗着小圆缺,笑得十分灿烂。

“来来,哥哥不逗你了,给你吃糖果。”墨小白傲娇道。

叶薇说,“墨小白,你要脸不,别乱让缺缺学称呼,无双能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吗?”

墨小白一哼,他就是要叫哥哥,舅舅神马的显得太没气派了。

小圆缺白嫩的手指放在唇边,微微摇了摇,有些小纠结,是吃糖果好,还是继续生气呢?继续生气太没意思了,还是吃糖果吧。

小圆缺白嫩的手伸张去抓糖果,墨小白突然嘿嘿一笑,又拿开了,不给小圆缺。

小圆缺怒,白嫩的手挥舞着打墨小白。

叶薇在一旁喊加油,“小缺缺,加油,扑上去咬他,扑!!!!”

墨小白和墨晨同时无语,人家小圆缺又不是狗,不要叫得这么销魂吧,怪不得叶薇带出来的孩子都很流氓呢,基因在这里啊。

小圆缺还真卯足劲挥舞打墨小白,墨小白总是机灵地闪开,小圆缺自然不能和墨小白比,她打不到墨小白,圆缺公主最后怒了,小手在沙滩上一拍,抓起沙子丢向墨小白,墨小白又机灵地闪过。

容颜说,“圆圆越来越野蛮了。”

她说着笑看向叶薇,叶薇很无辜,“这关我什么事啊,我让她野蛮的吗?再说,我们家的因子都是野蛮的好吗?”

容颜笑说,“要是念痕野蛮点还好。”

偏偏念痕斯斯文文的,圆缺倒是越来越霸道。

圆缺拿着沙子丢了几次都丢不到墨小白,脸一板,老子不理你了,她把头一扭,墨小白本来就是逗着圆缺的,又把糖果拿到小圆缺面前。

小圆缺心想,舅舅是骗人的,不理舅舅。

墨小白干脆把糖果放到她唇边,想到甜蜜蜜的糖果,小圆缺心动了,嘴巴一张,舌头一伸,谁知道墨小白又把糖果拿走,不让她吃。

小圆缺嘴巴一扁,叶薇说,“小白,你别把圆缺又弄哭了。”

墨小白挥挥手,没事,没事,小家伙可爱着呢,不会哭,念痕斯斯文文地吃着墨晨给他剥的葡萄,看着妹妹被舅舅逗,小圆缺打定主意不理墨小白,不管墨小白怎么逗她,她都不会去拿糖果。

她学聪明了。

可墨小白一直把糖果送到她唇边,故意逗弄着她。

小圆缺很有个性把身子一掀,不理墨小白,又在沙滩上滚一圈,远离墨小白,墨小白锲而不舍地追着圆缺,继续糖果炸弹,圆缺继续滚。

眼看都在沙滩的斜坡带,容颜说,“圆圆,别滚了,再滚就下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墨小白拿糖果正逗着她,小圆缺果断滴再一滚,容颜话音刚落,小圆缺就滚下斜坡,在沙滩上滚了好几圈,把所有人都给愣住了。

墨小白,“……”

小圆缺也没想到自己会滚下来,念痕有些同情妹妹。

小圆缺从沙滩上爬起来,直接坐起来,脸上全是沙子,弄得小圆缺一脸都是,她委屈极了,哇哇大哭,豆大的泪水从眼睛里滚下来。

容颜摇摇头,果然又把小公主弄哭了。

1008(2138字)

墨小白抱过小公主,拿糖果哄,小圆缺不上当了,圆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墨小白,眼泪哗哗啦啦地掉,像是水龙头不要钱似的开水。

“缺缺乖,哥哥不逗你了,吃糖果,吃糖果……”

“缺缺……”

……

墨小白要哭了,小圆缺是卯足了劲哭,不管墨小白怎么哄,叶薇走过来一脚踢走墨小白,“小混蛋,都让你别逗小缺缺了,我的小公主,不哭不哭啊,咱们踩死他……”

叶薇举起小圆缺直接踩墨小白,墨小白这叫一个郁闷啊,果然被妈咪带的孩子都是很暴力的,令人不敢恭维啊,小圆缺最近学坏了,学坏了。

越来越野蛮了。

小圆缺踩着墨小白踩得十分开心,小念痕在一旁拍手叫好,墨晨忍不住笑说道,“小白,你果然人品不好,连念痕都拍手叫好,幸灾乐祸。”

小圆缺踩累了,这才作罢,容颜把孩子接过去,帮孩子擦眼泪,拍落她身上的沙子,小圆缺圆润的脸上挂着两抹红晕,看起来十分的漂亮,又带着一点点粉嫩的感觉,十分可爱。墨小白又把糖果给她,小圆缺是很有心思的公主,看向叶薇,虽然她还不会说话,但孩子心思通亮得很,知道叶薇能镇得住墨小白,她不想再被墨小白骗了。

叶薇拿过糖果,小圆缺眉开眼笑,得意地朝墨小白撅嘴,做了一个挑衅的姿势,墨小白哭笑不得,忍不住说道,“圆缺以后长大一定是个鬼灵精。”

小小年纪就和人精似的,以后还得了。

众人都笑了,忍不住感慨,的确是人精。

糖果不小心落了地,小圆缺十分伤心,墨小白在一旁幸灾乐祸,小圆缺不高兴了,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卡卡身边,她想爬上卡卡的腿上,爬了好几次都爬不上,忍不住拍着卡卡的腿,无双笑着抱着她上来,卡卡的躺椅比较宽,圆缺坐着也宽敞,小圆缺在卡卡脸上给了一个湿漉漉的吻,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父女两人并排在一起。

墨晨和小念痕继续练习走路。

没一会,墨晨也抱着念痕过来休息,小圆缺起来,朝哥哥咯咯地笑,无双一笑,怜爱地擦去念痕额上的汗水,叶薇和容颜转身回去给孩子们弄饮品。

墨小白和墨晨被太阳伞下的白夜和墨晔叫过去打牌,无双和一双孩子们在树荫下乘凉,海风徐徐,这日子比神仙都逍遥,小圆缺有些疲倦了,趴在卡卡身上乖巧地睡了。

念痕在一旁自己玩,没一会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男人们走去。他走路还不利索,走几步,坐几步,没一会儿就走过去,白夜笑着把孩子抱上来,果然是他们家的孩子,从小就爱赌博。

无双一旁看书,容颜和叶薇把甜品拿过来时,小圆缺已经睡着了,两人拿过去给男人们,无双陪着女儿在陪卡卡,小圆缺睡得不安稳,在卡卡的胸膛上翻来覆去,孩子的心脏连着卡卡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稚嫩的,强盛的生命力仿佛也传递给了卡卡。

无双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这虽不是她蓝图里的幸福,可她如今的确很满足幸福。

“无双,圆缺也睡了,你过来坐一会儿吧,喝喝椰奶。”叶薇扬声说道,无双看了看他们父母,放下书走过去,陪几个男人玩耍。

小圆缺被是虫子咬醒的,从椰树上落下一只虫子,咬了小圆缺一口,她疼醒来,见亲人们都在沙滩上,她也想爬起来到沙滩上去,可有十几米呢,小圆缺咬着手指,考虑着要不要大哭引起妈咪的注意,这样她就不用走过去。

她在卡卡身上摇摇晃晃,想要爬下来,结果跌落在卡卡旁边,小圆缺有点挫败,因为躺椅重心的关系,她一时没办法起身,小手抓到卡卡的耳朵,揪着稳住自己起来,又跌倒了。小圆缺怒,白嫩的手在卡卡胸膛上一挥,仿佛在说卡卡不给力,小公主努力了几次,在揪了卡卡耳朵好多次,又揪了一次头发,总算爬起来了。

卡卡的手指微微一动,只是一种很轻微的动,仿佛没有动过,小圆缺在他旁边呜呜叫,她声音太小了,叫不来无双和叶薇等人,她们几人也没注意到圆缺醒来。

一般圆缺睡午觉都要两三个小时,结果圆缺一个人呜呜地叫,谁都没人理她,她坐在卡卡身上,十分委屈,卡卡的睫毛微微一动,似乎是处于本能想要安慰身上的小公主,可手有千斤重,就是无法抬起来,无能为力,他似乎有感觉,却又一点动作都没有。

小公主呜呜了一会儿,没人看见她,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孩子哪儿懂得什么叫危险,就这么站起来重心一移动,人就往一旁摔去。

无双眼角瞥见这一幕,倏然站起来,忍不住说道,“糟糕,圆圆又要哭了。”

躺椅有几十公分,沙滩上柔软,虽然摔得不会很疼,可孩子皮肤比较娇嫩,无双倒是心疼的,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卡卡长臂一伸,竟然勾住小公主。

仿佛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保护一直在自己身边不停地吵闹,却又出现危险的女儿。

因为无双的话,众人都看向小圆缺,正好都看到这一幕,白夜惊讶站起来,有点不敢相信,无双停住了脚步,怕一闪神,这一幕就消失不见。

卡卡醒了?

1009金牌加更(2177字)

无双站着动都不敢动,眼前这一幕于她而言仿佛定格似的,带着令人心疼的期盼,孩子都快周岁了,妮莎克娜说她三十七岁才能结婚,她以为她又要等卡卡近十年,心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哪怕真的再等十年,她也有耐心一直等下去,没想到一年多就让她看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突然他的手松开了,小圆缺还是落在地上,然而摔得一点都不重,小圆缺也没哭,扑腾了几下就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摔得有些疼的膝盖,白夜比无双先一步过去。

无双也反应过来,慌忙跑过去,白夜检查卡卡的脉搏和眼睛,果断让楚离抱着卡卡回去,他要做一个详细的检查,这一年多来,他和苏曼从未放弃过救治卡卡。

只是奇迹太少。

他从脑死亡到复生已是奇迹,他们期待出现第二次奇迹,一年来却找不到更好的法子让她能够清醒过来,白夜一边去医疗室一边暗忖,他们努力了一年多,最终却及不上小公主一次危机,人类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太让人意外和深奥了,简直无法言语。

经过一年的等待,无双已学会了平静,卡卡能醒来最好,若是不能醒来,她也能接受,她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是希望他能平安,这是她最低程度的期盼。

给她一个坚持的理由,那就是卡卡活着。

小念痕和小圆缺被叶薇带去休息,所有人都集中的医疗室门口等着……

等待是磨人的,但也是最能考验人的,对已墨家和楚家的人而言,等待已成了习惯,特别是对于无双而言,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很有耐心,在门口等了五个小时,等到白夜一句恭喜。

简简单单,一句恭喜,一切都明了。

卡卡醒了。

无双几乎喜极而泣,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快乐过了。她以为自己不管听到什么能都平静应答,没想到听到白夜一句恭喜,她还是喜极而泣了。

千云岛的夜,平静又宁和,海面上有一轮明月,圆盘一般悬挂在天空中,仿佛一颗巨大的明珠,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美丽得逼人。

海风徐徐,无双打开了二楼的落地窗,让海风徐徐吹进房间里,卡卡安静地躺在床上,表情如过去一般的平静,然而,无数知道,这一切都不同了。

他恢复意识,恢复知觉了。

白夜说,不出三天,卡卡就能清醒过来,让她耐心等待。

她自然耐心等待,十余年都等了,岂会在乎区区三天,于她而言,三天眨眼就过去了。

她洗漱后坐在镜子前把她的头发松开,她依然是美丽的,上苍带她算是优厚的,皮肤白皙,国色天香,还有一双人见人赞的美丽眼睛。生产过后,出了多了一条疤痕,妊娠纹,身材没什么变化,依然窈窕有致,保持得极好。虽然她一直接受命运对她的残酷安排,以为或许又要等卡卡十年,或者一辈子都等不到,她心平气和地接受。心中却深藏着遗憾,她最美好的年华都在这个男人身上,最美好的那十年都在等待和彼此伤害,抗拒上,白白浪费她十年的青春。

这十年一去不复返,若是再等十年,她都快人老珠黄,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如此等待,如此心碎,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卡卡,可命运给她的安排却又如此残酷。

她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脸,幸好,这一切还不晚,不是吗?

人生最幸福的莫过于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过自己的爱情。

她遇见过,却十年等待,心力交瘁。

终究没有绝望,她得到了。

也不遗憾,只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那样美好的岁月就这么过去了,一去不返,幸好,他们青梅竹马,这段岁月有悲伤难过,却同样有欢声笑语。

门上传来温柔的敲门声,无双站起来,才晚上八点,不算太晚,今天大家都很兴奋,正在楼下狂欢庆祝呢,连苏曼都被叶薇拉下去,庆贺她苦尽甘来。

她的妈咪比她还要兴奋。

这样温柔又绅士的敲门声定然不是她的妈咪,更不会是她爹地,只可能是容颜,无双开门,意外地看见白夜,他把一个小瓶给无双。

“兑水给卡卡擦一遍,他睡了一年多,我怕他起来一下子受不住不习惯,这是苏曼给的,这几天都给他擦一擦,对心脏也有好处。”白夜温柔地笑着,无双点点头,结果小瓶子。

白夜转身想下楼,无双突然喊住他,冲动地上前,紧紧地拥抱他,“白夜叔叔,谢谢你,这一年来,我和孩子,还有卡卡,都让你费心了。”

温润的笑声从胸膛中传来,白夜的唇微微一勾,宠爱地揉揉无双的发丝,“还是闺女好啊,还说一声谢谢,你妈咪从来不知道说一声谢谢。”

叶薇的索取是理直气壮的,可同样的,他对叶薇的索取一样也是理直气壮的。

无双一笑,白夜说,“我开玩笑,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卡卡醒了,我也为你开心,傻丫头,好好享生活和幸福,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有些人一生都是平平淡淡,如普通的大众,平安成长,结婚,生子,平淡过一生;有的人却是甜尽苦来,前半生幸福快乐,后半生却晚景惨淡;有些人却是苦尽甘来,如无双,如他们这些人,儿时受过太过折磨,成长的路程中有太多的心酸和痛苦,但一切都会过去。

风雨过后,彩虹更美。

1010金牌加更2(2214字)

白夜走后,无双打了一盆热水,把小瓶子的液体倒进去,浅绿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酒香,却又不是酒,酒气中还夹着一丝欲望的气息。颜色却是极其漂亮的,兑水后,依然是浅绿色的,无双把室内的温度调整到最高,免得让卡卡着凉,最后才解开卡卡的衣服。

这一年多来,他瘦了一些,却不算太明显,看起来依然和过去差不多,只是皮肤真的白皙许多,她常推着他出去走一走,晒晒太阳,脸上的肌肤尚且好一些,身上的肌肤不见阳光,白得惊人,且是不健康的白。以前训练,锻炼的时候总是赤膊,身上肌肤是浅小麦色的,无双想,等他醒来,一定对自己这一身肌肤很有意见。

她用毛巾沾了水,拧得半干,用力地擦在卡卡身上,相当于按摩的方式,擦遍他全身,没一会就看见胳膊上的肌肤变得粉红起来,红色渐渐加深,仿佛是血的颜色逐渐加深。无双觉得很不可思议,这样活络经脉的方式一般都是中医会用的,也就苏曼的药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无双心无旁骛擦遍他全身,等他身上的肌肤都变得红红的,仿佛血在燃烧,她本来是心无旁骛的,无双本来就不说话忸怩的女子,面对卡卡的luo体,她偶尔会微微脸红那也仅限于卡卡耍流氓的时候,这一年多来,卡卡一直躺着,都是她帮他净身,当然不会有什么觉得忸怩和脸红的。

然而,她真的果断脸红了。

因为卡卡家的小卡卡竟然有反应了,雄赳赳地展现出他的生命力,无双脸色爆红,许久不见了,乍然一见,却是她帮他擦身的时候,这感觉更是奇怪和心悸。

她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吧?

很纯洁地帮他净身啊,怎么就有反应了?

无双囧了,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她还得继续帮他按摩呢,真让无双十分纠结,她和卡卡没确定关系之前,两人就早不知滚过多少次,虽然每次都克制没做到最后,可那几乎都没什么分别,对卡卡的身体,她的熟悉程度和卡卡一样多,没想到这人还没醒呢,小兄弟就先醒了。

墨小白傍晚吃饭的时候开黄腔还说卡卡醒来会不会无能什么,被楚离和容颜联手给整顿,无双囧囧有神地想,人还没醒呢,兄弟就醒来,她是不是不用担心她的夫妻生活会不和谐咧?

越想越觉得有点窘迫。

“卡卡,醒了吗?”无双轻声喊着问,应该是醒来吧,他似乎很不舒服,微微蹙着眉,却没听到她说话,或许听到了,却没回应。

无双忍不住戳了戳某人先清醒的部位,“人没来打招呼,小弟弟先给我打招呼了。”

她的动作带着纯粹的喜爱和快乐,没有一定情欲。

无双心想,是不是卡卡不怎么想她,卡卡家小弟弟比较想她?

她很想认真地帮卡卡擦身子,按摩,然而,瞥见卡卡不太舒服的脸色,无双眼角撇到某人很有生命力的某个部位,红着脸慢慢地抚上去套nong,帮他解决,这样憋闷着很难受。

无双汗然地想,他究竟知不知道他那啥了?

不知道是不是憋得太久,发泄出来也挺快的,无双洗了手,又帮他仔细按摩了一遍,这才帮卡卡穿好衣服,把室内的空调调整回来。

流氓啊……

当然这样的耍流氓,她是很开心,至少给她一种最直接的感觉,他真的清醒了。这一年多来,她都在帮他擦身,他是第一次有这样剧烈的反应。证明他的身子很健康,她需要这样直接的证明,证明她的男人真的有意识。

无双帮卡卡弄好,忍不住亲吻他的额头,“亲爱的,快点醒吧,我都有点等不及想看看你的眼睛。”

希望明天你的眼睛能有我。

白夜说,他很快就醒了。

最快明天,最慢大后天。

叶薇和白夜都在楼下,几个人在打麻将,这是他们常年的游戏,只要聚在一起,总会在一起打麻将,念痕在白夜身边,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困意都没有。

孩子嗜睡,刚睡了一会儿醒来,如今正精神着呢,圆缺却在楚离身边,也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礼拜他们第一次打麻将,兴致都很高,白夜,楚离,墨晔和叶薇,墨玦刚起来,墨玦打麻将的手气特别好,赌神级别的,不仅是麻将,其他的只要是动脑的赌博他都在行,基本上楚离他们不让墨玦上,除非是叶薇输得精光。

叶薇倒是不常输,但和墨玦是不好比的。

所以他们很喜欢和叶薇打。

无双一看这情景,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从小要培养念痕和圆缺的麻将精神吗?”

每次他们打麻将,都把孩子当在一边学着,无双真是哭笑不得。

十一说,“你小时候也在一旁看着呢。”

“我的麻将瘾没你们重。”

“那是你命好。”叶薇说道,“你无聊了可以找人随便出去玩,你不是封闭式的训练,我们都是封闭训练的,除了打牌,还能做什么消遣呢,岛上什么都没有。”

无双一笑,圆缺伸手要她抱。

无双抱过她,亲了几口,“宝贝儿,你今天真棒。”

圆缺不知道无双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无双在赞美她,小家伙特别的开心,快乐,在无双腿上蹦跶得十分厉害,不断地拍手。

容颜说,“圆缺今天是该奖励。”

叶薇说,“早知道这么一出卡卡会醒来,一早就该摔了小缺缺。”

无双,“……”

妈咪,还是你彪悍。

1011(2453字)

无双一夜无眠,等着卡卡清醒,她这一夜无法合眼,她想卡卡醒来第一眼能看见自己,这样的想法让无双一夜都没有休息好,怔怔地看着卡卡的睡脸。

她以为卡卡第二天清晨就能醒来,谁知清晨并不见动静,圆缺和小念痕都醒来,唯独不见卡卡清醒,无双有些小小的失落,或许是太过期待,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有些失望。念痕和圆缺来过房里一次,又被容颜抱走吃早点,无双一夜无眠有些困觉,沉沉地睡着了。

叶薇见他们夫妻都睡着,没有打扰,带着孩子们出去玩,别墅安静得只听见外面的鸟叫声,如黄莺唱歌的声响,在整个别墅中传荡,十分优美。

几个男人昨天垒长城累了,今天也没人早起,只有几个女人在别墅中忙活,圆缺和念痕精力特别好,吃过早餐,叶薇和容颜,十一觉得没事做,男人们又还没醒来,于是带孩子到别的岛屿去逛市集,买点海鲜。

千云岛不是生活岛屿,可附近有十几座岛屿,岛民友善,风俗极好,十分热情,买卖都很方面,生活必需品都有,早市更有最新鲜的海鲜。且几座岛屿和北美等几个沿海城市都有交易,也有一个很大的珍珠市场,买卖的珍珠便宜至极,在市场上买一个水晶的价钱在这里能买十几颗上等的珍珠,且全是天然的珍珠,虽然有些瑕疵,收藏价值却比人工珍珠要好得多。

这个群岛,几乎什么都有,早市最是热闹。

叶薇,十一和容颜没事早上几乎都会过来,他们也需要油盐柴米酱醋茶,生活必需品都从这里买卖,不然就是小白和墨遥带回来。

这里人们生活很悠闲,生活条件虽然不算特别好,但过得很舒适,几乎是岛屿生活,早餐,午餐,下午餐,晚餐,夜宵……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岛屿上的茶店人满为患,棋牌室也是人满为患,压力几乎不存在。

这样的生活气息让人很是喜欢。

叶薇和十一不精通当地的方言,但英语和阿拉伯语岛屿上的人最起码都会说一种,恰好他们全都会,交流并不成问题,叶薇带着念痕和圆缺在岛屿上逛了两个多小时,围绕四个岛买了许多海鲜和蔬菜,岛屿上蔬菜比较贵,特别是绿色蔬菜,都不是本地种植,都是岸上运过来,成本比较高。

这一年多,附近的人都认识叶薇和十一,容颜等人,她们那么明显的东方脸蛋在岛屿上是很少见的,且叶薇,十一和容颜长得漂亮,不管是东方审美眼光,还是西方的审美眼光,她们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虽然年纪稍微大一些,风韵却是极好,成熟魅力,很是吸引人,男人们偶尔也过来,所以岛上的人都认识她们,都知道她们很有钱,住在千云岛。

三个女人和孩子们盛载而归,小圆缺很喜欢叶薇买的大龙虾,可不小心被刺到手指,小姑娘委屈极了,容颜心疼地擦去她的血迹,幸好伤得不算特别深。

十一说,“圆圆,你要和哥哥一样斯文就不会扎伤了。”

圆缺呜呜地叫。

卧室的窗帘拉得很密,无双清晨才睡,岛屿上阳光又过于刺眼,她拉了三层窗帘,把阳光完全遮住,卧室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卡卡疲倦地睁开眼睛,乍然有一丝昏眩的感觉。

一年多来,他身上的外伤早就好了,身体恢复了健康,唯独没有意识。

兴许是睡得太久,突然醒了让他很不舒适,他又闭上眼睛,手微微动了动,揉揉眉心,手指,手臂长久不用,有些笨拙,但片刻就恢复了灵活。

淡淡的幽香从旁边传来,卡卡一侧头就看见无双的脸,她睡得很沉,长发披在枕头上,如云铺开,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无双瘦了。

瘦了好多……

他的记忆留在婚礼前,一年多钱,那时候的无双怀着孩子,笑容甜蜜,因为怀孕的关系,人有些富态,眉目都是风情,妩媚至极,小脸难得有几分圆润。

如今又恢复了瘦削,且比她怀孕前更瘦削了。

他轻轻地拂去她脸上的发丝,室内空调温度适中,无双的脸却有一丝冰冰冷冷的感觉,他的手心温暖又干燥,无双似乎很眷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卡卡……”她喃呢了一声,轻喊他的名字,人却没有清醒,卡卡心中一阵阵酸酸的疼,不知为何,莫名的酸疼,室内光线不算太明亮,却足以看清彼此的脸,他看到无双满足的神色,酸涩地幸福着,心中十分复杂。

他睡了多久,他不知道。

但这样的动作让他知道,无双又在等他,等得很心痛,不然不会如此眷恋地握住他的手,怎么都不放开。

卡卡侧身,亲吻他的新娘,于他而言,这是他的新娘,他们在新婚当天出事,他的记忆中,昨天才是他们新婚,如果不出事,她就该这么幸福地躺在他的身边。

“无双……”卡卡轻声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至极,许久不说话,声音很艰涩,无双睡的沉,没有应答,只是唇角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仿佛在梦中,听到卡卡喊她的名字。

这一年多来,也只有在梦中,她才会有这样的奢望,梦到能动,能说话,能疼她的卡卡,人一醒来就看到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卡卡。

卡卡连续喊了无双很多声,深情得低沉的声音沙沙哑哑地传到她的耳膜里,无双唇角的笑意越发甜蜜,握住卡卡的手,更亲密地贴在他的手心里。

卡卡一笑,这傻丫头。

他环顾房中,很熟悉的布置,这房间的布置和无双在罗马的房间一模一样,几乎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唯独多了他们的婚纱照,卡卡以为,他们在罗马。

可他记得,罗马的城堡几乎被毁损了。

或许,她的房间还好。

爆炸和大火冲进卡卡的脑海里,他背脊一阵发凉,孩子没事吧?他们从窗口坠落的那瞬间,他已经牺牲自己尽量去保护无双和孩子,他以为他会没了性命,无双和孩子都会平安,他也心满意足。可无双先是和别人打斗,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哪怕他尽量减少了冲力也不见得她会好好的。

卡卡的手忍不住摸上她的小腹,那里一片平坦,卡卡背脊一阵发凉……

1012(2248字)

卡卡眉心微微蹙起,悲伤蔓延,没想到他那么努力保护他们母子,孩子还是没了,这让他很失落,也很遗憾,他的手更温柔地抚摸着无双的脸,她的发丝。孩子没了,他沉睡不醒,无双很难过吧,她失落悲伤的时候,他竟然一无所知,这让卡卡很不能释怀。

这么多年了,他总不能给无双一份她心安的幸福和陪伴,每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状况,虽然这不是他能决定的。本以为他们会很幸福地在一起,举行婚礼,可婚礼又出了状况。

卡卡心中月份疼惜无双,孩子没了,没关系,他们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将来会有很多的孩子,陪伴他和无双,他该怎么安抚她的悲伤呢?

卡卡醒了,却没下床,床头有手表,他拿过来一看,已快中午了,外面只听得到鸟叫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无双睡得很沉,卡卡一直看着她的睡颜,再无睡意,他想,他应该睡了很久。

卧室里很温馨,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门本来就没关紧,一推就开了,小圆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走几步又摔几次,小孩子的卧室就在隔壁,每天醒来都会过来一次,熟门熟路的,有一次无双关着门,孩子打不开在门口大哭,从那以后门一直虚掩着,卡卡有时候在房里,圆缺和念痕也会过来。

孩子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摇摇晃晃的,无双特意买了厚实的地毯铺在卧室里,就是为了不让孩子摔倒,小圆缺摔得不疼,她也习惯了,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走几步又一屁股坐下来。

最后圆缺累了,索性在地毯上一躺,竟然滚过来,小小的一团身子滚啊滚啊,就滚到床边,不小心滚狠了,还撞到头一次,小圆缺很坚强,又爬起来。

叶薇和容颜早就回来了,她们三人在楼下做饭,孩子困了,叶薇抱她们回房睡觉,圆缺睡了一会儿就醒来,想到今天还没见到妈咪爹地,于是就跑过来。

卡卡目瞪口呆地看着漂亮的小公主以这种很怪异的姿态摇摇晃晃,摔摔滚滚就滚到床边,他眼睛瞪大了,这小团团体动物是什么东西?

小闺女?

谁家的小闺女啊,好可爱啊。

卡卡垂涎了,小圆缺模样真的很讨喜,是典型的电视广告中拍奶粉的奶包形象,圆圆润润的,眼睛又黑又亮又圆,脸颊上有一对酒窝,漂亮得不可思议。好像水晶包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反应,努力想了想他们家谁有这么小的闺女?似乎都没有,天纵和天澄是男孩啊,所以这是谁?卡卡刚醒来,他以为自己就睡了几天,了不起就是一个月,那时候无双肚子的孩子都不算太明显呢,他当然不会想到,这是他闺女了。他闺女从地毯上扑腾几下站起来,抓住床单走几步,撞撞跌跌过来,趴在床头看卡卡,圆圆的眼睛全是困惑,小圆缺没见过爹地醒来的模样。

一直都记得他一直躺着不说话。

圆缺不知道这是大喜事,可孩子是最敏感的动物,她欢乐极了,双手兴奋地拍着床铺,哇唔地叫,粉嫩的唇晶亮晶亮的,卡卡馋了,他要有这样的闺女就好了。

圆缺的骨头还不算硬朗的,站久了不舒服,她又这么快乐地扑腾,所以手一松开,悲剧地往后倒,又给摔了,后脑勺咚的一声,卡卡心疼地喊了声,倏然从床上起来,这个动作也惊动了无双。

“哇呜呜呜……”圆缺在地毯上打滚,小手揉着后脑勺疼得呜呜地哭,小腿在扑腾着,寻求安慰。安慰很快就来了,一直睡着随便被欺负的漂亮爹地心肝宝贝地抱起她,坐到床上,温柔地哄着她。

小圆缺在他怀里不哭了,咯咯地笑,倏然觉得惊奇,咬着白嫩的手指看着卡卡,卡卡见她不哭了,把她放到床上,这才发现无双醒了,直勾勾地看着他。

“无双……”卡卡刚想问无双这孩子是谁的,无双就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卡卡一时没防备,两人一起往后倒,直接摔下床去,还好是地毯,摔得不重,这绝对是两人最新鲜的一次体验,双双从床上摔下去还真是没有过。无双给吓着了,同时也有点囧,认真反省,嗯,她太激动了,但这不能怪她是吧?

“有没有伤到哪儿,伤到哪儿没有啊?”无双着急地问。

卡卡慌忙摆手,“没事,没事……”卡卡简直哭笑不得,无双再一次抱着他,紧得几乎要把人勒死。卡卡一手温柔地环着她,轻轻地抚摸她的背脊,给她无言的安慰。

“没事了……”

“卡卡,你总算醒了,我等你,等得心疼……”无双委屈地说,微微咬着他的肩膀解恨,“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卡卡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无双这么说,他除了心疼,依然是心疼,只能不断地安慰她,没事了,他没事了,总算彼此都没有失去。

无双的眼泪慢慢地湿润了他的肩膀,这把卡卡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无双哭了?

“无双……”

“别管我,让我哭一会儿。”无双哽咽说,她最讨厌哭泣,可这样的哭泣是喜极而泣,也是感动和委屈的泪水,把她这一年多的思念和委屈哭给他听,也告诉他,她的心情多么的激动,多么的感动。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雨过天晴。

卡卡顾不上坐在床上的小闺女,把他心爱的人的紧紧地纳入怀中,“对不起,我又让你伤心了。”

无双哽咽得更厉害一些。

卡卡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再不会让无双哭泣。

她的眼泪,如最灼热的温度,烫伤他的心。

1013(2266字)

孩子在小夫妻之间最大最亮的电灯泡,无双低低哭泣了一会儿,正想和卡卡甜甜蜜蜜一会儿,小圆缺挥舞着双手,哇唔地叫,爬到床沿,有一种想要摔下来的感觉,无双赶紧放开卡卡接住女儿,小圆缺咯咯地笑,扑向卡卡,她要爹地抱,卡卡睡着的时候,小圆缺最喜欢的就是抱着爹地了。

卡卡笨手笨脚地接过小圆缺,抱在怀里,人卷着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沿,小圆缺对他咯咯一阵笑,卡卡的心都变得酥软起来。

这么可爱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卡卡,她可爱吗?”无双笑问。

卡卡点头,他本还怕孩子是无双心中的痛,不敢提,如今见无双笑意一脸,他也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遗憾,如果无双的孩子在,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若是女孩,也该这么可爱吧。

“这是谁的孩子?”卡卡问,无双抿唇一笑,突然来了兴趣逗他,夫妻两人并排坐着,无双伸手捏了捏圆缺的脸,笑问,“你看她像谁?”

卡卡左看右看,仔细看了一遍,看不出来圆缺像谁,诚恳地摇了摇头,无双笑说道,“真笨。”

圆缺的眼睛像容颜,鼻子像她,嘴巴倒是和卡卡一个模子的,唇形一模一样,连笑开的弧度都一样,说不出的迷人,只是圆缺还小,所以看起来很樱桃小嘴罢了。

小圆缺在卡卡怀里一阵蹦跶,卡卡有些难过地看着无双,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腹部,忍不住伤感地问,“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没了?”

无双一怔,有些不太忍心逗卡卡,可看他纠结的模样,她又觉得很有趣,忍不住低了头,悲伤地说,“的确不在我肚子里了。”

生出来了,当然不在了。

这不算谎言,卡卡听了当然是误会了,目光更是悲伤,忍不住握紧了无双的手,“我们还年轻,以后会有孩子的。”

无双一笑,嗯一声,倒是没说话。

卡卡又问,“这小姑娘是谁的孩子?”

无双实在没忍住,“笨蛋,是你的女儿啊。”

卡卡嘴巴一张,能吞下一个鹌鹑蛋,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圆缺,又指着小圆缺,突然低吼出一声,“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有女儿了?”

在卡卡的印象中,他才刚结婚,又没碰过其他女人,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女儿呢,无双不是要阉了他么?所以他想都没想就否认。

内心震撼好久。

虽然很喜欢小圆缺,但在无双吐出这么惊人的话后,卡卡突然觉得手上的小闺女像是烫手山芋,要不得,他赶紧丢给无双,赶紧拿去,这不是我的女儿。

无双,“……”

小圆缺很委屈,爹地这是嫌弃她了?

无双叹息,果然逗他过头了,无双挑眉问,“千真万确是你的女儿……”

她话还没说完卡卡就说不可能,他沉静地看着无双,“无双,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过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一定是你搞错了。”

无双更是哭笑不得,“卡卡,为了生她,我差点都没命,怎么可能会搞错。”

“那……等等,你说什么,生她?你生她?”

“不然你以为呢?”

卡卡有点懵了,他难得有这样的表情,无双忍俊不禁,笑说道,“傻瓜,你都睡了一年多了,你看女儿都能打酱油了,你这才醒来。”

卡卡震撼得久久无法言语,目瞪口呆,全然不知所措。

他睡了一年多,这是他和无双的女儿?

这宝贝儿是他的女儿?

卡卡震惊过后是一阵狂喜,突然举起小圆缺,小公主傲娇了,刚被抛弃很难过,所以踢了卡卡一脚,卡卡不在意,声音颤抖地问,“这是我们的女儿?”

无双点头,“如假包换,是我们的女儿。”

卡卡的眼睛突然变得湿润,清醒后一阵大喜大悲,起起落落,情绪忍不住的激动,他以为他们失去了孩子,他还想着怎么安慰无双,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好好的,还活着,且都这么大了,会走路了。

第一次真真实实地体会到当父亲的心情,卡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忍不住想到当初的叶非墨,温暖一生下孩子,他就忍不住到处宣布,他当爹地了,仿佛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当了爹地,是一件稀罕事。

卡卡当初表现得很不屑,心中却羡慕嫉妒恨,没想到如今自己当了爹地,心情竟和叶非墨差不多一样,激动,震动,久久无法平静。

“我以为,我们失去了孩子。”卡卡看着她,微微红了眼睛,没想到一觉醒来就有这么大一个宝贝在等他。

一想到这里,他就更心疼无双这一年来的心酸和委屈,她一定很寂寞,也很恐惧,不知道能不能等他醒来。

“没事,都过去了。”无双看穿他的心疼和内疚,一笑置之。

多少苦楚一笑而过。

“嗨,小公主,我是爹地……”卡卡激动地和小圆缺打招呼,小圆缺还记恨着呢,头一扭,不理卡卡,卡卡笑眯眯地贴过去亲吻女儿的脸颊,柔柔嫩嫩的感觉,亲昵得无法言语。

他的宝贝女儿,他的小公主。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有人亲吻心情有变得好了,当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碰见喜欢的东西总喜欢尝一尝,亲一亲,用嘴巴去感受,孩子的感受是最明显的,谁来亲吻她,就代表谁喜欢她。所以小公主很快就眉开眼笑,亲热地搂着卡卡,小脑袋不断地磨蹭。

无双在一旁感动得红了眼睛,这是她最期盼的一幕,卡卡抱着他们的孩子,如今都成真了。

她真的觉得上苍待她不薄。

“她叫什么名字?”

“圆缺。”无双笑说道,“楚圆缺。”

1014金牌加更(2288字)

卡卡去梳洗,一年多不见自己的模样,竟一点都没变得陌生,除了稍微白皙一些,并无多大变化,无双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卡卡穿上一套休闲服。这里的衣服都是全新的,搬家后无双根据卡卡的喜好重新买的衣服,原来他喜欢的衣服也重新买了一模一样的。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梳洗,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外面等着他,这让他无比的兴奋,刚一醒来突然就有一个女儿,谁的心情都是雀跃的,总算体会到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心疼和遗憾的同时,也有更多的幸福。

卡卡听到海浪的声音,微微一蹙眉,从浴室的窗户看去,只见一片海域,千云岛?

无双在哄着小圆缺,卡卡梳洗后出来,问,“我们在千云岛度假吗?”

无双摇了摇头,把这一年多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卡卡脸色越来越沉,刚得知有女儿的幸福快乐不翼而飞,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原来他们的婚礼竟然引发了这么多悲剧。

非墨又失去一个孩子,他很伤心吧?

可岚也死了,天宇又如此,林林也死了,那顾宝宝和墨晨怎么办?

无双的手覆盖到他的手背上,“卡卡,别想了,多想无益,只能让时间慢慢地冲淡这一切,我们无能为力,只能接受和宽慰。”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卡卡蹙眉道,“真对不起他们……”

对不起所有死去的兄弟,所有遭受痛苦折磨的兄弟姐妹们。

他一觉不醒,旁人却经受了无法言语的疼痛。

“别想了,快下去吧,妈咪他们还不知道你醒了呢。”无双笑说道,拉着卡卡下楼。

楼下当然是一片振奋和欢乐声,容颜几乎落了泪,总算盼到卡卡清醒,男人们表达感情的方式就含蓄多,但同样的兴奋,持续了好一阵子。

又有小圆缺这个开心宝,何愁没有快乐的声音。

白夜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卡卡清醒了,人是没事了,可心脏还是一个大问题,可只要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保证卡卡健康无虞。

这是迟早的问题,他反而轻松了。

一家人快快乐乐,气氛融洽。

容颜把卡卡单独带在一边,轻声叮咛,“以后要对无双好一点,知道吗?这一年多,她不容易,妈咪照顾你都没有她周到细心。”

卡卡温柔地凝视着不远处谈笑风生,又妩媚逼人的妻子,微微一笑,“妈咪,你放心,你不说,我也知道,我会的。”

让无双幸福,对无双好是他结婚前就立下的誓言。

他哪儿舍得让她有一点点委屈。

“孩子们也是,真是便宜爹,一醒来孩子们都能走路了。”容颜笑着打趣,可看到卡卡和无双雨过天晴,她比谁都开心。

卡卡眯起眼睛,有点傻气地重复,“孩子们?”

一个圆缺用不上孩子们吧?

容颜不可思议地看着卡卡,“无双没告诉吗?念痕和圆缺是龙凤胎啊,他在楼上睡午觉呢。”

卡卡的表情有点错愕,他除了还有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天下不是掉下一个馅饼,是掉下两个大馅饼?

无双见卡卡看过来,目光惊喜,她有点莫名其妙,卡卡走到她面前,“怎么没告诉我,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无双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忘记了……”

众人大笑不止。

无双是真的忘记了,原本是想逗着他的,就没说孩子的事情,说了圆缺又说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气氛多少有点沉重,自然就没说孩子的事情。

再说,迟早会见到的。

卡卡给叶非墨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清醒的喜讯,叶非墨很为他开心,孩子的事情,卡卡表示遗憾,但没和叶非墨说,毕竟都过去一年了,他不想再勾起非墨心中的伤痕。询问了彼此的近况,叶家最近都不太好,叶非墨情绪也有些低落,墨家这边一切都过去了。

除了墨晨和顾宝宝,木木和森森流落在外,已没什么灾难。

卡卡挂了电话,叶薇问,“安雅和宁宁去伦敦了,非墨说了吗?”

卡卡点头,“今天正好到伦敦吧。”

叶薇自言自语,“千云岛也没什么事情,我也想到伦敦看一看,天宇这性子,也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宁宁都制不住他,你能有什么办法?”白夜温和地反问,“昨天宁宁才给我打电话商量这件事,依我看,让宁宁和安雅处理吧,如果他们劝说都没有效果,我们去了也没用。”

白夜说的是实话,大家心中都明白,只是担心罢了。

十一愧疚地说,“说起来,安雅和叶三这一年都不好过,可岚没了,天宇又不回家,温暖又和他们生疏了,家不像家。真没想到叶家会弄成这样子,本来是最幸福最美满的家庭。”

叶家人才辈出,叶宁远,叶天宇,叶可岚,这种都算是反人类的天才,天资比墨家的孩子好得太多,他们的智力后天发掘得更多一些,没叶家这样的天生的天才。

可上苍给了他们天赋异禀,同时也给了他们考验和折磨。

可岚也是,天宇也是,叶宁远就更不用说。

叶家一贯多子多孙,事情一出,感觉家里一下子变得淡凉,十一有时候都不敢细想,怕越想越担忧。

叶薇抿着唇角,沉默不语。

容颜笑笑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担心也没办法,关键是天宇想通了。”

“天宇这么偏执的性格,想得通才叫奇怪。”

卡卡轻轻地把无双环住,抱在怀里,感觉到无双的温度,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他死了,或者是无双死了,他们会不会像天宇这样疯狂。

庆幸的是,他们的命没让老天夺走。

1015(2079字)

卡卡见到宝贝儿子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小念痕睡着了,他不好去骚扰,叶薇说小公子睡眠不足被人吵醒脾气不太好,这点和无双很相似,所以卡卡即使很想见儿子,也等儿子醒来。

小念痕也是第一次见到醒来的爹地,反应和圆缺一样,都比较新奇,孩子们都不会说话,父子两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心灵上的交流。卡卡无比的满足,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加上无双,已是他的全部。

“儿子像你。”晚餐后,一家四口在沙滩上玩,卡卡忍不住说道,“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脾性却像我。”

无双赞同他的话,儿子的确是面容像她,性子像卡卡,楚家的男人们,性子都比较绅士,是属于那种把暴力和强悍藏在温柔下的男人。果敢,却不失温柔,是她最喜欢的性子。

“他长大后一定很招女孩子喜欢。”卡卡说道,有一副好皮相,总是好的,人都是喜欢美丽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是好看都讨人喜欢。

这一点无双表示赞同。

他们的样貌,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极好的,圆缺也是如此,圆缺没有念痕这种惊心动魄的精致美貌,却也是一个美人坯子,清丽可爱,一双梨涡更给她增分。

孩子们在沙滩上爬爬走走,小夫妻在树荫下坐着,卡卡搂着妻子,让她说说这一年来她的生活,哪怕是最细小的事情也好,他都想知道。

无双一五一十地和他说,她说,她经常推着他在树荫下散步,竟然让他在树荫下躺着看孩子们玩耍,她在一旁看书,她说,她总喜欢给他说故事,她说,圆缺很喜欢爬到他身上不停地蹦跳……全是一些生活琐事,她和孩子们的小生活。卡卡听得入神,神态温柔,一直握紧着无双的手。

太多的感动和温暖堵在心里,无法诉说,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陪伴着她走过这一年多。

醒来后,一直没有太多时间和无双独处,一来和家人们相聚,很开心,二来,为了一年前死去的人悲伤,来不及和无双说一些什么。再后来是感动于儿女的喜悦中,不可自拔,他最亲密的人,反而放到最后操心。

或许人都是如此,自己最亲密的人,总是那么肆无忌惮地让她等待,因为知道,她永远不会离开,总会等他收拾情绪回头,不管是谁,都是如此。

他看着无双谈笑的侧脸,心中拥满了对她的爱。

他爱上无双的时候,从不曾想过,他会如此深爱。

如果一早知道如此深爱,他一开始就不该逃避,他从小就会把她绑在身边,一起成长,他会占有她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其实日子过得很平淡,我知道你没死,还活着,我相信白夜叔叔一定会让你清醒,所以我很有耐心等待。”无双说道,“总算等到你醒了。”

虽然是圆缺无意中让卡卡清醒,可归根结底是因为白夜这一年多来的努力,不断地给卡卡检查,调养,换了好几个方案,这才让卡卡身体稍微恢复知觉,才会清醒,圆缺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如果我永远都不醒呢?”卡卡轻声问,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

“我就等你一辈子。”无双坚定地说。

卡卡感动至极,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心中藏不住的爱,只是不断地亲吻她的眼睛,他爱无双如命,可同时,他最对不起的人也是无双。

等一辈子……

她已经等了他半辈子,他不能让她等一辈子。

下半辈子,他要回报无双更多,更浓烈的爱,让她不后悔这半辈子的等候。

他又何其幸运,今生有一个无双相知相爱。

他和她十指紧扣,卡卡说,“无双,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她一笑,风情妩媚,迷人至极,眉目都带着朦胧的情意,“说过了。”

“我爱你!”

“我知道。”

卡卡轻轻地摇头,“不,你不知道,无双,我很早就爱上你,只是不敢去拥有,我顾虑太多,反而错过了你十年,如果时光倒流,我发觉自己爱上你的那一瞬间就和你求婚,绝不逃避,不管我身体状况怎么样,不管我的生命还剩下几分钟,我都会大声地告诉你,我爱你。”

“如果一开始我就抓住你,你也不会伤心难过十年,我们也不会白白错过十年,我很后悔。”卡卡深情地说,“我后悔让这么好的女孩等我十年,追我十年,我几乎丧失了作为一个男人基本的原则,如果再让你等,我这辈子真的太失败。”

他深爱一名女孩,却让她等候这么多年,终究是他的过失,他的歉疚。

无双,世上有一个你,是我的福气,是我的奇迹。

“卡卡,别这么说。”无双蹙眉,不赞同卡卡的话,“那十年也不算错过,只是暧昧期,人家都说,暧昧期的爱情都是最美好的,我们其实和情人也没差多少,如今回忆起来,毕竟是快乐幸福比悲伤绝望要多,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是如此,回忆起来都那么美好。所以别后悔,相反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如果你察觉喜欢我就和我求婚,我们那么快就在一起,这就太顺理成章,青梅竹马,没有这十年磨合,或许卡卡你不一定会那么珍惜我,或许在你心里,海蓝依然比我重要,我最多只是你第二爱的女人,正因为有这十年,你才能更好地珍惜我,更好地疼惜我,也有这么可爱的一对儿女,所以不要后悔,我们都不要后悔过去,哪怕错失的。”

正因错失过,所以才更珍惜。

没有失去过,何来如今的深情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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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云岛的日子是悠闲又快乐的,卡卡的身体逐渐恢复健康,无双心情飞扬,快乐得如春天中的黄鹂鸟,这样的快乐幸福传染到每一个人身上。

卡卡沉睡的时候,无双和他便形影不离,如今醒来更是形影不离。第一恐怖组织的时候如今都交给叶天宇,卡卡也不再操心,虽然这么早退下来是有些可惜,然而有妻子和儿女,他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最重要的一切也不是第一恐怖组织,而是他的妻子和儿女。

他三十余年的生命,其中有一半都献给了第一恐怖组织,剩下的生命,他要好好陪伴他的家人,他的孩子,他的爱人,这才他目前最期盼的。

白夜和苏曼打算先回利雅得,卡卡没醒来,他们两人都在千云岛,已有一段时间没回利雅得,如今卡卡醒来,身体没什么大碍,心脏也没什么大碍,他们想暂时先回去,休息和放松一段时间,卡卡的心脏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他们也不着急,卡卡也不着急。

叶薇和十一十分不舍得,白夜和苏曼这一年多几乎都和他们在一起,本来大家感情就和睦如一家人,乍然分离有些舍不得,楚离和容颜的家在伦敦,可出事后,他们一直都在千云岛,楚离和容颜商量之下,他们也空置伦敦的家,定居千云岛,陪伴无双,卡卡,还有教导无双的一双儿女。

含饴弄孙,不管多强悍的人,到了一定年纪都有这样的心愿。

人之常情。

白夜和苏曼是一早的飞机,众人挥手送别,白夜笑说道,若是有空,让他们到利雅得做客,其实他不用说,这些人也会自动跑过去。

容颜最近开始熬一些中药让卡卡服用,无双和卡卡都很纳闷,这是什么药剂,白夜和苏曼似乎没留下什么药,容颜一笑,她本来就是药剂师,半个中医,调养身体这方面她不比白夜差,不然当年也不会把营养不良的叶薇和十一调养得凹凸有致。

无双素来不喜欢闻中药味,忍不住问,“妈咪,这是什么中药?”

容颜笑说道,“养身的,养身的,端上去给卡卡吧。”

无双好奇之极,等她端上去,叶薇扑哧一声笑说,“我好像闻到鹿茸和虫草的味道……”

容颜,“……”

十一茫然问,“这是什么功效的?”

容颜和叶薇双双扭头看十一,叶薇淡定地说,“补肾壮阳滴……”

十一,“……”

容颜笑眯眯地问,“十一,要不要也端一碗给墨晔?”

十一窘迫说,“他好像不需要啊……”

叶薇大笑,十一瞪她们一眼,问容颜,“你怎么熬这东西给卡卡?”

容颜说,“协调一下无双和卡卡的性生活质量。”

叶薇说,“简单地说,她觉得卡卡身体虚弱,想要帮他进补一下。”

十一说,“不像啊。”

容颜说,“哎,我这不是还想抱孙子吗?最好无双能再多生几个。”

“那也不用熬这种中药吧,无双好像不知道。”

“不知道才好。”叶薇说,反正卡卡进补的东西不少,端给他就喝,他哪儿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无双就更不知道了,不过他们这几个当母亲的也足够猥琐的。

当然,这个度她是有分寸的,不会害了儿子。

叶薇眨眨眼问容颜,“怪不得腹黑楚一直都神采奕奕的,哎,没少花心思吧?”

容颜笑得特有范儿,“老婆是中医就是有这好处。”

叶薇,十一,“……”

卡卡对他每天都喝的黑乎乎的东西也很有疑惑,“无双,这是什么东西?”

无双说,“妈咪熬给你的,说是养身的。”

“真难喝。”卡卡喝了之后,忍不住发表言论,无双一笑,把碗端下去。

卡卡睡不着,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着,让他的血液都在沸腾翻滚,似乎一定需要些什么来平复一下血液中的欲望,他连续喝了三天中药,效果十分显著,昨天就已有很明显的反应,只是克制了下来。无双翻了一个身子,玉臂横在他腰间,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说。

无双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她脸上亲吻,忍不住睁开眼睛,黑影扑面而来,唇舌已被攫住,卡卡灼热的呼吸在鼻尖处扑洒,她忍不住轻颤,双手环住卡卡的脖子……

卡卡醒来也不过三天,他身体一直虚弱,两人一直都没过性生活,无双原本想等卡卡身子稍微恢复一些和他说,没想到他想要了。

夫妻之间的亲热,自然是十分亲昵的,卡卡娴熟地抚弄她的身体,点燃她的热情,汗水不断从额头低落,落到她白皙的xiong口上,唇舌覆盖下来,含-住ding端盛放的红梅,或重,或轻地吸吮,沙沙哑哑地感慨,“好像变大了……”

无双窘迫,卡卡笑得十分色情,身为丈夫者,老婆某个部位变大了,他自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他的动作越来越狂狼,舔-吻她身上每一寸柔嫩的肌肤,无双感觉到的热情,给予最热烈的回应,久违的激情让他们都失控在彼此的眼睛中……

许久没有过夫妻生活的无双在他突然闯进来时有些不适,微微蹙着眉,卡卡心疼地吻着她的唇,“疼吗?”

“不疼……”无双回-吻,修长的双腿缓缓地盘上他的腰,抬起身子迎合和摩擦着他的骄傲,语气也流氓起来,“久违了,小卡卡,好久没和我打招呼了。”

卡卡被无双逗得低吼一声,握住她的手,开始有力地撞击,进出……

一夜沉浮。

1018(2064字)

温妈妈到伦敦后,去了温静的学校。

温静的学校在伦敦郊外,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是一座古色小镇,学校是第一恐怖组织办的私人学校,并不对外招生,准确来说,这是一所培养第一恐怖组织特工的学校。孩子们先在第一恐怖组织的特工岛上学校武器,杀人技巧,以及体能训练后,便会送到这所学校接受三年的知识系统学习,再回去特工岛检测一次。

以前并没有这样的学校,后来因为知识学校太过系统和凌乱,又要根据特工的个人情况不同针对性学校,需要的老师太多,常年在岛上没有正常的生活太没人性化,于是在伦敦举办了这所学校。

这所学校的老师和管理人员明面上都享受着正常的生活,他们的朋友,家人,甚至是妻子或者丈夫看来,他们的职业就是一名教师。

学校是高中制,三个年级,一个年级几个班,根据学员不同测试分班,但其实教的东西却是系统的,专业的,全反不是高中生学习的内容,就如电子课程,已算是博士的课程。这里哪怕是刚进来的学员,已是大学毕业生的水平。

温静在高三一班,她在这所学校只上一年的课程,其余时间都随着叶天宇,但每隔一个礼拜,她回学校接受一次测试,住两天,叶天宇着实太忙,没空带她的时候,温静也回学校学习。宿舍里还有她的东西,她的课本,她的衣服,她的笔记。

这些全是她的遗物。

程安雅让温妈妈一个人独处,宿舍是单人宿舍,空间隐秘,温妈妈看着女儿的遗物,泪如雨下,书桌上有温静的照片,很意外的,是温静和一名看起来很绅士的男人,两人姿态很亲密,男人的手搂着她的腰,但温静的表情不太好,冰冷冷的,仿佛是被人强硬地逼迫着照的,背景是在爱琴海,他们在游轮上。

温妈妈认识叶天宇,从程安雅隐晦的话中也知道,叶天宇和温静是一对恋人,那照片上的男人又是谁。温妈妈十分难过,温静过世后,这里仿佛没人来过,也没人打扫,幸好没并无灰尘脏乱。书架有很多原文书,哲学,电子,武器设计,温妈妈随意翻了翻,全是很艰涩的原文书,一般人看不懂。

她的女儿,已经能看懂这种书了吗?

衣柜里,她的衣服都好好地挂着,除了有两套夜行衣,其他的衣服都很平常,温妈妈又止不住的泪水,其中有三套裙子还是她硬拉着温静去买的,温静说太花,不喜欢穿,标签都没剪掉,那是出事前不久买的。

温妈妈捂着嘴唇,哭得不能自己。

她在温静宿舍里坐了好久,直到程安雅进来。

温妈妈说,“我想把小静的东西带回去。”

程安雅点头,“可以。”

程安雅让人把箱子送来,她想帮忙收拾,温妈妈却坚持,她要一个人收拾温静的东西,一个人把她的女儿带回家,哪怕是遗物也好。

带不回遗体,把遗物带回去,她总是安心一些。

程安雅没有坚持。

衣服,课本,书本,连被子都收拾进去。

温妈妈打开温静抽屉的时候,看到一把手枪,把她吓了一跳,她忍不住拿起枪,她的女儿抽屉里会有枪?这对普通百姓而言,是很震惊的事情。

温妈妈把枪支收拾到抽屉里,书桌上还有很多枪支图纸,她看得出来都是温静的笔记,除此之外,还有一本日记,温妈妈忍着眼泪打开,越看越难过,看到最后一页,一丝悲愤爬上她的眼眸。

她忍不住把日记抱在怀里,“小静……”

收拾了温静的遗物,程安雅派人一起送到公寓,叶家的伦敦公寓众多,他们也住公寓,没有住酒店,温妈妈脸色苍白,需要好好休息。

“天宇呢,愿意让我见一见小静吗?”温妈妈问,声音沙哑又冰冷。

程安雅说道,“宁宁去劝他了,你等我消息,好吗?”

温妈妈看了程安雅一眼,点了点头,回到公寓呆呆地坐着,一直坐到深夜,看到程安雅愧疚的眼睛,温妈妈仿佛知道这个结果似的。

一年多都不愿意归还温静,岂会那么容易还回来的。

“他很爱我们家小静吗?”温妈妈问,语调依然很冷。

程安雅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告诉他,小静有一本日记,都是关于他的,如果他来见我,让我见小静,我就给他,不然我就烧掉,他再也看不到。”温妈妈说,程安雅一怔,看着那名坐在沙发上,语气冷硬的妇人,在她印象中,温妈妈一直都是温和且谦让的,这样的温妈妈浑身长满了刺,等着刺伤别人。

这就是母爱和愤怒吧。

“好!”程安雅说。

半个小时候,叶天宇出现在公寓,从总部过来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他三十分钟就到了,人看起来很狼狈,鼻青脸肿,似乎被人揍过。

能把叶天宇打成这样的,除了叶宁远就没人了。

程安雅见了叶天宇,他失神地走过来,在夜色中阴冷如魔,身上黑色的风衣招摇得妖冶,唇角的鲜血更显得嗜血,她来伦敦也是第一次见叶天宇,或许说,出事后第一次见叶天宇。她的孙子仿佛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变得她几乎都不认识,这位是一年多前她幽默风趣的天宇吗?

她竟一点都认不出来了。

她原本想要教训他,可看到这模样的叶天宇,一丝冰冷袭上心头,她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看着叶天宇如鬼魅般走近。

“天宇……”程安雅喉咙艰涩地吐出一个名字,你还是我们的天宇吗?

1019(2012字)

叶天宇站在温妈妈面前,面无表情,温妈妈的眼睛浮起愤怒,双手握得紧紧的,她见过叶天宇几次,温暖和叶非墨结婚前两家人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后来在婚礼上也见过一次,她一直以为这孩子是温和有礼,十分绅士的孩子,没想到却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

他和温静相爱没有错,温静死了,责任在他,可也不全然怪罪他,可他不该不顾及年迈的他们,伤害他们的心灵,不让温静入土为安,这就十分不应该。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男孩,已不是当初她所见到的大男孩,两年前的叶天宇还带着一股稚气,稚气未脱,总是温温和和地笑着,她在温暖的婚礼上还看见他和温静打闹。

如今的他,的确脱胎换骨了。

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哪怕对着程安雅,他也没了笑容,整个绷紧得如站在悬崖上绝望的人,稍微被人一刺激便会全然崩溃。

温妈妈相信,他的确真的很爱温静。

若不爱,不会有这样干枯的眼神,仿佛千万年不曾有水流过的河床,绝望得没有色彩。

“我要见温静。”温妈妈说。

叶天宇声音如一年不曾开口说话的人,沙哑得难听,“可以。”

“把温静还给我,我要带她回家。”温妈妈说道,极力忍耐着想要打他的冲动,这孩子已得到最大的惩罚,她不必再动手,他已被命运惩罚,一辈子禁锢在悲伤和绝望之中。

“不行!”叶天宇微微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温妈妈,不说理由,也不说任何话,一句不行就堵死了温妈妈所有的退路,温妈妈愤怒地站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温静是我女儿,她是我养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是我给了她生命,我抚养她长大成人,她是我的宝贝,她死了,我只想带她回家好好安葬,我只想让她的魂魄回到家里,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温妈妈因为愤怒而颤抖,眼睛含泪。

“不行!”叶天宇说道,直直地看着温妈妈的眼睛,他说不行,就是不行,否则他早就让温静回家了,他不能让温静离开他,哪怕是尸体,也不行。

没有温静在身边,他无法呼吸。

“叶天宇,你不要太过分!”温妈妈怒声说,厉吼道,“小静死了,她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真是变态吗?

他疯了吗?

连一具尸体也要占有。

一位母亲要承认孩子死亡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情,然而,这样的悲哀却抵不过叶天宇眼眸中的执着,他不想和温妈妈谈乱这个不可能的问题,转问,“她的日记在哪儿?”

温妈妈捂着心口,被他气得几乎无法顺畅呼吸。

叶天宇,你究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如此理直气壮地对她索要,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曾说过。

程安雅在一旁看得很着急,忍不住道,“天宇,不许无礼。”

他的礼仪,他的教养,似乎都抛诸脑后,已不知道在哪儿了。

温妈妈说,“你不把温静还给我,我就不把日记给你。”

叶天宇的目光凌厉又无情,“我多的是办法拿到你手里的日记,这个条件无法谈,我只允许你看她一眼,其他的,没有可能。”

温妈妈被这样凌厉的目光看得浑身冰冷,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目光,如激光要穿透人的胸膛,把人变成尸体,冷得她不敢对视。

温妈妈毕竟不是黑道上的人,一名普通百姓和叶天宇这种纯黑道上王者在气场上是无法比拟的,程安雅暗暗叹息,天宇啊天宇,你真是要把人给彻底得罪了吗?

“日记给我!”叶天宇冷硬地说,狠意毕露,“否则你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温妈妈被他气得头昏,身子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程安雅赶紧过去扶着她,厉声道,“天宇,你放肆!”

叶天宇微微蹙眉,低垂了眉目。

程安雅安抚着温妈妈的情绪,温妈妈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天宇再一次问,“日记呢?”

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日记,温静的日记。

若是没有这本日记,他根本就不会来。

至于让温妈妈见温静一面,他想都不曾想过,他怕温妈妈见了温静,会强硬带走温静,情绪失控而他的家人无法控制,他怕他爹地真的会强抢温静的尸体。

他不想不曾想过温家的父母,只是怕他们带走温静,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拥有温静,温静也不想留在他身边,可他就是要温静留下来。

他需要。

他需要温静。

人总是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若只是失之交臂,他们尚且能有再聚前缘,可生死相隔,今生已不可能,至少,她也要陪他到老,就这么陪着他,能活多久是多久。

等他死后,同葬一起。

温妈妈道,“叶天宇,希望你以后有女儿,希望你以后能明白我今天的心情。”

明白这种女儿死了,连见面都见不到的绝望。

程安雅悲痛,咬牙看着叶天宇,叶天宇微微低垂着眉目,“我不会有女儿,我的妻子死了,我再也不会有妻子,也不会有女儿。”

“你这一辈子还很长,别说得这么笃定。”温妈妈说,“阿静不会陪你一辈子,等你再过几年就慢慢地淡忘了她,遇到更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可能的女儿,既然如此,何不让她回到我们身边来,她也不会再妨碍到你的幸福。”

叶天宇说,“那您等着看。”

温妈妈沉默下来,终究选了折中的法子,“你带我去看温静,我把日记给你。”

1020(2090字)

温妈妈见到温静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崩溃了。

虽然心里早就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温静死了,温静死了,她被迫接受温静死亡的消息,可毕竟这消息是叶家传出来的,是不是真正的死亡,温妈妈一直都想抱着一线希望。叶天宇又迟迟不肯归还温静的尸体,温妈妈有时候自欺欺人地想着,或许她的女儿还活着,或许她没死,生活中她不知道的角落。

死不见尸就当成她是活着,这样一想,心中便会好过许多,不会那么悲伤,那么难过,更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

可见到温静的尸体,温妈妈心底唯一残存在一线希望都破灭了,毫无痕迹。

她的女儿……

真的死了。

身体冰冷又僵硬,可身上没有任何尸斑,仿佛不是死了一年多的人,叶天宇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温静的身体保存得极好,除了身体冰冷僵硬外,没有出现任何腐烂。以叶宁远的话说,若不是太过反医学,恐怕他都要逼第一恐怖组织的医生如何复活温静,哪怕不能复活也想让温静像活死人一样,最起码有温度,有呼吸,他陪伴着活死人,似乎也心安。

温妈妈哭得不能自己,叶天宇站在房间里无动于衷,眉目低垂,仿佛眼前并非他的爱人,温妈妈的哭声他仿佛也听不见,程安雅不忍心看温妈妈如此难过,硬拉着叶天宇出去。

叶天宇不肯,程安雅强硬地拽着他出去,给温妈妈和温静一个私密的空间。

面对亲人的死亡,总是太过残酷。

她都觉得不忍心。

天宇,你的心真的是铁石做的吗?

叶宁远等在外面,脸色不太好,脸上有一抹轻微的淤青伤痕,不似叶天宇那么严重,程安雅眉心一拧,“天宇,你真是疯了吗?连你爹地都敢打?”

叶天宇不说话,他自己鼻青脸肿的,显然比叶宁远要严重得多,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却听着里面的动静,可除了哭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叶宁远阴鸷地看着自己儿子,“妈咪,别和这疯子说道理,他麻木了。”

自己培养出一个管教不了的儿子,真是头疼。

“我拜托你接受现实吧,温静已经死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保留她的尸体,把她还给温妈妈吧,她是温静是母亲,你算什么?”程安雅头疼地说道,又是愤怒,又是心疼,这些话都不知道和叶天宇说过第几遍了,可叶天宇都听不进去,他坚持,温静是他的妻子,他要温静留下来。

“你早干嘛去了?你要不是那么偏激,温静会死吗?现在人死了,你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她又看不见,你做给谁看?”程安雅厉声道。

叶天宇突然抬头,眼睛如一道激光射向程安雅,仿佛要把人凌迟的凌厉,叶宁远一怒,正要挥手揍他,程安雅拦下叶宁远的手,沉声说,“怎么,打了你爹地不够,还想打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