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植培师》》 · 宅在家里的猫 · 2026-07-26
莉迪夫人看见女儿垂头丧气地走着,不免微一蹙眉,招手将女儿叫过来,细问道:“你最近几天是怎么回事,成天像丢了魂儿一样,怎么,迷上了哪家的小男人了?”
“母亲!”夏琳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莉迪夫人见状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行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这时羞涩给谁看?说吧,你看上谁了——我可没想到,这样山沟沟角落里居然也有你能看上眼的人。”
夏琳听得出莉迪夫人是在嘲笑自己眼光降低了,可是,她自己却是信心满满地一抬头一挺胸,眼冒红星地述说着菲尔斯先生——她恨不得把一切赞美词都堆砌到他身上。
莉迪夫人却是越听越皱眉,不待夏琳说完,她便打断她道:“这样的男人你驾驭不了,你还是别想了。”
夏琳却是不服,捉着莉迪夫人的手撒娇道:“母亲,母亲,你就给我想想办法吧,我爱他,我一定是爱上他了,没有他,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母亲,母亲,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帮帮我。”
莉迪夫人被她缠得没法,只得叹息一声,一手揽过女儿,将她半抱进怀中,仔仔细细地面授玄机……
VIP卷076路遇
“啪”得一声响,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红痕,隐隐中还有血丝渗出,西维亚抬起手,轻轻舔了舔手背,口中尝到了极淡的血腥味,不过,她却是毫不在意这点小伤,舔过之后就当这事从没发生过,继续围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小家伙,琢磨起下手的方法——
这是一株黑线藤,1级魔法植物,算是最常用,也是最普通的一般魔法植物,许多植培师先辈都以它为入门植物,由此留下诸多关于如何“驯养”黑线藤的心得手法——只不过,这一会儿,西维亚却是一点也用不上它们,因为黑线藤在和她赌气。
是的,就是赌气,起因在于西维亚并没有给它足够的石斑菌草液——那是黑线藤最喜欢的营养液之一,不过,使用过量的话,就会类似于人类出现毒品上瘾一般的症状。
“我挖的这株黑线藤貌似特别娇气?”西维亚围着黑线藤转了一圈,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黑线藤最后的一只线藤,将它扯离其它线藤所能攻击的范围之外,一手不松不紧地捉着,一手就好像逗猫逗狗逗小宠物一般轻轻地在线藤上挠啊、揉啊、蹭啊地,逗弄久了,被扯住的线藤受不住哄,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只不过,等到西维亚自鸣得意地一松手,正要乘势“东进”,“收复失地”的时候,黑线藤却又突然间“翻脸无情”,挥舞着所有的线藤,用力向西维亚拍打而来,那细细密密地狠力劲儿看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西维亚见状只得双手微举,作出一副投降状道:“好吧,好吧,我不招你……不招你了还不行?”
当她退后两步。略略远离黑线藤的感应范围后,黑线藤这才累极耷拉下来,原本张狂的线藤一下子扑满了天青色的花盆,乍一看还会让人误会成某种枯草呢。
西维亚轻轻一笑,脚下猛一加速,迅速靠近花盆,在黑线藤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快速地将它上下挠了一把,然后撤走,眼见着黑线藤愤怒地挥舞着诸多线藤。她只兀自无良地笑着,待得黑线藤安静了,她又继续之前的动作。如此三番五次,依旧乐此不疲……
“可怜的黑线藤,可怜的小家伙……”七叶在西维亚的识海中分毫不差地感知了这整个过程,不由替这株黑线藤默哀——黑线藤的智力甚至不及三四岁的孩子,很多事情依凭的只是本能。西维亚之前原本是想采用柔情攻击,让黑线藤喜欢上她,可是,计划失败,所以,她便干脆转而用这样的迂回战术。势必要让黑线藤对她产生畏惧!
曾有谁说过一句什么话来着?如果不能让“他”爱我,那就让“他”恨我吧——西维亚现在的所做所为便是如此。
究竟是让植物因惧怕而听话,还是让植物因挚爱而顺从?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自从植培师这个职业兴盛发展以来,就从未停止过对这个选择的讨论,只不过,此时,在西维亚眼中。无论惧还是爱,只要能够为她所用才是最正常的选择。
黑线藤乖顺了。昭示着西维亚连续三天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完成对黑线藤的催生,并在适当的时候摘取黑线藤身上最实用的部分植体——如此才算她完成了对黑线藤的培育工作。
不过,西维亚并没有乘“胜”追击,反倒收了手,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影,一手摸了摸肚子,表示自己饿了。
相比于塔维托植培院里那诸多丰富美味的各地美食,科特夫人的手艺只能算是一般,谈不上好吃,但却胜在方便——天天定点定时送餐上门并将使用过的餐具打包带走,既无需劳烦西维亚他们亲自下厨,又不需他们刷锅洗碗,让他们得以将精力尽数投入到工作与学习中去。
若是平时,西维亚倒也可以忍受这千篇一律的制式套餐,可是,这一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舌头却对这一顿午餐各种挑剔与不适应,不是觉得这里咸了,就是觉得那里太甜,甚至连面包也是干硬得让人不适口……勉强吃了几口,西维亚还是皱着眉放下了食盒,向厨房走去——
难得天气好,心情好,她决定自己亲自下厨!
早在分到实验田的当日,西维亚便从实验田中抽出一块小地方,专门用来种植一些常见的蔬菜以及一些烹饪用香料——西维亚不只喜欢吃,并且在做菜方面也是很有一套,早在塔维托植培院的宿舍生涯中,她就经常自己动手,料理各色美食,为自己加餐。
由于来了明伯斯后不常开伙,厨房中没有肉、蛋存货,所以,今天,西维亚只能吃素食——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菜色的搭配,她一边默默向屋后走去,沿途中经过杂草无数,鲜花无数,苗株无数……她只偶尔停下来观察了一下植物们的生长状况,无论长得是好是坏,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只径自向前而去。
采一只彩灯椒,色若初阳的灯型菜椒辛辣中透着一丝别样的甜,最是爽口开胃;摘一颗涡旋莴,白如美玉的涡旋莴无论是热炒还是凉抖都是一样地清甜可口;挖一串爬地藤,浅青色藤身上结缠的小果一颗挨着一颗,虽然沾了灰却依旧散发着甜美的香味,引人直想啃上一口……
西维亚十分欢脱地在自己的菜田里东扒西刨,不一会儿便捉了满手的菜——只要一想想再过不久,这些东西就要转化成一道又一道的美食,西维亚就乐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口中的唾沫也是不自觉地快速分泌起来。
抱了满怀的菜,西维亚没有回小屋,反倒继续向外走去,绕进一片小型密林,向林子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汪泉水,最是清甜可品,用这样的水质洗菜煮食,绝对能给最终的烹饪成品大大加分!
阳光从叶缝洒下,风不时吹,叶不时动,阳光也随着变成顽皮的孩子,一会往这边跑跑,一会儿往那边跑跑,有时甚至还顽皮地跳到眼睫上大肆“跳舞”,炫得人不得不偏开头去,避开那刺眼的光——
“咦?”一偏头,一眯眼,西维亚似乎发现有一道影子从她眼前不远处一闪而逝,好似穿着浅绿色的裙子,混在这样的一片绿意葱茏之间就显得格外不起眼,一不小心就会被错过——只一眼,待她再定睛望去之际,便是一片枝叶交缠,别说人了,就连片布头也没有……有那么一瞬间,就连西维亚自己也不太能确定那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自己的错觉。
“的确有人,”七叶化身小巧,坐在更小巧精致的紫竹枝上,抱过一片紫竹叶,贴在颊侧蹭了蹭,感受那淡淡的凉意与奇特的香气,一边懒洋洋地说道,“你可以试着和这里的植物们对话一下,如果好运气的话,它们会告诉你那是谁哦。”
“如果我的运气不好呢?”西维亚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地前进,丝毫没有打算尝试七叶的建议——相处这么些年,西维亚多少摸得清七叶的诸多“建议”中,哪些可行,哪些是玩笑,哪些是讥讽、陷阱。
七叶见她没上当,也不在意,继续嘻嘻笑道:“运气不好嘛,也没什么大事儿,顶多就是被它们教训教训,让你知道知道这里谁是老大罢了。”
七叶说的虽然轻描淡写,但西维亚却是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冷颤——所谓教训完全是精神力层面上的暴力,她曾经
“有幸”体会过这种痛入灵魂的不可缓解之痛,生生是被痛晕过去再被痛醒过来,令人欲生不得,欲死不能!
为了不再想起曾经的恶梦,西维亚当即转移话题,东扯三句,西扯五声,各种话题说的是天花乱坠,却是坚决不再绕到任何有关植物的话题上来!
小密林不大,从密林边缘到达小泉的距离也不算远,大约走了十来分钟,西维亚便看见了那一湾“咕咚咕咚”冒得正欢实的小泉,只不过,比小泉更招人眼球的是小泉东边的一片狼籍——
受泉水滋润,绕着小泉一周总会长着各种喜阴喜湿的植物,其中,小泉东侧原本长着一大丛郁郁葱葱的金蕊白玉兰,此时被糟蹋得只剩下歪七倒八的三四株,其中大部分花被人连根拨起,少部分则被踩踏了,倒了一地,曾经美丽洁白如白玉一般的花瓣此时却沾上了污黑的泥土,越发显得残红凄凉。
泉边松软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只只脚印,看大小、看深浅,看脚印纹路,西维亚可以断定,这是一位年轻女性踩出来,身体应该适中,不过,从深浅不一的脚印中可以看出,这位“辣手催花”的家伙恐怕不习惯在这样泥泞的地方走路,以至于走得吃力,没几步还会不小心摔上一跤。
与此同时,西维亚还敢确定,这“偷花贼”恐怕对植物也不太了解,要不然,她应该会选择从小泉的北方靠近而不是直接从金蕊白玉兰边上靠近——小泉的北方生长着的一丛丛短小的杂草,这表明这里是常有人通行的道路,而金蕊白玉兰则是一件根须娇软的植物,最是适合在松软多淤泥的地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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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077病虫害
“偷花贼”的疑惑并没有困扰西维亚太久便得到了解决,因为她看到了那堆金蕊白玉兰最终的下落——一壶特制的花酿,既有醇酒的浓烈,又有花朵的清新香氛与甜美口感,无论从外观、气味还是口感上来看,这都是一壶上好的佳酿!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佳酿并不能令它的主人获得她所想要的……
“夏琳表姐是一路哭着跑回来的,”邦妮托着下巴,叹息地说着,满眼都是遗憾与怜悯,“西维亚小姐,你不知道,菲尔律先生那时候有多恐怖,冷着脸,全身上下一点人气也没有,看着就好像冰柱一样——被他看一眼,谁都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冰雕,就算现在是大夏天也挡不住他的寒意,真不知道夏琳表姐怎么就敢送花酿给他……”
“嘿,我记得某人曾经也是那么迷恋菲尔斯先生的哟,”西维亚一边忙着为田里的植物除杂草,一边调侃着她,“怎么,这么快你就移情别恋啦?”
“人家哪里有,”邦妮被她说得满脸绯红,出声抗议道,“菲尔斯先生长得那么好看,是个女人都会迷恋的好不好——只是,他的脾气实在是太差了!”
邦妮说着,重重点头,以“证”视听。
“嘻嘻,好吧,你这不算移情别恋,算是苦海回头吧——这回总该对了吧?”
西维亚混诌着言辞,邦妮听着似懂非懂,却也不好意思询问,以免显出自己的无知无识,所以,邦妮只得含含糊糊地应了,然后继续说起夏琳表姐的告白受挫——说起菲尔斯先生的无情冷漠。说起夏琳的伤心欲绝,甚至说起那坛可怜的被砸成粉碎的美味花酿……
耳边是邦妮不停歇的嘀咕,眼前是长势良好的田园庄稼,虽然阳光炙热,虽然劳动疲惫,西维亚不仅不累,反倒生出一种全身上下满是力量的幸福感……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西维亚检查到第三块实验田的时候,一棵植株叶背上的棕色斑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看着你是某种分泌物一般……”西维亚伸出手,轻轻抹了抹那棕色斑点。状似喃喃。
邦妮也探头一望,看到了那个让西维亚变得一时憔悴的棕点小色斑,一时脱口而道:“西维亚小姐。这种模样的斑点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啊?我家里承包的那一片田地里也出现过这样的棕色斑点,可是,直到现在也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耶。”
西维亚瞬间捕捉到邦妮话中所展现出来的另一层话意,故而她一伸手,拉住邦妮的手便连声追问道:“老科特负责的植培田里什么时候出现的棕点。怎么都没听他上报情况?目前为止,这样的情况多吗?会传染吗?会影响植物的生长情况吗?”
邦妮被她这一问接一问,连珠炮似的诸多问题弄得一愣一愣,满头雾水,好容易才挤出一句来——
“好像,没有什么影响吧?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嘛,听爸爸说,现在正在观察期。也不能断定这就是一种病啊……”
西维亚是行动派,想到即做,故而,她大步退出自己的实验田,拉着邦妮的手。就要她带路——
明伯斯植培基地是新基地,各项资源免不了总会出现缺东少西的状况。但是,新基地也有新基地的好处,首先就是人少、事少,植培师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完成自己的计划;其次就是地广人稀,自然出现“土地大派送”的状况,使得每一个植培师——无论性别为何、年龄几何、还是成就如何——都拥有一套自己的屋子。
基地很大,就算有熟门熟路的“向导”,西维亚还是差点就没能跟上邦妮的脚步,直等到走了大半个小时,她才看到前方那一片长势良好的庄稼——高逾膝,身坚柔,迎面招展,别有一番情趣。
当然,西维亚也很轻易就看到了那一片被感染隔离的植物——鲜绿的叶子上面遍是星星点点的小黄斑,虽然它们与正常的植物一般成长,但让人见了,却并没有那中生机勃勃的感觉,反倒有一种越加颓败的意味。
“这些植物这样绝对是生病了!”西维亚只看一眼便脱口断定,“看来,这种病毒还能自动感染传播——如果现在不采取行动,恐怕今年的收成就将会全部泡汤了!”
“哎呀,那该怎么办啊。”邦妮闻言立马忧虑起来——她家还指望着今年有个好收成,能够多赚一些钱来偿还姨母的债……现如今,却是天意弄人,自然令她好不忧郁。
“西维亚小姐,你既然知道这是病虫害,应该也知道解决方法的吧?”邦妮满眼祈求道,“如果您知道怎么解决它们,就请帮帮忙,要不然,村里的大人们绝对会很凄惨的——今年好多人都回来种田了呢!”
西维亚可没因为被人如此舒适地捧着哄者,就晕头转向地想揽住事儿,听完邦妮叙述,她也只是微微一摊手,或是或否地糊弄了她一番,把人打发走了这才继续向前……
……
雪白的台面上摆了一台面的东西,各归其位放得整整齐齐的是实验器材,其它则是诸多待检测的事物,有土壤,有断枝,有叶片,有果实——西维亚要先确定这是哪一种病虫害,才好对症下药啊。
专注的西维亚是最迷人的,目光犀利,手法老道,遇事冷静,行事谨慎——她是如此精干,甚至比一般成年人都还要干练可靠,令人在不知不觉间就会忍不住被吸引……
淡粉色的鉴定药水就好像不用钱似地,大把大把地往实验品身上砸去,却又一遍又一遍检查不出来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西维亚心疼地看着已经变为紫红色的药水,一边失望地摇头,一边喃喃道:“又失败了,真是……这个病怎么就这么难治了呢?真是太讨厌了……”
……
昼夜轮转,对于专注一心的人而言,时间总是过程特别快,某天某夜,在黑暗的夜里,西维亚的小屋中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
病毒,找到了!
VIP卷078克莱儿的工作调动
清水洒往空中,在明媚的阳光下照耀出七彩的迷离光晕,当空气中的水汽密集到一定程度,七色的彩虹桥便晃晃悠悠地浮现出来,像是一个梦境一般,轻轻颤动着,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让人直想上前踩上一脚,试试这美丽的彩虹桥是否当真可以真过,或是去探究一下,传说中的彩虹精灵又将如何出现。
开垦成层层梯田的山坡上,灿烂的绿意有如一层绿色的氤氲一般,在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炽热的阳光下,一时让人分不清那仿佛沸腾一般的绿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西维亚眨了眨眼,将视线抬起,望向湛蓝的天空,让那遥远的蓝天白云舒缓已经被浓郁的绿色刺到几乎泪流的眼,待到眼睛舒适了,这才继续向下望去,只见一片此起彼伏的绿意中,一个个身背特殊洒水装置的男男女女正穿梭其间——由于天气太过炎热,体弱的老人和孩子被要求在阴凉处休息,所以,这时,洒水的都是年轻体壮的青年男女。
风吹来,带起丝丝水汽的凉意,与此同时,也带来一声声的悠扬山歌,用的是当地的方言演唱的,西维亚没能听懂那词中的意思,但曲子的音调婉转悠扬,一声几转,忽而直上天际,忽而直落九泉,有时好似清泉落盘叮咚有致,有时又好似飞瀑落江轰轰震耳——听不懂歌词正好可以让人专心聆听曲调,享受这纯粹的歌声的美丽。
山歌入耳,这种质朴的纯天然享受令西维亚开心地眯起眼来,心情也随之开阔——听着这样欢快的歌声,她最近十来天的辛苦忙碌也算是得到了很好的补偿。
“西维亚,你也一起来唱一个吧。”邦妮带着满满的阳光一般灼热的热情扑到西维亚跟前,全身上下散发着湿意。不知是流汗还是穿行于洒水区之内所沾带的水汽,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
皮肤被晒得红通通,甚至有些发烫的邦妮带着一种十分炽热的生命力,在这样的夏日,在这样的阳光下,这样的生命力就如同某种极具传染性的毒素一般,迅速吸引你的眼球,令人不由生出一种想要与之同行的强烈愿意。
“好啊,我也来唱一个。”西维亚的答复根本不经大脑就这样脱口而出,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咧开嘴,做了一个带有自我嫌弃意味的呲牙动作。然后清了清嗓子,在邦妮兴奋的注视下张开口——
清亮的嗓音如同乘着风的叶子,在空中不断地打着旋儿向上飘去,往上,往上。再往上,直上云霄,好似要穿透天空,刺向更远的远方;美妙的音韵在空中旋转着,跳跃着,而后扇着柔软而蓬松的翅膀从天空直下。有如暖阳洒落大地,又有如鸿羽轻盈落地,那么地温暖。那么地柔软,无处不在,却又无可寻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声音给迷住了,他们停止了笑闹。也停止了手中的工作,就这样或坐或站。安静地听着,有些人唇边带着笑意,满脸幸福,有些人则不自觉湿了眼眶,泪流满面——在这一刻,他们都想起了生命中那些重要的时候,或是亲人团聚,或是爱人离别,或是难以言喻的割舍,或是饱涨得无可倾诉的幸福……
歌声在什么时候停止已经不重要了,西维亚在什么时候离去也已经不重要了,人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叹着,或伤心或快乐,待到回神,或相视微笑,或相拥安慰,然后重新振作起精神,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来,仿佛刚才的那一曲只是一个遥远而美丽的梦——梦想了,生活依旧继续。
“我倒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克莱儿懒洋洋地靠在大树上,目光迷离,眼中似乎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好似朦胧欲雨的湖面。
眼见西维亚定定地望着自己,克莱儿微微一笑,之前的脆弱尽数一扫而空,她倾身,轻轻拧了一下西维亚的鼻子,笑道:“下回可要罚你好好唱一曲,今天这首实在是太短了,正听到兴头上呢,就突然断掉了,让人实在不过瘾。”
“也是今天的天气好、环境好、气氛好才能唱出这样的效果,”西维亚倒是毫不居功,“以后你要再听,恐怕就得失望了,而且,好东西嘛,一般最好都是不要一次性享受完了,要不然,人生岂不就少了诸多乐趣?”
“你才几岁大,说话怎么就像个一两百岁的老人家?”克莱儿微一皱鼻,语带嫌弃地调侃道,“快改了这样的口气,要不然,我还会以为我是在和我曾祖母聊天呢。”
“那感情好,我才不改呢,来,曾孙女,快来给曾祖母请安来。”西维亚当即随着话意缠了上去,反过来调侃克莱儿,换得粉拳绣腿围攻而来,西维亚也不干示弱,两个女孩就这样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一边打闹一边远去的女孩们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大约离地七八米高的地方,俊美无俦的菲尔斯先生正静静地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平静的眼中看似没有波澜,却不知为何容易让人联想到波澜壮阔的海面——看似平面表情,却无法让人探知那平静表面下的各种汹涌澎湃……
两人一路嘻笑着回到了西维亚的小屋,在通风又遮阴的小凉棚里坐下,西维亚尽地主之谊地提供香喷喷的花果茶,而克莱儿尽良客之责地提供了酸甜适口的点心,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口地开始了今天的下午茶时光。
“怎么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去田里,其他人呢,不管事吗?”克莱儿啜饮着微温的茶水,毫不客气地提问。
“他们都是纯学院派,你知道的。”西维亚冲克莱儿挤眉弄眼做着鬼脸,“这样倒也正好,总比那些不懂却爱瞎指挥的人要好。”
所谓纯学院派就是只关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极少参与植培推广的第一线,甚至视同参与一线工作为耻辱的植培师,这些人大多是天赋不错,但却算不上最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有些人努力学习过,离开象牙塔之后却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卑微,伤心之下又退回了象牙塔内,自我努力,自我耕耘,而更多人则是关闭在一个极小的生活圈中,至死也没有脱离轨道。
“他们这样顶多只能在4级以下混一混,再往上,就根本无法升级了,”克莱儿不赞同地摇摇头,叮嘱道,“你可别和他们说,植培师归根到底是一个扎根大地的职业,只有摆正自己的心态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听前辈说过,到了高位,越是良好的心态越是有助于修行。”
西维亚听着,用力地点着头,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不过,点头点头,她突然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克莱儿不解。
“没,只是觉得你这样好大妈哦,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克莱儿气得鼓起双颊,拎过一个冰丝的手垫就向西维亚打去,西维亚不甘示弱,也快速还击,两个女孩你来我往地闹了一阵便停了下来——天气实在是太热了,稍微一动就是浑身汗。
“这里真是太热了,比塔维托还要热好多。”克莱儿松了松上身的衣物,抱怨着,“我前几天又跑了一趟希雅省,那里也比这边要凉爽很多,怎么就隔了一座山,气温就差得这么多——你这里简直和烤炉差不多。”
“就是因为有山隔着嘛,”西维亚已经算是有些适应这样的天气了,一边说话,一边递过一条毛巾给克莱儿,与此同时,她自己手上也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正从衣摆处探进衣服里,快速擦去浑身的汗——这才来明伯斯没多久呢,她就几乎已经完全忘了她曾经受过的那么多礼仪教育,精英教养。
所幸,克莱儿没有被西维亚“传染”,她只是用毛巾擦了擦脸部、手背、后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纵然如此,也是舒服了许多。
擦完汗,两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一个摊坐在藤制的摇椅上,一个躺在舒适的吊床中,虽然互相不看对方,但只偶尔一两句的交谈却是依旧轻松惬意的。
“对了,我再过两个月要调往坦桑沙漠,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时,恐怕都没办法再过来了。”突然地,克莱儿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将有些朦朦欲睡的西维亚砸得晕头转向,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坦,坦桑沙漠?那不是有名的死亡之海?”西维亚醒神叫道,“呃,我该说恭喜你吗?”
这也难怪西维亚如此犹豫,她既知道克莱儿一向的志向是要恢复“死地”生机,此次调往坦桑沙漠自然算得上是如愿以偿;但是,西维亚更是清楚坦桑沙漠的危险系数之高足以令无数人却步——那可是整个东大陆最危机的不毛之地,虽说是沙漠,却是连生命力最坚强的仙人掌类植物都无法生存的地方!
坦桑沙漠,真正的死亡之海,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几乎所有的生命都无法生存,东大陆几个国家合力复原了十多年,至今却只是堪堪遏制住它向往扩张的步伐——在这样的恶劣地域服役,其艰难险阻可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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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079菲尔斯的邀请
无论西维亚的祝福如何犹豫,克莱儿还是启程了,快快乐乐、欢欢喜喜、踌躇满志地启程了,临行前,她还特地“假公济私”了一把,运用军部快捷便利的邮递系统将临行告别信快递到了西维亚手中,内里记满了她的各种心愿,各种理想,各种祝福——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信心满满,想要做出一番成绩的年龄,在这种时候,什么样的苦难都将成为炼金石,磨砾着他们,或是成长,或是没落,最终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各人的坚持如何。
西维亚收到告别信的时候,克莱儿已经出发三天了,这一天,西维亚难得地没有心情做任何事情,她坐在一棵高大的苍松上,离地约有十来米的样子,双脚悬空,胸前横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半身压在树枝上,双手越过枝桠,搭拉到另一端去,形成上半身倚趴在树枝上的架势——姿势虽然不太美观,但却难得舒适,就算她此时全身软趴趴地,不需用力也能安全挂住。
“喂,小亚亚,你这样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做什么,好像被人虐待了一样,”这么些年来,七叶也是难得见到她这么没精神的模样,整个人蔫蔫地,就好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一般。故而,七叶也有些耐不住,出声刺激了她一把。
不过,西维亚现在可没情绪和七叶逗嘴,她只懒洋洋地趴着,目光无神地望着远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傻傻地呆坐着——
坦桑沙漠在东大陆的最北方,与诺兰王国之间隔了一个拉库斯高地,距离墨脱达省更是千迢万迢,远到就算是看地图也得画上好长一条线!
西维亚从没想过要去往那么遥远的地方。自然也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有人会去到那么遥远,遥远得仿佛只存在于吟游诗人歌唱中的地方——这就是梦想的力量!
克莱儿一直以为的奋斗目标就是去净化“死地”,从她进入植培院开始学习的时候,就明确了这个目标,此后十余年,一贯如是,从未更改!
克莱儿在如此勤奋而执着地朝自己的理想奋斗,那么,她呢?她西维亚的理想呢?
“唉~~~”西维亚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气声之大。与其说是在叹气还不如说是在打呵欠,叹气过后,她越发显得没精神了。因为,西维亚左思右想了半晌,始终没有想出自己的理想会是什么——成为植培师,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安居乐业。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她相信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实现这个目标!
那么,成为植培师后,她该要怎么办呢?
“喂,你别当我不存在啊,”七叶听着西维亚的喃喃叹息。突然炸毛一般跳起叫道,“你可是早答应过要帮我恢复本体的,我们可是签过契约的。你可别翻脸不认灵芝的哟!”
七叶的威胁令西维亚喷笑出声——虽然依旧维持着倚趴树枝的动作,但之前那般浑身的颓废感已经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暖意,有如冬日里明火扑灭后的壁炉,看似已经停止工作了。却余温依旧,熨贴入心。
西维亚在树上继续趴了有四五个小时。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着抗议了,她才翻身下来,有如一只灵活的小猴一般在树枝间窜来窜去,不多时便安然落地——
“向前360度抱膝,完美落地,满分,哦耶!”西维亚站在踏实的地面上,摆出一个致敬的姿势,同时在口中“播报”着自己的评分,颇为自得其乐地笑嘻嘻,乐滋滋。
“咔嗒”一声响,像是厚底的靴子踩断枯枝时发出的声音,西维亚扬开的手微微一僵,收手转身,向后一望——
“菲,菲尔斯先生,日安,很抱歉打扰到您,我马上就走,您别介意。”条件反射性地,西维亚第一时间就想到要逃离如今的状态。
菲尔斯显然有点不满她将自己视如洪水猛兽一般的状态,他眉角一挑,两步上前,倒是正好卡在了她的退路上,然后就这样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地望着她。
“呃,菲尔斯先生,你这是要去哪?”西维亚干笑着与他打招呼——虽然她早弄明白自己会怕他是因为七叶,但怕着怕着,躲着躲着,呛着呛着,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种习惯,以至于每一次在面对菲尔斯先生的时候,她总是本能反应比理智更快出现……
“你是四年植培学徒。”菲尔斯淡淡地说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
西维亚干笑。
“明伯斯这次的病虫害病源体也是你找到的,就算在解药的配置问题上,你也是举足轻重。”菲尔斯继续重复。
西维亚继续干笑。
“……”菲尔斯这下却不言语了,只直愣愣地看着她,默然无语。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还是西维亚定力不足,耐性一般,撑不住问道:“您(老)这样堵着我的路,究竟有什么事情吗?”
话中之意,不言自明——要是没事,那就别拦着,快让路吧!
西维亚问这问题其实只是因为烦躁,没想着菲尔斯能回答,但出乎她意料地,菲尔斯突然出声说话道:“我需要一个植培师协助培育特种植物——你来协助我。”
……
面对墙壁,傻愣愣呆坐,半晌回不过神来——西维亚在唾弃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坚持地被“色诱”了!
是的,色诱,她坚持自己是败在若菲尔斯的魅力之下——试问哪个女孩在经历着这样一幕还能撑得住不屈服的?
除非她是同性恋!
西维亚习惯性地咬了咬唇,双手撑着有些发烫的脸,反反复复地叮嘱自己,要淡定,要淡定,要淡定……
天哪!这样的淡定真心好难!
西维亚整个人扑到床上,将头埋进被窝里,闷在被子底下尖叫了两声,又死命地捶打了半晌,她才算是缓过神来,撑起身坐住了,仔细研究起菲尔斯所给的资料——他需要培育诸多植物,其中,光就魔法植物就达到了七八种,有些植物更是西维亚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珍稀植物!
这么多品种,就算再给她几只手,几个脑袋,她也折腾不出来啊,因为,她的植培等级太低了,根本无法靠近这些植物!
思及此,西维亚耷拉下脑袋,有如一只斗败的斗犬,“皮毛”蓬松,有气无力……
VIP卷080合作
墨鱼荚,形似豆荚,内藏乌液,一旦感受到威胁,便会如同深海墨鱼一般喷吐出乌液袭击,乌液有一些致幻成分,能造成局部麻醉效果,是极好的麻醉剂,曾有药剂师专用提取墨鱼荚乌液,制作强烈致幻药剂,少量服用有如身在梦境,无所不能;大量服用则会成瘾,长期无节制服用则会侵害全身神经系统,以致最终死亡。
所以,在很早以前,墨鱼荚便成为严管植物,寻常人等不能轻易培育与使用。
“噗……”随着一声喷吐声,一串乌黑有如墨汁一般的东西有如小型喷泉一般喷涌而出,直扑西维亚的面门,轻易地便将她淋了满脸都是乌液——如果不是西维亚及时闭上了眼,否则这会儿恐怕将更加狼狈。
戴着特制培育手套的手一抹脸,手套上便是满爪黑,西维亚看着自己的手,一时只觉满头黑线——恐怕,现在,她脸上的模样将比手上更加狼狈不堪。
这该死的墨鱼荚!
西维亚恨得咬牙切齿。
当然,更令她恨的还不是植物,而是某个看着她被喷了满脸,不但不安慰她,反倒嗤笑地嘲笑她的某人——
“你今天是第几次被喷了?七次还是八次?不就是一个墨鱼荚,居然就把你弄得这么狼狈?既然知道自己的能耐一般,怎么不去寻找合适的方法,反倒这么迟钝而愚蠢地一试再试,百试不爽?”
话至于此,某人摆出一副冷冷凉凉的表情,继续说着足以气死人的话:“还是说,你其实是在以此为乐?如果当真如此也没什么——你的兴趣爱好非同寻常是你自己的自由,但,请不要虐待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珍贵植株。它们可比你要精贵许多,就算把你卖了,也换不回他们的一片叶子,一朵花。”
赤|裸|裸的嘲讽扎得西维亚头部突突地疼,额际青筋一抽一抽地,简直要气刹人也——深呼吸,憋住三五秒,而后再轻轻吐出,再深呼吸,再憋再吐……如此反复几次。她总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将注意力投放到墨鱼荚上,决定无视菲尔斯。一心专注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西维亚不只一次在心底暗骂自己上了贼船,但此时,船已扬帆,她就是想下船也不成,只能被动地前进——曾经。菲尔斯最初邀请她加入实践研究时,她心中那几分兴奋与愉悦已经被不停的挨骂给磨砾得越来越少,可是,她却不得不继续做,继续挨骂……
可不是因为西维亚具备被虐的品质,更不是因为她迷恋上菲尔斯那俊美无俦的面容。真正令西维亚屈服的是她的实习成绩单——每一个前往植培基地的实习生从他们进入基地的第一时间起,就开始计算实习生们的学习成绩了,植培基地给出的实习成绩直接影响到实习生所属植培院对他们的最终评价。
由此可见。实习成绩的重要性!
而如今,西维亚学习成绩的“生杀大权”则恰好把握在菲尔斯手中——病虫害事件过后,明伯斯植培基地中唯二的两位正式植培师也在各自努力的“活动”下,终于被调走,调向某个不再如此偏远。如此“清水”的地方……
植培基地现在仅剩菲尔斯、西维亚以及另外一名中年的植培学徒,所谓矮子中拔高个儿。再加上菲尔斯身份独特,明伯斯植培基地的临时代理人便成了菲尔斯。
如此一来,无论与私与公,西维亚都没办法向对方呛声,所以,只能默默低头,将全身精力都投入到植株的培育上来,任劳任怨……
……
又是一声噗,早有防范的西维亚侧身一闪,让过“暗器攻击”,手下却也不闲着,兜着一个小袋子,快速向前一递,便是兜住了墨鱼荚的一只“嘴”,然后颇为解恨地如法炮制,不多时便将墨鱼荚整个控制住,如此这般,她才哼着小曲儿,拎着小壶,悠悠哉哉地松土、陪土、换盆、添加营养药剂……
“你这法子倒是不错,有意思。”凉意十足的声音在西维亚身后响起,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此时的菲尔斯必然仍是一张臭脸——他的脸色似乎就从未红润过。
难得听到他一声好话,西维亚惊讶地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他转身而去的身影,不知怎么地,西维亚便是来气,双手并用,冲着他的背影做了几个鬼脸,便又专心一致地投入到培育的任务当中——这样的动作原本只是单纯地自我宣泄,但,西维亚却并不知道,背对着她,理应什么也看不见的菲尔斯却在她做鬼脸的过程中,微微一笑……
那笑容有如彩虹一般一闪而过,美丽却又短暂。
……
忙碌了一天,西维亚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实验室,回到自己的住所,大约在她离开后不久,菲尔斯又返回实验室,点亮魔法灯,观察了一下正在培育的几株植株的模样,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四下打量了一遍后,他的脚步停在实验室靠东面墙边的一面拱型镜子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曲起,戴着一只蝙蝠模样戒指的指节轻轻扣在镜子上,一下,两下,三下……
戒身红光大作,境面也从被点击的地方起,泛出点点涟漪,一圈又一圈——不多时,镜面便完全换了一个模样,成功转换成一个魔法通讯器,通讯器的另一端则端坐着一名年约七八十岁的老者,发须雪白,面色红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极舒适的和煦感觉。
“菲尔斯,你总算还记得我们的约定。”老人看到菲尔斯,笑得发须都抖了起来,可见其高兴的程度。
不过,菲尔斯的脸上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改变,依旧木然地偏过身,露出实验室内的情况,说道:“目前的进展就是如此,您自己看吧——虽然效率一般,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佳状态。”
老人倒是没嫌弃他的脾气不好,反倒顺着他的意,去看实验室内的几株植株的培育情况,一边看,他还不忘一边抚起长须——看多久便抚了多久。
大约过了一分多种,老人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你请的这名植培学徒虽然能力一般,但是,胜在基础扎实,做事细心——关键是思维独特,不错。”
老人的赞许令菲尔斯脸上的表情略略柔和了些许。
见他心情好,老人大胆问道:“菲尔斯,你当初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学徒来为你培育药材?要知道,教中有无数各种级别的植培师愿意为你效劳——包括我。”
菲尔斯闻言,眼角抽了一抽,目光移到那株依旧被一堆小布袋套得结结实实的墨鱼荚,沉默了小半晌——久到老人以为他根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却听菲尔斯说道:“她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定的东西,和她在一起,我体内的躁动有明显缓和情况。”
“这怎么可能!”镜子另一面的老人当即瞠目结舌,不敢置信,但是,在看到菲尔斯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表情之后,纵然再无法相信,老人也不得不接收事实,转而开始各种推敲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一边说一边抚着长须一边记着记录,甚是旁若无人。
菲尔斯倒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所以,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他只是收回压在镜子上的手,任由镜面再次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直到最终恢复到一面再正常不过的镜子为止……
……
对于忙碌的人而言,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西维亚已经在明伯斯植培基地待了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这期间经历了诸多事情,调整自我,适应环境,努力完成基地分配任务,为七叶准备“食粮”,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时间过得如此快,以至于当阿尔瓦再次出现在西维亚面前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自己仍然身在塔维托植培院,不时去阿尔瓦的植培实验室窜个门,帮点小忙……
阿尔瓦可没有女孩那细腻的心思,风尘朴朴赶到明伯斯基地的他见到西维亚的第一句话便是问——
“克莱儿去了哪儿,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西维亚刚刚从一个进行到一半的实验中被强拉出来见人的,所以,这时候仍然有些神不归体,眨着眼,愣了一会,大脑才发应过来,为此,她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反问道:“哟,您是哪位呢,凭什么克莱儿去了哪里还需要天天向你汇报不成?”
阿尔瓦一下红了脸,也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抑或只是单纯的热意上脸。深呼吸,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他才继续开腔说道:“这是我和克莱儿之间的事情,你还小,这事你听了也不懂。”
“切,你哄我呢,”西维亚飞了他一眼,“不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克莱儿在单相思,没想到你也一样——为什么你之前就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意思?”
“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阿尔瓦顶着一张红脸,说道,“你只要告诉我,她在这一个月里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人都走了快一个月了,你以为你再追还来得及?”西维亚翻着白眼,拿话刺了她一句,不过,仍然是将克莱儿目前所在的具体地址报给了阿尔瓦……
VIP卷081再见访客
在西维亚极小的时候,曾听一名老人家说过,人爱扎堆,事情也爱扎堆——前者是指人们做一件事,往往都喜欢呼朋引伴,扎堆地去做;由此,人多了,事情也就多了;并且,更可恶的是,越是忙碌的时候,越是容易出现诸多零零碎碎的事情扎堆“来访”,令人忙得直想吐血。
这种“闲时极闲、忙时极忙”的情况,西维亚在上辈子可是经历惯了,久而久之,她也锻炼出了专属的对策,归根结底一句话:顺其自然,能忙则忙。
所以,当西维亚刚送走阿尔瓦,一转头又迎来菲碧时,她便极淡定地请她在风情优美的小山坡上坐下,沏上好茶,备上好点心,摆出一副“知心妹妹”的模样——
“他去了?”菲碧神色有些疲惫地问道,白皙的皮肤嫩滑如豆腐,吹弹可破,不过,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眼底青印明显,整个人也是极瘦极瘦,衣服挂在身上好似挂在衣架子上一般,空荡荡地——西维亚几乎怀疑她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大约一年前,菲碧的成长期突然到来,全身骨骼长疯了一般迅速抽长,这样的成长实在是太过猛烈,以至于从白天到黑夜,不时地便会出现骨头疼的情况,疼到厉害处,可以令人满床打滚,不好安眠,所以,菲碧这一年来一下子变得憔悴异常——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她终于发现阿尔瓦心上人另有他人后心生悲伤,以至形容失色。
与此同时,肌肉、皮肤等根本来不及比上骨头的抽长速度,自然使得菲碧成了如今这般只长个头不长肉的“瘦竹竿”形象。
“我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来,”西维亚沏了甜度正好的水果茶往菲碧面前一推,说道,“就如同。我也从没想到,阿尔瓦居然会这么执着地大老远跑来问我,关于克莱儿的下落。”
“你们怎么了?之前不是还有消息传说你们俩的家长在接触,马上就要给你们定婚约了?”
如此直白的问题令菲碧手下一抖,露出一个浅浅的苦笑,带着惆怅,带着叹息:“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这些年看过来,我也明白了,他只是把我当成妹妹罢了。”
“那你这趟追来问。又是个什么意思?”西维亚挑眉。
菲碧叹息,目光顺着山坡的弧度延伸到远方,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又笑了,只不过,这一回,她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原本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死心……不过,现在觉得这样也好。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再如何强求也没有用,还不如放开他,也放开来自己。”
“哟,你总算是想通了,不容易的嘛。”西维亚扬眉笑道,“我还以为以你的骄傲,你恐怕还得再摔几个回才能省悟呢。”
菲碧闻言。极不淑女地斜飞了一个白眼过来,原本尚在酝酿的悲情情绪瞬间飞了个没影:“我就是太骄傲了,才不想把自己的骄傲丢在地上任人踩——我就想不通了,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克莱儿的,无论是相貌还是家世。抑或是才华……阿尔瓦哥哥没眼光,那是他没福气。哼!”
“嘻嘻,是哦是哦,没福气,”西维亚嘻嘻哈哈地笑着,皮得不行,“你以后争取找个比他更好的‘白马王子’,把他远远地比下去呗。”
“我才不这么庸俗呢,”菲碧调整了一下坐姿,恢复了一贯的傲气满满的姿态,说话一如曾经的刻薄,“这种只小孩子赌气才会使用的差劲招数实在是太低档次了,也只有你们这种品味的人才会采用。”
四年多的相处,让这两人发展出一种十分微妙的情谊,谈不上友情,也说不上敌人,只能说两人都是一致的骄傲,再加上一个皮得没法,一个刻薄得犀利,竟也处出一种非同寻常的融洽气氛来。
“是,是,是,我是下里巴人,担不起您的阳春白雪,”西维亚皮里秋阳地应道,“只是希望高雅高贵高尚的波尔图大小姐以后可别忘了今天的决定,要不然,到时,给我这个乡巴佬笑话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哼,到时别提谁笑话谁呢,”菲碧一抬下巴,傲气凛然,“我可对阿尔瓦哥哥和你那朋友间的感情不看好,且看着吧,到时看看究竟是谁更丢脸些。”
“哎,那是别人的事了,咱们这么关心又有什么意思?不如说说切身的事情吧,”西维亚挤眉弄眼地插入一句道,“你这回没追到阿尔瓦,回头回家,也该被人捉着四下相亲了吧?说说,说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婚了?”
“别人的事你关心个什么劲?”菲碧瞪了她一眼,用西维亚自己的话将她的问题堵了回去,“你要真有闲情还是多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以你这家世、这相貌、这条件,恐怕迟早得是个‘安卡捷琳娜第二’!”
安卡捷琳娜,东大陆有名的守贞女,史书上颂扬她纯美贞洁,品德高尚,但民间野史却常常传言这位安卡捷琳娜其实是丑得无以复加,没人敢娶,所以才不得不被迫守贞,这样的传言流行多年,最终衍生出“安卡捷琳娜第二”的俗语,意指代条件差到没男人敢迎娶的女性。
西维亚可不在乎“有人要还是没人要”这样的事情,她打开精致的幽青骨扇,“啪啪啪”地扇着风,眉眼低垂,笑得恭顺,但言语却一点也不恭顺:“反正我就是个孤儿,自由自在,就算真成了‘安卡捷琳娜第二’,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既抹黑不了父母亲族,又不会耽误兄弟姐妹的婚姻,正好清静逍遥。”
听着西维亚提起孤儿的身世,菲碧先是有几分不自在,不过,眼见西维亚自己也是一副不甚在意的郎当模样,这才压下那几分难得的愧疚,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我听说,你是随着十几年前的流民从南方过来的,难道你就没想过也许自己在家乡还有亲人吗?”
“没想过,”西维亚想也不想便应道,“我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忆不深,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也没听说他们留下信物或其它东西以便我追溯身世,就算我真想找也没有线索。”
“不是吧?”菲碧听着,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听到的情况怎么有点不太一样?”
“你的听说?”西维亚眼带古怪地打量了菲碧一眼,心中各种心思兜兜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她压了下去,问道,“你听说的是什么情况?”
菲碧嘴快,自然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家族曾经对西维亚进行过调查,不过,她可一点也不懊恼,毕竟在他们这样的世家中,这种调查实在是太普通太正常太必要的事情了,要不然谁知道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家族核心成员身边的人是个什么来历?
是真正具体缘分的朋友还是政敌势力派来的诱饵?抑或是其他别有目的的人士?
菲碧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识却不薄,在世家中,她已经见识过不少这般交友不慎的悲剧了……
话归正途,菲碧在认真确定西维亚没有对她心怀不满意之后,总算将自己的所知“贡献”了出来:“我听说,当年流民到达塔维托的时候,大多还算健康,只是那年塔维托遭了旱灾,大片良田绝收或少收,再加上冬日天气异常,严寒无比,别说是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了,就连塔维托省内也死了不少人——”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西维亚眨巴着眼,一脸“我没会意”的纯洁小白兔模样。
恼得菲碧差点没伸手狠掐她一把,不过,为了自己的淑女风范,她还是忍住了,只是将目光绕过西维亚,投向远方,才继续说道:“你的家人应该是在那年秋季到的塔维托省,按当时的法令,花钱置办了暂留身份,并在村子里住了一段时间,直到因某个意外而突然辞世……”
“你是说,村子里应该有人可能了解我的家世来历?”西维亚为这个推论而挑眉。
“也许吧……”菲碧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到底忍住了。
西维亚见她欲言又止,挑了挑眉,脑中千百条思绪错综复杂地快速奔跑穿行,上辈子见过的各种狗血的电视剧情节在她脑海中一幕连着一幕,跑火车一般“跑”得甚是欢实……
菲碧可不知道西维亚此时正满脑子“播放电视剧”,她见她面色古怪,似笑非笑,似哭非笑,似乐非乐,似恼非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突然觉得心中一片柔软——西维亚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又是个自小缺乏关爱的孤儿,比起自己来,她的生活是何等艰苦啊。
难得好心泛滥的菲碧忍不住给出提议道:“你的委托领养人栏目写的是汉斯-木森的名字,他是雪丽-木森的父亲吧,你可以向他多了解些情况——按律令,你这种的委托领养是需要经过直系亲属同意的,你的亲人既然会将你托付给汉斯-木森,应该是与他颇有交情才是。”
菲碧的话有如一记闷锤打在西维亚心头,直令她心跳加速,差点就心律不齐——
亲人?她的亲人?她还能奢望这世间还能有她的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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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是今天第一更,第二更预计十点半左右,闪喵码字
VIP卷082茶也醉人
思绪杂乱如麻,既有渴望又有惧怕,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一时也根本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所以,本能地,西维亚决定逃避这个问题,在一堆混乱的信息中,她勉力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未经思考,脱口便问道:“雪丽现在怎么样了?”
菲碧十分惊讶于她在这样的时候居然提到了雪丽,微微瞪圆眼,上下打量了西维亚一番,菲碧这才懒洋洋道:“她可是挺有能耐的,一个月前,我还听说柯克家的败家子叫嚣着要包养她——别看她年纪不大,魅力倒是不小。”
这个话题虽然是西维亚自己提起的,但是听到菲碧如此直白的评价,她仍然忍不住心生几分郁卒,整个人不免有些蔫蔫的。
菲碧见状,指间轻轻摩着杯沿,嗤笑一声道:“早几年,我原以为你们这样的人虽然少了金钱与权力,倒至少拥有真情,也算是一种幸福,不过,看了你和她之间的事情,我才发现原来我是那么地天真可笑。”
对于这个评价,西维亚只是懒懒抬眼,瞄了她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不过,菲碧却能捕捉到西维亚转瞬即逝的几分情绪,所以,她没有转开话题,反倒越加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来,我倒一直有个疑问没想明白——你当初怎么就那么不待见雪丽?你们俩分明是一起长大,而且,感情貌似也不错……为什么进了植培院之后,你似乎是在特意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为什么?”
此时的菲碧目光炯然,满面红光,漂亮得令人惊艳——只是引起她如此好状态的原因实在令人无语……
八卦却原来是所有人的最爱,管她平时看着多正经多冷艳多清高——那只是因为他们碰上的八卦不够劲爆到足以吸引他们的注意!
西维亚闷闷地瞪了她一眼,这才闷闷问道:“我做的有这么明显?”
菲碧笑眯眯点头,继续发挥刻薄本性地说道:“只要不是智商不足。都能看得出来。”
西维亚木然——菲碧果然是时刻不损人就不舒服的主儿……
“好吧,其实原因很简单,我和她的关系本来就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我们维持一般的同乡关系才是最正常的。”
菲碧难得挑高眉:“这个答案倒是颇为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大家私下里可是假设了很多可能性,或是说你势利,或是说她自甘堕落,或者你们争夺某个男人因爱生恨,或是你们因为分赃不均各奔前程——就是没有你这样的的说法。”
菲碧的话意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西维亚的解释,不过,西维亚也没打算和她详细说明。毕竟这是纯粹的个人隐私问题,纵然说了,人家也不一定相信,并且,这中间还关乎到她最重要的秘密——她是二世为人。心智情智都完全成熟,怎么可能和个小屁孩玩到一块?
所以,西维亚只哈哈笑了几声,便饶有兴致地投入到八卦的热潮中,向菲碧打听起那些在私底下流传的各种版本的猜疑,就如同前世看同人文一般。抱着一种纯粹的旁观者的心态听着,笑着,评论着——
这一问。西维亚这才发现一个自己忽略很久的问题——原来她与雪丽还算是她们这一届学徒中的知名人士啊!
听着西维亚兴致勃勃得出来的结论,菲碧只觉无语,她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因这个结论而摇头感慨的某人,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品位是不是下降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和这家伙如此心平气和地聊了这么久!
“你以为有几个人有能力像你、我这样提前完成学徒培训。可以自由实习的?十个!这可是我们这一届所有生源1/30!”菲碧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以为像你这样天赋平平却能得到大师直接指导的人有几个?一个!只有你一个!你也不想想。你平时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从同届的安妮到我,再到高届的学姐学长,哪一个不是声名赫赫之辈?你觉得这样的你还会是个无名小卒?你这是太谦虚了还是太自大了,抑或是太虚伪了!?”
面对菲碧最后那声犀利而扎人的反问,西维亚只觉无辜地挠头——她只是有些反应迟钝罢了,至于上升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吗?再说了,她上一辈子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生平最不平凡的事情就是穿越来了这个世界,那么,如此平凡的她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成为他人注目的焦点。
这不是自卑,只是一种自知之明——不过,被菲碧如此一骂,西维亚才发觉自己的所谓“自知之明”需要进行新的调整了。
西维亚这头在纠结着如何对自我进行重新定位,那一头,菲碧已经教训她教训上瘾了,把她平时的一堆坏毛病都数落上了,什么不合群喜欢单干,什么为人孤僻没有集体荣誉感,什么极少主动与人交谈清高孤傲……末了,她喝完最后一口水果茶,以一句犀利的结论作结语道:“总而言之,你就是时刻背着一个龟壳的缩头乌龟,只要稍有危险,你就连尝试也不想尝试,直接躲了起来,让人拿你没辙!”
西维亚悻悻然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只因为菲碧说的对。
这个结语使得两个女孩都陷入了沉默,水果茶甜甜的香气在两人间弥漫,却是一点也缓解不了彼此间的气氛,菲碧望着自己的杯子,不禁有种冲动,想检查检查这水果茶中是不是有酒精成分,要不然,她怎么能就这么傻乎乎地将自己对西维亚的意见通通说出来呢?
好吧,既然都已经说了,菲碧又不是那种会为自己的行为懊恼的性子,所以,她十分干脆地接受了如今的局面,下巴微扬,率先出声道:“话也问了,茶也喝了,聊天也聊得差不多了,我要启程回塔维托——下回,我们在塔维托再聚吧。”
西维亚就是喜欢菲碧这样爽利的性子,闻言笑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她身侧,展开双手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笑应道:“好啊,不过,如今我是东道主,这趟茶自然是我请,待我回了塔维托,那可是你的地盘,到时,可得你来请我喝茶还差不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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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眼,迟了一小时,本来想三更的,看来得拖到明天了,么么大家,晚安
VIP卷083暴雨成灾
轰隆隆,雷声大作,有如连绵不绝的鼓声,远远从天际一端震动着,一路袭卷而来,最后在人们都猝不及防的时候,炸出一道最惊人的闷雷响,震得人耳膜震颤,心跳加速——
也只有这样的雷声才能在这样瓢泼一般的大雨中依旧威力不减,其它的声响,根本敌不过雨声的冲刷,早早地便被满耳“唰唰唰”的雨声吞没。
虽然是午后时分,但天气却黑得几乎可以与夜色相媲美,黑沉沉的云低得仿佛就要压到人们头上一般,细细密密的雨势冲刷着整个世界,好像天空破了个洞,一直没有停歇的时候——绵长的雨已经持续了十多天了,如同今天这般连前方七八米处的样子都看不清的大雨也经历过数天,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小雨或中雨的天气。
雨季缠绵,空气中自然弥漫起厚重的湿意,让人觉得无论什么东西都带着一层潮湿的感觉——从身上穿着的衣物鞋袜到桌椅器具,甚至连书籍仿佛也因为这种湿意而特别地松软,一不小心就会把它们翻散架一般……
“轰隆隆!”又是一阵震声在头顶炸响,惊得西维亚额露青筋,只觉脑袋一抽一抽地闷痛,咬了咬牙,她还是站起身,尽忠职守地安慰起受到惊吓的植物们,或是警告那些与雷电特别亲近,越是打雷闪电越是兴奋的奇特植株,一时倒是忙得不得闲。
一轮安抚完毕,西维亚又坐到窗前,怔怔地望了会儿窗外的雨势,听着单调的雨水冲刷声,只觉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耷拉着耷拉着,没多久。眼睑紧闭,打盹去了——
说是打盹,更准确点说,应该是冥想,最近这几天,气候环境不太好,所以,为了照顾这些植物们,西维亚完全以实验室为家,只要稍有需要便各种忙碌。一天到晚,吃饭不着点,睡觉不定时……这样的生活若只是一天两天倒也能撑得过去。但一旦时间持久了,疲惫便会累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首当其冲就是精神力损耗极大。
因疲惫而格外沉重的呼吸声完全被雨声掩盖,西维亚冥想着,冥想着。渐渐地倒是真地进入了睡眠,身体的姿势也随之改变,由坐而侧倚墙,再至倒卧长椅——梦中的她不时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然后砸吧两下嘴,好似吃到了什么绝世佳品一般。脸上露出幸福而满足的傻乎乎的笑容……
……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算是在梦里也依旧坚挺吃货本色的西维亚刚刚梦到自己被一堆美食包围,正磨刀霍霍准备开动品尝的时候。突然间,天边出现了一群狂奔的草泥马,长颈短腿,通体洁白,它们蹄下生风。奔腾好似群锣震动,“哐哐哐”。“哐哐哐”……三两下便逼到眼前,铁蹄过处,无论什么样的美食,尽数被糟蹋一空,只盘不剩!
吼!谁敢抢了老娘的食物,老娘就和谁拼命!双目充血的西维亚彻底失去理智一般地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叉,冲着这群草泥马便扑将过去,大有将它们通通大卸一百八十块的冲动——
“哐哐哐,哐哐哐……”马儿穿过她,一路狂奔而过,又狂奔而回,再狂奔而过,再狂奔而回……如是再三,西维亚惊怒之下,双手奋力摆动,摆动,再摆动——
“咚!”一声闷响,西维亚从长椅上滚将下来,重重地摔在实验室的地板上,砸得手臂生疼,脑袋发晕。
愣愣坐起身,西维亚依旧听见那连绵不绝的锣声,这一回,她可不会傻到以为真有那么一群“草泥马”狂奔靠近,而是第一时间反应出事情的不对劲来——
这是警锣,一向只用来通报重大事情的,而且,通常,这样的重大事件多数不是什么好消息……
西维亚望着窗外的滂沱大雨,略一犹豫,还是决定去看一看,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她穿好衣物,一切打理清楚后,出门左转,先不急着去村子里探问消息,反倒拐到明柏斯植培基地现存的另一名植培学徒的私人阅读空间,找到他,说服他,然后才将满满一个实验室的植物都托付给他。
毫无后顾之忧,西维亚披着雨具,顶着狂暴的雨就这样出门了——
“西维亚,你怎么会在这儿!”邦妮打开门的时候,惊讶得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基地离村子实在有些距离,要放在平时天气晴好的时候,那点距离实在不算什么,顶多是饭后散散步,可是,放在今天这样的大雨天时,几乎是走一步都是艰难。
西维亚率先挤进门里,也没多进屋——她此时正全身湿嗒嗒的——只是出声问道:“邦妮,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怎么敲起了警锣?你父母呢?他们怎么不在家吗?”
“往南屿山方向的路上出现滑坡,很多人被困在山里,所以村长紧急敲锣召集大家去救人。”
邦妮的话令西维亚眉头紧蹙——南屿山方向?那不正是菲尔斯前几天说要去的地方吗?算算日子,以他的脚程,正是今明两天左右回来,没想到,在这样的关键时候,居然出了这样的纰漏!
西维亚现在手上培育的两株3级普通植物正处在即将开花结果的时候,根据菲尔斯的需要,这两种果子可是要现产现吃,不能有所耽误的——如果南屿山的路当真出现危机,拖慢了菲尔斯的行程,那西维亚便又得花费近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培育这两种植物,那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啊!
西维亚向邦妮道过谢后,戴起雨帽,一转身,继续顶着大雨向前走去——她想问明这滑坡究竟有多么严重。
根据此起伏彼的锣声的指引,西维亚来到小山村往南近一公里的位置,此时,雨势已经略有减小,但天空之上仍然不时传来阵阵轰呜之声。
雨小了,能见度自然就有所提升,西维亚远远便望见前方树立的几处防风防雨的火盆——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能看到这样温暖而光明的色彩,难免令人感到一种幸福。
火盆极大,照明效果一点也不输给魔法灯,在火盆的照耀下,可以看到许多年轻人顶着雨势来来活活地忙碌,一个个滚得如同泥人一般。
西维亚看准一个眼熟的村民,在她忙碌得不可开交之际,快速伸手,一下扣住她的手臂,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滑坡究竟造成多大的伤害了?”
“啊,啊,啊!”那人一见西维亚先是一怔,然后是又惊又喜地尖叫起来,声音之响亮,几乎可以与天上的雷声相媲美。
“呃,你别激动,不想回答,我就换个人问嘛,别激动。”西维亚被她吓得一松手,有些磕巴地想要另外找人询问,却没想到那人竟是快速伸手,反扣住西维亚的手腕,拖着她就是一路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叫道,“村长,村长,村长大人,有办法,有办法了!”
扑到年迈却依旧英武的老村长面前,还不等女人开口说话,老村长便已经一个手刀,打断了女人与西维亚之间的联系,然后听得老村长冲着女人一通的训导——女人显然也是被老村长吼惯了的,不仅不辩解不反抗,反倒以着同样的大嗓声吼了回去道:“村长,断崖那边我有办法了!”
此话一出,老村长立马噤声,目光顺着女人那闪闪发亮,如同发现金币的贪财鬼一般的注视,投向西维亚,随之静默了两三秒后,这才突然问道:“罗德小姐,请问您的催生技能是否与您的人品、您的声望一样可靠?”
西维亚也是个聪明人,先听得断崖,再听得催生,当即联想起来,恐怕,今天的滑坡造成的损失恐怕远远超出西维亚的预计……
……
“你的任务就是催生出一条长200米,宽3米的‘路’,越快越好!”老村长的话余音绕梁,西维亚望着面前的断崖,实在有些脑仁疼——催生出长200米,宽3米的植物其实并不难,真正的难度在于要让这个植物经受得起大量的人员车马在上面往来而过,安全并快捷!
救人如救火,思考的时间不多了,西维亚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冒一冒险——
西维亚伸手快速清空断崖上的碎石,然后,捧过一坯土,沿着断崖的方向,连续摆了五个土堆这才停下,以身挡雨,避免这可怜的土堆被雨水冲走。
纤长白皙的手有如彩蝶飘飞,每一个翻掌,每一个合什,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给人带来非同一般的美的享受,而且,随着手势的不断变幻,一个个绿色的小光点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欢呼着雀跃着扑到西维亚的怀中,把她的身体当作是有趣的玩具一般,一会出,一会进,玩得甚是开心——
随着双掌的移动,无数绿色光点迅速向五个土堆靠近,刺溜一下,源源不断地钻了进去,滋润着土壤中的种子,只不过数秒之后,便可见一个个小嫩芽摇摇摆摆地从松散的土里钻了出来,然后以见风就长的速度快速生长起来,并在西维亚精神力的特别引导下,快速向前延伸,延伸,再延伸……
VIP卷084联桥
随着雨势变小,天空上浓密的黑云也渐渐消散许多,属于午后的光洒落下来,倒是令人们的视线开阔许多,由此,更能看清大雨造成的狼狈景象——满地的断枝败叶暂不必说,不远处,半边山壁整体滑塌下来,倾倒的树木、翻起的草皮、黝黑的泥土、沉重的碎石混成一气,将原本五六米宽的道路盖去了大半,只剩下不足一米的宽度。
这其中,最最令人倒抽一口冷气的是原本五百米长的石桥被一颗直径足有七八米,甚至更宽些的巨大球型石块生生从中砸断!
虽然天光不是很明朗,但人们仍然可以看到那颗砸断石桥的巨大石块正躺在桥下的溪谷边,四周围散落了一些断肢残骸,一时间也分辨不清那究竟是兽还是人——看到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免不得轻轻一抖,心中陡生寒意,毕竟被这样的飞来横石砸死实在不是一件痛快事……
石桥是通往南屿山的重要通道之一,从这里走,可以缩短近半天的路程,同时,与它具备同样重要的战略地位的另一条重要通道刚刚被山体滑坡给堵上了,所以,为了加快救援进度,最省时省力的方法就是联通石桥!
参与救援的村民们努力挖掘着山体滑坡带下来的土石,偶尔可以听到有人高声叫道,说是找到了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或是死亡,或是晕迷,或是被压在某些纠结的事物之下,哭喊着求救——整个场面说不出的繁忙。
与之相比,石桥之边就安静多了,人们只能围观——无论你是静静地围观,还是躁动地围观,总而言之,只能是围观。因为,真正的主角只有一个,西维亚!
五色的藤萝彼此交缠叠加,固定成五、六公分厚的“地毯”平平向前方延伸,每过一米,西维亚就得捧着一大盆经过特殊处理的土石灰细细密密地洒满藤萝间的细小裂缝处,以此加强“地毯”的坚实程度——如此来来回回地奔波使得西维亚在大雨之中不仅没觉得冷,反倒是忙得满头大汗……
一米,两米,三米……为了保证质量。藤萝们的生长速度受到了一定限制,西维亚得以全心投入到“桥面”的加固——每进一寸,他们便距离成功更近了一些!
正低头忙碌间。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惊呼声——一个人的惊呼声轻而快,只有一群人同时发出惊呼声才能有这样的声势——西维亚闻声一转头,手下动作不慢,依旧洒着土石灰,另一边则努力想要弄清楚让人如此惊讶的理由是什么……
“创意不错。不过可惜就是个一次性工程,”熟悉的声调,熟悉的语气——只有菲尔斯才能把一句普通的话说出如此特别的韵味来。说上不是夸奖,也说不上是讽刺,但不知为何,就是让人生出一种不舒适的感觉来。
“菲尔斯先生。你没事简直是太好了!”西维亚一见来人,立马转换形象,狗腿得不得了。“我还以为先生赶不上这趟结果期呢,呵呵,幸好幸好,都赶上了。”
菲尔斯可没理会西维亚这话指待的含义,他冲着西维亚点点头。一个纵身,便飞一般跃到老村长面前。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直说得老村长面色冷肃,全身刹气尽开,菲尔斯才又蹦哒回来,“飞”回到西维亚身边,戳了戳她的成品——大多30米长的“植物地毯”上,西维亚正双手忙碌着照顾它们,手忙脚乱。
“山里被困的伤病患不只一个两个,以我个人的实力,顶多就是救出三五人,”菲尔斯难得下正经道:“你这样很好,时地制宜,很聪明——一旦这条路通了,才能更好地救援前线。”
西维亚专注于培育“桥梁”这一事,猛然听到夸奖,自然忍不住,心中泛起一分喜意。
菲尔斯只与西维亚寒暄了两句便又是一个纵身,越过长长的断裂地带,准确无误地停在对面的大崖边,在崖边站了约有五六秒钟后便见他又一个闪身,消失无踪。大约七八分钟后,便可见菲尔斯飞一般地越过满地狼籍,无视断崖裂隙,一下蹦到众人面前,放下一个怀胎七月的孕妇,然后又乐颠乐颠地跑了——
就在西维亚持续忙碌地建造植物桥梁的过程中,菲尔斯就如同某种特别能跳的动作,一路蹦来蹦去,既方便,又省事,连带着还救出不少人来。
一米,两米,三米……催生的植物突然间就如同打了激素一般快速地抽长起来,一根叠加一根,紧紧缠绕着,使得原来还要再辛苦三个小时的工作量,竟在这疯狂一般的速度的刺激下,也加快了进度……
……
阳光晴好,鸟鸣悦耳,一时间,好似春天又回到了大地上一般,各种美好顺利绽放。阳光从窗台向里“爬”,最终落到一张清秀而苍白的面容上,阳光的直射令她不由皱了皱眉,翻个身打算接着睡,可是,就这个短短的翻身动作,她现在竟然作不到!
不仅翻身做不到,西维亚只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肉骨骼如同被人辗压过一遍后又重新新组装起来一般,无一处不散发着挥之不散的痛苦,并且,除了眼睛之外,其它的一切都不受控制!
她这是怎么了?西维亚努力地想啊想,想啊想,半晌,她才记起,自己好似貌似在救援现场吧,正在催生植物,意图建筑一条“绿色走廊”——那么,她究竟是成功还是没成功呢?
正兀自思绪飘飞间,只听“砰”得一声,房门被撞开,邦妮抱着食盒一种小跑地冲了进来,一见西维亚居然醒了,小姑娘便一下子兴奋得不得了,放下食盒,一个虎扑便扑到跟前,扒拉着西维亚的手,就是一通赞扬,听得人耳根发热——女孩口中尽是对西维亚的各种歌功颂德,听得西维亚红唇微张,惊得说不出话来,完全无法将女孩口中形象高大,觉悟极高的“西维亚”与真实的自己联系起来。
不过,总归一句话,桥连上了,救援跟上了,人也救不出不少……真要论起来,西维亚可谓功德无量!不过,那日午间,西维亚在最后的催生阶段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力,甚至最后都出现了透支情况,这才陷入这样连续三天的睡眠期……
VIP卷085天灾依旧
俗话说,天灾人祸,往往天灾之后难免会伴随着一些人祸,灾难的破坏性不仅在于对山川、对村落建筑一类的外部伤害,更在于对人心的破坏——它毁灭了人类生命中美好的、善良的、值得珍惜的诸多东西,包括物质,也包括精神。
灾难中,一切欲望被无限放大,被逼到绝境的人们往往会做出超乎寻常的极端举动,使得灾难继续蔓延,从天灾层面进入人祸的层面,并制造出更为久远,更为深刻的伤害。
明伯斯目前的状态正处于两可之间,天灾的余威依旧,人祸却还尚无征兆。
已经睡了三天的西维亚撑着酸软的身体,扶着墙,一步步慢慢走出屋来,眯着眼,沐浴在阳光下,一时只觉通体舒畅。村子里的景象是残败不堪的,村民院子里的诸多东西都被吹跑,就连房顶的盖瓦被掀走或被冰雹砸碎的也不少,地面上湿漉漉的,泥泞不堪,大大小小的水坑这里一个,那里一个,遍地都是,与此同时,地面上还倒卧了不少断枝败叶——总之,无论从哪方面看,这里都是一派遭灾的模样。
虽然暴雨成灾,严重影响了村民们的生活,但是,一旦雨停,大家还是捉紧着时间,整理院落,清洁屋子,修理破损,翻晒衣物被褥——沿着夯实的土路两边,几乎任意两颗树间都会被扯上一根长绳,挂了一长溜的“彩旗飘飘”。
村民们则是忙碌的,男人们在做重活、脏活、累活,女人们整理居室,清洁扫洗,就连体力不支的老人家及小孩们也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整个村子一派繁忙之景。
日头极晒,明恍恍地照得人眼晕。西维亚本就体虚,被这样的太阳一晒,登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忙扶着身边的一根缠着晾衣绳的立柱,稳了稳身子——
“哎呀,罗德小姐,你怎么就这样出来了,这会太阳正晒,小心别中暑了。”高高胖胖的科特夫人抱着一个直径一米有余的大木盆从屋后走出来,一看见西维亚忙将手中的木盆一放。拎起一张木椅便念叨,“罗德小姐,来来来。你坐这儿,这里有树荫挡着,不会被直接晒到,这样比较好。”
西维亚手软脚软地被科特夫人一提拉,便安置在树下。躺入一张舒适的躺椅中,整个过程如此之行云流水,好似被科特夫人安置的是一只小猫小狗一般的宠物,而不是一名少女。
科特夫人显然也为西维亚的“手感”而惊讶,转眼再看看她这样一副蔫蔫的苍白模样,一向热情的性子立马发作起来。伸手为西维亚理理头发,然后,拎出一张晒得暖洋洋的小薄毯将西维亚从肩到脚包了个严实。在此其间,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让西维亚多注意身体,并拎出自家的宝贝女儿邦妮作对比,敦促西维亚要吃饱吃好,多多长肉养好身体。
西维亚也不嫌她烦。就这样笑咪咪地听着,身下舒适。身前暖和,天气晴好,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听得科特夫人那充满母性气息的念叨,西维亚不觉竟生出一种属于回家的安全感与亲切感,在这样的舒适之中,她究竟是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却是连自己也不知道……
西维亚是被人摇醒的,睁眼时,天气阴沉,宛如暮至——难不成她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还没缓过神来,便听邦妮叫道:“西维亚小姐,快醒醒,大雨就要来了,我们要快进屋里去。”
大雨要来了?西维亚先是恍惚,然后一个激灵,顿时便惊醒了,忙忙起身,裹起小薄毯,与邦妮合力搬起那张躺椅,一路小跑地进了屋。
屋里已经点了油灯,比起魔法灯来,油灯的照明度自然极其有限,但也够让人看清屋内的清楚,不至于磕着碰着摔着。
进屋坐下喘气,西维亚一边给自己扇着凉,一边问道:“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就突然又下雨了?咦?你父母呢,还有你的表姨和表姐呢?怎么就只剩我们两个了?”
“他们都在前面看堤呢,我被安排在家守着。”
“看堤?“
“是的,看堤,村子西北边有条河,涨得厉害,怕是要有洪水,所以,大家轮流看着河堤,预防着情况。”邦妮检查了一番屋内的大小窗户门缝,见一切正常了,她才走到西维亚边上坐下,说道,“说是看堤其实也就那样,莉迪阿姨和夏琳又都是娇惯大的,哪里能做得了什么,不过是占个位置,意思意思罢了。”
家里无人,邦妮说起话来就比较没忌讳,话里话外充满了对这双母女的不满。
西维亚呵呵笑着,没有接话,反倒把话题转到今天的天气,以及之前的泥石流上,邦妮被她引带着也一路说开去,两个女孩就这样聊着,直到惊雷一声响,大雨如瀑继续倾洒下来——
“真是古里古怪的天气,这几年就没见着这么古怪的,”邦妮的抱怨声被雨声冲刷得零零落落,“连续三天了都这样,上午大太阳,下午大暴雨,实在是太古怪了!”
此话一出,西维亚不免心中一动,思绪飞扬起来——又是一个局部天气异常现象,难不成……又是因为有什么大师在这附近晋阶?什么时候起,晋阶晋得能引动一片区域的魔法元素同时躁动混乱的大师们竟如此泛滥,这才不过五年,竟让西维亚连着碰上两位?
“不一定是人类晋阶才能引起这样的变化,”自从西维亚晕迷醒来后就一十保持沉默的七叶出声说道,“植物的升级一样能引起能量暴动。其效果并不比人类晋阶的效果差。”
“那么,你想说的是,这附近有魔法植物晋阶升级?”
七叶沉默了一阵,才道:“我也不能确定,瞎猜的就是——就算真有,那也不是你现在能接近得了的。”
“好吧,这也是,”西维亚耸耸肩,有些遗憾,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什么来一般,兴致勃勃问道,“七叶,如果你化形恢复本体了,会不会也能造成这么大的声势?”
七叶沉默了又沉默,最后才不甘不愿道:“人家还差那么一点点点点点——当然,如果你给我补够了,要想弄出这样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的!”
西维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补啥玩意”这类的问题问出来,因为,依她对七叶的了解,七叶此时绝对能狮子大开口,吐出一长溜的各种高级魔法植物,每一个都是可以吃下n个西维亚的那种强大的魔法植物。
灯光暗淡,暴雨如注,西维亚和邦妮一个挂心父母,一个懒懒不想动弹,所以,都是无心聊天,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时发会呆,一时语不对路地聊会天,一时焦躁地来回走……
“轰隆隆……轰!”一阵异常响亮的炸雷声毫无征兆地在西北方向的天空中响起,这一道雷与之前的诸多雷声皆有所不同,带着强烈的毁灭性的色彩,雷声之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种近似爆炸一般的声响,听得西维亚和邦妮都一下跳起身来,个个都心悸不已。
邦妮烦躁不安地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屋子里原本是安放着众多充满了生活生息的装饰品,现如今却只剩下最简单的桌椅和灯具,一切事物能收的都被收拾了起来,这是为了一旦发生灾害,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不过,这一会,这样的简单陈设却让两个女孩没法找到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只能拉长了耳朵,小心而不安地等待着警锣声的示警——她们既怕听到警锣,同时又期待来自堤坝的消息。
“西维亚,你听,是不是有锣声!”突然间,邦妮一蹦老高,紧紧拉住西维亚的手,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有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
西维亚侧耳倾听——雨声、心跳声、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警锣声!
女孩们对视一眼,当即跳将起来,西维亚忙着往自己身上套雨具,而邦妮则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捆在身上,同样披上雨具——女孩们这一番折腾完毕,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警锣声,还有大汉们大声的呼喊声——
“堤垮了,堤垮了,快进山……”
悠长的声调如同一阵阵冷风缠绕在人们的身体上,令人不禁颤抖起来。
一切的准备是早就安排好的,邦妮用力抿着唇,努力将门户锁好,用木板压紧压实,再提起应急的魔法灯,拿出火石,磨擦着要点燃——
“啪啪啪”,一下,两下,三下……火石就像要和人做对一般,就是点不着,邦妮为此越发紧张起来,拿灯的手也抖个不停,西维亚看不过去,一下子抢过火石,用力一摩擦——“呲啦”一声,火光四溅,魔法灯也因此而亮。
灯光下,邦妮面色惨白,对西维亚露出一个极艰难的微笑,然后整张脸便都被斗篷盖住,再压上厚实的雨帽,除了那紧紧抿起的唇与抽紧的下巴,便再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两个女孩就这样提着灯,相扶着,与其他同样出门避难的村民们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远方的高山而去,在那里,有早已经准备好的岩洞可供他们暂时躲避——这是最朴素的智慧,来源于生活,来源于灾难。
一路向上,大雨滂沱,所有人都有亲人在堤坝上守着,后者牵动着前者的心,令他们纠心、痛心,所以一路无言,一路沉默,一路死气沉沉……
VIP卷086母女
守堤的人回来得极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正当大家还在山坡上努力挣扎的时候,便听得身后一阵异样的骚动声,接着便是各种笑声、哭声、尖叫声、呼喊声混成一团,找到亲人的人们拥抱着,幸福着,彼此扶持着继续前进,没有找到亲人的人则在大声呼喊着,在黑暗与大雨中努力寻找着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脸庞,期待又紧张。
邦妮拎着魔法灯也成了其中的一员,扑在人群中,叫着,哭着,努力寻找着,西维亚站在黑暗中,站在高树上,静静得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与伤怀——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能令她如此激动地去挂心,去担忧,同时,也再也没有人能如此挂心于她。
这种担心,是一种羁绊,让你的心不再飘零,让你的灵魂拥有归属——然而,她却没有,她只是一个孤独的过客,一个不知道该属于哪里的流浪者……
大雨之中,一声大喝有如滚滚雷声在人群中炸开,一道裹着灿烂光华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人们眼前,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他便有如最耀眼的新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菲尔斯!
此时的菲尔斯早已不见了平时的冰冷,浑身上下虽然依旧威严肃穆,但却少了冷气,多了人气,言语也不再刻薄犀利,简洁有力,直入重点——几声简单的命令下来,原本混乱的人群便顺从地安静下来,彼此间无论是否是亲人,都互相帮忙着,你扶我,我挽你,一起向上走去。
站在高处的西维亚凭借地利的优势。还能看到一队专门由壮实的成年男性组成的队伍在道路两旁维持着秩序,菲尔斯眼见一切恢复正常,便收了外放的斗气,混入人群中,见着体弱的挽一把,看见病虚的便救助一阵——别看他依旧板着张死人脸,但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倒是没想到,他会是这么热心的人咩,”西维亚混在人群中努力向上再向上,但满脑子仍然是那个与平时形象完全不同的菲尔斯。“七叶,你说他是个杀过很多人的人,可是。这会看着,他怎么会是那样的杀人狂?分明是个救了很多人的人嘛。”
“呆子,”七叶闻言翻了个白眼,“谁说他是杀人狂了?我那话的意思只是指他的杀气很重罢了——谁说只有杀人才能有杀气,他杀亡灵不行吗?”
七叶此言令西维亚恍然大悟:“这还差不多!难怪呢。我之前就觉得别扭,这下总算是弄明白了,幸好没造成什么误会,要不然,我就糗大了——七叶,都是你误导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这分明是在抢词夺理嘛,七叶闻言连翻白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在西维亚的识海中换了一个姿势躺下。然后用力揪了一把粉嫩嫩的紫竹叶,揪得紫竹震颤不已,她才哼哼两声,停了手。
乘着几日天晴,老村长早已安排村民将避难的岩洞打理干净。村民们陆续进入,在村长的安排下依次安定下来。一时间,偌大的岩洞中又响起各种呼唤声,询问声,西维亚站在岩洞中,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看着别人家的悲欢离合,突然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所以,紧了紧身上的大披风,她还是慢悠悠地向岩洞口晃悠而去,挑了一处避风,却又能看到洞口景观的地方窝了下来,默默地发起呆。
大雨没有减弱的趋势,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西维亚似乎隐约能从风中听到洪水咆哮的声音——无论这是否是错觉,这一回,村子是逃不过这一劫难的,不过,幸好在雨季之前,植培基地的作物已经收了一岔,并且早就运往墨脱达省府,算是完成了今年的任务量,要不然,她的实习档案上恐怕就得被记上一笔“拖欠任务单”的恶劣记录了。
脑中思绪乱轰轰,一会儿想到这里,一会儿想到那里,到处瞎想地,没个准儿,正胡思乱想间,夹杂在雨声中的一些异样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死心……不是一般人……把握……”
那是个女声,低哑有磁性,话音中带着几分婉转妩媚之感。
西维亚犹豫了几秒钟,终于还是让好奇心占了上风,小心挪动几步,向出声处靠近——
“母亲,你别说了,我就是喜欢他,死心踏地,想改也改不了了。”这是个清亮的女声,只不过,此时,她是扯着嗓子在叫嚷着,声音显得格外尖利,倒是可惜了一把好嗓子。
不过,这样的声音却是令西维亚心下一跳——这是夏琳的声音,那么,与她对话的,应该就是她的母亲,邦妮的表姨,莉迪夫人。
“傻丫头,这才多久时间,你又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死心踏地了吗?”莉迪夫人说话声和缓轻柔,就算是在责骂女儿也依旧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出夏琳的逞强来,“你是我女儿,我最是了解,你那根本不是爱,而是一种不甘心——你不甘心这样优秀的男人看不上你,你不甘心自己的魅力不起作用。”
“母亲!”夏琳闻言气得跳脚,尖锐的声音就如同洞外不时炸起的雷声一般。
这母女俩可是相差太多了……西维亚一边听着,一边暗自嘀咕,怎么就不见夏琳学学她母亲的以柔克刚呢——虽然只听了几句话,可是,西维亚已经可以强烈感受到莉迪女士的魅力,并对她能够从一个平民爬到贵族夫人的名分,甚至即将拥有女爵的贵族身份的奋斗史表示无比敬佩。
西维亚这头在各种感慨着,夏琳母女那头的“机会教育”还在继续——
“夏琳,那男人是太阳之子,耀眼而强大,他的身份绝对非同一般,别说是你,恐怕就算是我诺兰王国的公主也不一定能配得上他,所以,听妈妈一句话,你死心吧——你如果现在不死心,以后只会是越陷趋深,直到最后将自己的灵魂也给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到那时候,你就算是再如何后悔也来不及了。”
“母亲,你说得也太夸张了吧,如果他有这么厉害,又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乡下小地方?”
“越是异常,越有深意,一个有秘密的男人更加地危险!如果你对他仍不死心,那么,雨季过后,我就只能压着你回城里,然后让你父亲尽快给你订一门亲事——你自己选吧,是想要被他狠狠拒绝然后尽快嫁人,还是远离他,然后再多得几年自由,多玩几年?”
“母亲,你怎么可以不支持我,我讨厌你!”夏琳哭着跑了,莉迪夫人深深地叹息一声,慢慢地追了上去——
西维亚躲在角落里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后微一撇唇,喃喃道:“他有这么魅力无穷咩?我肿么看不出来咩?哎,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啊,真好,真好……”
VIP卷087无题
“你在这里做什么。”菲尔斯冷冷凉凉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西维亚身后响起,吓得她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前冲了几步,扶到洞壁上才算堪堪站稳。
一回身,看着飘摇火光照耀下那张英气俊美的面容,再回想刚才听到的母女俩的对话,无端地,她竟生出几分心虚之感……当然,这样的心虚只出现了数秒钟便被她抛诸脑后,同时,她还暗恨地唾弃自己——凭什么要是她心虚啊,心心念念着他的人又不是她,叫嚣着要让他爱上自己的也不是她,所以,她又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如是自我嫌恶一阵,西维亚快速调整好心态,扬手招呼道:“晚上好啊,菲尔斯先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我们的大英雄,听说,这一次可是托了你的福,才能把大家如此安全完整地转移出来呢。”
菲尔斯听得她的恭维,望着那张灿烂的笑脸,眉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然后便听他说道:“现在是下午四点,我也不是什么英雄,你还是不要随便乱跑,以免给巡逻人员带来额外的工作负担。”
说完话,菲尔斯一转身,便大步走出洞去,高大健硕的身影迅速被冷风与暴雨吞没……
西维亚站在原地,眨巴着眼回味着菲尔斯的话——
嗯,首先第一句点出时间,意在指正她所谓的“晚上好”是不对的吗?
第二句则是反驳她的英雄论——好吧,她也只是顺口说说,也没打算真正将她标榜为大英雄,虽然他这几天的确救了很多人……
至于第三句嘛——她可以把它当作是他的关心吗?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
最后总结:菲尔斯就是个面冷心热,嘴毒人好的超级别扭人类!
总结完毕,定性完毕,西维亚笑眯眯地转身往岩洞洞腹而去……
……
避难的岩洞虽然是早早就已经收拾完毕的。但是毕竟是不如待在家里舒适,垫被什么的是没有的,只能用草垫将就,就连被子也不够用,有许多家庭不得不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共用一床被子。幸好现在是夏天,温度不低,将就着也能过,如果是冬天,恐怕只一晚就会病倒一大片——当然。冬天的话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强对流天气,以至于全村避难。
西维亚拒绝了科特夫人的邀请,自己寻了个仅容一人的小洞穴。花了十分钟清理干净后,便从空间袋中取出柔软的垫被铺好,靠着舒适的抱枕,裹着松软的夏凉被便倒头沉睡——空间袋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虽然容量有限。但也够放一些日常用品,例如被褥、厨具、食物、药品、书籍等,当然,还有西维亚始终不离身边的植培实验器皿。
西维亚累了,前几日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疲惫在连续三天的睡眠中并没有补足多少,再加上今天这一番逃命般的折腾。她可算是身心俱疲,几乎是一沾被便呼呼大睡,微微的酣声在洞穴中回响着。颇为可爱。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大雨依旧滂沱,除了那些负责巡逻的青壮年,所有人都被要求在岩洞中休息,因着灾难。也因着未知的未来,大家的情绪都不高。岩洞中安静得完全不像住进了大几百号人的模样。
老村长此时也没空打理人们的情绪,他正忙着安排巡逻,安顿伤者,并且协调大家的用餐情况及睡眠准备,忙得几乎恨不得把自己撕裂来分开数个,然后各自负责一项工作……
晚饭是在夜里6点钟左右的时间送到村民们手上的,由专人负责派发,老人和孩子以及伤病患获得更多更好的口粮,家中有人参与巡防的也将拥有一定优惠,其它的普通人家则自然“同进退”。这样的安排也算是公平,再加上老村长积威日重,所以,就算有人有怨言也无话可说,只能默默吞进肚子里。
夏琳看着自己手中用粗糙的木碗盛着的米粥,又看了看同样粗糙的木盘子里放着的蔬菜煎饼,一时便没了胃口——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吃过这么粗糙的东西了?既没形又没色,更不用说味道如何了!
怨念着,怨念着,她不禁满脸委屈地望向母亲。
莉迪夫人叹息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摘开瓶盖,小心地将里面的东西滴了一滴进米粥中,然后用力摇晃着——仅仅只是这一滴,便已经散发出浓郁的花香,勾得周围许多人都把注意力投注过来。
夏琳见状眼光发亮,开心地蹭了蹭母亲,又亲了亲,这才心满意足地将那碗带着浓郁花香和花蜜甜味的米粥喝了个精光,虽然只有四五成饱,但她还是没打算动那块蔬菜煎饼——这可不是米粥,无法用那香甜的香露调味,所以,夏琳对它依旧嫌弃。
莉迪夫人见状,不由说道:“你如果不想吃,就把它给你表舅舅吧,在这种时候别浪费食物。”
夏琳闻言,眼球子一转,并没有听从母亲的意思,反倒端起那盘煎饼,摇曳着向岩洞外走去。
莉迪夫人叹息一声,略一犹豫还是决定不去干扰她——自己的女儿实在是被宠坏了,总以为自己魅力无穷,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所以越发地妄自尊大,如果不在现在给她点教训,以后恐怕只会越来越糟糕。
只不过,此时,莉迪夫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犹豫将令她后悔终身……
夏琳端着煎饼,带着甜美的微笑,一路问去,好容易打听到菲尔斯正在从河堤那边查看情况归来的路上,所以,她便就站在岩洞入口视野最好的地方,捧着蔬菜煎饼,一付辛勤等候丈夫的小妻子的形象。
等啊等,等啊等,冷风吹得她身凉心也凉,不知怎么地,望着黑漆漆的走道。夏琳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与菲尔斯的几次见面——他帅气,他俊美,他优雅,他强悍,他能干,他非同一般……他是这么地美好,如同上天最精心雕琢的佳作,令每一个女性在见到他的第一刻便心生沦陷,不可自拔。
可是,与他的魅力等比的。是他的冷漠,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他总是那么地冷酷无情。眼中心中都没有任何人的影子,干净得令人心寒——风夹着雨扑到她脚边,令她不自主打了一个激灵,夏琳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份感情似乎当真如同母亲说的一般没有希望,可是。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啊,她不甘心好不容易碰上这个完美的男人之后还得将就那些比不上他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看不上她?为什么他就爱不上她?自小,那么多人都在夸赞她的美丽与优雅,从小到大。她也不乏各种追求者,每年都是桃花盛开——这一次,她和母亲来到这样的小地方度假也正是为了避开一位子爵的纠缠——她是这么地优秀。可为什么就吸引不了他?
越想越是魔怔,越想越是不平,越想越是觉得她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爱上她!
不自不觉间,夏琳的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怀中,握住了一瓶大约两指并拢一般粗细的大肚小瓷瓶。瓶子冰冷的触感贴进指间,但她的心底却是一片火热——这是她的一位闺蜜告诉她的一个神奇的催情秘方。说是只要戴着它经常出现在她爱的人的身边,久而久之,受香味的诱惑,那人就会慢慢地对她产生好感,直至产生爱恋!
这是多么令人赞叹的秘方啊!
不知受了什么蛊惑,夏琳松开了瓶盖,任由里面的气体缓缓飘散——这种东西无色无味,如果不是闺蜜当真实验成功,她恐怕永远也不会想到要采用这样的方式来寻找爱人吧……
等待总有停止的那一刻,或是愿望达成,或是等待的人含恨而终,夏琳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守着,第一时间找到菲尔斯说话,没想要成为大家围观的对象,所以,当菲尔斯出现的刹那,她的世界里便再也其它东西了,只有他,菲尔斯!
“菲尔斯先生,十分感谢你今天在河堤上救了我,我暂时无以为报,就以这些蔬菜煎饼算是我的诚意吧。”说着,夏琳靠近一步便要将怀中的东西塞到菲尔斯的手中。
可是,菲尔斯是谁啊,怎么可能让她如此近身,所以,他只是微不可查地轻轻侧了侧身,换了一个站位,结果,夏琳这一逼近不仅没有缩短彼此间的距离,反倒让菲尔斯心中的厌烦更加加剧。
“菲尔斯先生……”夏琳抱着杯盏追在他的身后,如同小尾巴一般,并且还不畏惧菲尔斯强大的冷气效应,一心一意地想与他套近乎……
菲尔斯冷漠地无视她,无论她是穿得多性感漂亮,无论她是所谓多么地魅力无敌,在他耳中都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别说是取乐了,就连让人“踩”她一脚的冲动都没有。
走出几步远,不知怎么地,他只觉全身突然莫名地躁动起来,血液在身体的管道中快速流转着,冲击着,好似要冲破这个桎梏,完全获得自由——
“你身上带了什么!”菲尔斯想也没想,拎起夏琳的衣领,便是一番咆哮,那什么冷若冰霜早已经成为传说……
被他的怒气一压,又是以这样别扭的姿势被高高抬起,夏琳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声音卡在喉咙间,一张嘴,出现的便是一串无意义的喉音——
“该死的!”菲尔斯感觉体内的躁动越发狂野起来,比之之前每一次都要令他心悸不已,此时,他再也顾不上与夏琳计较什么,只随意一丢,便将她如同破布娃娃一般丢开,然后顺着本能,向某个能令他变得舒服的人靠近,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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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hold不住了,今天坚决不再熬夜,所以今天只有一更了,大家见谅,明天等我睡饱了,精神了,继续奋斗,fighting~亲亲大家,晚安
VIP卷088麻烦精
原本酣睡的西维亚不知怎么地,突然就醒了,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隐约的火光从洞外透进来,只大概照到她小腿肚所在的位置,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西维亚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被面随着身体的移动而出现一阵不规则的滑动,连带着,山壁上的影子也出现了些许变化,挪了个位置,从仰卧变侧卧,西维亚原本还想继续睡,可是,在她闭上眼的前一秒,目光不经意间的一个瞥见却让她全身微微一僵——
那是一个人形影子,静静地站在她脚边的阴影处,正在她的视线死角!
虽然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可是,西维亚却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越是在意,那种感受越是强烈,甚至就好像贴在皮肤上慢慢蠕动的虫子一般,令人全身发毛却又偏偏动弹不得……
那是谁?“他”要做什么?
西维亚心跳加速。
自己该怎么办?要如何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西维亚思绪百转。
正在西维亚模拟了五种还是六种的应对方式时,原本在阴影处的人突然动了——“他”向后退了两步,正好将自己的侧脸暴露在火光足以照到的地方。
那是菲尔斯!西维亚震惊——就算光线并不明朗,就算那人的表情已经扭曲到完全失去了冷静与俊美,但是,那是菲尔斯,一定是他,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
“菲尔斯,你怎么了?”认出菲尔斯的刹那,西维亚几乎是本能性地便掀起被子,正欲爬出小洞,却不料想。她才一动,便被菲尔斯拒绝了——
“别,你别过来,在那里面就好。”菲尔斯的声音明显透着压抑与紧绷,似乎她此时正在经历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菲尔斯,你的病又发作了?你有没有带什么临时急救型的药物?”西维亚闻言皱起眉——从她成了他雇佣的植培师之后,她才发现,菲尔斯有着严重的偏头痛,而且,还有一些其它的。神秘又古怪的病症,总是潜伏在血脉里,不定时地爆发。令人防不胜防。
西维亚就曾“有幸”目睹过一次,眼看着菲尔斯拼命打着木头人,接连把十个用最上好的纹罗木制成的坚固木人通通都给打得粉碎——注意哦,是打得“粉碎”哦!
纹罗木虽然强度大,但是却并不是无敌的。过去也曾有过被破坏的痕迹,但是,像菲尔斯一样,能把纹罗木给打碎了,可着实需要一番好大的力气啊。
菲尔斯喘着粗气,沉重的呼吸声在小山洞洞口此起彼伏着。西维亚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爬起身来,弓着身子。小狗般地扑到被褥上向外爬去。
不过,还不等西维亚走到菲尔斯身边,她识海之中的七叶灵芝七叶便发出一声警告道:“小亚,现在先别轻举妄动,他的能力很强——非常强!如果你不小心到了他的手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事,没事。你放心,”西维亚一边说着,安抚七叶,一边试图再往外走,却没料想这一回给他们制作“麻烦”的却换了一个人选——
“站在那里,别动!”菲尔斯喝完这句,整个人便摇晃着似乎想要离开,可是,没走出几步,却不知道怎么地,脚下一个打滑,本就在逞强的某人就这样华丽丽地扑到了,而且,扑倒的位置实在有些纠结——他的上半身正好压在西维亚的小腿上!
纵然隔着被子,隔着彼此的面子,可是,西维亚还是有些气愤难平,她伸手,就想要推开上半身已经趴在她被褥上的某人,可是,手才刚刚碰到某人身上,西维亚便险些跳起来——
“怎么这么烫!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才多久没见了,怎么居然变成这种模样?”
一边叨叨嘀咕着,西维亚还是心软地调整好位置,用力拖着菲尔斯,将他拖进自己的被窝里——都所谓对比产生差距,平日里,西维亚只觉自己的个头不高不低,算是正常,可是,到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很小个啊!
看看,平时盖了她全身还会多出十公分左右夏凉被此时盖在菲尔斯身上不仅不够长,甚至还少了大约四五公分——好吧,当真凭心而论,她看他一向是抬着头的,也无怪乎有这样的差距。
安顿好菲尔斯,又喂了治疗全身发烫药剂,西维亚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这些药剂的作用不大的,”七叶还是耐不住寂寞,冒了头,说道,“菲尔斯的伤,我看着像是亡灵诅咒弄出来的邪恶东西。光只是退烧,完全是治标不治本,只有真正解决诅咒才能摆脱这种不定时的发作。
亡灵诅咒?西维亚惊讶之余不由说道:”难怪了,难怪你说他杀气重呢,原来,他杀的都是亡灵啊——这个杀得好,杀得妙,能杀多少就应该多杀几个!那,七叶,诅咒又该如何解决?”
“我又不是百科辞典,有问题你自己去查呗,为什么才问我?”七叶懒洋洋地,模样与口气完全不同,摆明了正在刁难。
西维亚早就习惯了她的这一脾气,所以,她也只是顺口问一问,然后专注投入各种古典书籍中,努力挖掘着解决亡灵诅咒的方法。
都所谓读书百遍其意自现,西维亚看着书,倒还当真给她看出耳道来,就在她研究得正有兴致,见床上的菲尔斯一阵挣扎,然后发出一种痛苦的暗哑嘶叫声——菲尔斯一向是极坚韧的一个人,居然能令这样的人忍不住叫出声来,可见这诅咒是何等霸道与恶毒啊。
听着这样的声音,西维亚的心不自觉地就变得柔柔软软地,她在自己身上掏了掏,拿出一个药瓶,然后走近菲尔斯——她想给他下药,让他睡得更舒适一下,不至于像现在这种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不过,西维亚没想到,就在她弯腰探身进入小洞,纠结着自己该直接把药水交给菲尔斯吃,还是她应该有其它更合适的办法时,异变突生!
就在西维亚探身的刹那,一双坚实的手环住她的双臂,将她猛地一拉——
“哎……呜……”第一声是西维亚发出的短促而尖锐的尖叫声,而第二声则是她撞进了菲尔斯的怀抱,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他脸前的被褥里,这才发出了这样可怜兮兮的声音。
“菲,菲,菲尔斯,你在干吗!”西维亚先是结结巴巴,抖抖颤颤的,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地,突然有一股怨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一下子将她冲得头晕眼花,就这样咆哮出声……
所幸,菲尔斯虽然做的是突然袭击,但他也只是抱住西维亚,然后继续呼呼大睡,并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温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发顶,轻轻地、勇软的,就好像有一把小刷子正在轻轻地挠着她的痒处,再加上她所依靠的这个胸膛下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极有规则的跳动更是给人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
不知不觉间,夜已过半,西维亚再一次在深夜里醒来,四周围一片安宁,除了火把偶尔响起的爆音外便再也没有其它声音,寂静中,她听着他的心跳,一遍又一遍,突然觉得自己当真是太帅了,面对菲尔斯这样的“美色诱惑”,她居然连流口水也没有流地就这样听着她的心跳,乖乖地呼呼大睡去了?
难怪,她喜欢的不是男人,而是女孩?
“胡思乱想个什么劲!”七叶不高兴地咆哮着,“你还不赶快想办法救救他,再这样下去,不到一年,他恐怕还当真会出问题的!”
“我没办法啊,”西维亚作无赖状。“我有多少能耐,你可是最清楚的,就凭我这点见识,又怎么能想到方法呢,你又不帮我,那就这样耗着呗,反正中诅咒的人不是我。”
说着,她还艰难地伸出手扯扯自己的脸,做了一个超可爱的大鬼脸。
七叶被西维亚算计得着实没有脾气了,所以,这一次她倒是极爽气地将自己所知的方法和盘托出……
……
河堤崩坏的第二天,也就是村民们进入岩洞后经过的第一个早晨,在灿烂的阳光下,他们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立着,望着那万里晴空,一时只觉眼前无比闪亮……是的,经过一夜的暴雨冲刷之后,天空又恢复了晴朗无云,阳光照耀大地,足以晒得人脸发晕!
西维亚努力地摆脱开菲尔斯的桎梏,但一时却又不急着起身——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将一个如此美型的大帅哥压在身子底下,以供她各种调戏,如此好时光,她又如何舍得错过?
趴在他身上,看着那张俊美无畴的脸,西维亚忍不住上手拍了拍、捏了捏,嘀咕着抱怨一声——“麻烦精……”
虽然西维亚好奇菲尔斯真实清醒过来后是什么模样,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回植培基地——那里有些可以给菲尔斯治伤的药,也有解除诅咒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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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让我偷个小懒吧,依旧单更。。。
VIP卷089可怜的被子
菲尔斯在迷迷糊糊中只觉有一把火在自己的身体里燃烧着,不知道源头在哪里,只觉得流淌在血管中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炽热的岩浆,它们四处乱窜,四处点火,皮下脂肪成了它们最好的燃料,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炽热,无一处不滚烫,整个人如同一个火人一般。
大脑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晕眩,理智早已经蒸发,他现在就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只能依凭着本能行事——恍惚中,他知道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个地方,能给他带来清新与舒适,能让他摆脱这种失控的状态,所以,他飞奔,奔向那心安之地……
……
比神智更早清醒的是本能,陌生的气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状态……几乎在他能够有反应的第一时间,霸道的攻势便如同海啸一般咆哮而出——
“该死的,菲尔斯,你在做什么,那是我的被子!”
熟悉的女声,不熟悉的咆哮——自相识起,他就从未听到这个声音以如此高的音频尖叫,更没有听到过如此饱含“情感”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令他本能觉得清凉的、舒适的、安全的存在迅速接近,逼近眼前——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四件套,是我自己亲手挑布,亲手缝制的,你怎么能就这样把它弄坏了,就算现在是夏天,你不想盖被子,也不至于这样啊!”
咆哮,继续哆嗦,西维亚已经被气得火冒三丈,早已把什么身份,什么雇佣合约,什么实习成绩抛到脑后——就如同她说的,被菲尔斯撕毁的那套被褥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是她跑遍了整个塔维托城,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最具有“家”的回忆的布料。
每次使用这套寝具,就好似进入一种自我催眠的状态,产生出一种回到家的安全感,得以令她全身放松——这也是西维亚这么多年来保持乐观心态,奋斗不息的重要原因之一。
本来嘛,将被褥让给菲尔斯睡已经是让她颇为不爽的事情了,结果,居然还让他给如此不客气地切成了一群碎花!
如此嚣张。如此过分,西维亚岂能不恼!
出离愤怒的西维亚完全没想到此时此刻,一手挥舞着菜刀。一手挥舞着一根萝卜的她看起来却像是一只进食状态中突然被踩着尾巴的小猫咪一般,虽然不断地呲牙咆哮竖毛亮爪,但却并不会对菲尔斯造成什么实质意义上的伤害。
望着这样的西维亚,菲尔斯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是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所以。他懒懒地向后靠着,压在一个柔软且弧度恰到好处的靠垫上,懒洋洋说道:“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没有!”西维亚生硬地喝道,顺着他调侃的视线看到自己手中紧握的菜刀的萝卜,再想起在此之前。正在努力准备着午餐的自己,她突然黑下一张脸——丫地,她之前居然还想给他做午餐。她是有多么地傻啊,现在,她总算觉悟了!
他想吃她煮的饭菜?
甭做梦了!就算是做梦就不给他吃!
黑着脸做下这个赌气的决定,西维亚一个转身,不再去看那令她伤心的“谋杀现场”。回到临时架起的玷板前,“咚咚咚”地切起萝卜。切得面目狰狞——她打不过他,她难道还奈何不了一根萝卜吗?!
菲尔斯很轻松便从菜刀落板的频率与力道中,看出了西维亚的怒气,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有一种十分有趣的情绪浮上心头,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望着西维亚忙碌身影的目光慢慢地由凝聚而涣散,以至于当睡意再次翻涌上来时,他连反抗也没有就这样乖乖地闭眼,陷入再一轮的沉睡之中……
……
再一次从睡梦中清醒,鼻翼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食物的香味,清甜可口,就这样躺着闻上一会儿就让人不自觉地口生津,腹生雷——
咕噜……菲尔斯清晰地感觉到肠胃蠕动的声音,昭示着,他饿了。
稍微支起身,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已经换了一床,之前被他的攻击撕得七零八落的被褥不知被西维亚收到哪儿去了,现在盖在他身上的是一床全新的,还带着阳光温暖气息的被子,只是,没有了漂亮的被套而已。
这是西维亚乘着他在睡眠的过程中换的被子,菲尔斯就算是在最深沉的睡眠中都保持着对外界的几分警惕,所以,在西维亚为他更换被子的过程中,他是有所知觉的,只是因为已经对她有所信任,他才没有任何反抗地任其施为——不过,在彻底清醒之后的现在,就连菲尔斯自己也对他的这种信任感到惊讶,因为,直到今日,他才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却原来,西维亚早已经悄然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只是,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西维亚身上的神秘气息能缓解他的诅咒之痛吗?
菲尔斯本能地觉得,这样的答案太过简单,应该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更重要的原因!
咕噜……饥饿了好久的肠胃再次发出抗议,菲尔斯揉了揉肚子,决定还是先吃饱,再来纠结这个问题。
掀被起身,弯腰低头,有些艰难地从矮小的洞穴中钻了出来,他看到临时堆砌的小平台上放置着三个碗,每一个上方都倒扣着一个同样大小的碗,想来是为了防止尘埃或者其它不干净的东西掉落碗中。
揉着肚子,菲尔斯大手一伸,翻开碗,拎起勺,呼溜溜,呼溜溜地吃得欢快,早已将他多年的礼仪教育抛之脑后,此时,他的眼中、手中、心中,唯有食物而已。
西维亚拎着刚刚处理好的药汤回来,正看到菲尔斯吃得肚饱浑圆的享受模样,一时只觉气愤难平,嘴里极小声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道:“又没有说是给你吃的,倒是不见得很。”
菲尔斯离得远,当然没听到倒是七叶与西维亚“同体”,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为此,七叶哈哈大笑着躺倒在小紫竹的叶子上,乐得直打滚,同样是毫无形象可言。
笑够了,七叶还仍然不望调侃西维亚道:“你就是嘴硬,特地做得多了,又特地把东西放在这里,你这不是摆明了要让他吃吗?行了,你也别昨他赌气了,谁知道他下一次发作又会是什么时候,到时,恐怕再难伺候,现在,快点把药给他喝了吧。”
西维亚虽然依旧心有不满,但是,七叶的劝说技术更加高杆,三五句话一说,便令人从里到外地感觉到一种烫帖感,然后恨不得立马就照着七叶的话去做,所幸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她突然警觉过来。
“该死的七叶,你别随便使用你的天赋魅惑能力,会害死人的!”西维亚用灵魂在咆哮,太过于激动的结果便导致魔法力不自觉地颤动一下,然后,瞬间引起了菲尔斯的注意——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地对望着,银灰的眼与翡翠绿的眸纠缠着,一个目带浅浅,浅到不可察觉的笑意,一个眼含深深,深到想要充分震慑人的怒意。
最终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绿眸败北,灰眼胜出,西维亚恨恨地在心中唾弃自己的不争气,但仍然还是端着手中的药汤向前走去——虽然他走得是如此不情不愿。
“哪,这是暂时抑制诅咒的药,你先喝了。”西维亚臭着脸将药汤放到菲尔斯面前。
看着那漆黑的液体,菲尔斯原本放松的面皮不自觉地又紧绷起来,两片唇微微抿起,带着一种不太友好的态度。
西维亚见状,心生不悦道:“这是我查了古书的方子,最安全,只要是亡灵诅咒造成的伤害都有一定的抑制作用,只是,我手头没有合适的工具,而且,制药技术有限,所以,只能弄出这种模样了——虽然模样惨了点,但药效是不打折扣的。”
菲尔斯在她目光的逼视下端起碗,先是闻了闻,而后极淡定地将它放了下来,说道:“刚才吃得有点太饱了,过一会再喝。”
这样的说法看似十分合情合理,但西维亚却不知怎么地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异常来,可是,一时间,她也捉摸不清到底哪里异常,所以,她甩甩头,暂时把这点疑问抛到脑后,也没盯着菲尔斯当场把药喝完,只是习惯性地叮嘱一句:“你要记得乘热喝,汤冷了,药效就会有所损失。”
说完后,西维亚转身继续忙碌去了——利用菲尔斯睡眠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将一些易携带或者较娇弱的植株从实验室挪了出来,搬到了岩洞之中,准备好好照顾它们,所以,她现在很忙。
西维亚不知道的是,当她转身离开之后,菲尔斯伪装出来的柔和顿时跑得一空,整个人冷肃得有如千年寒冰,就这样冷冷地,冷冷地瞪着那碗汤药,好似想将它瞪蒸发了一般——或者把它给瞪得冻成冰块,然后就可以毁尸灭迹了?
瞪啊瞪,瞪啊瞪,好半晌,菲尔斯才不甘不愿地伸出手,拿起碗,一捏鼻子,努力地灌了大约1/3左右,便实在受不了地将碗远远拿开,然后四处翻找起能够抵消口中异味的东西,可惜西维亚此来匆忙,并没有带多少东西,菲尔斯无奈之下,只得跑出去,去往有水的地方,找水漱口!
跑得太快的菲尔斯想不到,当他离开大约十分钟之后,西维亚匆忙地拐了回来,拎起被自己无意识地遗留下来的东西,正打算走人,却突然眼睛一扫,瞄到了那块装药汤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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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无良一更……飘走……
VIP卷090晨起的冲突
药碗被随意地丢在石板上,周围洒落了些许液汁,碗中大约还有一半左右的量,一眼看去,明显是被人随意丢置的,而菲尔斯则早已不见踪影。
西维亚纳闷地上前看了看,用手试了试药碗的余温,然后偏头不自禁地琢磨起为什么会剩下这么半碗药液在这里呢?
就在她进行各种假设的时候,菲尔斯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看着西维亚端着那碗剩药,他的步子微微一停,目光与西维亚对视数秒,而后淡定走上前,拿过那碗药,一仰头,一招手,咕咚咕咚两大口便把药喝了干净。
西维亚目视着他喝完药,一抹嘴,拿着药碗转身,貌似是要寻水洗碗——她就这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快步走出她的视线……
小半晌之后,西维亚不禁偏了偏头,琢磨起菲尔斯刚才那貌似有些过于僵硬的表情——似乎、好像、貌似……难道他其实怕喝药?
就如同她曾经见过的那诸多孩子一般,因为怕吃而各种哭闹折腾,最终实在无奈被逼吃药之后,也是各种不爽,各种不理人——虽然菲尔斯没有哭闹、没有折腾,甚至,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那种被人强迫服药的嫌恶感,却是令人似曾相识……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就如同野草般迅速生长,就算理智告诉她,像菲尔斯这么理智,这么冷静的人不太可能有如此孩子气的行为,可是,西维亚仍然是忍不住开始各种“脑补”……
琢磨着,琢磨着,就在西维亚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对菲尔斯固有的刻板印象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
为了缓解菲尔斯的病情。西维亚在七叶的指点下抱回了五种植株,黑水莲、冬刺黎、绿灵草、甘兰松、矮爬藤,其中除了矮爬藤生存能力最强,随手丢随手长之外,其它四样植株都需要精心呵护,稍有不适便可能导致枯萎死亡。
黑水莲喜欢在阴凉的地方生存,虽说带了个莲字,却并不像一般荷花一样长在水中,它更多是长在大树树荫下的腐殖层中,避开阳光的直晒。只是由于它的外观像荷花。且一旦花瓣受损,受损处会流出黑色的汁液,故而被命名为黑水莲。
这是一种2级植物。正适合西维亚现在的水平来培养,每天天未亮之前,开花,花期只持续十分钟,十分钟后便化为黑水。重新融入腐殖层中,当日上中天的时候,同样的的地方又会长出一株新的黑水莲,成长速度飞快,直到第二天即将日出前,继续开花、化水。完成一个轮回。
对菲尔斯的病情有益的就是花谢瞬间凝成的黑水,必须要以特殊的自然魔法收取,才能完整地保存这黑水中的有效成分。所以,这一天,天还没亮,西维亚便早早起来,叼了一个干硬的干面包。带上一壶凉水,便向黑水莲的移栽处走去。
雨季依旧。已经是村民们困守山洞的第四天了,幸好自从明伯斯植培基地建立后,许多原本在外地工作的村民纷纷回来给基地帮工,而且,近三年来,明伯斯一带都是风调雨顺,收成极好,所以,村民们家中多少都有存粮。
再加上,此次又是提前准备,所以,山洞中的粮食等生活物资倒是不用担心,唯一令人觉得有些憋闷的是,他们不知道大雨何时停、大水何时退,他们何时能回到他们心爱的家园……
距离大家避难的山洞口不到五米的地方便有一处极适合黑水莲生长的环境,西维亚的精心呵护,以及最近几天的风雨天气恰和了黑水莲的“心意”,所以,这株黑水莲长得特别好,乌黑发亮的花瓣,厚实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哦,不对,就算不用掐,它也能变得很水很水……
西维亚出时的时间恰到好处,此时,黑水莲已经半开,在那水滴状的花苞顶端裂开了一道缝,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花瓣在一点点挣脱束缚时发出的脆嫩响声。
昏暗之中,她专注地盯着它,眼中毫无它物,这样看着,看着,看着——
西维亚有些无奈地一撇嘴,直起身,转过身,道:“夏琳小姐,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哪里有跟着你,”夏琳本能性地反驳了一句,眼看着西维亚似笑非笑的面容,夏琳不知怎么地,就只觉得一下子被怒气冲晕了头脑,也再想不起其它什么事情,直接呛声道,“你和菲尔斯先生是究竟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他雇佣我,我领他工资,如此而已。”西维亚尽可能地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与出来,可是,夏琳那摆明了不能接受这样的答复,故而她又大声嗓嗓起来——
“你们要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这几天,菲尔斯先生只要一起床便跑到你身边,跟前跟后?为什么?凭什么?都这样的了,你觉得你还能把我当成小孩了一样地吼吗?”
夏琳似乎憋了许久,现在总算是派上了用场,自然就连指带骂地忙得不行。
西维亚却是极淡定地掏了掏耳朵,仍凭她如何说话,手头已经开始准备收集黑水的过程——她可不像被宠坏的夏琳,竟然会觉得菲尔斯先生的女友竟是自己!
虽然菲尔斯俊美无畴,虽然菲尔斯能力强悍,身份非同一般,但是,西维亚还当真没有将他列入恋爱,乃至婚姻的考虑行列之内——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西维亚无意间发现菲尔斯居然比她大了近十岁!
十岁啊,人生有多少的十年,菲尔斯居然就已经比自己先活了十年!不管他的皮肤再如何光滑,他的面容再如何“减龄”,真实的年纪差距如同一道魔法光斩,在两人间划开了一道宽而深的鸿沟——自从知道菲尔斯的真实年纪,西维亚难免幻灭,每次见到他,西维亚都忍不住把他往大叔一级靠拢……
“啪!”西维亚的手背上先是一白。然后迅速泛红,只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子,在手背原本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红得格外扎人眼。
西维亚望着地上摔碎的琉璃杯,面无表情,她微微抬头,转向夏琳,沉默之中别有一种特殊的气场,牢牢地镇压住夏琳。令她张口结舌,就算奋力说出来的话也是结结巴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眼看着夏琳依旧执迷不悟地想要找自己麻烦。并且还放话叫嚣着要自己如何如何小心,西维亚不禁微微眯起了眼——她讨厌被人威胁,更讨厌有人在自己面前嚣张!
心念一动,一颗种子已经从袖子里无声无息地滑到两人脚底。
足尖轻捻,种子埋进潮湿的泥土中。
口唇微动。低得几近耳语的魔法咒语悄然调动起附近的自然能量……
“……我都已经承诺你,如果你离开他,我就给你两万金币,你还想怎么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副乡下气,没见过什么世面。他是瞎了眼了才会看上你——或者是你采取什么邪恶的手段?我最讨厌你们这样恬不知耻的人……啊!”
漫长的“演说”停止在一声痛叫之中,夏琳原本白里嫩红的脸色突然泛起一层灰色,有如中毒一般。原本秀美的五官突然以一种极大的幅度挪位,眼歪鼻拧口斜,而后,口吐白沫,倒地抽搐。双手僵硬呈爪状,固定在身前。不断抖动,抖动再抖动……
“好了,世界终于安静了。”西维亚无视夏琳的变化,喃喃地叹息一声,转身专注地关注着黑水莲,力争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将它收纳完毕。
……
这日中午,西维亚正在煮着一锅蔬菜浓汤,土红色的陶锅在火焰的舔舐下散发着高温,锅中的热汤咕咚咕咚地冒着气泡,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洒下一把百里香,勺子搅一搅,再洒下一小撮白胡椒粉,又放入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粉盐块,大勺子用力地上下翻动着,顺时间搅拌着,直到味道调节均匀之后,她才提起勺试尝了一口——嗯,不错,不错,就算没有任何肉类,也别有一种清新的鲜美。
盛了两碗汤放在临时石桌上,然后给陶锅盖上盖子,调小火堆,西维亚准备开始用餐,才一转身,便见邦妮的小身子在一处山洞拐弯处若隐若现,好似在踟蹰着,犹豫不决,一向阳光灿烂的小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难得的愁绪。
西维亚想也没想便开声唤道:“邦妮,你在做什么呢,这个点了,还不回去吃饭?”
邦妮被她这么一叫唤,全身僵直,然后慢慢转过头来,望向西维亚——她的动作如此之生硬,就好似一个生了锈的机器人一般,就差没发出“咔咔咔”的声响了。
既然被发现了,邦妮便不再有退路,所以,她鼓着勇气一路冲了进来,将手中的一袋食物往西维亚怀中一递,低头脑袋,又窘又难堪地吼吼道:“罗德小姐,对不起,夏琳表姐给你惹麻烦了,这是表姨和我们家的赔礼,虽然不多,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但是都是家里最好吃的,像自家晒的豆荚啊,山上采的野菌干,风干肉,奶酪,还有一些果干,妈说,这都是你平时最喜欢的一些东西……”
也不知邦妮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说”着说着,原来的道歉话题迅速转移到吃货专题上来,并且越说越是眉飞色舞。
西维亚见状,微微笑着摇摇头,收下那份礼,然后问道:“你表姐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重新转回这个话题,邦妮有些别扭地用脚尖碾了碾地面,说道:“表姐和表姨回城里去了。”
“咦?现在的交通怎么送?”西维亚诧异。
“今天上午,村里正好组织人要进城里求助,想请位水系魔法师来疏导一下村里的洪水,争取早点回家,所以,表姨就压着表姐回去了——罗德小姐,我表姐一向是很任性,她一定对你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实在是对不起,我爸说,以后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看着邦妮信誓旦旦的许诺,西维亚只是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却不经意瞥向正在装无辜默默喝汤的某人,一副“你就是罪魁祸首”的调侃神色。
VIP卷091魔法冲撞
天阴雨湿,连续的阴冷天气使得空气中的湿度极高,就算被褥衣物等等棉制品已经因空气中的水汽而泛潮发软,山洞中的岩壁石板上也结起了一层层细细密密的小水珠,再加上已经多日未见洪水退去,岩洞里避难的村民们显得躁动不安。
虽然西维亚同样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但比起闲闲无事干,只能干着急的村民们,她手头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每天忙忙碌碌地,也就没多大的心思去挂念天气、洪水之类的事情——当然,她偶尔也会嘟囔着诅咒两天这该死的阴雨天气,毕竟她此次带回来的五种植物中,三种都是喜阳的植物,在这样的阴雨天中,想要照顾好它们,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但是,西维亚也仅止于口头抱怨而已。
甘兰松,属于袖珍的松树品种,成年松树最高不过三十公分,松针可以直接入口生吃,味道极似甘兰,所以又名甘兰松,是制作广泛性祛驱诅咒药剂的必备植物之一。许多雇佣兵在野外碰上野生甘兰松的话都会顺手摘上一些松针随身携带——就算直接服用甘兰松的效果比不上服用药剂,但多少有缓解诅咒效应的作用,毕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身上的药剂绝对足够使用。
西维亚现在培育的这棵甘兰松是菲尔斯提供的种源,估计在移栽之前就已经经过某位植培师的特殊培育,以至于这株甘兰松的植株极矮小,成年不过十五公分,但松针的能量反应却是极其强烈的——西维亚最初试制广泛性解咒药剂时,就因为错估了甘兰松的药力,以至于制药失败。
不仅是甘兰松,两人合作的这月余功夫里。菲尔斯提供的十二种待培育植物中,足有八种植物都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品种,而且,也都是西维亚之前闻所未闻的培育方向!
要知道,植培这一行业发展至今已有近千年,各种理论已经发展到一种相当成熟的程度——尤其是在常见植物的培育领域,什么类属的植物拥有几种变种培育方式几乎已经成了一种固定模式,寻常植培师光学习这诸多变种就需要耗费大半生的功夫,哪里还有精力和能力去发展新的变种?
所以,西维亚自然是禁不住猜测这些植物应该是出自某种植培大师之手——起码要是位四级以上的大师!
如此一来。一个新的问题又不禁令西维亚疑惑起来——菲尔斯既然有能力从四级大师手上弄到这么多特殊培育的新变种植株,说明他与这位大师的交情绝对非同一般,那么。为什么他不让这位大师或者大师手下的那些追随者培育它们,反倒跑到明伯斯这样的小地方,找一个像她一样甚至还没有毕业的植培学徒来培育呢?
疑问如同春日里悄然落进土壤里的一颗种子,扎进地里,被各种猜疑的雨露滋润着。生根发芽……
……
特殊变种加上天气恶劣,甘兰松像个得了抑郁症的孩子,成天蔫蔫地打不起精神来,西维亚不得不每天花费大量的力气使用自然魔法去激励它,“滋养术”一个接一个地施放着,几乎没有停顿的时候。由于西维亚的魔法控制力有限,部分自然能量散逸在空气中,来不及游离开去便又随着魔法的引导而互相撞击、摩擦起来——一次、二次、三次……多次的反应之后。西维亚身周便如同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水雾一般,氤氲迷离。
再一次施展“滋养术”,精神力捕捉着能量,以期让它们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振动着,共同发挥作用。10%、30%、50%……能量慢慢蓄积,就差那么一点达到一个新的术法值时。突然间,整个空气振荡起一股强势的水系魔力,如同呼啸的洪水,又有如直坠千里的瀑布,从远方的空间汹涌而来,只一瞬间,便将西维亚彻底“淹没”!
强大的魔力波动直接辗碎了西维亚的魔法,令她的识海受到冲击,原本剔透灵秀的紫竹在冲击之中左右摇摆着,原本清亮的色泽也渐渐暗淡下去,一直习惯趴在紫竹上休息的七叶也被震得跌落下来,虽然识海中没有明确的上下左右等空间概念,她自然无须经历摔趴在地的尴尬,但这样的“突然袭击”仍然令七叶倍感愤怒。
七叶“咻”得一下从紫竹根部窜到紫竹头顶,一手插腰,一手指天便破口大骂起来——不过,说实在话,以七叶的美丽而言,就算她现在摆出了这么标准的泼妇姿势,却也依旧妩媚动人。
七叶的骂声自然无法传导到识海以外的世界,但是,对于西维亚来说却正好是最佳的“醒神剂”——在如此庞大的水系魔力的威力之下,西维亚的精神力就如同大海中的小扁舟一般,飘摇不定,如果没有七叶的刺激,她恐怕就会“翻船淹没”,跌入那浩瀚的魔力浪潮中,失去自我意识。
借着七叶制造的这个空档,西维亚急忙将之前因使用魔法而外放的精神力通通收拢回识海,也顾不上再安抚甘兰松,草草收拾一番后,她便匆忙向岩洞内跑去——出于本能,她总是想回到人最多的地方,才会有安全感。
从种植甘兰松的地方回到岩洞入口,有一段极险峻的小山道,几乎是贴着山体,绕出了一个接近180的大弯道,用于落脚的地方不过一米左右,边上也没有什么防护栏阻挡,而山道下方却是万丈深渊,每次经过这里,西维亚总是格外小心的,这一次虽是仓皇逃跑,她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一手扶着山壁上生长的植物枝干,一边小心前行,就在她距离转弯身还有两三米的距离时,却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弯道拐角冲了过来,来势快而迅猛,连一眨眼的功夫也没有,就要撞到西维亚身上!
理智在第一时间告诉她,此时。她要紧贴墙壁,以免被撞伤,甚至撞飞,可是,对方来得是如此之快,令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只能本能地闭上眼,捉紧手上的枝干,咬牙想要承受那一下猛烈的撞击——
“西维亚,你是傻子吗。这种时间居然闭上眼,等着死吗?”菲尔斯特有的讽刺声调在这样的时候听来却是别样的亲切——当然,瞬间的亲切感过后。心中升腾起来的自然是熊熊怒意。
“我是傻子?那你难道不是瞎子吗?我这么大一个人放在这里,你也看不见,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撞上来?要是当真把我撞飞,撞死了,怎么办?”
西维亚虽然努力想摆出一个受害人的气势来。但是由于菲尔斯的气场实在太强大,她的言论怎么听着怎么像是在抢词夺理——虽然这次“交通意外”的过错的确应该归咎于后者。
面对西维亚的挑剔,菲尔斯只是冷冷一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便没再说什么,转过身。三两下就消失在西维亚的面前——他竟就这样转头顺着原路又回去了!
西维亚见状,着实愣了半晌,挠头不解——菲尔斯刚才那么匆忙地跑过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事,怎么这一会,却又突然啥事没干地转回去了呢?
不,不能说他啥事没干——他差点把西维亚给撞飞了!
想起方才的情景,西维亚先是皱了皱鼻子。然后忍不住设想——该不会,菲尔斯是特意出来找她的吧?
越想。西维亚觉得越是可能,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地,她的心情一片大好,就连菲尔斯刚才的冷言冷语在她眼中也变得可爱亲切起来。
转过危险的弯道,再往前的路便轻松起来,西维亚心情大好了一路小跑,回到了岩洞,还未进洞,她便看到村长领着一帮村民列队在洞口站着,好似在欢迎着什么人——菲尔斯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在洞里没出来呢,还是跑到什么其它地方去了。
西维亚一扫眼,在人群前方找到老科特一家,她在一群村民的问候声中挤了过去,拉着邦妮小小声问道:“你们这是干吗呢,迎接什么大人物啊。”
邦妮双眼放光,说道:“今天有一位水系魔法大师过来帮村子疏导洪水,村长爷爷说了,让我们列队欢迎他——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魔法师呢,我到现在还觉得自己在梦里呢,真是太神奇,太激动了!”
西维亚好笑地伸手掐了掐邦妮的脸颊道:“好了,你就慢慢做梦吧,我先进去了。”
说着,西维亚快速地向洞里跑去——越来越近的水系魔力威压令她感觉十分不舒适,急需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休息。
“西维亚,你也太没用了,这才只是个2级魔法师,连威压都收敛不好,你居然还会被‘他’影响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太丢我的人了!”七叶趴在紫竹顶上,万分气愤地指责着西维亚,“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个讨厌的家伙害我摔了一跤,我产一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一路跑回自己的小洞穴,换下一身早已淋湿半身的衣物,钻进柔软的被窝里,西维亚决定再睡一个回笼觉,一边听着七叶的抱怨和誓言,她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地嘀咕一声:“人家可是2级魔法师,我一个连1级植培师都不算的家伙,怎么让‘他’吃苦头?算了吧你,咱还是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好干活吧。”
说着,她一个翻身,不过几分钟便呼呼大睡——就在西维亚进入深度睡眠的时候,菲尔斯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出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坐在她身边,后背挺直,看着她安然沉睡的脸,目光落在眼眶底下的那圈淡青,左手食指微微动了动,然后无意识地向掌心收了收,做出个类似握空拳一般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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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目,感情什么的,最最最最最难写了……大约十二半左右会有第二更,亲们明天早上起来看吧,好好睡觉,亲,飘飞~
VIP卷092惊喜
西维亚的回笼觉并没有睡得多么安稳,正好眠的时候,被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吵醒——就算用抱枕压住脑袋,再用被子包住头,也依旧无法抵挡那“轰轰轰”的巨大泄洪声——低气压的阴云缠绕在西维亚身周,久久不散,顶着无比的怨念,她在床上硬是憋了两分钟,终于是气极一掀被,爬起身来,脚步重重,脸色臭臭地大步向岩洞洞口走去。
还未到岩洞洞口,西维亚竟惊奇地发现,天亮了!
这里的“亮”并不是指白昼的到来,而是指天光的敞亮——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在午后见到过不下雨的天气了,但此时此刻,天空中一片云白,偶有几分或深或浅的灰色在厚重的云白之下飘移,虽然依旧不见太阳,但却实实在在地没有再下雨了,而且,看这天气,短时间,应该也不会再下雨了!
“这个2级水系魔法师还是有点能耐的嘛。”七叶见状喃喃赞道。
西维亚闻言,倒抽一口冷气,惊讶瞪眼道:“魔法的威力居然强大到可以操纵天气的吗?”
“哪里有这么夸张,”七叶在紫竹上懒懒地躺着,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支长长的孔雀羽毛,慢悠悠地晃动着,美丽的雀翎不时碰上她的红唇,她的粉颊,配上那双慵懒的眼,就像一只爱娇的猫咪,等待着人去爱|抚一般。
“这一带的云系雨水其实早已经超标,只是,因为这片山中有某种古怪,以至水系魔力异样地活跃,这才能将这云雨留绑在这里——只要有水系魔法师察觉出‘绑架’云雨的水系魔法能量,就可以保证不再下雨了,只是。云散还需要一段时间,估计明天晚上就可以看到星星了。”
“不错,不错,看来村子里花大价钱请来的这位水系魔法师还是有点能耐的,五百金币花得不亏了。”西维亚一边听着解说,一边点头,满脸欣慰之色。
说话间,一人一灵已经出了岩洞,一路向村子的方向走去——沿途没有人,但满地都是脚印。看这规模,恐怕是全村老小都出动了!
果然,当西维亚沿着山中的土路向前走过一段距离的时候。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隆隆轰鸣声中那一阵阵此起伏彼的欢笑声、尖叫声——她便循着这样的欢呼声向前而去。
沿着密林向前,蜿蜒小道的尽头是一个向外延展的小平台,这里的视野极好,可以眺望小半个村子,当然。也能看到那些激动得不能自已的村民们。
“哗啦”一声响动从水面上打来,一条半透明的水龙突然破水而出,灯笼大的眼环视着所有人,冷气森森,只一眼,便让所有人都闭上嘴。有胆小的更是眼一闭,脚一蹬,瞬间昏迷过去——这当真是生生被吓晕过去的实例。
水龙奋力挪动着巨大的身子。挟带着大量的水直冲天际,猛烈的冲击之势竟带起一阵小型的水龙卷——面目狰狞的水龙冲到半空中,肥短但尖利的四肢在肥大的腹下挥舞着,展示着赫人的威势。
水龙越至高处,睥睨天下一般扫视着一眼地上的芸芸众生。然后伸长脖颈,对着天空无声嘶吼一声。虽是无声,但却明显看得到一股强大的气流从水龙肥满的腹部向上滚动,越过喉部,直出龙口——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出现了一处直径大约十米的涡旋,一束光,从漩涡的正中直射而下,恰好洒落在水龙的眉间,照出一片闪耀光华……
接下来的一切完全超出了西维亚的想象,天空之中,违背常理的漩涡快速转动,随着被卷入其中的云系越来越广,漩涡中心的空洞越来越来,透射下来的阳光也由点而束,再而形成粗壮的光柱。
与天空中的云开雾散阳光灿烂同步的是地面上的洪水渐退,冲击云层的水龙在阳光下,有如积雪初融一般,悄然消逝,但这并不代表着水势变得和缓,与之相反,整个水面竟如同沸腾一般躁动起来,翻腾的水花互相冲击着,汇聚着,分离着,竟慢慢延展出一派万兽奔腾的景象来——大至虎豹熊狮,小至鼠兔猫犬,一排排,一堆堆,密密麻麻挤成一团,气势汹汹,杀气沸腾……
……
满怀的各种感慨,各种激动,各种满胀,但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言词来形容,西维亚觉得自己被这诸多情绪充盈得几乎就要爆炸了。直到许久、许久之后,她才怔怔回神,喃喃道:“这难道就是魔法真正的威力?真是,真是……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魔法弄得这么花哨,简直就是在浪费魔力。”七叶冷哼一声,吐槽道,“西维亚,只有你们这样没见识的人才会被唬住,真有些眼光的人哪里会被表面迷惑?”
“呃,七叶,你确定你不是在嫉妒?”西维亚此时的感觉就像是全力冲刺的时候撞上一堵棉花墙一般的纠结感。
“嫉妒?这种水平,我才看不上呢,”七叶傲娇一哼,举例道,“举个你能听得懂的例子说吧,你想想,你在刚学会一个魔法——嗯,就拿‘自然呼吸’来举例——你最初使用它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华丽丽,各种声光效果都非常迷人?可是,实际上,这其中大半的魔力都是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七叶举的例子深得西维亚之心,所有的魔法中,她熟悉到可谓了若指掌的魔法就是“自然呼吸”,从施咒的第一瞬间到魔法施放的最后一刻,整个过程在她心中都被拆解得清晰而详实——只这一例,她便明白了七叶的用意。
想当年,她在学习自然呼吸的时候,可是费了无数精力,才算控制住“自然呼吸”的施放范围与施放时间,将它控制在恰恰好满足植物需求的程度,达到能量的最优化,但是,这样施放出来的魔法比之同学们的魔法就少了吸引人的光华效果,以至让诸多外行人误会她的能力比旁人要差——然而,事实却是完全相反的!
魔法施放,说白了就是对魔力的一种运用,精巧的控制和合理的分配才能使能量得到最优化的分配,以此达到最佳的魔法效果。
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战士,抑或是植培师,他们体内的能量都是有限的,减少不必要的损耗才可以保证最佳“战斗力”——合理分配能量才是致胜之道。
西维亚的顿悟突然引起识海之内一阵“烟波震动”,无数自然能量“手牵手,肩背肩”,围着紫竹绕起一圈又一圈,它们“排着队”投入到紫竹之内,与它亲近,与它相拥,然后再恋恋不舍地离去——如此反复着,紫竹被滋润得越发莹润可爱,就连一直趴在紫竹身上的七叶也受到滋养,肤色愈白,唇色愈红,整个越发明艳动人!
“真是个让人惊喜的小丫头啊,”七叶抱着一片紫竹叶,摩啊蹭啊,感慨着,赞叹着——原本选择西维亚只是她的无奈之选,但却没想到,根基这么差的小家伙,竟能一次接一次地给她带来惊喜,让她忍不住想要看着她如何成长,如何变得越来越强大!
VIP卷093篝火之夜
“尊敬的魔法师大人,这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的黑桑果,村子小,没什么好东西,您请多见谅。”老村长躬着背,神情紧张而恭敬。
被恭维的是一名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性魔法师,全身包裹在黑紫色天鹅绒的魔法袍中,精致的暗纹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足以耀花人的眼,长及肩的白色长发梳理得十分整齐,好似打了一层腊一般,每一根都是洁净发亮,且乖顺服贴。五官长得并没有什么特色,但也许是因为久居人上,所以,别有一种威严气势。
魔法师微微垂首,目光轻轻从老村长身后扫过,看着那些洗得干干净净,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果子,神色倨傲,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他将右手从魔法袍的大袖兜中伸出,轻轻一挥,作出个随意的动作示意,阳光下,那白皙修长的食指和小指上戴着的蓝宝石戒指闪闪发光。
魔法师的动作暧昧不明,老村长一时也分不清他的意思,略一犹豫,他还是让几名端盘的妇人将果子放到桌子上,然后再命她们退去,唯独自己一个人留下,听从这位尊贵的魔法师大人的吩咐。
“据说,你们这里有一座植培基地?”魔法师理了理袖口的暗纹绣印,不温不火地出声问道。
“是的,这是五年前刚刚成立的一个小型植培基地,属墨脱达省植培院直接管辖,目前拥有一名植培学徒和一名实习植培学徒。”老村长知一答十,绞尽脑汁地要让这位伟大的尊贵的魔法师大人满意。
不过,这位水系魔法师虽然年轻不大,但道行却是颇深,始终维持着温和却威严的表情,倾听,询问。看似漫无目的地闲聊,问问天气,问问地产,问问村民的生活,问问山林的趣事——如果不是双方的身份差距太大,乍一听,还会以为这是两个好朋友要嗑牙闲侃呢。
老村长尽心竭力地回答着魔法师的问题,丝毫不敢懈怠,虽然魔法师公会早就严令魔法师随意伤害无辜平民,但是。力量的等级差距依旧深入人心,深入他们的灵魂——弱者永远是惧怕强者、臣服强者。
这样诡异的问答终结在全村狂欢节庆的开始,洪水退去。阳光普照,虽然家中依旧狼狈不堪,但家园毕竟还在,只要乘着晴日略加收拾两天,便又能回到那温馨的幸福的田园生活中去。所以,这一夜,村民们拿出一切珍藏的好物,决定要举办一次彻夜狂欢。
高达一米有余的篝火熊熊燃烧着,火星四溢,不时爆出“噼啪”的细碎爆炸声。随着每一个声响的炸起,都有一团白烟在火光之上升腾而起,特别的松木香以火堆为中心向四方辐射开去。香气浑厚清新,让人有如置身雨后山林一般,不自觉便放松下来,感受着这夜的欢乐与温馨。
围着中心篝火堆,周围还摆了几十个小火堆。村民们或以家庭为单位,或以同伴好友为单位。各自围在各自的小火堆前,摆弄着食物,有的烤,有的炖,有的煎煮……各显神通——在这样的节日里,最开心的莫过于孩子们,他们笑着、尖叫着、打闹着在人群间、火堆间来回穿梭,捧着他们摔不坏、砸不烂的木碗、木勺,尝尽各家美味,一个个吃得满口流油,肚饱浑圆。
西维亚自然是和老科特一家在一起,下厨的是老科特——这还是西维亚第一次知道,原来绝对大男子主义,脾气暴躁,从来不干家务活的老科特居然是一名厨艺高手!
论刀功,那把菜刀到了老科特手中就像是召唤兽碰上了召唤师,几乎可以算是随心所欲地指使,无论是要剁还是要切,通通顺畅无比。
论火候,论味道,论卖相——老科特的手艺绝对当得上是色香味俱全!
不过,很可惜,难得掌厨的老科特没能有机会品尝自己的手艺,他们家才刚开吃没多久,便有一帮与老科特同龄的男人们相拥过来,个个拎着酒杯,喝得面颊发红,眼睛充血——老科特也是个男人,而且,还是那种自诩为男人中的男人的绝对大男人,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邀约,拎起一瓶刚开杯的麦啤便和男人们拼酒下去,留下科特家的其他人以及西维亚,得以有机会尽情地品尝美味。
西维亚实在没曾想到,在明伯斯这样的小地方,居然能尝到如斯美味,这可十万分地慰藉了她“饥渴”已久的吃货之心。所以,从坐到位置上起,她便忙着埋头苦吃,苦吃,苦吃,吃吃吃……
吃得正欢实,突然听得人群中爆起欢呼声,西维亚口中叼着一颗滑菇,有点傻愣愣地抬起头,向前方望去,只见火光映照之下,某人的魔法袍熠熠行辉——他抬手,人群安静,他微笑招手,也不知说了句什么,人群的欢呼声一下子达到顶峰。
“吸溜”一下,将滑菇吞入口中继续嚼巴嚼巴,西维亚乘着老科特家的其他人挤到人群中同样欢呼的空档,一下子扫荡了桌面上一大半自己喜欢的菜色,直到撑得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抱着肚子,缓缓站起,有如怀胎四月的孕妇一样,撇着八字脚,慢悠悠地晃着——向人群的反方向晃去。
“这人真骚包,”七叶趴在紫竹枝上,伸出手拨弄着游离在紫竹枝周围有如灰雾一般的精神力,不忿地哼道,“喜欢装神弄鬼,又贪慕权势虚荣——就以他这样的脾气,这人顶多就是个2级魔法师,连3级恐怕都很难突破。”
西维亚闻言,轻轻笑道:“升不升级那是人家的事,与我们何干?”
“哼,谁知道呢,”七叶指间一弹,“灰雾”快速游动起来,西维亚一时只觉有股清流在自己的大脑中流窜着,所过之处尽是舒适与放松,“反正,自他出现,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小亚亚,以后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嗯嗯嗯,越多越好,”西维亚点头应道,“七叶,你放心,这种模样的男人,我自然是避而远之,彻底无视的。”
“这就好,这就好,”七叶跟着猛点头,满脸欣慰,很是一副“孺子可教”的怪模样。
一人一灵天南地北地闲扯着,同时也是漫无目地地在闲逛,走着,直着,不自觉间已经走出了老远的路……
……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西维亚的侧脸宛如镶了一道光,一瞬间,她便像一千三百年前光明神总神殿顶端精心雕琢的光明使者雕像一般,全身散发着一种无言的魅力——寂寞的、倔强的,安宁的、温暖的……令人情不自主地叹息。
“谁?”西维亚听到叹息声,转头问着,一手则扣在腰侧,随时都保持着警惕力。
随着她的这一声喝问,黑暗之中慢慢显出一个人来,眉目如星,红唇如樱,正是美到妖孽的菲尔斯。
“菲尔斯,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付出墨脱达省府做些事情吗?”西维亚不解。
“回来有点事,”菲尔斯面无表情,但口吻却是绝对认真,“从明天起,我将离开一段时间,短则十天,长则一两个月,在这期间,你无需履行契约。对于那些已经种植,但错过最佳服用期的植物,你看着安排吧,等我回来,再带一批新苗种,把损失慢慢补回来。”
西维亚闻言挑眉——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原本如诗如画的画面便一下子崩坏,碎成无数片,只听他道:“我可以理解为,我暂时自由了?”
菲尔斯比平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西维亚的意思,红唇不觉微抿,登时笑瞎了无数人眼兽目啊。
这样的夜色,这样的火光,这样的气氛,也不知是夜太美,还是风太柔,西维亚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主动出声说道:“注意身体,一路顺风。”
菲尔斯闻言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一转身,便隐没于黑暗之中——眼尖的西维亚发现在菲尔斯的身后始终跟着一个黑影,随着他的一切行动而行动,竟是出人意外地顺服。
“好了,好了,终于把他打发了,”七叶竟比西维亚更为高兴地蹦哒起来,笑着拍手道,“小亚亚,你还欠我一顿好料呢,现在正好闲下来,你可不能再以忙碌为借口,随便将我打发了哦。”
西维亚因暂时的假期,顿时感觉人生真美好,对于七叶的要求自然是照单全收,丁点没打折扣,倒是一下喜煞了七叶。
……
狂欢节的第二天,西维亚睡得很迟,直到太阳爬进被窝,直晒得她面颊发热,她才不甘不愿地爬起身,推开窗,望着那万里无云的蓝天以及明媚耀眼的太阳,心情登时大好。
好天气自然要好好利用,所以,西维亚决定进山一趟,乘着缠绵雨季对山林的影响依旧存在的时候,将一些只生长在雨季的特殊植株移栽回来——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珍贵物品,不是宝贵的药物就是难得一见的食材,个个都是宝。
换了身登山服,背着个小背篓,西维亚就这样轻装简从地就出发了。
VIP卷094丛林之行
连绵的雨使得山林中的湿度极高,再加上烈日炙烤,山林中越发显得湿热憋闷,置身其中,宛如站在一个大蒸笼中,上下左右无一处不是热气蒸腾。
西维亚倒是习惯这样的温度,背着个小背篓,踩着因雨水充足而有些湿软的土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得稳当,一路行,一路汗津津——不是累出来,而是被热闷出来的汗。不过,由于她身上穿的衣物是特制的越野服,外套防水,内里吸汗排潮,最是适合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远行。
雨后的山林是一座巨大的宝库,西维亚一路走,一路采摘得十分欢愉,小背篓也很快地装了四五层满,同时,手边也多了一个小提袋,装满了各种鲜嫩多汁的山果子,脆爽清甜的块茎,浑厚软糯的野山菌等等各种野生的美味。当然,还有一节节装满了清甜山泉的小竹筒。
每当西维亚停下脚步略作休息的时候,便吃着野果块茎,喝着山泉露水,让森林的气息将自己从里到外地陶冶一遍,别有一番轻体清神之感。
山林是慷慨的,但,与此同时,山林也是吝啬的。大自然会为那些越珍贵越独特的珍宝设立各种危险与障碍,考验着一切试图接近它们的生灵,所以,无论什么文明,总是有一句通用的警告——越是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对于西维亚这样的植培师而言,则是,越强大越珍贵的植物越危险!高级的植物往往灵性越强,能耐越强,攻击手段更是出乎常人意料,就算像“圣依莲”这样圣洁无害集一切美好品质于一身的神圣植物也拥有自己的保命招数——它们凭借着自身独特的香气吸引了黄金蟹蚁,让凶猛得足以进入动作杀手排行前十的黄金蟹蚁后成为它们忠实的守护者。
由此可见,别以为植物们一个个看着好似“木头脑袋”。但,一旦与生死存亡有关,再“木头”也会变得机灵起来。
珍稀的植物有的生长在悬崖峭壁等常人不能及的危险之地,有些则是自身具备强势的攻击性或防御力,还有的则像“圣依莲”一般,能够运用自己独特的能力,吸引强大的魔兽为它们服务……总归一句,想要得到最好的,就必须具备足够的能力,付出足够的代价。
西维亚这一趟出来主要是寻找银锻杉的幼苗。根据七叶的指点,以她目前的等级,最适合培育银锻杉——如果培育适当。甚至有可能让她迅速进步,缩短“植培学徒”与“1级植培师”之间的差距。
“每一株植物都是有个性的,就算是同一个物种,不同的植物也会不同的脾气,就像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大多性情不同一样,所以,如果想要最大限度地刺激成长,便需要去专门挑一只让你觉得亲切,同时也对你表现足非同一般的亲昵感的植物。这样才容易培育感情。”
七叶的话,一向是正确的时候居多——当然。也出过不少馊主意,但大比率事件上还是相对比较靠谱的,所以。西维亚在略略犹豫之后,终于决定听从七叶的意见,出门挑选自己喜欢的银锻杉去,当一回“养成系”。
明伯特的山林并不适合银锻杉的生长,只是。某日某时,七叶在与植物们进行“例行沟通”时“打听”到的——小小的一片银锻杉躲在高崖之上。迎风招展,每次到脱落杉叶的时候,便会有无数巴掌大的杉叶被风裹挟着跑遍了这附近山林。
走过一片林地,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西维亚踩在一块粗壮的树墩上,远眺着,只见眼中风光无限好。
“七叶,你看,桑树们说的是不是就是那片山崖?”西维亚习惯性地环视一周,眼尖地发现一处特异之处——那是一处高大的断崖顶端,竟生长着一片泛着金属光泽的植物,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像是那么一回事,所以,此时,西维亚看似是在询问,但实际上内心已经拿定了主意。
果不其然,七叶闻言,放开精神力略一感应,发现那处断崖之上的银色果然是西维亚此番的最大目标,七叶便用心地为她大声呐喊助威。
都所谓望山跑死马,这种交通艰难的程度不仅仅适合出现在草原之上、戈壁荒漠之中,也适合放在这各种植物肆意生长的雨林之中——西维亚便是这句“雨林版明言”的忠实体验者……
上山下山,下山上山,路途在脚下一步步地踏远,直到日上高岗,直晒世间的时候,西维亚才到达那处生长着银锻杉的断崖……的山脚下……
“不行了,不行了,这回真要休息了。”西维亚哼哼叫着,找了几根粗壮的树藤,随手几下便把它们堆放在一起,便成了一处天然的吊床,此时,西维亚正躺在吊床里,眼皮子沉重地耷拉着,一不小心便会粘在一起,彻夜地分不开……
“轰……”正迷迷糊糊间,西维亚突然觉得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从她身周一扫而过,只瞬间,便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怎么回事?”西维亚睁开眼问,虽然依旧懒洋洋地坐在树藤吊床,但那双眼眸却是清亮无比,显示,她此刻分明是毫无睡意的。
“还能是怎么回事,”七叶哼哼出声,一副极不待见的模样,“那个不成器的水系魔法师,带着人就这样大张旗鼓地进山,难道他就不怕惊动了山里的动植物?再说了,这样的话,就算真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他估计也应付不了——这人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愚蠢!”
“听说蠢病会传染,所以,我觉得,为了大家的身体健康着想,我们离他远一点就是了。”西维亚被七叶一堆杂七杂八的分析说得哭笑不得,最后难免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也便依着七叶的意思行事了。
果然,当她休息够了,再一次出发后没多久,便看见远方山林处一阵阵异样的骚动——鸟儿飞腾。群兽避散——从那不时冒出来的魔力反应可见,这位水系魔法师对这片山林的某个“宝藏”誓在必得的决心。
西维亚远远站着,在一个安全距离看着远处山林间那帮人马的操作——由于西维亚所在位置的海拔比后者要高上许多,所以,可以毫不费力地看到全景。
只见那十余人围成一个特别的队形,纵然是在丛林中移动的过程中,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这样高度的一致性——整个队伍以一名中年水系魔法师为核心,每过一段距离,他便会施放一种魔法,试探着山林之中的危机与财富……
……
西维亚下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去,整个村子都点起了灯,远远望去。一片光的海洋,她啃着一把硬面包,用唾沫滋润着,慢慢吞咽,一边带着今天的收成。兴致匆匆地向自己的小独株走去——背篓里最高最大的一株正是西维亚今天的主要目标,银锻杉幼苗。
大部分的松树、杉树一类树型植物是不喜欢盆栽的,所以,西维亚回到自己的小屋前,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绕到屋后的实验田里。小心翼翼地将幼苗栽入土中,然后又是特殊营养液,又是自然魔法滋润。伺候得小树苗精神弈弈,枝叶舒展,很是满意现在的新环境。
笑嘻嘻地逗弄了两下小树苗,再把其它一些植物的种子或幼苗分头安置,好。西维亚伸了一个大懒腰——此时,她就想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充分补足体力。
可是,生活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那么顺人心意,它就像个顽皮的孩子,总爱在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候,跳出来,给你招惹些麻烦,令人头疼不已,无奈不已……
“你们是谁?”西维亚微微眯着眼,神情不善地望着一帮来人,心中警钟长鸣,哀声不断——今天在林子里才说着,不要招惹他吧,不要招他吧,为什么现在反倒是别人拼命地找上门来,要与她扯上关系?她最近是招惹了什么衰神附体了吗?
“西维亚-罗德,现年十二,塔维托植培院在校生,目前在明伯斯植培基地服务。”水系魔法师身边的随从一号木着脸,像是念书一般念了这么一句,像是在为水系魔法师介绍西维亚的情况。说完这些,他便退到恭敬地水系魔法师身后,让出主位。
年仅三十的2级水系魔法师以一种极不客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西维亚,让人不适——那犀利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打量某件货物一般……
西维亚心中虽然极度不爽,但仍维持着基本礼貌,躬身行礼。然后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不惊,仍其“摆布”——水系魔法师看够了,便开始如同闲聊吧扯着西维亚问一些关于植物培育的问题,有些问题粗浅得令人辈感可笑,可是,也有许多问题,专精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西维亚小心应付着,努力让自己做到小中庸,小透明,可是,主导权并不在她手上,所以,事情的结果往往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基本功倒是扎实,但脑子不太灵活,总算可以列入考验,”那位水系魔法师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地提出邀请……或者,更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一种威胁——
“根据紧急时期的冒险原则,西维亚,你已经被征召了——明天早上七点集合,如果迟到,我将根据紧急制动条款对你实施惩罚。”
说完这话,水系魔法师也不待西维亚缓过神来,便又呼啦啦地带着一帮人离开了。徒留西维亚一个人站在那里,满头黑线,满怀郁闷——丫地,他丫这分明是强买强卖嘛,完全枉顾她的意见嘛!
可是,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形势比人强,西维亚就是再不愿妥协,也不得不遵从那位霸道的水系魔法师的指示行事……
VIP卷095北方与南方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正式登记在册的职业者拥有一般平民无法想象的权力,这是一种与“贵族-平民”的等级差距完全不同的权力,它来源于职业者本身的实力,所以,更加地稳固,更加地自信,同时,也更加地强势。
这种强势尤其是在职业者之中体现得越加明显——或许是因为,职业者们觉得在平民面前强势显得他们仗势欺人,在同样的职业者面前就是适者生存?
西维亚坐在小树墩上,一边拿着片蒲叶扇凉,一边忍不住以颇具恶意的心思猜测着这些人的心态——自从那位“伟大的、英明的、强大的、慷慨的”魔法师大人向她发出征召后,每天大清早,她就要赶到村子里,随着他们出发,上山下河,漫无目的地满山转悠,转得她满肚子怨念……
魔法师的随行十人中,除了西维亚,四人是魔法师的私人护卫,一名2级战士,三名1级战士;三人则是村子里派出的猎人,号称最了解附近山林的情况;最后剩下的两人,却是专门服侍这位魔法师的,端茶倒水、扇风擦汗、按摩推拿……功能齐全,样样精通!
单从这队伍的人员分配上就可以看出这位魔法师是个极惜命,同时,也是极爱享受的人。
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吧,虽然是在野外休息,但这位大人却一点也不将就,一点也不委屈自己,阳伞撑着,凉扇打着,温水喝着,还有两双四只手分别在他的左右腿上捏捏按按,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着旅程的酸痛——这样的场面每过一个小时左右就会重复一趟,也就是说。他们大约是每隔一小时便如此歇上半小时,由此可见搜寻的效率有多差!
瞥了眼正在喝斥随从的魔法师,西维亚很快便扇着蒲扇将目光调转开来,顺着叶缝,直望到蔚蓝的天空,微闭着眼,神情安然,似睡非睡——她正在和七叶进行交流。
“七叶,你挪个位子,你压着我的胳膊了。”西维亚进入识海。神识与植灵一体,紫竹即是她,她即是紫竹。所以,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七叶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力道,由此,出声抗议着。
七叶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从这根竹枝。换到另一根竹枝上继续趴着,老的枝条得到休息,新的枝条尚能承受七叶的“重量”,所以,西维亚也就不再念叨,转而开始闲侃最近天天在山里爬进爬出的感慨——
“我说。七叶,你有没有觉得,这位水系魔法师是故意带着我们四处打圈圈的啊?”
七叶没有回答。只是给了紫竹一个白眼,神情上明显显示出“原来你现在才知道”的鄙视神情,令西维亚只觉汗颜——当然,现在的她无法汗颜,反应在植灵身上。便是紫竹身上所有的叶子都跟着下垂,呈现出一种垂头丧气的感觉来。
七叶见状。颇觉有趣地笑了起来,伸手揪着一片垂在眼前的紫色竹叶,把玩起来,西维亚只觉好似有人捉住自己的一缕头发,正在扯着玩一般,虽然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却很难忽视那种被拉扯的感觉。
七叶手头有东西玩,心情好了,自然也就愿意为西维亚解惑道:“我估计,他在第一天就已经确定了目标,这几天进山,要么是在确定自己的目标物,要么就是要给某些人制造出一种他依旧在寻找,还没确定目标的错觉。”
西维亚闻言,略一思索,便点头应道:“嗯,这倒是有可能……哎,这样说来,他来找我,难道是因为他需要植培师的帮忙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我想,更准确点说,应该是需要自然魔法或自然能量,”七叶补充,“要不然,你以为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帮得上人家什么忙?”
西维亚早被打击惯了,所以,神经超级强韧,早已经学会无视带有攻击性的词语,只听重点问题——细数她这些年碰上的“人们”,从菲碧到七叶再到菲尔斯,无论她到哪里,总会碰上那么一两个言词毒辣的家伙,如果她再不强韧,再不学会无视,恐怕早就被气死了。
“需要自然能量来帮忙……难道这次造成连绵阴雨的东西,当真会是某株魔法植物?七叶,到时如果真的碰上那株魔法植物,你要不要出来打个招呼啊,怎么说,你们也算是有几分同病相怜了嘛。”
西维亚的形容只换得七叶满头黑线:“哪来的同病相怜?”
紫竹抖抖全身的枝叶,整根竹挺得笔直笔直,霎是好看,可是,西维亚说出来的话,却是痞得让人直想捶她几下:“你看吧,你是个倒霉摧的,因为一株8株魔法植物的升级被魔法师惦记上,才招来祸事,变得现在‘植不植,灵不灵’的模样,无家可归;然后吧,现在这株魔法植物——我们就当这个水系的家伙找的是个魔法植物吧——不也因为升级被一个魔法师盯上了,随时有可能被收走,被迫签订‘供食’契约?”
当然,西维亚扬扬洒洒的一通说,并没有得到认同,反倒换得七叶妩媚的白眼一枚。
“你与其有心思想这些杂七杂八的,还不如多思考些有用的、有追求的事情——例如,如何处理好利用与反利用的关系,省得被人丢进豺狼虎穴,你还替人家拍手叫好呢。”
“我哪有这么笨,”西维亚嘟囔着,正准备抗议,却没料想,满肚子的牢骚还没来得及发表出来呢,便被一阵外力给推醒了——
“醒醒,出发了,哪里有让主人等你的,一点礼貌也没有,快醒醒,快醒醒。”
西维亚被人从识海中强制拉出,思绪还停留在要和菲尔斯抗议的那一刻,所以,一时间,她压根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何方,神情自然免不了恍恍惚惚。
正因此,她又倒霉地挨了一脚——
“快醒醒,再不醒,我就要泼水了。”
被“泼水”二字吓得一个机灵,站起身的,左右望了望,只见推醒自己的是魔法师手下的一号狗腿,他虽然是名普通人,却最爱仗着魔法师的影响力指责与支使别人——这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
西维亚却不愿意搭理他,每次看到他便远远躲开,如果躲不开,那就拼命无视他的存在。
一号狗腿显然也知道自己颇不讨喜,所以,在西维亚醒来之后,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明里暗里损了一把西维亚,这才趾高气昂地回到魔法师身边各种殷勤小意地伺候着。
西维亚见状,偷偷做了个比较隐蔽的鬼脸,吐槽道:“狐假虎威,蛇鼠一窝。”
再次启程,这一回,魔法师的指路方向终于不再漫无目的地绕圈闲逛,他像是极有目标地站在队伍中心,指挥着众人护着他一路向北……
……
明伯斯位于墨脱达的最北方,而在它的南方,墨脱达最南方的行政村则是一个名叫海因纳滋的小地方,这里是一片丘陵地带,村民们世代以养殖独角羚羊为生,独角羚羊珍惜的独角以及美丽的皮毛使得这里的人们长长久久过着富裕而幸福的小生活。
可是,自从进入今年夏季,海因纳滋便怪事频出,先是一向温顺的放牧犬突然袭击羚羊,接着,便是羚羊群中不时出现失踪现象,每次放牧归来,总会少了那么一两只,没隔两天,便会在牧场的某个旮旯角落发现被撕咬得七零八落的羚羊尸——虽然这样损失的数量不多,但却是个极其闹心的事情。
不过,与最近一件大事相比,以上的这些事情绝对只能算得上是再普通不过的小烦恼——海因纳滋西南连绵的丘陵地带中居然突然出现了亡灵!
那些该死的,邪恶的,要被圣光彻底净化的亡灵!
它们就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没有空间裂缝,没有亡灵波动,突然间,它们就这样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腐蚀着美丽的草原,清新的空气,撕咬着丘陵草原上自由奔跑的独角羚羊,让瘟疫与死亡开始迅速在羊群中爆发,并迅速扩散,仅仅在七天的时间内,便已经有一个小村落因避防不及,而被亡灵天灾生生吞没!
这些可怜而可悲的灵魂被亡灵诅咒,只能被束缚在腐败的尸身之内,痛苦地嘶嚎着,得不到解脱,他们因死亡而产生的怨气成为亡灵最好的滋补品,汇聚在阴云之中,加剧了亡灵天灾的威力,令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毁灭的阴云翻滚着,不断吞噬着美丽的丘陵草原……
亡灵天幕出现的第一时刻,这个糟糕的消息已经迅速传达到诺兰王国的最高执政厅,并通报了魔法师公会、光明教会、植培师公会等职业公会,并在佣兵公会中发布悬赏诛杀令——一时间,整个诺兰王国上至皇庭,下至民间,所有的武力都被调动起来,剑锋直指海因纳滋的亡灵天幕!
数不尽的佣兵开始奔赴墨脱达,诺兰王国的军队也已经就近布防,与此同时,还有一支独特的力量也在迅速向这里集结——这就是光明教会的教会军。
教会军是一支十分特殊的力量,他们的组成人员是国家的成员,同时,却也是教会的成员,这种双重编制使得他们在各个国家都拥有特殊的地位。他们不用像普通军队一样执行日常巡防任务,也从不参与国家与国家间的摩擦战斗,他们唯一的作战对象只有一个——亡灵,亡灵!亡灵!!!
那些应该被驱逐回深渊空间,万劫不复的罪恶亡灵!
ps:
嗯,今天状态不错,会有二更,预计十二点前搞定,fighting~
VIP卷096行军
广阔的草原上一片轰轰作响,整理划一的军队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直线疾驰向前,耀眼的金鸢花在深蓝色的丝绒底布上尽情招展,肆意绽放着美丽的身姿,让人在数千米之外,就可以看到它的存在——这是教会军第一军的军标,千百年来始终活跃在每一个亡灵战场,是由无数鲜血与坚定的信仰共同浇灌成长的不朽之花!
因为富裕,同时也因为商旅贸易的兴盛,海因纳滋成为墨脱达省中难得的一个大村落,领地之大,权力之广,几乎可以与省内其它诸多城市相媲美,只是,因着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这里并没有升级为城市。
海因纳滋的放牧业十分发达,所以草原丘陵之间,每隔上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个简易的毡房,供放牧人休息,久而久之,这样的毡房成为行走在这条商道上的人们固定的休息点——行商如此,行军也是如此。
美丽的金鸢花这天便是在海因纳滋西偏北的一处毡房间驻扎下来,夜风中,墨蓝色的军旗荡漾出柔和的弧度,连带着,金鸢花也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柔媚娇美——虽然这样的气质与军队实在不相符合。
扎营安顿、晚间训练、用餐后圣训会、游骑巡逻……驻扎之后还有一大堆的琐碎事情需要安排,不过,这些大多是副手们的事情,真正的一把手,则在第一时间便钻进了自己的毡房里,拎着一盏魔法灯,对着悬挂于毡房一面的大幅军事地图,认真研究起来。
蒙梭利亚仔细地研读着这张军事地图,虽然上面的诸多细节,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可是。他还是看得如此仔细,就好像每一眼都是第一次一般。
从图上看,再过一天的行军,明天半夜左右,他们即可到达海因纳滋村,与先前调往那里的诺兰王国军队相汇合。
从事发至今,海因纳滋的亡灵灾情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统计数据,只是根据军队及佣兵们与亡灵搏杀的情况,作出一些大致的推论,例如这些亡灵多是二级僵尸。其中也不乏一些会亡灵魔法的变异魔法僵尸,再例如,这次的亡灵天幕威力强大。进入天幕之内,人们体内的能量将得到大量的限制,最多只能发挥平时八成左右的功力。
蒙梭利亚不是第一次对付亡灵了,自小以巴诺神将为终身偶像与奋斗目标的他在十五岁那年就参与了一次剿灭亡灵的行动,杀了3个骷髅。1个箭骨骷髅,以及1个初级僵尸。
自此之后,他的战斗生涯便一发可不收拾,直到他突破光明骑士,他才前往教廷,接受最权威的圣骑士训练。就在这短短的几年间。被他摧毁或净化的亡灵便已经多得不可胜数,而且,这个数字在未来还将不断地增加再增加。
蒙梭利亚对如何与亡灵战斗很是擅长。但对于如何指挥一队人马与亡灵战斗却是极其陌生——他虽然学很多年的战争理论与指挥美学,但却从未真正领导军队参与到战斗之中,目前为止,他只能算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军队指挥官。
既然没有经验,就需要更加努力——这是蒙梭利亚常用的一种自我激励的格言。他坚信,只要自己坚守自己的格言。他在激励自己的同时,也能够实现对别人的激励。
所以,这一路上急行军,蒙梭利亚每夜都是挑灯看图,然后进行各种战局推演,战争形势预测,而在白天的行军途中,他也不是只顾埋头赶路,而是会在一些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指挥军队去捕捉一些流窜的亡灵,以此做到行军练兵两不误。
蒙梭利亚正专心看着地图,盘算着教会军加入此次讨伐任务后,教廷与诺兰王室的关系将是更加友好还是出现摩擦,正思考间,却听毡房外传来一阵特有的响动,他却也不动,只是略微抬高声调,叫了一声“进来”。
打扰他深夜思索的是他的副手,一名五十多数的老男人,虽然鬓发须白,虽然老人班已悄然冒出那么一两颗,但这一切都丝毫无损他那旺盛的精力与强大的实力——这是一位半只脚跨进圣骑士殿堂的光明骑士,在军团副手这个位置已经做了近二十年,最是经验丰富,上至行军布阵,下至煮饭递碗,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恰好弥补了蒙梭利亚“纸上谈兵”的弱势。
老副手行完礼,便开始汇报今天的情况,他的说话声平平整整,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正是最适合的催眠曲,听得本来还精神亦亦的蒙梭利亚也不禁觉得有些困乏,想要休息。
眼微眯,神情平静,表面上看似毫无变化,但实际上,蒙梭利亚的神智已经开始有点涣散了,神识只觉自己好似飘在海面上,又好似躺在云层中,就这样飘啊飘啊飘……
“……巡逻兵在西偏南三点钟方向发现几只行动迟缓的骷髅,我推测,前线的情况似乎并不良好——蒙梭利亚,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老副手的话有如警世鸣钟,一下子就震了正闭目养神的蒙梭利亚。
蒙梭利亚睁开眼,随意摸了摸头,眼中金光闪动,一边却是笑道:“军令如山,我还能怎么办,既然要我在后天之前到达海因纳滋,那么,在这期间,大家还是要乖乖听话,不要随便乱跑马。”
这话中之意,不言自明——到达海因纳滋安顿下来之后,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他再也管不了他们了。
这样的安排很好地安抚了大家激动的心情,其结果便是第二天起床,大家以一种前年未有的彪悍气势全力狂奔,总算是赶在天黑之前到达海因纳滋——这座村落此时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宁静与安详,变得“庸俗世故”起来。
砖瓦累墙,人声鼎沸,灯光摇曳,炮塔林立——只一眼便可知道,这座村落做了万全的防御,这样的结果可好可坏。
往好了说,海因纳滋固若金汤,不惧亡灵,而往坏了说,却是此次亡灵天灾已经严重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如果现在不及时遏制,恐怕迟早会使它们成为祸害大陆的罪魁……
VIP卷097话分两头
仅仅不过一个月,海因纳滋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村落周围高高砌起坚实的围墙,炮塔林立,全副武装的士兵来回巡逻,大街上行走的,也多是身备武装的佣兵与士兵,倒是真正的海因纳滋村民显得少得可怜——他们或是投亲靠友,或是深居家中,极少出现在街面上。
不仅是因为亡灵威胁,同时,也因为职业者们对平民造成的生活压力。
教会军的到来对于海因纳滋而言是悄然无息的,灯半晕时,月半明时,一行人一路无声地从海因纳滋的侧边一小城门缓行而入,沿着被隔离的小巷道迅速奔走。
美丽的金鸢花早已收拢起来,锃亮的盔甲与锋利的配剑被黑色的大斗篷遮掩,马蹄之下也包裹了棉布——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为隐蔽行踪而服务。
士兵们路沉默地被领到军营,悄然混入守护大军的行列,而身为教会军统领的蒙梭利亚却并没有与士兵同行,而是前往海因纳滋的军事指挥部,面对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蒙梭利亚,好小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进门。”海因纳滋的最高指挥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眼角太阳穴附近长有几枚老人斑,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显示他老迈的痕迹——龙形虎步,声息浑厚,脾气直爽,整体状态却是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
“唐纳叔叔,晚上好,我又来当你的手下了,只希望叔叔别嫌弃我年龄小,经验不足。”蒙梭利亚张开双手与老人相拥一下,行贴面礼,笑容真挚亲切。
眼前这位老人家在诺兰王国国内声名不响。但在诺兰王国军队系统里却是一位声名赫赫的“传说中的人物”!老人家长年战斗在消灭亡灵的第一线上,从他手下培育出来的诸多战将进入诺兰王国军队的各个系统,其中,不少人都身居高位要职。
早在十年前,就有人劝说这位老人家退休,颐养天年,可是,倔强的老人家始终没觉得自己的衰老,依旧领兵作战,足迹遍布东大陆各个主要的抗击亡灵战场。甚至一度,还曾跑到西大陆去溜达了一圈,带回上百颗亡灵魂晶。凯旋归来。
蒙梭利亚算是唐纳老人家手下的爱将之一,直到蒙梭利亚前往光明教会总教会进修之前,他都是唐纳手中最锋利的利刃。
唐纳的性情粗率,一向喜欢直来直往,听着蒙梭利亚的客气话。他老人家眉间一皱,大手用力一拍蒙梭利亚的背,不悦道:“你小子就是这点不好,好好一句话,拐个七八个弯弯,听得人别扭——你要没点能耐。光明教会能派你来?谦虚是什么,那是虚伪!没事儿别在我老头子面前摆弄这些个虚头八脑的东西。”
蒙梭利亚闻言微笑,痛快应了一声“哎”。然后,便被老唐纳带进军帐之中,商量起最新的战略布署——这一老一小都是急性子,自然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一切事务都安排清楚。
军帐中最醒目的就是一个魔法沙盘,立体形象且符号简单。就算是第一次使用它的人也能看得懂——像蒙梭利亚这样已经将东大陆主要地图地理记得滚瓜烂熟的家伙,自是只需一眼便分辨出。这个魔法沙盘显示的是海因纳滋的全景,在缓缓起伏的平原丘陵中,闪动着红色的是守护的武力,而闪动着黑色的则是亡灵军团。
蒙梭利亚围着魔法沙盘转了两圈,然后站住,手指轻轻敲打着沙盘的桌沿,若有所思。
“来吧,说说你现在的想法。”老唐纳倒不急着安排任务,反倒考查起蒙梭利亚基本功。
“形势不太好,亡灵军团最先只出现在西南方向,这才没多久,居然就已经扩展到如此地步,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将引起一次全新的亡灵入侵。”蒙梭利亚的面色沉重,“昨天我们在西北方向的宿夜点附近遇到了几个游荡的亡灵,虽然只是低级的亡灵,但难免一旦亡灵增多,这些变异亡灵是否会被刺激时得到更高级的能力。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将它们分而灭之。”
“是啊,我也是这样担心的,所以,这次,你们教会军可是要多出些功夫啦。”老唐纳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然后就着魔法沙盘与蒙梭利亚讨论起两方军队的协调布置事宜——教会军的组织人员虽然是诺兰王国的的人,其中甚至不乏贵族,但是,他们在军队系统中一向独立存在,就算是现在这样的协同作战,协同的双方也是平等关系,自然不存在谁号令谁的问题。
……
夜晚的篝火将山林都染上一片橙红,火光跳跃,照耀在人面上,倒是显得大家的表情都很明灭不定,看着好似每个人都在算计什么似的。
由于人多,所以,点燃了两堆火堆,大的篝火堆为魔法师及其随从服务,而小的篝火堆则是由西维亚及村里的三名猎人合用。
为免惊动山里的动物们,所以大家并没有煮食,而是干粮就水,默默地解决掉各自的晚餐——魔法师大人自然不可能是如此待遇,他服用的是佣兵们出门在外最梦寐以求的好物之一,超级浓缩营养丸。只一丸,便可满足寻常人一整天的营养需要!
干粮既称为干粮,自然是硬梆梆干巴巴,微带些咸味,虽然管饱,但味道当真是不好,西维亚啃了两口便实在有些吃不惯,放下干粮,起身,走到火堆左侧三颗交结互生的大树中间,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叠的迷你小铲,挖挖挖——只三五下,便给她弄出一节植物根系块茎,表面深灰带花白斑,断口处有淡淡的白色乳状物流出,清香扑鼻。
西维亚拎着这根块茎坐回原位,用刀子削掉块茎外皮,就这样生啃起来,吃得“咯吱咯吱”作响。别提多美味了。
三个猎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纠缠之中,不知交流了多少信息,大约二三十分钟后,便有一名年纪最老迈的猎人轻咳一声,出声问候道:“罗德小姐,愿森林之神保佑你。”
西维亚闻言眨巴眨巴眼,咧嘴一笑道:“愿植灵永远眷顾,怎么,你有事儿?”
“很抱歉打扰您用餐。”猎人笑容满面道,“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请问您。您手上的这处植物……”
“哦,你是说青芋藤啊,这是一种食用植物,一般只长在腐殖层十分丰厚的地方,少量服用可以提升鲜味。而且,能充饥,但大量服用,则容易致幻。”
西维亚早就察觉到猎人们盯上了自己手中的块茎,不过,这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她也不吝啬,直接将青芋藤的情况说给猎人们听。并且还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寻找青芋藤,并挑选成熟的青芋藤,如何挖掘才不伤它们的根系,甚至还附送了几种青芋藤的烹饪方法。绝对是服务到家!
西维亚如此大方,倒是令猎人们十分感激。三人当即便都将自己积攒半生的丛林生活经验都拎出来说明,与西维亚共同讨论起从林穿梭。丛林生活的各种经验,各种窍门,便是令西维亚学到了诸多好东西,为此,她不禁感叹道,生活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这边四人讨论得正是热闹非凡,话题已经由最初的食物到丛林经验,再到丛林经历,一路歪楼,直到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讨论各家的家庭成员,一会这个说说他的淘气儿子,一会那个说说他的宝贝女儿,一会你吐我的槽,我吐你的槽,整个场面极其融洽欢乐。
不过,这种欢乐止于某位狗腿一号阴恻恻的一句问好:“罗德小姐,晚上好,看来您这会闲着正有空,不妨过来一起听听魔法师大人对明日行动的安排,您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