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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植培师》》 · 宅在家里的猫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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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抬手招来一身狼狈却依旧身姿英挺的侍卫长,叮嘱了他几句,这才抱着琪娜,走回西维亚身边——

西维亚已经累了,睡着了,躺在两片大叶子中间,侧蜷着,微微打着呼。在她的头顶上,两朵绿色拳头大小的小花随着她的呼吸而一张一合——这是附影花,是一种制造隐身药水的必须品,产量虽不高,但好养护,而且售价挺高,是低位阶的植培师们最喜爱培育的物种,而西维亚此时则用它来制造氧气!

用附影花提供氧气是七叶教会西维亚的特殊运用方法,因为在正常情况下,附影花快速吸收二氧化碳,并快速转化释放氧气的特性并不显著,只有在被关入密闭空间,空气不流通的情况下,它才能被激发出这一隐性性能。

卡梅莉塔将琪娜放入西维亚身侧,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示意她好好休息,然后伸手顺了顺西维亚的发,那眼神柔和得几乎与她在看琪娜的时候相差不远——那种怜爱,那种痛惜,那种引以为豪的感觉就像是看到自家孩子经过辛勤努力最终获得大奖!

当然,西维亚此时的成就甚至比获得大奖还要令人赞赏——她救了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三十人,每一个都是健康、健全,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项成就啊!

也许感受到卡梅莉塔的爱抚,西维亚微微转过身子,用脸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同时呶了呶唇,把一张小脸鼓成了包子的模样。

卡梅莉塔见状,微微一笑,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次安吻,这才起身,与自己的骑士们汇合——他们是最精英的战士,面对一切灾难只有奋勇向前,永远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们此时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挖雪洞走出这个危险的地域!

……

太阳已经从中天偏西而过,空气中的温度已经到达最高,半天时间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消逝,可是,该找的人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甚至而言,忙碌了半天竟是连一具尸体或是一点营地残骸也没有看到——这样的结果不免令人深感焦虑。

巴诺-菲尔斯虽然年轻,却已经是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所以,纵然已经半天过去了,依旧没有线索,他却依旧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显示出任何负面情绪,甚至,他还一再积极主动地加入到搜寻定位的队伍中,不断调整着挖掘队伍的行动落点,力图更有效地寻找到线索——

站在一处由于雪崩形成的高坡,巴诺微微远眺,目光所及之地一派粉白雪景,偶尔有几分异色,也大多是被雪崩从远处带过来的杂物。或是树干,或是冰岩,或是已经死亡却依旧被冻得僵硬的魔植或人类尸身——盯着其中一节棕灰色的粗壮树干,巴诺不由在心中盘算着搜索未果的各种理由……

雪太厚?可能!

挖掘地点不对?也有可能!

西维亚他们已经死亡?紫竹的反应只是生命能量的惯形维持?

才如是想,便觉一阵微风从颊边蹭过,带着清新的气味——是小紫竹的一条枝叶,大约是感受到他对它的几分不善猜想,所以,小紫竹忍不住给了他一点“教训”。

虽然没被打着,但这样的举动到底是对巴诺权威的一种挑战。但是,此时,巴诺非但没有计较这样的“冒犯”。反倒越发喜欢这样的“放肆”——都说物肖其主,小紫竹的许多脾性倒是和西维亚有极大的相似性,他们一样爱“睡懒觉”,一样喜欢晒太阳,一样性情率真。一样对权威“肆无忌惮”。

小紫竹的灵性如此之高,以至于每次巴诺面对它的时候,都有一种正面对于西维亚的错觉——她与它最大的差别则在于西维亚能说话,而紫竹尚未有如此功能……

“大人,侦测到生命反应!”巴诺正神游太虚呢,惊闻手下如此一声叫唤。他立马精神起来,两步跃下雪坡,窜到出声人的身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大,大,大人,侦测到生命反应。”那人被巴诺这么一吓唬,本来已经形成的魔法瞬间散逸。激起一派混乱的气流在现场乱窜乱飞。

巴诺见状不悦地蹙了蹙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那人便被吓得一个劲儿地鞠躬致歉,那模样倒是极害怕巴诺,却又极希望能够为巴诺作些什么事,帮些什么忙——如果西维亚在这儿的话,绝对会惊呼这简直是异世版的经典“粉丝”心态!

只是,可惜,西维亚此时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深深的雪层之下卖力地挖着长洞,与其他二十九人如同一群土拨鼠一样,在雪层中艰难而行——

骑士们是剑,分作4个小组,每人手持一个粗糙的木质工具一组接一组轮换着不间断地开挖着雪层,而西维亚与卡梅莉塔则在骑士们身后用特制的“胶水”加固着开挖出来的通道,力求让通道得以安全地坚持到一行人顺利通过为止。

整个挖掘的过程安静无声,所有人都屏息苦干,累了就恢复斗气,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除了固定的轮组休息的间歇,他们竟是一点苦也没喊,一点累也没抱怨地就这样坚持了下来!

弯弯曲曲的通道像是永远也到不头,可是,却是没有任何提出一句放弃,说过一句抱怨,他们彼此都在用眼神,用动作,用辛勤的劳动为此彼此加油助威——这就是团队的力量,永远不会令你感觉到寂寞,永远让你充满斗志的神奇的力量!

西维亚看着,羡慕着,叹息着——这不是她的团队,这些人也只是她的临时伙伴,她这有生之年是否能够找到那么一个两个或者更多能够让她交出后背,全心信任,全心依赖,并共同进步的伙伴呢?

……

“经测定,目标在雪下二十米,生命反应密集!”

“经测定,目标正在移动——他们在进行z字型运动!”

“经测定,目标正在向地表靠近!目前距离17米,16.9,16.8,16.7……”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地汇报上来,令人乐不自禁——比起之前不知结果的努力,这一次,大家挖掘的速度更高,更欢实。只是,巴诺却依旧是一脸面无表情的神色,安静得仿佛没听到这一连串的汇报一般。

“目标距离地表10米!9米,9.7,9.6,9.3……目标距离地表5米,4米,3米,2米——”

魔法师们正专心汇聚着监测结果,只听“哗啦”一下,一道黑影从被挖开的坑洞中窜出来,直冲向天,随着它的爆发,无数积雪也被带至空中,在半空中四散开来,很是撒落了大家一身,算是免费为所有人作了一次“雪浴”。

呼啦啦退开的人群很自觉地围绕在巴诺的身边,也不知道是在保护他还是在向他寻求保护——所有人中,估计只有包括巴诺在内的少量几人能够在“雪浴”落下之前撑起防护,因而落得一身干净……

巴诺抬首,微眯着眼看着依旧在空中扭动的粗壮藤状物——

它很粗,大概两人合抱的腰围;

它很长,现在露出地面的就已经有五六米之长,更不用说深藏在地下的部分;

它很狂,正发疯了一般扭动着身子,并不断向上窜去——只是,在它的头顶,偏移可见一个小身影正气急败坏地蹦哒着,想要把它往下踩踩踩……

巴诺盯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了一会,然后垂下眼,望向雪洞周围,刚刚被藤状物从身上甩下来的人们——一、二、三、四、五……嗯,有二十八个……哦,不,还有一个小女孩被一名骑士护在怀中,那么就是二十九人。

微眯着眼,巴诺的目光望向人群拱卫着的女性,认真地看了几秒——卡梅莉塔-凯沃拉尔,凯沃拉尔家的主要摇钱树之一,诺兰王国有名的招财女,无数男性心目中的女神……

卡梅莉塔自然也注意到巴诺一行人,而且,她的目光很犀利地盯到了巴诺怀中露出一角的紫竹身上——她可是早听说了西维亚的植灵是一株紫色的神奇树种,并且见过她画的手稿样式,可是,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紫竹的实物……果然是物肖其主,充满了一种奇特的神秘感……

“卡梅莉塔-凯沃拉尔向您问候,日安,愿光明永远与你同在。”卡梅莉塔拎起一片衣物,微微行礼——巴诺的气势比她所知的大部分人都要强势,必然是一名久居高位,不可轻易招惹的大人物!

巴诺微一颌首算作回礼,与此同时,自报家门:“巴诺-菲尔斯-萨德。”

巴诺!卡梅莉塔听闻此名骤然瞪大眼,惊呼声几乎脱口而出——

“菲尔斯,卡梅莉塔,你们别聊天了啊!快来救命啊!”远远地,一声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从头顶窜下,如同一颗巨石砸得众人有些晕头转向,卡梅莉塔有些木然地抬头,只见西维亚踩在藤状魔植的头颈相交处,用力伸出双手挥舞着,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随着藤状物不停地扭动身子,西维亚的身体也随之被甩来甩去,颠来抖去,抖得连声音都随之不断颤动着,全无形象可言……

VIP卷161谁比谁有魅力

“砰”得一声闷响,巨藤从高空一下砸入雪地,测起雪水四射,不过,这次,大家都有所准备,避让开来,自然没有被波及,只有西维亚由于跳得太慢,没能跃离雪水的飞溅范围而被洒了一身湿——

“我x,这也太刺激点了吧,小心脏可受不了。”漫天飞雪间,传来一阵嘟囔声,西维亚一身狼狈地从雪地里爬起,踉踉跄跄地向众人走来,一边走一边叫道:“卡梅莉塔你们可真没良心,把我一个人丢在上面自生自灭——”

“哟,菲尔斯,下午好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专门来救我们的吗?我家的小紫竹被你照顾得怎么样了,没病没伤吧?”西维亚笑眯眯地蹭到巴诺-菲尔斯的身前,伸手戳了戳他胸前的小紫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巴诺微低头,看着只及自己胸前高矮的西维亚,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看着她黑白交加的小花脸,感受着她浑身上下洋溢着的精神活力,只觉从胸口心脏部位涌来一股热流,随着血液的流动,迅速漫布他全身每一处细胞……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也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本能在他体内疯狂叫嚣着“捉住她,捉住这种感觉”,连一分一秒也不愿错过。

为此,巴诺盯着西维亚看了半晌,然后扬唇微笑——

“你们忙了大半天,也该累了,回迦蓝城休息吧。”温吞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啊?菲尔斯,你说错了吧,迦蓝城离这里可是还有老远,怎么可能回迦蓝城去休息。”西维亚已经把小紫竹从巴诺胸前抱出来,捧在手心。搓搓揉揉,玩得正有趣。

“我这次过架设了一个临时传送阵,”巴诺很是轻描淡写地爆料。

西维亚一听,悚然抬头,瞪圆了眼,好似在看一个外星人一样地瞪着巴诺,惊呼道:“架设临时传送阵?你疫了吧,那得消耗多少魔晶石啊,还有,架设所用的魔法阵材料也是贵得吓死人的吧。而且还是一次性就消耗的——浪费是最可耻的,你知不知道!”

“也不管浪费,这类东西我仓库里还有的是库存。花不了多少金币,”巴诺继续自己极其拉仇恨的宣言,听得西维亚牙痒难耐,直想扑上去咬他两口,以此泄愤——在此之前。西维亚从未觉得自己有仇富的倾向,可是,听到巴诺的这些话后,她立马决定自己要瞬间转型仇富一族,仇恨对象,目前只有巴诺一人!

巴诺看着她瞪圆着眼。磨着牙,好似一只肥嘟嘟的小仓鼠一般,只觉可爱。微笑着一手揉揉她的脑袋,一手从她手中取下小紫竹重新塞回自己胸前,然后便转身安排临时传送阵的架设事宜。

西维亚见状一愣,连忙几步追了上去,叫道:“喂。把小紫竹还我,那是我的植灵分身。我还要把它收起来呢,快还我。”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既然是礼物,又怎么能有送回去的道理?”巴诺一面笑着反驳道,一边又伸手,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发。

西维亚不悦地呲起牙,双手并用地拍打他的手,却不料巴诺动作迅捷地避了开去,接着又趁西维亚不注意的时候再上手挑弄,惹得她再次追打——两人就这样一追一打地走远。

琪娜盯着自家的“大猫咪”被人拐跑,不甚明白这其中的纠葛,只是觉得自己被忽略了,所以有些委屈地撇撇嘴,伸手拉住母亲的手,有些遗憾说道:“大猫咪走了。”

卡梅莉塔不动声色地看着西维亚与巴诺的互动,面露诡色,此时听得琪娜的遗憾,更是笑得极诡异道:“不怕,大猫咪被她的饲主拎走,一会我们再把她抢回来就是。哪,来吧,母亲陪你堆雪人,等玩好了,一会我们就去迦蓝城,那里可没有这么多的雪给你玩了哟。”

……

有了明确的坐标与充足的物资,架设临时传送阵并不是一件难事,经过一轮头晕脑胀的传送颠簸,眼还没睁开,身体已经率先感觉到周围温度的不同——温暖的,带着湿意,不知明的微香不知道从何处传来,阳光灿烂,在眼皮前摇曳,光影交错。

迦蓝城是温暖的,迦蓝城是风光旖旎的,迦蓝城是令人一眼便能爱上的城市——至少,西维亚一眼便爱上了它,爱上了这个有点小泼辣,有点小率性,但更多的是慵懒风韵的城市。

只是,刚到达这个城市,西维亚便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她要住哪儿。

论理,她早先与菲尔斯有约,又欠了他一批特殊魔植未培养,理应接受他的安排。可是,她也答应过卡梅莉塔,要成为琪娜的社交女伴,并为她提供养病用的魔植材料——琪娜的医疗期比菲尔斯要提前,这么些年,凯沃拉尔家大力搜罗,已经集亮齐了大半材料,只等西维亚负责的这几株魔植培育成功,那么,琪娜就要开始治疗先天不足,后天失调的纠结体质问题。

“大猫咪,一起。”琪娜感受到她的犹豫,怯生生地站了出来,拉着西维亚的手袖,微带哭腔地唤道。

西维亚望了望她那可怜小脸,再看了看抱胸而立,面无表情,让人感觉很危险的菲尔斯,一时只觉两难,左看看,右看看,上望望,下望望,最后,她把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卡梅莉塔——

“可别看我,”卡梅莉塔正围观好戏着,哪里可能愿意介入,忙摆手道:“你爱去哪是你的自由,我都不干涉——当然,琪娜这么喜欢你,我自然是更希望你能陪同我们一程的。”

说这话时,卡梅莉塔可是顶着莫大的压力,因为巴诺-菲尔斯正面无表情地瞪着她,让人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般……

西维亚翻眼望天,思考中,自然是没见到巴诺无声威胁与卡梅莉塔的备感压力——等她做好决定,微低垂下眼,开始告知自己决定的时候,一切已在瞬间恢复正常……

“菲尔斯,我觉得吧,我还是先帮琪娜把身体调理好,”许是怕巴诺不乐意,西维亚说话说得极快,一鼓作气便摆出自己的理由,“琪娜的几个魔植最多需要两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弄好,在这其间,我也会帮你培育一些成品——你之前不是说了,你在迦蓝城有正事要办?正好在这期间,你忙你的,等你忙完了,我这边估计也差不多了吧?”

“随你,”巴诺平静地接纳了这个理由,“你随时可以来光明神殿找我,正常情况,我都在城里。”

“好的,”达成一致后,西维亚心情好好,眼都笑眯成弯月牙,非常可爱的小模样。

卡梅莉塔在一旁见状,不禁笑着调侃道:“没想到,我家琪娜的居然比萨德将军还要魅力无穷,这真是个难得的惊喜。”

“萨德?将军?”西维亚闻言微挑眉,“你是说菲尔斯吗?可是我听说萨德好像貌似,是现代教皇家族的姓氏?”

说话间,她转头,疑惑地望向巴诺,向他求证。

巴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惜字如金地应道:“我的父母是教会的高层。”

西维亚也没想太多,闻言“哦”了一声,作恍然大悟状,“难怪你能调动这么多光明教会的人呢——菲尔斯,这次实在是太谢谢你啦,要不然,我们不知道要在那下面待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下次小心,”巴诺脸上神情不动,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柔软下来,“以你对魔植如此娴熟,如此变幻多样的应用,逃出来只是迟早的事,只是,下一次,你们就不太可能这么幸运地躲过各种危险。”

“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西维亚攥起小拳头,用力挥了挥,以示自己的决心。

巴诺见状,神色未明地盯着卡梅莉塔多看了几秒,这才与西维亚告辞,领着一帮人马,呼啦啦地就撤了。

卡梅莉塔则在他身后露出一脸特殊的笑意,很是开怀地向西维亚说道:“来吧,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次死里逃生,你可是居功甚伟。”

西维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起琪娜,便随着卡梅莉塔向凯沃拉尔家的驻扎地而去,一路阳光灿烂,一路自由畅快……

……

凯沃拉尔家在迦蓝城中拥有一座独栋带花园的小洋房,风景极佳,西维亚被安排了一间可以看到花园全景的特等客房,才进屋,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洗漱,可是,没等她走进浴室,七叶的突然出声瞬间让她郁闷了起来——

“西维亚,你个小笨蛋,你的植灵分身还在人家手上没要回来呢,你现在还能这么乐呵?你简直就是个大笨蛋!”

“啊!”西维亚跳脚,“是咧,菲尔斯实在是太坏了,一直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害我一起没想起小紫竹来——啧,下次见他一定要把它要回来!”

西维亚握拳给自己鼓劲。

七叶见状,意义不明地啧了一声,很是不看好她的决心:“你下次别把自己都给卖了才好。”

“不会啦,不会啦,菲尔斯那么有权有钱,卖了我又没啥好处,还没人给他履行约定,他可不会做这亏本生意,”西维亚只觉困意上涌,挥了挥手,不是很有精神地敷衍着,然后快步冲进浴室,一番冲洗后,便累得趴进大床里,几个呼吸间便已沉沉睡去……

VIP卷162阳光灿烂迦蓝城

西维亚是得了好眠,可是,与她一同历尽劫难的人里面,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如同她这样毫无压力地酣眠——至少,卡梅莉塔是无法做到这样的没心没肺。

哄睡了女儿,洗漱之后,又吃了点点心,卡梅莉塔一身白色家居装坐在阳光房,正在翻阅新递上的情报,由于她催得急,所有的东西并没有经过系统的整理,而是以情报最原始的传送状态摆放在她的面前,零碎且混乱。

“你催得太急,所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瑞恩-凯沃拉尔坐在卡梅莉塔的对面,与她一起整理这些零散情报。

“你心中有什么怀疑对象?单从情报上看,实在太不出来究竟是哪一方如此恨不得置你们于死地。”他问,这也是事发以来,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凯沃拉尔家最近十几年很是低调,以至于国内都传出说紫丁香要没落的说法,再加卡梅莉塔一向人缘不错,最近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足以刺激哪一方势力向卡梅莉塔一行下手,所以,瑞恩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因由。

“无论原因是什么,事实是,我们遇袭了,”卡梅莉塔严肃中带着几分冷峻,“这里的消息太过片面,增加对巴诺-菲尔斯-萨德近来行踪的调查,以及西维亚-罗德的调查……嗯,顺带看看安雅城罗德家最近的动静。”

“巴诺?你调查他做什么?那家伙可是个疯子!”瑞恩蹙眉不解。

“西维亚和他有旧——目测关系匪浅。”

“怎么可能,按我们对西维亚-罗德的前期调查,她的社会关系完全与巴诺无关,甚至与光明教会都扯不上关系!”

“所以,才需要增加调查,”卡梅莉塔一目十行地将资料看完,甩下其中的一页道。“恐怕是她到明伯斯植培基地实习时攀上的关系——我有预感,这次的袭击恐怕是因她而起的。”

瑞恩微探头望向那页被甩下的纸页,只见上面是关于在牧城的一些延伸调查——调查员已经通过特殊途径确定,在牧城袭击西维亚一行的火系魔法师是一名职业杀手,在牧城事件的数天前,曾接过一单赏金丰厚的任务,他更曾酒后狂言,自己即将有一笔能让他休息两三年的高收入,因为狙杀的目标是个没有攻击力的女人……

……

迦蓝城的四季变化并不明显,虽然已经是冬天。可是,天气依旧温暖如春,顶多就是早晚需要注意保暖。只要有阳光的时候,气温便正好舒适。所以,这座城市的人们特别喜爱晴天,也特别喜欢晒太阳——最体现这一特质的地方便在于,迦蓝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阳光房。并且绝大多数建筑物的房顶都有特制的平台用于进行日光浴。

西维亚自从第一次看到小洋房的顶楼阳光房便爱上了这里,每天早早起来便拖着自己爱看的书以及正在培育的几株魔植爬上来,让喜阳的部分魔植接受充足的日光直射,与此同时,自己也脱得光溜,只着泳衣。同样接受阳光的“滋润”。除了必要的生理需要,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阳光之下——不过,令她郁闷的是。连晒了好几天,她的肤色只是泛红,却是一点也没有变黑的迹象……

阳光房为保证阳光通透,采用的是特殊的水晶建造,虽然造价不斐。但是,非常漂亮。与此同时,这种透明也带来一个好处便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是一览无余——西维亚远远便可以看见小琪娜迈着她的那双小短腿,嘿咻嘿咻,很努力地爬上楼梯,然后向阳光房跑来……

“大猫咪,去游泳,”琪娜扑向躺在沙滩椅上的西维亚,小小的一个人儿叠在西维亚的身上,肉乎乎的小手都快按上发育良好的峰首——要不是琪娜是个女孩,这样的行为可是绝对的x骚扰的哟~

西维亚捏了捏她的脸,问道:“之前谁说再也不去游泳了?”

初来迦蓝城时,西维亚就带着琪娜兴致冲冲地去游泳,结果,小琪娜却是第一次下水,不幸地被呛了以后,便一直不愿意游泳——虽然不至于产生恐惧,但也实在喜欢不起来,所以,这会儿,她主动叫着要游泳,倒是一件稀奇事。

“维森会游泳,安娜会游泳,卡尔会游泳……”琪娜掰着手指数了好几个人名,然后说道,“他们都会游泳!”

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孩子,也是琪娜近来的小玩伴,他们大多是迦蓝城的居民,抑或是与家长同来迦蓝度假的小孩——小伙伴们都会游泳,只有自己不会,这种孩子气的攀比如今倒成为琪娜学习游泳的最大动力。

西维亚见状哈哈一笑,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将小孩抱在怀中,起身,笑道:“好,我们去游泳~”

凯沃拉尔在迦蓝城置产颇多,除了西维亚他们现在住的这间小洋房外,还有两间公寓楼,一座办公楼,以及好几间的度假小屋——这其中,有些在海边,有些则在温泉度假区中。

西维亚要带琪娜出去游泳自然没敢瞎跑,而是选择了一间隶属凯沃拉尔家的海边度假小屋,在几名会游泳的侍卫的陪同下,一起与琪娜下水嬉闹。

阳光正好,气温正好,水温也正好,自然是出游好时候——海边永远是迦蓝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游泳的,进行日光浴的,玩沙的,冲浪的……各种娱乐,各种人潮。

如此花样繁多的娱乐活动自然很容易吸引小孩的注意力,不多时,原本信誓旦旦要学会游泳的琪娜便被一个孩子的丢来的水球吸引了注意力,加入了孩子们的游戏之中——一帮小屁孩在海滩浅水区,追逐着一只缤纷多彩的轻盈水球扑来扑去,尖叫连连,好似一群扑蝶的小猫,或是扑追骨头的小狗狗……

西维亚在水边看了一会,自觉自己的眼力不够。便不陪着折腾,将琪娜丢给几名侍卫看护,自个人扑入海水的拥抱中,畅游着——海蓝色的泳衣包裹着发育独姣好的身姿,在碧蓝的海水中穿梭游走,时隐时现,犹如一只美丽人鱼,矫健而优雅……

“那就是西维亚-罗德?”远在沙滩之上,一处度假小屋的高台上,一名身形娇小。风姿绰约的女性刚刚散去手中的鹰眼术魔法,温声问道,“长得倒还算顺眼。就是年纪有点小——倒没想到,巴诺原来是喜欢这样的小女孩。”

“嘻嘻,母亲,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哥是某种觊觎小女生的变态大叔似的。”回话的是一名相貌阳光俊朗的大男孩,身形高大健美,却长着一张娃娃脸,一笑起来更是稚气十足,令人只觉亲切感十足。

“他要是能觊觎女生倒还罢了,关键是他就像个苦行者一样。清心节欲,我甚至都怀疑人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性别区别一样——他对待圣殿里的那些女孩们完全和男人一样,实在是狠心!”女人很是一副嫌弃的口吻。嫌弃的神情,恨不得他口中的狠心人就出现在眼前,让她得以好生数落一番。

“母亲,这两件事怎么能混在一起说?圣殿里的那些人,管他是男是女。都是万里挑一的圣骑士,大哥对待他们当然必须一视同仁——如果因为性别就区别对待。恐怕最先抗议的就是那些女骑士了。”

“哼,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个木头!我就不明白了,他长得又不差,成就又那么辉煌,就算是性格差了些,怎么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他呢?”女人继续嫌弃自己的儿子,“本杰明,你说吧,怎么就这么奇怪呢?有些女孩原本说着对你哥有多倾慕多喜爱,可是,见了面,还没说几句话呢,就都改了主意——你说,他怎么就这么招人嫌呢?!”

虽然最近两年已经听得太多如此的抱怨,可是,本杰明依旧忍不住觉得满头黑线,无语凝噎:“母亲,大哥不过就是没让您及时抱上小孙子罢了,您至于这么嫌弃他吗?家里小孩还不够多吗,都快组成一只完整战队了,您还觉得不够?”

“哼,那些都不是我的亲孙,我能不嫌弃你哥吗?我当年生他的时候分明是所有姐妹里最早的,他自小又受女孩追捧,原以为,我抱孙子也是最早的,哪想到最早居然变得最慢——本杰明,要不,你给我去结个婚,生个孙,我就不嫌弃你哥了。”

“那还是算了吧,您还是继续嫌弃他吧,”本杰明很没有兄弟爱地将兄长出卖,“反正他已经被您嫌弃了这么多年,也不怕再多被嫌弃几年了——再说了,您不是说了,这个西维亚-罗德很可能成为大哥的妻子?想来,您的金孙也就离您不远了。”

“只是可能,”女人想着,微微蹙起眉来,“教宗大人之前曾提示过我,说是冬日祭前不能出现在她面前——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教宗大人的话也不能不听……”

“所以,您才准备在冬日祭举行舞会,在舞会上接触她?”本杰明不禁有些担心道,“您这么做,不怕大哥生气吗?从小到大,他喜欢的东西,一向都是自己藏着,不与人分享的。”

“哼,这次可由不得他,”女人有些赌气一般地哼了声,“反正我帖子都下了,他如果当真拦着,那我往后就天天粘在他身后唠叨,看他娶不娶,嫁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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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163黑玫瑰

畅游大海的西维亚可不知道有人惦记着她,随着海浪享受了一番亲近大自然的畅快之后,她才记起今天的任务是要教会琪娜游泳——虽然小家伙被孩子们的嬉闹吸引了注意力,可是,既定的任务还是要完全滴,所以,很自然地,琪娜又陷入了一翻“水深火热”之中……

迦蓝城的冬天虽然日光充足,但是,毕竟还是冬季节令,白天短,夜里长,日照时间短且降温快,由此,在海边玩闹的适宜时间也不长,大约才过了下午茶的时间点,西维亚便催促着琪娜起身——小孩的免疫力差,今天已经在水里扑腾了大半天,身体必然是累的,如果再被凉到,十之八|九是又要生病的。

琪娜好容易学会游泳,玩得正上瘾,听着催促声不是很乐意,从水里探出头来一个深呼吸,然后“噗”得一下潜进水里,也不知窜到哪里去——反正就是不想被西维亚揪上岸。

西维亚见状,微一挑眉,乐了——感情这孩子还和她赌上气了?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纵容她的时候,西维亚将浴巾随手一丢,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过多久,便见她单手将琪娜固定在胸前,单手划水,动作利落地从游回岸边,然后手臂一转,将不断挣扎的琪娜夹在腋下,另一手把浴巾转成花儿一样,就这般悠悠哉哉地上了岸——

“我要吃塔鲁,我要喝美兰迪,我不要现在回家,不要回家家!”琪娜被限制了行动,只能不断挥动着四肢,扯着嗓子抗议。

西维亚一手拍在她的小屁屁上,不轻不重。半是警告道:“本来想着游完泳带你去城里玩,可是,你不听话,所以,以上一切都取消!”

“呜啊,大猫咪,不要了啦,要逛街,要吃塔鲁,要喝美兰迪。”琪娜一听,顿时蔫了,双手攀着她的手臂。努力抬起头,用无限无辜的星星眼为自己争取福利,“大猫咪,琪娜是乖宝宝,很听话的!”

“你个馋猫。”西维亚见状笑了起来,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也没再欲擒故纵,直接应道:“说好了哦,吃完塔鲁,喝完美兰迪。我们就回家,不许再有其它意见了哦。”

琪娜垂头丧气地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确无法从西维亚这儿要得更多福利。只得点头应道:“琪娜听话,不闹了。”

西维亚这才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散开挟制,与她手拉手,然后一边摇晃着大手牵小手。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慢慢走远……

……

迦蓝城的美食来自世界各地。这其中,最具有迦蓝城当地特色的要属塔鲁自助烧烤,用料是迦蓝城特产的海鲜山珍,烧烤酱汁也是用迦蓝城当地的一种名叫塔鲁的特色植物制作的,清新咸爽,别有风味,所以,一般以塔鲁来代称这种自助烧烤。

对于琪娜这种年纪的孩童而言,塔鲁乐趣多多,既可以吃,又可以玩,如果配上一杯新鲜的美兰迪就更棒了——美兰迪也是迦蓝特色饮料,由多种果汁混合而成,当然,最重要的是,加入了一种会起泡的可食液体,所以,孩子们在喝饮料的时候,可以边喝边吐泡泡,同样是既可吃,又可玩……

从海边出来,回到迦蓝城的时候,正好卡在下午茶与晚餐之间的尴尬时间点,无论是西维亚还是琪娜,她们所受到的礼仪教育都不鼓励在这种时间用餐,但是,迦蓝城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让生活其间的人抛下一切所谓规矩,自由自在地享受生活——

“叮铃铃”悦耳的门铃声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吱哑声同时响起,一名身着女佣装的少女闻声匆匆从后厨跑出,手中还捉着一把没能完全摘清楚的山芹——

“欢迎光临,两位请坐,要吃些什么?”

西维亚对少女微微一笑,应道:“我今天早上已经预订了一份克山兹羊的塔鲁。”

“啊,您总算来了,东西都给您准备好了,您是要在屋里用餐呢,还是在小花园?”烧烤最是容易烟熏火燎,所以,店家往往都会习惯性地提供选择。

今天阳光正好,西维亚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在小花园里用餐——说是小花园,不过是小屋临街用围栏围出来的一块空地——今天,她选择的这家餐馆是一家家庭式的小餐厅,主人家在迦蓝城外的山地放养了一群克山兹羊,每天专为里的客人提供这种美味的羊肉,数量有限,往往只有逮着他们家早上开门时便预定才能吃得着。

“滋……”随着轻烟腾起,食物的香味便已经迫不及待地地飘散开来,刷上酱料,反复煎烤,不时加些油,控着火,不多时便是一份熟食出炉——整个过程中,琪娜就像是一只饿极的小仓鼠,围着西维亚啊转啊转,转啊转,馋得不行。

几片克山兹羊肉入腹,几串烤鲜蔬,再加其它零碎的各色海鲜,不多的食物就已经将琪娜的小胃口喂了五六成饱——胃袋剩下的空间是要留给美味的美兰迪——伺候完琪娜,西维亚这才有空开始自己用餐,羊肉鲜嫩清香,不像其它品种的山羊那样膻,反倒带着一种淡淡的草香味,极易入口,这也是克山兹山羊之所以受到追捧的重要原因。

琪娜原本坐在高椅上一边吹泡泡一边喝着美兰迪,突然间,她抬手指着前面,叫道:“大猫咪,你看,是大气球。”

西维亚闻声抬头,正看见一个大大的热气球从高空坠下,热气球的气囊在气球下坠的过程中迅速收缩,但还是依稀可以看到气囊外层绘制着一些精美的图案,其中最耀眼的是一朵盛开的黑色金边玫瑰——看到这朵玫瑰,西维亚灵台一闪,好似想起了什么,不过,不待她继续追寻那抹灵光,注意力已经被前面的那场事故吸引。

热气球上显然有人,不过,他们对气球的下坠早有准备,大概在距离地面十来米的时候,两人跳出吊篮,在一阵风系魔法的轻轻托送下安然坠地——只是热气球可没有他们这么“好运”,而是用力地摔倒在地,发出了好大一声撞击声,精致妆点的吊篮被摔得七零八落。

“怎么了,怎么了?”可爱的女佣装扮的少女侍者带着一手的湿意匆匆跑出来,一脸惊讶,“哎,好大的热气球,这样就摔了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蛮漂亮的热气球——这是谁家的,怎么突然弄了这么个东西,最近有什么特殊庆祝活动吗?”西维亚一边吃着塔鲁,一边好奇问道。

“冬日祭马上就要来啦,”少女一脸幸福状,“今年,光明教会的教宗大人及圣萨德一家将与我们共度冬日祭,这简直是今年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说话间,少女已经作了不只一个光明教徒特有的祈福手势,可见其虔诚。

“这热气球是冬日祭的表演活动?”西维亚一边问着,一边叉了串烤花菜入口——嗯……烤得有些火候不足,稍有些生,需要用力点嚼嚼嚼……

“这应该是那些贵族的助兴活动,”少女很有经验地说道,“冬日祭的表演可都是会在特定的场所进行排练的,不到冬日祭当天是绝对见不到一点蛛丝码迹——哪,您看,那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热气球坠毁后不久,一辆带着贵族家徽的马车奔来,停在“坠亡现场”外围,车上下来一名年纪约摸在二十上下的贵族女性——她一下车便冲着两名从热气球上安全落地的“乘客”大声斥骂起来,一边历数热气球的损耗,一边指责他们技术不精,很是将两人骂得灰头土面。

小店侍者与绝大多数围观群众一样,扒在墙头饶有兴致地听着贵族骂家奴,然后私底下嘻嘻笑着,不伦不类地学上几个动作,学上几句话。

不过,西维亚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她的目光被马车上的家徽给吸收了——那结合了荆棘鸟、玫瑰与王冠的家徽是她记得最深刻的一枚家族徽章,是属于与她同姓氏的族人的家徽,安雅城,罗德家!

年轻女子责备了几句,显然发现此地非久待之地,严声斥令他们把热气球收拾好后,她便提着裙摆转身,目光凛然,视周围的围观人群如无物,就这样傲慢之极地上了马车,不多时,马车便迅速奔出。

“哎呀呀,罗德家的小姐脾气就是这么傲慢,真是太让人讨厌了,”可爱的店侍抱着一根围栏栏柱,微嘟着嘴,很是不悦地说道。

“你认识她?”西维亚微一挑眉。

“罗德家的香料生意很不错,他们店里的东西一向价格公道,而且品种齐全,所以,像我们这样的小店店主就特别喜欢去他们家的香料店进货,又便宜实惠,又放心。”侍者掰着手指历数罗德家的好,然后很是遗憾地给了一句“但是”——

“罗德家前几任家主都不错,在城里很有人缘,口碑极好,可是,这一任的家主资质实在平凡,听说这么多了,他几乎都不管事的,刚才骂人的那个女孩就是罗德家现任家主的独生女儿,艾琳-罗德,她的坏脾气可是出名了,您只要在这城里多住些日子就知道了。”

西维亚笑眯眯地与小侍者继续八卦了一阵,然后奉上高额的小费,这才把已经说得口干舌躁的小侍者给哄走了,接着便是又吃又喝,表现得倒是和平时相差不多。

ps:

昨天去进行背部刮痧和拔罐,完了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累死,所以没检查就发文了,一些人名地名没填充,所以今天订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捂脸遁下……

VIP卷164请柬

艾琳-罗德气冲冲地闯进门,细而尖长的鞋跟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极清脆的声响,“哒哒哒哒”就好像某种警报声一般,随着脚步的加快,声响连成一线,极具气势。一路沿途,所有听见声响的仆人们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躬身行礼,直到艾琳-罗德走远了,他们才直起身,挤眉弄眼地互相示意了一番这才继续之前的工作。

艾琳一路快走,转过几道走廊,闯进一间居室内,急促而清脆的撞击声终于消失在铺有厚绒地毯的屋内。

大大的落地窗前,一名中年贵妇正慢慢拆阅着手中的一叠信件,听到开门声,也不抬头,只慢道:“我就不知道这细高跟的鞋子有什么好,成天‘哒哒’响着,远远听着就好像某种警报声,一点也不优雅,就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为什么就这么喜欢。”

“母亲,这是流行,是时尚,”艾琳一边走着,一边丢开手包,退去长手套,摘掉帽子——她的贴身侍女以着非凡的身手,在极小的移动范围内把所有事物都整齐收好,动作快捷而优雅。

“母亲,日安,怎么,莎莎阿姨又来信了?”艾琳用两只手指拎起信纸在眼前晃了晃,露出一种很不以为然的神情。

“是的,他们想来迦蓝城参加冬日祭,”贵妇理了理手中的一叠信纸,将其中一部分交给艾琳道,“这是你的邀请函,需要特别关注的我已经给你挑出来了,你现在就写回执吧。”

艾琳很有兴致地挑出母亲给的“特别关注”,很满意地在第一张就看到了城主府发出的冬日祭的邀请函——这张邀请函虽然不用艾琳写回执,但是,对她而言,明显是最重要的。

拆开精致的封笺。看着邀请函上美丽的花体文字书写的自己的全名,艾琳有一种非常自豪的满足感。

“你的冬日祭庆礼进行得怎么样?”艾琳看得正开心,便听身边的人温声发问,顿时便引得她一肚子的火气。

“哼,那些家伙简直是废物,不过就是一个热气球都折腾不好,不时地就出毛病,今天还是从天上掉了下来,实在是丢脸!”艾琳气呼呼道,“母亲。要不然,就让他们回安雅城去,或是找个空旷无人的地方练习去吧。再多来几次失败,恐怕我们家就要成为城里的笑柄了。”

“你尽管实验,其它事不用担心。”女人微抬眼望了眼自己的女儿,平静的眼神带着一种难言的压力,愣是逼得艾琳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

“圣萨德家的人一向见多识广。哪里可能因你这点小别致就对你另眼相看?我让你负责冬日祭庆礼的主要目的可不仅仅在于庆礼本身,更多的是希望通过整个准备的过程让有些人看到你的有所作为——所以,收敛好你的坏脾气,省得关键时候误了事。”

“母亲放心,从小到大,我有哪次让您失望的?”艾琳很是得意洋洋。带着好心情就这样翻阅起手中的其它请柬,然后将需要回执的请柬一、一挑出,用美丽的藜雁翎羽制成的羽毛笔写起花哨而精致的花体文字。以作回执,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有母女俩翻动纸页的声响,以及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细响。

写了大概六七张回执函后,艾琳终于翻到一张很是打扰她好心情的请柬——

“母亲。这不是德里斯维奇家的请柬吗,您怎么收下了?我可说好了。我可不去的。”

女人也在写回执函,闻言头也不抬道:“我是让你写回执,又没有要求你去或不去,你急什么?”

这话说得艾琳眉开眼笑,不过,没等她开心多久,女人又道:“不管怎么说,德里斯维奇与我们家也算是有婚约在前,你要全不理它也不成,多少总要应付那么一两次——你自己挑个合适的时候,合适的邀请吧。”

“母亲!”艾琳娇嗔一声一扭身,很是气愤不过道:“和德里斯维奇家有婚约的可不是我,凭什么让我承担这件事?而且,冬日祭上,萨德夫人很可能为两位阁下挑选妻子人选,您不是也说了让我好好表现,好好争取?怎么这会儿又让我接受德里斯维奇家的邀约?”

“我的决定总有我的原因,”女人终于写完回执函,挺直腰背,精致妆饰的凤眼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风情,只淡淡地一扫眼,便让艾琳备感压力,“你记得按我的吩咐去做,至于这样做的原因,就算是今天对你出的考题——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说着,女人摇动手边的金铃唤来自己的贴身女佣,将已经封存完毕的一叠厚厚的回执函递给她——

见有外人在,艾琳也不好发作,只重重地“哼”了一声,虎着一张脸,低头继续忙碌地写着自己的回执函。

此时,在迦蓝城的另一头,也有一个人面对着一张烫金的精致请柬满脸茫然——

“城主府的请柬?”西维亚惊讶,“我什么时候居然有资格让城主府专门下柬邀请了?卡梅莉塔,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西维亚从来不会高估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没有什么资格高估,生长于小山村中的她,从骨子里看仍然是一种草根心态,虽然她身边交往的这些人一个地位比一个高,但她仍然没有因此而觉得自己也变得高人一等,甚至,与之相反,因为彼此地位的强烈反差,反倒令她越发清醒,越发地认清自己的地位。

卡梅莉塔不甚理解地睨了她一眼道:“这么大的庆典活动,怎么可能有误会?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不是不自信,是有自知之名,”西维亚把玩着请柬,回答得极是淡定——自知可不代表着自卑,她还年纪小,都说莫欺少年,谁又能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卡梅莉塔倒是很喜欢她此时的状态,微微一笑,也不说明,只道:“别管是不是误会,既然你得了这请柬,那你就大大方方地去,总得饱足了眼福、口福,不是吗?再说了,你可是琪娜的社交女伴,正好帮我照看照看这个小家伙。”

西维亚闻言挑眉:“说到这点,我记得你当时在塔维托可是说你们的旅行目的地是安雅城的,怎么最近就一直停在迦蓝城不动弹了?”

卡梅莉塔抿唇微笑:“不管是安雅还是迦蓝,只要能达到度假的目的不就好了吗?而且,罗德家的人如今可是大多都在迦蓝城生活,你若跑到安雅去,估计还不一定能见着人呢。”

这全也是……西维亚微怔一下,便想起那个坠落的热气球,也想起艾琳-罗德傲慢的模样以及当街斥骂的火爆脾气——看样子,这些所谓的亲人貌似也不太容易相处啊……

VIP卷165温泉

迦蓝无限好,不过,西维亚却不是会因为玩乐而忽略正事的人,在尽情地度假之余,她也认真工作,认真地培育琪娜治病所需的几种魔植。

魔植培育方式万千,妙益万千,但归根到底,不过是慢培与快培两种,前者注重功效,后者注重效率,慢培步骤繁杂,对能量的要求不高,但是精纯度极高,而且,培育过程中要精心呵护,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培育策略——不同的植培师采用的培育策略的不同影响着慢培魔植的成品功效。

而快培则相对简单,最大的要求在于能量,只要能量供给充足,就算其它方面稍有欠缺,它们也能快速生长,适合一些短时间内需要快速成熟的魔植。以及,一些有着特殊需求的魔植——有些魔植成长时限不同呈现出来的特性也不同,所以需要用慢培或快培来影响特性的发挥。

琪娜治病所需的几种魔植大多是快培,只有两株是需要精心呵护的慢培——也正是这两株慢培植物拖慢了整个植培进度,幸好卡梅莉塔和琪娜都不急着治疗,所以,倒是让西维亚能够从从容容地完成植培过程。

曼德拉紫牙花,一种极偏僻的2级魔植,嗜食泥土,培育它最省心同时却也最费事,从初生的胚芽开始,就需要每隔一月更换一次不同地区不同特性的泥土进行培育,更换的泥土差异越大,种类越多,曼德拉紫牙花的花胚便越饱满,能量越充盈。

经过快培加工,曼德拉紫牙花的成长周期由三年缩短到三个月,与此同时,泥土的更换频率也由一月一次缩短为一天一次。每天定时得在正午之前进行更换,要不然,紫牙花的花苞就会掉一部分,以示抗议。

西维亚照例在为它更换泥土的时候查看了一下植培土的库存,然后很惊讶地发现,库存竟然不足以支撑到紫牙花最终开花期——还差了七天份不同的泥土!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差异呢?

西维亚偏头努力想啊想,回忆曼德拉紫牙花培育南过程中的各个过程,最终想起——在牧城与比曼达雪山的意外中,她错过了更换泥土的最佳时间,其后。为了弥补损失,将两份不同的泥土进行的特殊提纯算作慰劳,这才使曼德拉紫牙花继续生长——不过。也正因此,泥土的库存出现不足。

淡定地为曼德拉紫牙花换完土,西维亚摇着笔杆子,正要写下采购需求,却突然听到七叶出声道:“西维亚。别成天窝在迦蓝城里,迦蓝之地气候多变,地形多变,各地的土质也一定各有其类,你正好可以乘这个机会到附近城市转一转,松散松散不是?”

西维亚闻言笔下一顿。手指轻摇地把玩着细笔,并不急着下手,却也不急着同意七叶的提议。而是笑眯眯地出声问道:“哟,难得你这么主动地要求我出去玩——怎么,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哼,人家只是见你天天窝在迦蓝城,怕你错过了各方好风景。这才有所建议,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误会我。哼,我不理你了,”七叶傲娇了,小小盆栽里几根长长的软藤在培育室内挥舞得呼呼作响,刹有气势——虽然不曾破坏什么东西,但看着令人眼花缭乱,心惊不已。

“好啦好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大女子之腹’,行了吧?”西维亚依旧笑嘻嘻地安抚她道,“既然我们英明神武的七叶大人提议出行,那我这把懒骨头就亲自出动了!嗯……我们去泡泡温泉怎么样?听说迦蓝城外西山陵的温泉非常有名,而且现在又是冬天,雪中温泉更是别有一番趣味,怎么样?”

“好啊,好啊,泡温泉!”七叶闻言兴奋不已,几根软藤挥舞得更欢腾,细长的叶片也不由地扭来扭去,好似跳舞一样——这一扭,突然让西维亚发现了其中玄妙!

“咦?七叶,你是不是长花苞了!”西维亚眼尖地从叶片紧紧簇拥的中心中看到两束好似小花苞一样的事物,不由好奇问道。

“哎呀,人家是淑女,非礼勿视的你知道不知道!”花苞之语显然戳中了七叶的敏感神经,它一下收住了所有的动作,叶片们还越外往花苞住拢了拢,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同时,分出三根软藤不轻不重地敲打着西维亚,以示对她的快嘴快舌的抗议。

“哎哟,这样说来,你还真长了啊?!”西维亚虽然被敲疼了却一点也不在意,反倒对七叶会长花苞这件事非常地感兴趣,不怕死更不怕打地凑上前去,绕着七叶的盆栽转着圈儿,是一副研究状态。

“走开走开,走开啦,”七叶的软藤张牙舞爪地,却是不敢乱挥,生怕打坏了什么,或是打伤了西维亚——怎么说,七叶也是7级魔植,纵然威力收敛许多,但也不是西维亚这样小小的1级植培师所能受得住的。

西维亚转了两圈,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小花苞,由是有些遗憾地啧叹两声退了开去,翻开一本专门记录七叶成长历程的小本本,重重记上一笔,某年某月某日惊见七叶长有小花苞两个(目前目测为两株),长不足十公分,花苞米粒大小,生长期不明。

记述完毕后,又画了一副唯妙唯肖的草图,然后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看得满足了这便又回头翻了翻之前写下的诸多记录,回味了一下七叶的“成长”之路,半天才心满意足地合上小本本,以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目光看着七叶,直看得她继续冒火,软藤乱挥……

……

“泡温泉?你怎么会突然想着去泡温泉了?”卡梅莉塔为西维亚突然的决定而惊讶挑眉。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西维亚学着她的模样,同样挑眉,不过,她的面色略显稚气,作出这种动作不仅没有卡梅莉塔那般气势十足,反倒还多了几分滑稽的小模样。

卡梅莉塔伸出指头点了点她的眉间。神情微嗔,“倒也不是不方便,只是,原本想在冬日祭前为你强化一下社交礼仪——这场庆典的规格极高,你平时习惯的那些礼仪稍有些单薄,恐怕不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啊咧……这么麻烦啊,那我不去算了,”西维亚挠挠头,不是很开心地说道。

“这可不行,还没有人能绝对来自光明教会的请柬。”卡梅莉塔媚眼横生地睨了她一眼,“这里可是迦蓝城,光明神信仰最虔诚的地方之一。如果让谁知道了你居然敢拒绝光明教会的邀请,绝对会人手一柄大锤,把你给拍成肉饼饼。”

无论是卡梅莉塔的用词语气还是她话中的绝对恶意都令西维亚奇囧无比……

好吧,宗教最伟大,她还是别触犯这座城市的忌讳吧……

“要不。你和琪娜也和我一起去泡温泉,然后我们在山里学礼仪?”西维亚想了想,如是建议。

“这个嘛,倒也不是不可以……”卡梅莉塔略略沉吟,考虑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西维亚见状,越发觉得自己的建议很靠谱。所以便越加兴奋地各种鼓吹:“冬天泡温泉很舒服的啦,而且,对皮肤好好的哦。再说,你教我的时候还可以顺带让琪娜复习一下礼仪,不是正好吗?再说了,等我们泡完温泉回来,也差不多到了琪娜该开始治疗的时候了。在此之前让她泡泡温泉,松泛松泛筋骨不是正刚好?”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凡是她能想到的,不管有理没理,西维亚通通是一溜脱口而出,企图用语言把卡梅莉塔砸晕,听得卡梅莉塔只觉好笑——

“好吧,你既然说了这么多好处,我要是不应了你,恐怕会被你诅咒一辈子的吧,”卡梅莉塔调笑道,“既然要去,那就乘早——你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下午就出发,晚上正好在那边过夜。”

阿尔及亚山是迦蓝城的天然屏障,它为迦蓝城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寒潮,使得这座城市蕴育如终年温暖如春的景致。在百万年前,这是一座活跃的活火山,岩浆喷涌四处漫流,而在百万年后,曾经的激情已经消退,成就了这座山脉深处诸多令人着迷的温泉水眼。

这样一座山脉的气息是极其赋有特色的,无论是水系魔法师还是火系魔法师都能在这里感受到充沛的魔法元素感应,只是,这里的水系魔法元素比它处更活跃跳跃,而火系魔法元素却更加温顺柔和——一个地方魔法元素的物质反应了这个地区的能量特质,正是这种种与众不同才成就了这个世界如此丰富多元的物种。

凯沃拉尔家在阿尔及亚山有一处温泉度假小别墅,占据了一汪珍贵的温泉泉眼。宅子虽不大,装修却是极费心思,从入门处到每间房都很是舒服,无论是从建筑形势还是内部装修都给人以一种极顺眼,极舒适,没有一点侵略性的感觉——也许这样的房子,你一眼记不住它的特色,但是,却能记住它给你带来的美妙感受。

西维亚虽然有一定的审美能力,但是,非到必要,她一向是不会触动这根神经,所在,在卡梅莉塔母女俩一路走一路指指点点地评点着房子的各处精巧设计时,西维亚已经抱着怀中的七叶盆栽窜到走道沿路的小花坛边,掏出折叠小铲,“唰唰”几下将花坛清出一片,然后取了些泥土收入特制的袋子里,然后又将被清出来的植物复原回去,整个过程快速而轻巧,可见其熟练程度。

“大猫咪,挖花花,坏,”琪娜看到西维亚对花坛的破坏行动,立马很有正义感地出来指责。

西维亚见状哈哈笑着,向她招手,然后一大一小两个女孩蹲在花坛前,由西维亚向她讲解着花坛中各种花的名字,成长特性——当然,西维亚不忘顺带为自己的话找借口,说是松土,以便花儿们更好生长……

卡梅莉塔在一旁听得只差没直翻白眼——西维亚睁眼说瞎话的本来她算是早见识到了……为免西维亚带坏自家听话的乖宝宝,卡梅莉塔上前一步,抱起女儿,同时轻敲了一记西维亚的脑门儿以示警告,然后说道:“西维亚,你有什么需要的是,尽管吩咐这里的仆人就是,不必要自己直接动手——想来,他们对此地的了解更甚过你,不是吗?”

西维亚摸摸鼻子,点点头,妥协道:“行吧,您说的是。”

卡梅莉塔见状,眼中笑意一闪而逝:“今天时间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从明天开始,我要正式教你们俩庆典上相关的社交礼仪——每天早上学半天,下午随你们自由行动。”

“好啊,卡梅莉塔,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西维亚哪里有不同意的,立马笑眯眯附议。

由于旅途疲惫,三人用完迟来的晚餐后便各种回房休息。偌大的一座别墅里,正式的主人只有三人,其中,琪娜不可能自己独立拥有一间房,所以,西维亚自然便占据了条件最优越的其中一间房间——这可是一间有流动温泉的的房间哦,让人在室内就可以随时随地自由泡温泉的哟!

对于这样贴心的安排,最惊喜的竟不是西维亚,而是七叶——当西维亚推开温泉室的房门,露出那缓缓蒸腾着白烟的温泉时,七叶欢呼一声,整棵植株竟然从盆土中“拔土而起”,凌空飞向温热的温泉,快得西维亚根本连阻止也来不及!

“噗”得一声响,七叶穿过白烟直扑水中,西维亚的脑海中也响起一声因舒适而发出的长叹,令人只觉无限黑线……

“我还从没听说过植物也要泡温泉……”西维亚慢吞吞走到温泉边,慢吞吞蹲下,慢吞吞感慨。

“其它的魔植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需要泡温泉的,”七叶整株泡在水里,因着水的浮力,整株青翠的植身在温泉水中一起一伏,模样很是古怪。

西维亚见状伸出手指,戳了戳七叶的长叶,随着水的飘动,七叶飘远,不一会儿,不知怎么地,又随着水流飘了回来,西维亚再伸指戳,七叶再飘,再戳,再飘,再戳,再飘——泡到温泉的七叶居然十足好脾气,陪着西维亚玩这个无聊至极的游戏玩了老半天,居然一点脾气也没有,当真是非常地诡异!

到最后,反倒是西维亚自己感到无趣了,揪过七叶的几根软藤很是一番蹂躏后,这才慢慢退下自己衣物,踩入温泉,任由那股温泉蔓延全身……

VIP卷166特殊需求

月色清亮,银蓝的光从天顶的漏空处洒入室内,平铺在温泉浴池之上,将白烟染上一层淡淡的色泽,随着水气氤氲,银蓝色也被分离成更为迷离的色泽。

在不断流转的光色与轻烟间,一抹绿意慢慢浮动着,一上一下,有如呼吸一般浮沉自如。绿色的软藤在水平面平铺开来,乍一看,好似一个圆形的绿色小毯一般。在一片浓翠间,有一朵米白色的小花苞正亭亭玉立——随着月光照射到小花苞上,花儿似乎被突然唤醒一般,一直合拢的花苞突然“啪”得一声裂开一道口子,四周围的光竟就好似被某种神秘力量驱使着,快速向花苞汇聚而去,化成一股光的洪流。

光的洪流如水如瀑,流转之间极尽温柔,如斯美景竟然无人欣赏倒是颇为可惜。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苞似乎是“吃”饱了,就在这蓝莹莹的光芒之中缓缓绽放开来,一片片银白色花边泛蓝的花瓣轻轻飘落,还不及碰触到水面便化作无数流光散逸,点点发亮的光穿梭在月光汇集的光带之中,好似小精灵在跃动。

花瓣一层又一层地落下,光点一片又一片地聚集,也不知怎么地,竟在月光之中形成了一朵悠悠颤动的美丽花朵,足有大半个温泉浴室那么大!

随着光之花的成形,一股清冽别致的香气在整个室内弥漫开来,水中的绿意也开始出现“退色”现象——原本的浓翠好似融进水里一样,从叶子和软藤上退去,大约经过半小时左右的“退色”过程,整株植物竟呈现出一种与水相融的透明状态,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植物的叶。

久久。也不知从何久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空中浮动的美丽光花似是受到了惊吓,“噗”得一下消失无踪,整个室内瞬间便恢复了原有的平静,除了那久久不散的香气,以及“消失”在池水中的绿意……

……

“七叶,你怎么变成了这幅德性!”西维亚震惊地瞪着水晶般透明状的七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一个晚上没见呢,七叶居然就给她来个大“换装”,不仅是颜色变了。就连植物本身的形态也不同——软藤消失了,细长的叶也消失,更不用提那株莫名出现又莫名出现的小花苞——如今的七叶长得就如同一簇簇水晶簇一样。要不是七叶亲自承认了自己的存在,西维亚根本无法把眼前的“水晶簇”与植物联系在一起。

“我进入第二阶段的成长期了,”七叶很是得瑟地摇了摇自己的身体,非常开心的样子,“哪。我现在好看吗?”

西维亚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很不客气地吐槽道:“和以前比,又矮又胖。”

话音未落,西维亚便感觉到有一道微缩的雷光击中她的右手,瞬间,肘部以下窜起一阵麻意——

“嘿。新的攻击手法?”西维亚惊异,“这倒有意思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阶段性成长特性差异如此大的魔植——七叶。你当真是神秘得令人越来越搞不懂了!”

“那是必须的嘛,”七叶继续得瑟,“我现在可是印卡如亚文明的集大成者,是印卡如亚发展到巅峰的重要表现!哪,小亚亚。我和你说哦,我现在这形态可是能出产雷果呢。只要给满足我的要求,我就能每天供应你十颗雷果——你可以找炼金师把它们制作成掌心雷,当作贴身防御性武器使用哦,效果可是非常棒的呢。”

西维亚闻言,很是心动地摸着下巴点着头,然后冷不丁问一句:“你又想要交换什么条件了?”

七叶再扭扭身子,哼哼唧唧道:“我想要一片半径十米的独立空间,上面得种满我需要的魔植——我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至少半年时间,这期间,你得随时提供我需要的各种能量及物资……”

越说,七叶的声音越细弱,到最后,西维亚几乎无法在识海中感受她的存在——由此可见,她自己也明白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了。

“半径十米的独立空间……你觉得有可能吗?”西维亚抱胸哼哼。

“最好还要是黑化土的……”七叶“不知死活”地弱弱补充一句。

“以我现在的能耐,就连灰蚀土都没办法给你弄到,还黑化土呢……”西维亚轻弹了一计七叶的叶尖,看到整株“水晶簇”随之轻轻颤动,光晕有如水波荡漾一般地波动开来,觉得很是有趣,不由多弹了几下,直到七叶忍无可忍地放出电光以示威胁,西维亚才颇觉遗憾地收回了手。

“嘛,反正我的要求都说出来了,你就努力吧,”七叶作无赖状,“骚年,你一定没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

西维亚翻了个白眼望天无语——当然,此时,她脑子里也已经开始转起了各种主意,盘算着是否当真有办法达成七叶的需求……

……

“叩叩叩”三声轻重缓急相同的敲门声过后,未经房主的同意,房门便被打开,本杰明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试探性地叫唤一声:“大哥?你在不?”

“叩”得一声脆响,本杰明的脑门被正中一记爆栗,疼得人几乎要抱头泪目。

“大哥,你偷袭,”本杰明一手推门,一手揉着脑袋,走进房中,抗议着。

“你偷窥我自然偷袭,”巴诺瞪了眼本杰明,不是很满意道,“你穿的这身花里胡哨的是什么东西?蕾丝什么时候也能让男人穿了?不伦不类。”

“大哥,这是流行,”本杰明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又摆了个姿势,很是自得。

“流氓德行,”巴诺毫不客气地批驳,“你来就是为了秀这一身的所谓流行?”

“没,找您当然是有正事啦,”本杰明颠颠地尾随着巴诺走进屋内,眼见着他坐回办公桌后,开始继续埋头料理半人高的资料,本杰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距离办公桌最远的沙发座坐下,双腿交叠压在座位把手上,姿态放松。

“比曼达雪山的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本杰明把玩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长翎羽,一边说道,“这次事件分明是暗卫的贯用手法,又有那些同样被自己的算计坑死的家伙们的遗体作证,你可以前往……申诉,另外,听说她在牧城也曾经经历过一次谋杀,看样子不像暗卫的所做所为,就是不知道她得罪了谁……”

“牧城的事,凯沃拉尔家能处理清楚,你别插手,”巴诺一心三用,一边看资料,一边记笔记,一本还不忘与本杰明小聊两句,彼此交换交换意见。

“这下倒是让我省事了,”本杰明很满意地点点头,“正好,我发现凯沃拉尔家也在查雪崩的始末,这下倒是可以送一份大礼给他们!”

“唯恐天下不乱,”巴诺百忙之中抽空扫了他一眼,淡淡应道。

本杰明见状立马会意地摊摊手:“好吧,我尽量不惹事——另外,植培公会的统计表明,绿翼红帆草的推广进行得很顺利,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死亡,所以,抗议声倒是少了一些,只是不知道,这些人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大哥,听说我未来嫂子的那株绿翼红帆草特别有灵性,是不是真的?”

未来嫂子!如此具备刺激性的称呼只换来巴诺不知其意的淡淡一瞥——那冷淡的目光有如一盆凉水将人浇得透心凉,却又不是不满或抗议的意思,本杰明在打了个寒颤后,不由思忖开来……

这是默许了呢,还是默许了呢,还是默许了呢?

正yy间,突觉巴诺目光如刀,本杰明立马条件反射性地挺直腰背,脱口便道:“我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做,我什么也没想!”

话一出口,他立马察觉出自己的自露马脚,立刻一个跃起,站起身,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向房门方向倒退而去,几乎在触及门把的刹那,他便夺门而出,那速度快得,好似生怕巴诺追杀出来一般。

听着重重的门响,望着轻轻摇动的挂毯,巴诺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继续奋笔疾书——家人的心思,他自然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只是,有些事还太早,有些人还太小……

……

“大量黑化土的庄园?”卡梅莉塔听着西维亚的要求,有些为难,“凯沃拉尔在迦蓝之地的置产多以商铺和住宅为主,像庄园一类的固定资产实在不多……而且,你又要求有大量的黑化土,这在迦蓝城附近很难实现啊。”

西维亚虽然本就不抱多大的希望来询问的,此时听到答案,仍然有些遗憾。

卡梅莉塔见她一脸沮丧,想了又想,给她出了个主意道:“你不是和萨德家的那位关系不错?可以去问问他嘛,迦蓝地很多人将庄园捐献给教会,以作贡养的,也许正好有合适的也说不定?”

“那样不好吧?”西维亚有些迟疑,“那是教会的东西,菲尔斯就算有些地位也不能这样随意征用的吧?”

“就算不是信徒捐献,萨德家在迦蓝城附近也有许多产业,兴许有你符合你需要的?”卡梅莉塔继续努力说服。

西维亚听着,有些迷糊地挠挠头,总觉得这个建议有某种不对劲的地方,但她左思右想,又没想明白——在此过程中,卡梅莉塔又劝了两句,西维亚这才下定决心道:“嘛,好吧,问就问吧,正好要把刚培育好的魔植给他,就当是顺便吧……”

VIP卷167偶遇

光明教是迦蓝城传播最广泛的信仰,可是,光明教会在这里的驻地却并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般富丽堂皇,反倒是因为沧桑历史的洗礼而显得古朴典雅——这已经是一座有着八百多年历史的老式建筑,由于日光的曝晒,建筑上半部的彩绘早已褪色,只显露出青灰的原始色泽,精致的雕刻也在海风的侵蚀下越发显得格外圆滑可爱。

这样一座见证了历史变动的古老建筑,其本身就已经是无价之宝,更不用说,这里还被圣光沐浴数百年,每一砖每一瓦每一寸土壤都带上了光明之力,令踏足其中的人只觉身心舒爽——

光明教会每十天有一次大礼拜,每逢礼拜日,全城信徒都会汇聚在驻地外的小广场,聆听圣训,歌诵神恩,接受圣光的洗礼,西维亚有幸经历过这样的洗礼,对那种纯净的虔诚感触极深,并为此心生赞叹。而这一次,当她再次来到驻地的时候,并不是礼拜日,小广场已经成为市民们休闲娱乐的场所,而驻地的大门则半扇紧闭,半扇虚掩,留出一道可供一人穿行的宽缝,任由市民自由进出。

走进大门,入目是一条宽回廊,回廊之后是个条形的小花园,回廊上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倒是小花园中还有一名身着布衣的中年人正弯腰修剪着一丛野蔷薇。

“您好,打扰一下,”西维亚上前礼貌发问,“请问菲尔斯-萨德是否在这里?”

中年人闻言直起身,擦了擦额际的汗,认真打量了一番西维亚的模样——同样的,西维亚也因此看清了他的模样,这是个长相很普通的中年人,五官平凡到丢进人群里让人根本分辨不出特色来的那种普通。不过,胜在气质温雅,没有一丝侵犯性,让人看着只觉舒适。

“西维亚-罗德?”中年人开口问道——嗯,声音很好听,低沉稳重,让有些隐性音控的西维亚红感倍增。

“您认识我?”西维亚有些惊讶。

“嗯,听菲尔斯提起过,”中年人微笑,“你很能干的嘛。帮了他的大忙。”

“这倒也算不上啦,”被明显是长辈的人赞赏,西维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罢了,而且,我早答应了帮他培育魔植,可是,折腾了这么久。还没弄出几株来,耽误了他的治疗,也挺不好意思的。”

“这是你培育的千丝草?”中年人望着她手中的小盆栽道,“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西维亚忙递过千丝草盆栽,看着对方以着极老练的手势检查盆栽的品相。由是惊讶道:“您也是植培师吗?看您对魔力如此精巧的运用,一定是高级植培师的吧!”

中年人只笑笑,并没有回答关于等级的问题。而是就盆栽的培育开始向西维亚提问——每一问都问在最关键的地方,令西维亚来不及多考虑其它事,只能全力开动脑筋,整理思路,述说自己的观点与理念……

一问一答的对话不一会儿就演变成互相探讨。再往后,又变成另一种类型的一问一答——西维亚问。而中年人答。两人学术控顶着大太阳在花丛中聊得甚是开心,完全忽略了时间、空间,甚至遗忘了他们原来在此的目的……

相谈甚欢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回廊的一角正有四五人相携走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华美的服饰,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每一句话都温声细语——每一个人好似都是用同样的模子“批量生产”。

艾琳-罗德跟在母亲身后,听着母亲与次主教弯弯绕绕的谈话,只觉无趣,虽然面带微笑,目光柔和,头部微侧,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但是,她的心绪早已经不知道飘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她虽然知道这样的社交辞令是必须的,但是,她就是不喜欢这样,年轻人的独有的冲劲以及青春期特有的叛逆心态,令她很难像长辈那样安于遵守规矩,保持贵族的深沉与涵养。

梅莉虽然在与次主教交谈,但注意力却没有离开自己的女儿,眼见她已经渐显焦躁,为免艾琳-罗德按捺不住脾气,作出什么失礼的言行,她便转了个话题开始称赞这小花园的美丽,赞叹着圣光的无所不能,然后顺势想要将艾琳-罗德打发到小花园中去赏花,却没料想,她的赞美才刚开了一个头,便遭人呛声……

“哪里来的没常识的家伙?圣光最多是对光明系魔植有额外的成长加成作用,与这些普通的花花草草的成长又有什么相关?这花园中的植物开得漂亮分明是我照顾得宜,怎么能让那只会捣乱没有帮助的圣光抢了我的功劳?”

中气十足的抗议声从小花园中传来,毫不客气的指责虽然没令梅莉变色,却也令她用力掐紧了指尖,指甲之下一片用力过度的白。艾琳-罗德更是当即黑下一张脸,张口便想回斥,但未开口的话却在母亲梅莉的怒瞪之下憋了回去,那口咽不下的怒气差点没令她翻出白眼来——

梅莉极是精明,自然明白敢在这种时候插话的人身份非同一般,所以,她先是不好意思地向次主教笑了笑,应道:“对于植培这一项深奥的学问,我的确是只知皮毛。只是觉得圣光既然能滋养生灵,必然对植物也是有益,倒没想到这其中有如此多的讲究。”

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正确的,只见次主教略带歉意地向她微笑颌首,无声致歉,然后带着两名随行教士绕过回廊的转角,走进小花园向那丛繁茂生长的野蔷薇之后的人打招呼,那语气虽貌似平常,但梅莉凭着女人独有的天性,依旧分辨出几分别样的敬意。

梅莉心中一动,拎着裙摆一转身,沿着次主教和两名教士的脚步也往小花园而去——

绕过转角,眼前后一派清明,但见丛丛簇簇肆意绽放的野蔷薇沿着廊柱扶手攀援而上,开出了各种粉的、紫的、红的……各色美丽的花儿。而在花丛之中,五人正相对而谈,四男一女,次主教及其属下为一伙,而另有一名中年人与一名少女为一伙。

第一眼看到蔷薇花丛中的少女之时,梅莉只觉好似一道惊雷在眼前炸开,惊得她几乎要跳将起来——那熟悉的眉眼,那似曾相识的笑容,那卓然不群的风姿,让梅莉顿时有一种时光逆流,瞬间回转二十年的错觉。

“母亲,你怎么了,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了?”艾琳眼见母亲难得的花容失色,惊讶地凑上前来,伸长脑袋来看,可是,无论她左看还是右看,上看还是下看,却怎么着也没能看出小花园中有什么让人如此惊讶——不过是两个糟老头子,两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年轻教士,还有一个同样长得不怎么样的平民少女,而且他们只是聊天,又没做什么限制极的事情,如何令梅莉如此震惊?

艾琳的声音与动作令梅莉匆匆回神,敛了敛神色,她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艾琳便匆匆离去——虽然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变化,但那比平时快上一两拍的行走速度依旧显示着她心中的杂乱情绪……

……

西维亚可不知道有人因为自己而如此震惊,如此失态,她只是微笑地听着两个中年人的寒暄,心中盘算着,自己是要找借口先撤呢,还是继续留着等他们寒暄完毕?

不过,不等她最终落下选择,那名中年教士已经领着自己的属下微微行礼,然后离去,中年植培师由是转过身来,向西维亚微笑道:“走吧,我领你进去,听说菲尔斯已经等你好几天了,今天要知道你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听着貌似普通,可是,怎么被他一说,便让人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来?也不知这是因为语气语调的问题,还是她的错觉——西维亚有些不解地伸出手指挠了挠脸,略有些发怔……

……

梅莉回到家中,神色如常地料理了几件家事,又为艾琳安排了一些任务,让她乖乖安分下来,平静得仿佛她在回程马车上的种种心不在焉只是错觉一般。直到回到卧室内,关上一重又一重的门,拉上一层又一层的帘,直到室内彻底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梅莉才卸下冷静的外表,开始焦躁地来回走动——

她活着!她居然还活着!!她怎么能活着!!!

梅莉心底在咆哮,可是,她不能出声,她担心一出声便会失控地尖叫,所以,她只能忍着,任由满腔的惊怒化为沉重的呼吸,一下重似一下……

突然间,她倏然转向,走向梳妆台,很是用力地拉出柜子,想要找些什么——第一柜子没找着,第二个柜子也没找着,第三个柜子还是没有……她越拉越用力,越翻越混乱,就在她几乎要抓狂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她要找的东西已经被她当作垃圾丢弃,为此,梅莉长舒一口气,有些虚脱般坐倒在宽大的椅子上,望着眼前的一派混乱微怔发呆……

VIP卷168领地

自从通过临时传送阵从比曼达雪山来到迦蓝城之后,这是西维亚第一次见到菲尔斯,同时,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菲尔斯正经严肃指挥若定的模样——在此之前,虽然曾经在明伯斯村遭遇洪灾的时候有过见识,但那毕竟是远远观看,没有近距离地接触。

那是一种与西维亚记忆里的模样都不同的菲尔斯,严肃认真,挥斥方遒,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带着一种别样的魄力,压得人在他面前连大喘气儿都不敢。

菲尔斯显然很忙碌,身边的人不断来来去去,语言间能听到一些惊人的数值,例如多少伤亡,多少人员调动,多少后勤调配——可是,当今大陆上哪里又有战斗需要光明教会如此大规模地调配殿属军团进行作战?

西维亚满腹纳闷地在小椅上坐上大约有近一个小时,菲尔斯才算把事情处理完毕,打发了最后一个来请示的属下,他将手边的残茶倒去,补充了新的茶水,同时,另端来一杯新茶,坐到西维亚身边,说道:“难得你终于记起要过来找我了,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

西维亚挠挠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自来迦蓝城后,她玩得尽兴,甚至连自己的植灵分身还在菲尔斯这儿的事都忘了,自然不会惦记着来找菲尔斯。

“咳,我是来送千丝草的,”西维亚左望右望,问道,“那颗小紫竹呢?被你挪到哪去了?我怎么感应不到它?”

菲尔斯闻言微一挑眉:“被我收起来了,那么精贵的东西自然要好好呵护——怎么,你想要把它拿回去?”

西维亚毫不犹豫地点头,很是理所当然道:“当然要拿回来啊,它是我的植灵分身,虽然缺了它不会对我有多大影响。但总是会惦记啊,再说了,它毕竟不是真正完整的植株,想要培育可不是件容易事,需要额外花费大量自然能量的。”

“培育的事就不用你操心,我还养得起,”菲尔斯弹了弹西维亚放到小几上的千丝草道,“你还是先把我需要的东西都培育出来,再来谈要回紫竹的事吧——当时,可是你主动允诺了让它待在我身边直到我不再需要它为止。”

“有吗?”西维亚纳闷地偏头反问——她当真有这样的承诺吗?怎么她自己没什么印象?

“有!”菲尔斯斩钉截铁地肯定。一点犹豫也没有,满脸的郑重与严肃让人根本不会产生任务怀疑——至少西维亚就被他唬住了,翻着眼努力思索再思索……可是。她当真记不起当时的局面和对话,更不可能记得自己的承诺,所以,为免暴露出自己那差劲的记忆力,她只能心虚地“呃”了半晌。转换话题。

“对了,菲尔斯,这次来找你倒是有件正事需要你帮帮忙。”

“我就知道,你要没什么要紧事是不会想起我的——说吧,什么事?”

满头黑线的西维亚再次挠挠下巴,有些气虚地弱弱声道:“我就是想问你。你知道迦蓝城附近哪里有黑化土的土地庄园?大小最好超过半径为十米的圆圈。”

“黑化土庄园?你要这做什么?培育什么东西?”菲尔斯微蹙眉,“黑化土地区一向是产出石英榴木的主要产区,最近几年西大陆和北疆的亡灵局势不太好。对石英榴木的需求很旺盛,所以,迦蓝之地的黑化土都被列入战略物资,你想要租用的话,恐怕不易。”

西维亚虽然早就猜到这样的要求不太容易达到。可是,真正听到这样的答案时。她还是忍不住一脸沮丧——

“就当真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倒也不算完全没希望,植培师公会手上一向有大量的黑化土资源,3级以上的植培师就可以向公会申请租赁,另外,一些贵族的私人领地也不在受限范围内,如果有幸能够借用,也是不错的选择。”

3级植培师;贵族私领……这两种选择对于西维亚而言,希望都是如此渺茫——她现在才1级巅峰,就算短时间内突破了2级,但2级升3级按照正常的进度进行,起码得有个小十年!

至于贵族私领就更不用说了,在迦蓝城,她除了认识卡梅莉塔-凯沃拉尔及菲尔斯-萨德这两个贵族外,其他人根本一个不熟,又从哪里来的借用?

越加沮丧的西维亚揉了揉脸蛋,放弃道:“算了,就当我今天没问过吧——哪,千丝草给你送来了,我就不打扰你的正事了,我要去找些美味的食物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站起身,挪着脚,一步,两步,三步……突然间,西维亚半回转身,有些迟疑问道:“我要去吃塔鲁,你要一起来不?这个时间点,吃塔鲁配冰啤是最享受的了!”

菲尔斯原本是斜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的背影,见她这般突然转身,唇边的笑意渐浓,说道:“塔鲁配冰啤就算了,一会有个重要会议,也走不开,不过,晚上我倒是有空。”

听这话吧,摆明了就是要订下晚餐的一顿好料——此时的菲尔斯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正在休憩的大型猫科动作,虽然优雅,虽然慵懒,但那锋利的爪牙却是一个不缺一个不少,所以,西维亚哪里敢说个“不”字?忙忙点头再点头,并且列举出好几家口碑极好的餐厅任由他选择。

菲尔斯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道:“随你安排吧,我不挑食——下午你要是有空,可以去迦蓝城图书馆逛逛,那里的地质资料非常齐全,我想,你能在那里发现惊喜的。”

西维亚闻言顿时只觉满头黑线,牙痒难耐——她刚才如果没停下来问话,如果没有答应晚餐邀约,这家伙是不是就不打算提醒自己了?菲尔斯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气了?真!是!的!

不满归不满,西维亚还是觉得菲尔斯的建议很有指导意义,离了驻地,转头便扑向迦蓝城图书馆,登记身份之后,一路直奔地质资料库存区——

迦蓝之地东临大海,西靠连绵山脉,南接雪山,北临高原,地质条件十分复杂,西维亚想要在一个下午的时间找到黑化土产区自然是不可能的,整整四个小时的努力不过是让她更加深刻地了解了迦蓝之地的广大与富饶,却是对她的最终目的毫无帮助。

这样的郁闷心情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直到与菲尔斯共进晚餐的时候,西维亚差距顶依旧罩着一团乌云,一张脸上只差没写着“我在郁闷”四个字。

菲尔斯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她的不郁,只觉自己这大半月来被西维亚忽略无视的郁气终于略有疏散——

“怎么样,找到需要的资料了吗?”

“没有,”西维亚抬眼微瞪了他一眼——她就不信以菲尔斯的精明会猜不出她那一下午的无用功。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努力吧,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翻到你需要的,”菲尔斯笑眯眯,难得好心情。

西维亚闻言,突然灵光一闪,微眯着眼盯了菲尔斯看了半晌,一字一句慢慢说道:“菲尔斯,你在耍我的吧?你那里一定已经有了现成的答案了吧!?”

菲尔斯但笑不语。

没有反驳就是肯定!西维亚登时来了精神,整个人向前倾,几乎半身压在餐桌上,眼巴巴着也难怪着菲尔斯,说尽各种好话,使尽各种花招套话,又许下了各种承诺——例如不再追讨小紫竹,例如每周必须向他汇报魔植培育进展,再例如请他吃多少顿好料,诸如此类。

直到说得她口干舌躁了,才见菲尔斯笑眯眯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西维亚一边在心底暗骂他的腹黑,一边迫不及待地捉住资料,翻开览阅——

“可怜的小亚亚,你吃了大亏了,”七叶兴灾乐祸的声音在西维亚脑海中盘旋,笑意浓浓。

西维亚瞪着资料上那个熟悉的家族名,瞪啊瞪啊瞪,只希望瞪久了那两个单字能变成其它的……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瞪了半晌,她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资料上白纸黑字明确书写着,阿拉贡-罗德二等子爵,拥有私人领地贝尔塔村,其中,黑化土占地三百平方米……

西维亚瞪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半晌,才哑着声道:“这是我的父亲?”

“是的,所以,这片领地本应该是由你继承——当然,按常理,整个罗德家族也应该是由你继承才对。”

“你在开什么玩笑!”西维亚翻着白眼瞪向菲尔斯,“继承一个贵族家族?你当我是闲抽疯了还是哪根神经突然不对劲?谁都嘛知道贵族家族各种争斗,各种龌龊,一脚踏进这个泥潭就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菲尔斯极淡定地听着她的宣言,然后笑眯眯点了点资料道:“所以,这片领地,你不要了?”

话音未落,他很是满意地看到她拉下的一张苦脸——要吧,就需要陷入纠结的遗产分争;不要吧,既不甘心又不舍得,这可真是好生纠结的选择啊……

正犹豫间,菲尔斯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鼓吹道:“要吧,要吧,这本就应该是你的,哪里有拱手送人的道理?放心,我会帮你的,只要你想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VIP卷169幻觉

大风吹起,整个世界仿佛都在下雨,她独自前行,茫目地走着,崎岖不平的小路被雨水一打,湿得泥泞,一脚踩下去,尽是稀泥,湿冷的感觉沿着脚踝一路向上,窜流进四肢,化作刀刃,直戳心口,一下一下,令人疼得难以呼吸……

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面部,密集的雨打在脸上,几乎令人无法呼吸——这种窒息感才令她有一种自己存活于此的存在感……

低下头,摊开手,看着小小的双掌十指,怔然……

她是怎么来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恍恍然,毫无归宿……

……

“砰”得一声重响,窗户狠狠撞上墙,狂风吹入,将窗帘吹得“呼呼”作响,落地的帘幕经不起拉扯,一下被吹开,带着湿意的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将人从梦中惊醒。

西维亚睁开眼,黑暗之中,目光怔然地瞪着风来的方向,久久没有醒过神来,好半晌,她才微闭眼,面上露出一分少见的脆弱,侧过头,脸颊在柔软的枕间蹭了蹭,舒适的触感令她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

已经这么多年了,她难得梦见最初来到这世上的那一刻,那种无助,那种绝望,那种孤单,那种好像被全世界都遗弃,不知从何来,不知去何处,不知该如何活下去的茫然……

深叹气,推被而起,裸足踩在铺了短毯的地面,脚下软绵绵,弹性正好,好像踩在云层上一般,很柔软,却又难得不会让人有一种脚不着地的不安定感。

顺着风,走向大开的窗台。距离窗户还有一米多的距离时,已经可以感觉到那浓重的湿意扑面而来,不过短短几步距离,睡袍的衣襟已经被水珠挂湿了一片。

窗外,大雨倾盆,雨势之大,让人连窗前不远的那株大树也看不清,入目只有密密麻麻的水帘——雨落如帘。

自西维亚来到迦蓝城后,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大的雨,如此猛烈的风。气温骤降,难得让人意识到,此时的迦蓝城已是冬季。

这样的雨在迦蓝城是难得的。可是,在西维亚生活了十多年的小山村却并不少见,尤其是夏季时分,午后经常突然雷电交加,暴雨如注。一下便是一个下午——她最初来到这个世间的时候,也正是这样的雨天,直到现在,她依旧记得那时候的狼狈不堪……

关上窗,也关上回忆的门,西维亚捏了捏脸。有些不解——她怎么就又想起那段最郁闷的事情了?仅仅只是因为天气的变化吗?还是其它什么事情的刺激?

思来想去,估计只有安雅城罗德家族的事情才能令她有如此联想……思及此,西维亚的心情愈加郁闷。目光瞟到梳妆台上水晶簇一样的七叶,突然恶向胆边生,伸手弹了一下透明的叶尖,看着浅银的“水”在植株内莹莹晃动,透出一种别样的美。

七叶是有灵魔植。它的“作息时间”与人类相似,每天阳光照耀的时候清醒。太阳落山后休眠,并且,它们一旦沉睡便是彻底的休息,所以,西维亚这一指并没有引来抗议声——为此,她更是顺手地多揉捏了几下,很是发泄了些许心中郁气。

冲了澡,换了睡袍,泡了杯热饮,毫无睡意的西维亚窝进柔软的沙发里,点了盏小灯,一手握着暖呼呼的杯子揣在怀里,一手执笔,无意识地在白纸上瞎写画——

根据已知,罗德家族是安雅城的老式家族,也曾辉煌过,史上出过几任王妃,有过几位大将,爵位最高的曾经是候爵,只是,后人不继,渐趋没落,如今,只能算是末流的中等贵族,在军政上已没什么影响力,唯一可夸耀的只有不错的经济实力以及悠久的家族历史。

这样的贵族家庭在东大陆各个国家数不胜数,如果碰上一个奋发向上的家主,努力个二三十年,便有可能继续辉煌,不过,更多的则是容易出纨绔子弟,将祖上家业败光,以致家族最终没落。

罗德家族如今的发展倒是介于以上两者之间,现任当家马克修斯-罗德是个极严谨自律的男人,保守谨慎,不贪恋享受,日常的生活就像是最标准的老式贵族,喜爱看文学、哲学、神学、历史类书籍,每十天定期参加礼拜,每月定期参加贵族男性们的赛马活动,平时则打打门球,参加些很寡|欲、很正经、很严肃的沙龙……

西维亚瞪着手中的白纸黑字,不由蹙起眉——她几乎无法想象一个人能活得有如教科书一样规矩标准,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不过,这样一个恨不得用道德典范、世家规矩来规范自己生命的男人,会做出谋夺兄长继承权的事吗?虽然,调查资料上显示,阿拉贡-罗德及其妻女是在旅行途中被流民裹挟,最终失踪,可是,这其中当真就真的一点猫腻也没有?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子便是生根发芽,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所以,西维亚的笔画下自然而然流泻出下一个名字——梅莉-罗德。

这是位精明的女人,美丽干练、持家有道、交际甚广,是个极其成功的贵族夫人典范——马克修斯-罗德既然是老式贵族,自然在经营上也是保守而拘谨的,甚至,他的观念中,家族的兴旺更多应该依靠田产来维持,而不是商业,所以,正是梅莉-罗德才能将罗德家的祖传香料生意经营得如此风生水起。

马克修斯与梅莉结婚多年却只有一个女儿,艾琳-罗德,也就是西维亚之前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个傲慢少女。

在迦蓝之地,普通女性并不具备爵位继承权,只有当她成为战士、魔法师、牧师、植培师之类的职业者,或者有其它特殊贡献的时候,才能继承爵位,所以,如何让艾琳-罗德取得继承权,并嫁一个好丈夫,恐怕应该是罗德夫妇最需要操心的问题。

如此想着,笔尖不自主地在艾琳-罗德这个名字上多点了几点,以示注意——如果西维亚当真想要取得罗德家的爵位,那么,从艾琳-罗德身上寻找突破点是最合适的。

首先,西维亚这具身体的生父,阿拉贡-罗德本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一继承人,并且,当年也是个人缘、名声极佳的人物,以此往下推演,西维亚的继承权更在艾琳-罗德以先;

其次,西维亚已经是一名1级植培师,完全有资格申请获得继承权;

再次,西维亚有菲尔斯的许诺——萨德家族是光明神眷顾的家族,千百年来一直控制着教廷最高层的权力中枢,并与各国有着良好的关系,无论菲尔斯在萨德家中地位如何,只要他亮出萨德这个姓氏,其影响力便不可低估!

所以,问题只在于,她要吗?

西维亚扪心自问——她要吗?要那个传袭数百年的爵位吗?她要那个资产丰厚的家族吗?要那块本该属于她“父亲”的私人领地吗?

她要吗?

魔法灯的光线恒亮,不闪不动,不偏不移,可是,不知怎么地,西维亚却觉眼前的光正在一点点暗淡下去,耳边不知怎么地,又响起那铿锵有力的许诺——只要你愿,我一定帮你!

那么地坚定,那么地有力,有如一计重锤大力夯进她的心底,让她飘摇不定的心思渐渐安定下来——

她要,但,她不会全盘接收,该她得的,该她需要的,她必然要得到,可是,会为她增加负担,会降低她生活品质的,她是断断不会接受的!

理清思路,西维亚顿时只觉神清气爽,整个人从里而外散发出一种难得的畅快。不过,烦恼一消,思路一通,原本被烦恼压制住的一些疑惑便不自觉地翻涌上来——

菲尔斯如此积极主动地要为她提供帮助,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一个热心的,一向积极主动乐于助人的人提出如此许诺,自然不会引起西维亚的猜疑,可是,菲尔斯明显不是这种人,更甚者,除了明伯斯洪水事件中显示出这家伙的大义之气,平日里的菲尔斯完全就是个对旁人的事爱搭不理的家伙,他这回是哪要筋不对了,居然上赶着要来帮她呢?

西维亚琢磨啊再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儿,可是,她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让菲尔斯有名图谋的——她对他的帮助无非就是两个,一来是她的植灵能令他安定,二来是她的植培技能能够为他服务。

可是,目前局势却是,他既得了她的植灵分身,又与她签定了合约,不是吗?

想啊想,想啊想,不知怎么地,一个念头突然冒了上来——如果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思考,一个男性会如此积极主动无条件地帮助一名女性,其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估计十有五六的女性都会得出一个相同的答案——他喜欢她!

所以,菲尔斯喜爱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有如春天的杂草一样疯狂滋长,又有如幼猫的小爪一样到处挠痒,只令得西维亚头脑纷纷乱,面颊热热红,一会儿否定,一会儿又忍不住肯定,如是三番,不得清明……

“啪”得一下重响,西维亚双手重重拍在两颊之上,面部刺疼刺疼,她大声告诉自己:“世界上最常见的幻觉是,有人敲门了,手机响了,还是,他喜爱你——所以,这是幻觉,一定是!鉴定完毕!”

VIP卷170马车之内

绚丽的魔法烟花在空中绽放开美丽的身姿,五彩缤纷的光彩在黑色天幕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绚烂。歌声与笑声是今夜的主旋律,大街之上,随处可见狂欢的人潮,就连海面上也飘浮起无数彩灯船,将整个城市点缀成一个不夜之城。

经过几场冬雨,迦蓝城的温度下降了许多,但这并影响人们对这个节日的狂热之情,随着表演队狂欢热舞的人群中总少不了各种性感装束的男男女女,一旦随着音乐律动起来,便甚是养眼——这样的画面大约也只有在迦蓝城这样悠闲开放的城市才能见得到,毕竟经常出入海边游玩,总不可能时刻保持严谨而保守的装扮。

当然,每年穿着最新潮最开放的人群却并不出现在街面上,更不是一般平民——掌握潮流的往往是身为统治者的贵族们。

迦蓝城圆顶大剧院,这座拥有三百年历史的建筑从它落成之日起,便成为城中一切重要事件的见证者,无论是欢乐的庆典还是沉郁的审判,都在这里进行,冬日祭的舞会自然也在这里举行。

马车纷至沓来,一行行一列列,在圆顶大剧院的四方大街上排起了长龙,每一辆马车上都带着特殊的家徽,标识着它们或历史悠久,或声名显赫的家世,车多人多,不过,交通却十分有序——按着家族声望的高低,势力的强弱,马车的行进速度与排序队列也有所变化。

贵族阶级是极其讲究等级与势力差距的,例如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低等级贵族必须为高等级贵族让路,这是规矩,沿袭了上千年的规矩——除非你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令所有人噤声,否则,没有人胆敢轻易挑战这些祖宗留传下来的严苛规矩。

罗德家族的马车也是漫长长龙中缓缓挪动的一员。马车上坐着的是梅莉和艾琳母女俩,马克修斯一向不喜欢参加舞会这类的社交活动,再加上冬日祭前后又是庄园冬小麦播种的重要时期,所以,这次,出席舞会的只有母女俩。

“母亲,你看你看,那朵蓝色的魔法烟火好漂亮,像一只展示的大鹰,”由于车行缓慢。无聊的艾琳揭开窗帘一角,欣赏着天空中的烟火表演。不断闪耀的光透进车内,映在梅莉略显惨白的脸上。显出几分诡异的色彩。

艾琳见状,脱口便抱怨道:“母亲,您该换个造型师了,您看看您今天这身打扮,好老气的呢。连妆都画得惨白惨白,好像生病了一样呢。”

梅莉闻言,轻轻抬眼扫了眼她,正色道:“经典有时才是最安全的,你们这些孩子总是追求所谓新潮时尚,孰不知。越是新潮,越是时尚,越是有如烟火般只是过眼云烟。等你明年再回头看,也许就会觉得曾经的自己是那么地荒唐。”

艾琳偏头,神情认真地听着母亲的说教,然后很是乐观地笑道:“没关系的,反正是流行嘛。还有那么多人陪我一起荒唐,那也是一种乐趣的啦。而且,母亲,经典曾经也是一种流行,不是吗?”

梅莉被她用话这么一堵,倒也不好再说什么,目光再次挑剔地在女儿身上来回扫了一遍,虽然仍然觉得有些元素新潮得令人眉梢直跳,但到底没有太出格的地方,所以,她也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翻阅起膝上的圣经。

艾琳见状,调皮地微微吐舌,转过头,小心掀开窗帘一角,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偶尔发现精彩的地方,依旧咋咋呼呼地与母亲分享——有的是天空中烟火的美丽,也有的是从他们身边快速行驶而过的高阶贵族家族的马车……纵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说话,艾琳-罗德照样能够让自己过得开开心心,别有滋味。

艾琳的描绘纵然再生动有趣,此时也无法吸引梅莉的注意,因为,她正看着圣经中的一页,久久,直到自己的唇齿紧抿发僵,手心刺痛不已,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放松身体,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将烦躁的情绪压抑到最深处……

如此反复数次的深呼吸加“自我催眠”后,梅莉才恢复往日的冷静,右手往经书上的一页轻轻一抹,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已经滑入指间,然后被她揉成一团,塞进随身小包的某个角落……

她被人利用了,就这样傻之又傻地充当了某些人,或是某些势力的武器,急吼吼地把自己推到幕前,演绎了一张拙劣的买凶杀人戏码——可是,为什么她没有成功呢?为什么那个分明很有名的屠戮者居然会失败得如此无声无息呢?为什么,那个人居然就那么好命地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呢?

梅莉想着,不自觉间又咬起牙来——经由那么一次莽撞的行动,她现在还依旧后怕,生怕遗留下什么把柄,所以,现在,她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等着摸清楚某人的来历后,再思行动。

只是,梅莉依旧无限怨念,曾经的那一次冲动为什么就没能达成目的?如此,她就根本不会陷入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尴尬局面了……

……

“哈啾!”西维亚极不淑女地打了个喷嚏——当然,她还是极时地偏过头并用手帕掩住了口鼻,勉强保持了形象。

“怎么,感冒了?”卡梅莉塔斜飞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某种警惕——如果西维亚当真感冒了,绝对要在第一时间将她和琪娜隔离!

“没有,我身体好着呢,从小到大几乎没生病,”西维亚想也没想就反驳,摸了摸鼻子,她道,“我估计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来着,说我坏话呢。”

卡梅莉塔似笑非笑地微嘲道:“这就说明你人缘差,这才招了人在你背后说坏话。”

“切,哪有,”西维亚白了她一眼,“分明是我的才华太横溢了,才招来他们的羡慕嫉妒恨——哼哼,我可不和这些小人计较!”

“自恋,”卡梅莉塔微倾过身,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骂。

与此同时,原本端坐两人中间的琪娜也学着母亲伸手捏了捏西维亚的另一边脸颊,嘻嘻笑着。

西维亚瞪了瞪当母亲的,又瞪了瞪做女儿的,然后决定舍大取小,抱起琪娜,同时倾下身,将自己的脸蹭到她的脸旁一通乱蹭,好像捣乱的大狗狗一样,惹得琪娜咯咯直笑,颇觉得有趣地也回蹭了回去。

蹭完了,闹够了,西维亚从怀中拎出个精致的魔方让琪娜掰着玩,这才正色地与卡梅莉塔说起正好事来:“早上给曼德拉紫牙花换土时发现,它的成长期提前了……估计是温泉区的土质很适合它的催生,所以后天或者大后天就可以收获——你之前说过的,这玩意儿要即采即用,所以,最好明天就能做好一切准备。”

卡梅莉塔双目一亮,笑道:“这倒是个好消息——准备工作你不用操心,早就准备好一切了,就等着你这边的魔植成熟就能随时开始。真是太好了,总算让我等到这一天了,这真是太好了!”

卡梅莉塔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了摸琪娜柔软的发,目光怜爱——感受到母亲异样的情绪,小琪娜从西维亚怀中抬头,有些迷惑有些担心地望着母亲,然后也不知她感应到什么,突然从西维亚怀中挣了出来,手脚并用地挪到卡梅莉塔的怀中,抱住腰,蹭了蹭。

卡梅莉塔眼眶一热,抱住女儿,低头亲了又亲,一时间,马车之内气氛甚好。

西维亚在一旁看着,只觉各种羡慕嫉妒恨——既羡慕琪娜有一个能为她如此操心如此爱护的母亲,也嫉妒卡梅莉塔有一个这么贴心的乖女儿。

一揉眼,一抹鼻,一拍脸,西维亚振作精神,故作鬼马地咋呼道:“喂喂喂,你们母女俩腻乎够了哈,让我一个人孤家寡人地干瞪眼看着,多难受啊,可不待这样欺负我的哈。”

卡梅莉塔闻言,越发抱紧自己的女儿,很是得瑟道:“你要嫉妒的话,自己也去生一个呗——当然,就算你有女儿了,也一定比不上我们家琪娜。”

“幼稚!”西维亚吐舌扯眼皮,做了个鬼脸。

小闹一番后,又话归正题,卡梅莉塔问道:“琪娜的魔植培育完毕后,你是要去光明教廷吗?”

“我为什么要去光明教廷?”西维亚不解。

“那位萨德先生不是光明教廷的人?”卡梅莉塔解释得含糊。

“是啊,不过,这不代表着我就要跟他去光明教廷啊,我只是答应为他培育魔植,又不是卖身给他,”西维亚顺口一说,却不知因着这其中的哪句话产生了一些莫名联想,突然间,有些赧意上脸。

“咳,”低头轻咳一声,以掩饰不自在,同时,快速甩开某种联想,她继续道,“我可能会先去安雅城,把罗德家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我,嗯,父亲,嗯,有一片私领,现在是在马克修斯名下,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我打算把它继承过来。”

“这恐怕不太容易,”卡梅莉塔微蹙眉——贵族们对田产有一种天然的警惕心与占有欲,想要分割他们的田产就如同从他们身上割肉一样难。

“不容易也要试试,”西维亚目光坚定,显然早已做好“战斗准备”。

卡梅莉塔见状也不好再劝,只把话题转向私人领地继承权争夺的各种可能性与需要准备的各项事宜上来,一时间各种法律名词满天飞舞,直砸得西维亚双眼金星直冒……

VIP卷171舞会

欢快的旋律在圆顶大厅中回旋着,光环汇聚的舞池中央,数百名衣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同时起舞,随着音乐的节律,一齐抬手,一起顿足,一起旋转,一起跳跃,一起律动出精彩的舞姿——这是萨多斯群舞,通用舞中最基础的舞蹈之一,是最经常出现在各种舞会上的舞蹈,简单并且节奏感十足,单人可跳,多人亦可跳,并且,越多人一起跳,越是美妙。

围绕着舞池周围,男男女女们按着性别之分、年龄之别、阵营之差、兴趣之异等等不同分成各自的小团体,或坐或站,或说或笑……突然间,欢快的音乐拉出一段长而快速的高潮,舞池中也在同时出现喧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见快速跃动的人群中突然分出了一个小圈,其间一对年轻舞者正跳出一段高难度的配合,男性舞者正身挺胸,足下快速踢踏,双手有力地环抱着女性舞者,给予她最强有力的支撑;与他那强烈的力量美相呼应的女性舞者柔韧与美艳,纤长的四肢柔软得不可思议,每一个跳跃每一个旋转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样的舞蹈是一种力与美的冲撞,好似在对决,每一下分离都在撕扯,每一下共舞都像是在决斗,高傲,精致,优雅,诱惑……这是典型的贵族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展示着彼此最完美。的风范。

长达十三分钟的音乐最终在划出一个至高音后停住,与音乐一起停止的还是舞蹈的动作与声音,整个场面出现了瞬间的安静,上千人的大会场内竟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只不过,这样的静谧不过是瞬间的事情,紧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与一片赞叹之声——贵族的教养与矜持令他们没有大声喧哗或叫好。但并不影响他们的溢美言词。

“本杰明阁下实在是太棒了,我从未见到像他这么优秀的舞者,我甚至觉得,这世上已经不会再有人能像他这样把萨多斯舞诠释得这样完美!”艾琳从舞池中退出,一路走,一路满脸红晕地赞美着,那满腔的激动之情也不知是因为运动所致还是看见偶像太出色这才情难自禁。

“朱丽叶今天表现得也很出色,”梅莉十分客观地评价道,“好的舞伴才能够令人表演出最完美的状态。”

“她也是不错的啦,”艾琳闻言。有些小小不乐意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必须承认,“好吧。至少比我强那么一点点——谁让她有专门请最好的舞蹈老师调|教?我要是有那么好的条件,绝对也不比她差多少。”

当着母亲的面如此抱怨,难不成,她这是在抗议家族没有满足她的要求?不过,幸好。梅莉并没有多想——对于女儿的有嘴无心她可是最了解的。

不甘愿地赞美完朱丽叶,艾琳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本杰明的身上,开始用自己所知道的最美好的语言来赞美他,从外形到衣着,从性格到风度,无一不赞叹。无一不痴迷——显然,这又是一个陷入“本杰明幻想”中的单纯女孩。

梅莉见状并不急着点醒她,反倒放任她沉醉其中——每个女孩在年轻的时候都需要有这样一个幻想。这是必然的,不可或缺的阶段。不过,与此同时,这样的幻想迟早也有幻灭的一天,所以。身为母亲,她只能纵容女儿在幻灭之前多享受享受这样的美妙感受。

这边。无数少女正红心直冒,那边厢,跳得尽兴的本杰明带着一身的“桃花”走回父母身边,弯身在母亲颊下印下一吻,然后偷走父亲酒杯杯口的一颗红樱桃塞入口中嚼巴嚼巴吞掉。

“胡闹,你要是饿了,自己去拿点东西吃。”老萨德见状瞪起眼,威势十足——只是,他的两个宝贝儿子都一点也不拿他的脾气当一回事……大儿子是直接无视,或是以更倔强的坏脾气回瞪,而小儿子则是各种嬉皮笑脸……

“父亲酒里的樱桃看着特别美味,我才馋的啊,”本杰明嘻嘻笑着,正打算听从老父的意思,去给肠胃加餐,却没想他才转身便被母亲拉住手——

“你大哥呢,怎么没见他人?”萨德夫人面带得体微笑,令人如沐春风,可是,说话的语气却是阴森森,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怨气。

“大哥一向神出鬼没,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本杰明本能性地反驳,但见母亲瞪过来的眼,他忙举双手作投降状道,“好好好,我去找人,我去找人还不行……”

“我才不稀罕看见那个臭小子呢,每见一次都要被气一次,迟早会被他气死,”萨德夫人没好气地抱怨着,“我要见我的未来媳妇!你父亲带着我转了几个圈,竟连一个人也找不到,真是太没用了!”

本杰明闻言,满脸同情地望向父亲,收到老萨德大人严肃正经无情绪眼神一枚。当即,他决定顺从母亲的意思,忙哄着她道:“要见她还不简单?您就安安心心等在这儿,儿子我把人给您领来还不成?”

“这好,快去,快去,”听到满意的答案,萨德夫人当即放人,甚至忙不迭地将儿子赶走,令本杰明生出一种被人嫌弃的感觉,一时哭笑不得。

本杰明找人自然不会傻乎乎地满场瞎溜达地放眼找——大剧院里今天可是聚集了上千人啊,光任运气可不容易找到一个人,所以,他先转去取食区取用食物,毕竟接下来的事情可都是需要消耗体力的!

当然,用餐前,他自然不忘用一笔小费请剧院中的侍者打听西维亚一行人的消息——这是最便捷的寻人手段,这些训练有素的侍者们有时候堪比最优秀的侦察兵。

一边等消息,一边填肚子,幸福的本杰明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只是,可惜,他的这种幸福感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不请自来的人打断了——朱丽叶-迦,迦蓝城城主长女,也是现今迦蓝城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很荣幸今天的食物能够获得你如此青睐。”朱丽叶笑靥如花,全身散发着十足的热情,奔放,火热,令人生出一种置身夏季的错觉。

“我只是饿了,”本杰明耸耸肩,继续用餐——虽然这样的行为有点失礼,但是,他真的饿了。

朱丽叶对此却是一点也不介意,反倒很自来熟地为你介绍起自助餐桌上的一些名菜,用词精道,言行得体,热情有度,令人很难对她产生反感之情,更不用说生出排拒心理。所以,本杰明也不介意在她的指点下继续品尝美味,顺道填饱肚子。

两人如此互动放在有心人的眼中却被各自解读出不同的意义来——无论是朱丽叶的追求者还是本杰明的爱慕者,此时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或是独自泪流,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上前去介入他们,毕竟,这两位的身份地位如此之特殊。

艾琳自然也是恨得牙痒,同时又觉得有些幻灭的少女之一,但见她瞪着取食区的方向直跺脚,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着,很有点“变脸”的味道。

梅莉见状,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暗下用劲地掐了一把,令她回神:“怎么,觉得自己比不上她了?”

“哪里有,”艾琳本能性地反驳,“她不就是有个好父亲罢了,其它地方哪里又比我强?再说了,萨德家择妻一向不看门第高低——从这里上看,她可不一定有什么优势,顶多就是比我们多了些机会接近本杰明阁下罢了!”

梅莉似笑非笑地听她说话,这才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一直去向圣女大人问候一下吧——你可要打起精神来,保持自己的最佳风范!”

艾琳闻言立马绷直后背,面露微笑,拿出自己最精神最甜美最迷人的姿态——这样的姿态她已经对着镜子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以至于已经形成条件反射,顷刻间就能达成。

梅莉挑剔地上下扫视了一番,然后很满意地拉着女儿向处于人潮中心的老萨德夫妇走去……

本杰明吃了五六层饱的时候,那名收了他好处费的侍者终于回来了,恭敬地在一旁侍立,不敢轻易上前——开什么玩笑,城主府的千金大小姐在呢,他此时要上去打扰他们,那可是自寻死路啊!

不过,他不愿主动上前,却有人主动凑过来——本杰明瞟到侍者的身影,当即丢下手中的餐盘,同时,礼貌致歉后也丢下仍在讲述某个佳肴背后的有名故事的朱丽叶-迦,大步上前询问情况,在得到确切消息后,便有如游鱼般滑入人群消失无踪。

朱丽叶-迦见状微微抿了抿唇,神色未明地瞪着侍者,直看得他全身寒毛直立,主动交待情况——

“萨德阁下与凯沃拉尔家大小姐有旧交,这才让我们代为寻人。”

凯沃拉尔……朱丽叶-迦杏眼微眯,脑中浮现起那个有名的女财神的形象——美艳迷人,生财有道,纵然现在已经年过三十,并且育有一女,却依旧是无数男性心目中最佳伴侣候选人!

只瞬间,警钟长鸣——女性的直觉令她本能地战意十足,撩了撩及臀的大红色波浪卷长发,朱丽叶-迦踩着优雅的步伐,与某人同向而行……

VIP卷172一面

本杰明找到卡梅莉塔-凯沃拉尔的时候,没有发现自己的第一目标人物,他的目光左望右望,四下扫描了一圈,仍然是不见西维亚踪影,为此,他眉头微蹙——难道西维亚没来?抑或是她不是与卡梅莉塔母女同行?

怀揣着疑问,他带着灿烂的笑容上前与卡梅莉塔母女打招呼——

“迷人的卡梅莉塔,好久不见,还有可爱的小琪娜,你可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本杰明的俊朗笑容可谓男女通杀,老少并收,连琪娜这样年纪的小女生也逃不开他的魅力。

“本杰明阁下,晚上好,”卡梅莉塔只是微微惊讶,便微笑回应。小琪娜更是微红着脸,抱着母亲的手难得主动地回应了一声——她可是一向很腼腆,难得地在卡梅莉塔不提醒的情况下回应陌生的招呼的哦,由此可见帅哥的魅力无穷。

本杰明笑出一口白牙,与卡梅莉塔天南地北寒暄半晌,甚至蹲下身,与琪娜平视着,很是温和可亲地聊了几句,态度甚是积极,只是,绕了半天却是一句也没透出他的来意——卡梅莉塔可不信他只是偶遇来打招呼的,这样的“巧合”在这样的场合根本不存在!

只是,本杰明不提,卡梅莉塔也不好直说,只能面带微笑与他继续寒暄再寒暄。

如此废话大概维持了有十分钟左右,突然间,琪娜挣开母亲的手,笑容明亮地擦着本杰明的身侧小跑而过,笑叫道:“大猫咪~”

本杰明本能性地回头,然后微笑——

“本杰明阁下是特此来寻西维亚的?”卡梅莉塔冷不防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本杰明闻言回身,笑容灿烂,很是调皮地回了一句道:“您说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卡梅莉塔还来不及回应,一个低沉略带磁性的男声便替代了她的声音。听得本杰明浑身一震。一向无往不利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瞬间的僵硬过后,本杰明揉揉脸,转过身,很是尊敬地叫道:“大哥,晚上好,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母亲可是念叨了你一晚上了。”

巴诺-菲尔斯-萨德闻言眼神凌厉地狠瞪了他一计,直瞪着本杰明一头雾水摸不清头脑——他刚才貌似没说错什么话吧?怎么这就得罪了大哥?

“菲尔斯,本杰明阁下怎么叫你大哥来着?那巴诺神将呢?阁下又将如何称呼?”西维亚领着小琪娜,有些狐疑地在兄弟俩间来回扫视着。

本杰明听到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当即汗下——西维亚难道不知道此菲尔斯就是彼巴诺吗?大哥这是在玩什么花招,掩盖什么身份啊?当然,更糟糕的是。貌似自己无意之中打破了他大哥设置的迷瘴,这才是最要命的!

就在本杰明满头冷汗地想着如何挽救自己的失言危机时,却听巴诺很淡定很冷静很自然的语气道:“我本来就是他大哥,有什么不好称呼的?”

西维亚一下子瞪圆了眼,不太能接受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菲尔斯居然是巴诺神将?那个名扬四海。威仪四方,谓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石头见了都要裂的巴诺神将?

这是幻觉吧,是幻觉吧,是幻觉吧……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晕头转向的西维亚在经历了最初的思绪空白阶段后,脑中里第一个冒出来的观念却是自己不会被耍了吧!

为此。她微眯眼——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这家伙貌似就一直这样神神秘秘地,从来不显示自己的身份。就算她提及巴诺的传说了,他也一向对此避而不谈,完全没有承认身份的意图!难不成,他是故意地,故意对自己隐瞒?

几乎是在西维亚神态变化的瞬间。巴诺便已经意识到了她的心态变化,不过。他对此却是一点也不心虚,甚至还非常坦然道:“菲尔斯是我的中间名,来自母亲一系——我原以为你早知道我的身份……至少,在比曼达雪山,我以为你知道……”

西维亚茫然——比曼达雪山里有什么情况显示了菲尔斯就是巴诺了吗?有吗?没有吧?没有吧?有吗?

为此,她把目光转向卡梅莉塔——如果事如菲尔斯所言,那么,同样在比曼达雪山,并且比自己要更精明、更有见识的卡梅莉塔应该会有所感知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卡梅莉塔,无论是西维亚的疑问,本杰明的兴致盎然,还是巴诺的别有深意……

“咳,”卡梅莉塔觉得压力山大,所以,她很坦白道:“是的,正是从比曼达雪山上,我认识了巴诺阁下——当时,我以为你早知道阁下的身份。”

这句话字字属实,只是,她没说明的是,事后,她才知道,原来西维亚压根不知道菲尔斯的另一个惊人身份——当然,这话就没必要放在现在说了,她还是很识时务的!

卡梅莉塔的回答令萨德兄弟的视线再次转移到西维亚的脸上,只见她一脸复杂,神情在各种震惊、纠结、郁闷、惊喜、怅然等等复杂之中快速转换,令人看着颇觉有趣——本杰明便用手肘捅了捅他家大哥,然后冲他挤眉弄眼。

幸好西维亚的心理接受能力超强无比,在经历了一系列跌宕起伏的情绪变化后,她渐趋平静——巴诺就巴诺吧,神将就神将吧,怎么着他也是个人,不是吗?而且,还是个只比自己大十岁的年轻人……如此一想,虽然对神将的憧憬有所幻灭,但至少,她能够接受一个名叫“巴诺-菲尔斯-萨德”的年轻人。

“好吧,巴诺就巴诺吧……只是,我更习惯叫你菲尔斯,以后,我还是继续叫你菲尔斯吧,毕竟巴诺这个名字太招眼了……”西维亚略有些无力地说话——方才的一番思考可是很消耗体力和脑力的!

“很好,”巴诺极赞许一声,俊美无俦却一向面无表情的面容出现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本杰明见了。便如同见鬼了一般,震惊得差点连自己一向招牌的笑容都保持不住——柔和耶,柔和耶,柔和耶!他家大哥除了和祖父教宗大人在一起时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外,现在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孩子也这样!看来,眼前的小女生当真会是自家嫂子了!

卡梅莉塔拉着小琪娜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乐得笑眯眯,对自己方才的回答非常之满意,正盘算着是不是要做什么促进一下西维亚和巴诺之间的发展时,但见一名眼熟的侍者已经在她视野左前方——

伸手招过人。听得一番耳语,再抬头,却见本杰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满脸笑容问道:“卡梅莉塔这是要找谁呢?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要客气啊。”

“那就劳烦阁下了,”卡梅莉塔一边寒暄一边伸手向西维亚示意。

“已经找到了吗?人在吗?”西维亚撇了巴诺走过来,发问。

卡梅莉塔的目光在萨德兄弟俩之间扫视一眼,然后道:“梅莉-罗德带着艾琳-罗德。正与大主教及圣女大人寒暄。”

“这下倒正好了,”本杰明闻言当即笑道,“西维亚,一起过来吧,母亲想必会很喜欢你的。”

“呃,不用了吧。”西维亚当即摇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只差没“咚咚”作响了,“我只是想远远确认一下她们母女。没必要打扰大主教大人和圣女大人。”

虽然认同了巴诺,可是,许是因为彼此是早先认识,所以,那些威名。那些声誉对她的冲击并不算太大,现在猛然让她见大主教。见圣女,见这些声名如此显赫之人,她自然而然会有些心生怯意……好吧,某种意义上来说,西维亚依旧很草根,怕见大人物神马的,也算是一种难以克服的通病吧……

“什么这大人,那大人地,听着别扭,不过是朋友的长辈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本杰明本就身怀使命,哪容得西维亚退缩,当即使上全身解数,又是哄骗又是打岔,不着痕迹地将西维亚一路带向老萨德夫妇的所在——

“哪,红发紫裙的那位就是梅莉-罗德,拿着把金罗兰花绢扇的那个,她身边的少女就是她女儿。”远远地,卡梅莉塔为西维亚指认——老萨德夫妇身周围了一圈人群,想要与他们套近乎的自然不只罗德母女,所以,在这样的人群间,她们这样的中等贵族倒成了小摆设。

西维亚手持一把素面粉樱缀边的小娟扇掩住口鼻,只露出眼睛以上部位,就这样以一种极矜持的姿态打量着罗德母女,足下生根,一点也没有往前凑的意思,倒是令费尽口舌把她一路哄骗过来的本杰明甚感郁闷——原来人家根本不是真被他哄过来的,而是一直只打着心思远远观看,绝不靠近的……

人群间的梅莉和艾琳很努力地想寻求突破,但却与绝大多数抱着同样心思的贵族一般铩羽而归——萨德夫妇对谁都是一视同仁地微笑,寒暄一两句,然后与下一个人微笑、寒暄……夫妻俩的气场如此之强大,令所有想套近乎的人望之怯然。

努力了一阵,眼见无果,更重要的是迦蓝城主带着朱丽叶-迦过来寒暄,所以,绝大多数不够档次的中小贵族只能退避——包括罗德母女。

梅莉-罗德转过身,目光惯性地在人群中扫视一番,突然感动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便不着痕迹地顺势望过去——

西维亚-罗德!她居然也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梅莉瞬间只觉气血逆流,眼前发黑——只是,一阵恍惚过后,西维亚-罗德竟就突然消失了,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地消失了!

难道是幻觉?梅莉不解,带着疑问,她强打精神应付着女儿的嗔怒,以及其他相熟贵妇的抱怨,忙得一刻不停,很快地便将那个疑问抛之脑后……

背靠着立柱,西维亚挠了挠下巴,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是很确定地自言自语:“梅莉-罗德怎么一副见鬼的模样?奇……怪……”

VIP卷173行动力

夜半时分,马车车轮的滚动声在寂静的街面上显得格外响亮,大道两侧的魔法灯还亮着,但小巷小道一类的地方却并不具有如此优良的照明条件,此时,车夫座前的车灯便成了最主要的照明工具。风起,灯摇,光影晃动,正值盛年的车夫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裹紧身上的黑色大斗篷——连续几日大雨倾盆后,迦蓝城的气温终于降得有几分冬天的味道了……

马车之外,一片安静,马车之内也是一片沉默,梅莉坐得端正,背靠着车壁,后脑抵头平滑的木质,微闭眼,一脸疲惫,艾琳则比母亲要放松许多,上车之时她就已经将束脚的鞋子踢得老远,再松开能保持良好腿形的束腿及保持美好腰部曲线的腰封带,整个人懒懒地靠躺在座位上,随着马车的摇摆,目光涣散,几乎就要睡着了。

“朱丽叶实在是太讨厌了,”艾琳突然出声,声音低低地,含含糊糊地,好似是在说梦话一般,“整个晚上,她都霸占着本杰明阁下,真是太没有女性的矜持了。”

“你自己没本事赢得他们的关注,就不要随意嫉妒和指责他人,”梅莉微微睁眼,目光平静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望着艾琳,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

艾琳又是嘟囔了两声,然后所有情绪化作一声抱怨道:“母亲,你究竟是我的母亲还是她的母亲啊,尽帮着她说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梅莉继续合上眼,作闭目养神状,“你如果连一个朱丽叶-迦都搞不定的话,如何去面对以后越来越多的爱慕者与追求者——与其未来败北,不如现在就不要轻易‘开战’。”

“人家又没有说搞不定。就是抱怨两声而已嘛……”艾琳不满地咕哝两声,再次恢复沉默——这一回,她可是很用心地在研究如何接近自己的心上人,并得到对方的承认。

小半晌后,艾琳突然再次出声,语带疑惑道:“今天,两位阁下只有本杰明阁下到位,巴诺阁下为什么一直没出现呢——圣女大人也没有对此作出解释呢,真奇怪。”

“怎么突然对巴诺阁下生出好奇心了?”梅莉深觉奇怪地蹙眉。

“就是听到本杰明阁下与朱丽叶聊了许多关于巴诺阁下的事情,所以我才好奇了。”艾琳挪了挪位置,突然精神起来,“母亲。你说,会不会朱丽叶喜欢的其实是巴诺阁下?”

“她就算不喜欢本杰明阁下,也不代表着阁下就会喜欢你,”梅莉今天似乎打击女儿上瘾了,总是爱泼她冷水。令艾琳又是急又是气,这下更是很是傲娇地娇嗔一阵,一甩头,一侧身,干脆再也不理自家母亲了。

梅莉见状,双眼微闭。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焦躁——也不知怎么地,今晚的她特别地烦躁,情绪有如喷发的火山。不时地便窜起一溜火星,在舞会上,为了不得罪人,她得努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各种伪装各种掩饰。已经耗尽了不多的耐性,所以。一旦离了那个场合,并且面对的是能令自己放下戒备的人时,她便再也管不住那有如野马般四下“奔放”的坏脾气。

她知道,引起这一切不安与焦躁的来源是那有如幽灵般的魅影——虽然那一瞥更多只是错觉,却如同一根导火索引燃了她的坏情绪。

她在害怕,是的,害怕真正面对那个人的时候——或者应该说,她在害怕面对那个满是恶意的自己,那个会被丈夫唾弃,令女儿震惊的自己……

马车走得再慢也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母女俩在一片静默之中,各自下车,各自回房——这一次,她们都没有达成既定的目的,甚至还惹了一肚子闲气,自然难免郁郁。

郁闷的艾琳毕竟是年轻人,洗漱过后便用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活力驱散不郁,蹭进温暖的被窝里,决定用优质的睡眠犒劳辛苦了一天的自己。而与之相反,她的母亲,梅莉却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或者说年纪不同,顾虑不同令她们作出了一不同的选择。

梅莉失眠了,带着一身的疲惫,面对着满室的清寂,很是悲摧地失眠了,脑子乱糟糟地,各种思绪有如杂乱的线团一起纠结成团,她起身,从梳妆台上某个暗阁中抽出一个小盒子,用特殊的手法打开盒子,翻阅了其中的信件——从信件的纸质上来看,有的是十多年前的老物,有些则是最新的,也不知这些信件彼此间有什么联系,写了些什么东西,竟会被她如此仔细地珍藏起来。

没有拆开信,只是摩挲着信封,久久,她又将东西全部封存回去,为自己倒了杯烈酒,望着夜色,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神情郁结,眉宇间紧蹙着,就连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黑暗中的窗台突然发出一声细响,紧闭的门扉被打开一个小口,不过两三公分宽,冷风微微吹入,同时,一节红棕色细小藤蔓也从门缝处徐徐探入,顺着地毯向前滑行——藤蔓的色泽与地毯的色泽很相近,彼此混成一气,光凭肉眼还是很难把它区分出来。

屋里不知什么时候浮动着一股极淡的花香,有如流水,有如月光,柔和静谧,令人迷醉——房间一角的宁神花在主人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然花开,带着些许催眠作用的香气最是容易安抚那些陷入负面情绪状态的人们,令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进入睡梦之中,以此避免钻入牛角尖,进入更糟糕的负面状态。

柔软的藤蔓轻悄地滑动,约有三十公分长短,它们快速在地毯上游走,目的性极其明确——锁定在一株别称“发财树”的绿色盆景之上——沿着盆沿上行,绕着枝干微缠,藤蔓有如一只小蛇般静静栖息在“发财树”的枝干之间,乍一看去,好似“发财树”本体的一部分一般……

“总算是搞定了,”漆黑的夜色中,西维亚抹了一把冷汗,抬头仰望头顶那处灯光明亮的窗台,长舒出一口气,然后一步又一步,缓慢而悄然地退出小花园——整个过程都在植物的掩护下完成,完全没有被巡察人员发现的可能。

“呵欠,小亚亚,我觉得你有点小题大作,”当西维亚总算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七叶立马在她的脑海中打起呵欠,出声念叨,“梅莉-罗德只是变了个脸色,也不一定是因你而起的,你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地给她安放‘窃听草’吗?你这样也不怕被哪个植培师发现了,那才是更糟糕的情况咧。”

“这是一种直觉,”西维亚裹紧身上的黑色大斗篷,快步走进漆黑的小巷中,沿着墙根跑了个没影,一边与七叶嘀咕道,“虽然只有一对眼的功夫,但是,我很确定她认出我了,并且对我还有很强烈的恶意——那是一种恨不得我不存在的恶意!其它事情我不敢说,这种争取性强烈的情感我还是很有把握的,至少,这么多年来,我的这种直觉一直没出过错。”

“再说了,就算这次当真是我的错觉,过些时候,等我真正要向罗德家族索要那片私领时,总要探知一些他们的‘反攻’计划之类,所以,‘窃听草’也不算是白放的——至于说,窃听草被发现的情况……这你可不用担心,我‘问’过附近的魔植,这附近出现的最高级别的不过是学徒级的植培师,根本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窃听草’的痕迹!”

西维亚此行可谓是计划周全,不过,七叶关注的重点却并不在今晚行动本身,而在于她话中提及的某个事物——

“黑化土,黑化土,我的黑化土!”七叶嚷嚷着,极其兴奋,把之前各种懒洋洋都丢到深海沟里去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黑化土那里?我要进化,要进化,要进化!”

七叶的情绪波动如此激烈,以至于震得西维亚脑仁疼,她伸手按压住右侧的太阳穴,心下拼命叫着让七叶冷静:“那块私领是个什么模样的我还不知道呢,你现在就叫个什么劲?总得让我们去看看实物,确定它值得我们去争取才好,是吧?”

七叶此时就像是个吃了兴奋剂一般,不断向西维亚传递着亢奋:“去看去看,快去看,我要我的黑化土,我要进化,要进化!”

脑袋一抽一抽地发疼,西维亚终于忍耐不住,断开了识海与七叶植灵的联系,顷刻间只觉夜色如此美妙,世界如此美好……

……

西维亚是个行动派,既然早已做下决定,曼德拉紫牙花培育完成的第二天,她便独身一人悄然离开了迦蓝城——没有特意通知谁,也没有特意收拾行李,只是带着七叶的盆栽,好似只是上街随意溜达一般,就这样轻装简从地就出发了。

迦蓝之地的魔法传送业务开展得极其不错,各大主要城市之间都有传送阵相联,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在东大陆还是西大陆都是极其罕见的——虽然,传送阵的收获高昂,但是,毕竟它已经脱离了某些组织的专属,成为可面向广大人民大众的便利事物,这为诸多赶远路的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便捷。

西维亚不缺钱,所以,虽然安雅城距离迦蓝城不过两小时马车车程,她也依旧使用了魔法传送,即时付费,即时到达,方便快捷,只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便身处一个全新的城市……

VIP卷174安雅之行

安雅城是个宁静的小山城,蓝天碧水,满城绿意葱茏,街道两边随处可见绿荫如盖,雀鸟啾鸣,虽然安雅城是有名的香料之城,但出人意料的是,这座小城并没有像人们想象中的那般被一切香料植物包围,或是成为一座芳香之城。走在宽敞的街道上,纵然是白天,路上的行人依旧不多,偶尔只有几位外出买菜的妇人挎着篮子或匆匆而过,或笑语相行,空气中飘浮着一种宁静安详的味道,无端地便令人心神舒畅,不自觉便放缓行动节奏,按着这个城市的慢节奏隅隅而行……

每一个城市都有其独特的个性,如果说迦蓝城是个既开放又慵懒的妇人,那么,安雅城就是个娴静的家庭主妇,传统却包容,温暖而安静,给人以回家的放松感。

随意穿过大街小巷,看看墙头攀爬的藤蔓,扯扯路边摇曳的草叶,只觉格外地轻松与惬意,就连七叶也难得摇了摇透明的叶尖,很是愉悦地说道:“这个城市让我感觉很舒服,我喜欢这儿,小亚亚,你快点行动吧,这样我就可以来这里驻扎了,然后很快进化,进化,进化化~”

西维亚闻言只觉满头黑线——最近七叶貌似有些魔怔了,说起话来,三句不离“进化”这个主题,令她现在只要听到这俩字就觉得头大如斗……

不过,不得不承认,七叶的感觉没错,安雅城的确是一个自然魔法能量异常浓郁的城市,令人感觉非常舒适——尤其是像西维亚这样的植培师特别舒适。

一路闲逛,没有特定的目的地,也不知道会溜达到哪里,脑子不动,方向只交给双脚来掌握,身心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状态。每一个呼吸似乎都能与整个城市的气息产生一种共鸣——突然间,一股似有若无的特殊香气飘起西维亚的鼻腔,带着点清香,带着点肉香,带着些很奇特的味道,既清新又浓郁,非常地勾人食欲!

西维亚吞咽了一下口水,睁开眼,小舌舔过红唇——她饿了。

顺着香气而去,在一个曲里拐弯的小巷子里。有一家装修很家居的小店半敞着门,屋里只排了几张桌椅,满室都是那浓郁的肉香。带夹杂着清冽的酒香,越发勾得人馋意大作。

店里无人,西维亚用力敲了敲离门边最近的一张桌子,大声叫道:“主人在家吗?喂喂喂,有人在吗?”

“来了来了来了。”靠南的一道木门被推开,“挤”进来一个圆滚滚的胖子,据她目测,这人的腰围快要向他的身高看齐了……

“你家的这炖肉实在是太香了,我在几百米之外都能闻着,还有这酒——应该是种淡甜酒吧。闻着也非常迷人啊。”西维亚说着,一脸馋样。

胖子闻言哈哈大笑道:“您是刚来安雅城的吧,我家这炖肉可是非常有名的。别说是这安雅城里人人皆知,就连常来这里游玩的人也都知道——您要尝尝?”

“尝!这是必须得尝的!您要有什么招牌酒菜,尽管地端上来吧。”西维亚说着,就近寻了张桌椅便坐了下来,很是豪爽。

上好的莱卡斯牛肉炖得软烂。大骨头更是早已骨肉分离,据说用了几十种香料混炖的汤头味道浓郁。每一口都香得令人恨不得把舌头都混着囫囵吞下,好吃得令人既想一口气灌个痛快,却又舍不得地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品味经典——每喝一口都要摇头叹息一声,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炖肉!

肚饱浑圆,口齿流香,啜着清香的小酒儿润喉,西维亚只觉这小日子过得实在是太美妙了!

“怎么样,我说好吃吧,包您吃了还想再吃!”胖子笑眯眯地说着——身为一名厨师,看到食客因自己的食物而如此满足,实在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您这是老字号了吧,这配方,这味道,绝了!”西维亚竖起大拇指,满眼惊叹,“没想到安雅城不仅是出产香料,你们安雅人对香料的运用也是如此独到!”

“这是必然的嘛,”胖子很高兴地坐到西维亚对面,开始兴致盎然地与她历数起安雅城的香料史——不仅是香料的种植史、贩卖史,更包括各种香料的使用史。

“……要论种植面积和产量自然是柯万家最可观,不过,生意最好的却要属罗德家,他们家可是一向以高品质著称,虽然产量不及柯万家,但是人家质量取胜啊,经过百八十年的筛选培育才保留下来的优良品种可是非同一般,不会是柯万家这样后来介入的‘暴发户’能比得了的。不过,罗德家近些年有些流年不利,育种田不是虫灾就是天灾,听说是损失不小,真是可惜啊……”

胖子厨师就是个话痨,不用西维亚怎么特意提示,自个儿便已经很乐哉哉地侃啊侃,侃啊侃,天南地方地胡扯着,非常欢乐——西维亚只需要在一边不时给添上两杯小酒,就能让他乐滋滋地一讲再讲,讲个不停。

一整壶的果酒就这样在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分吃下喝完了,少了酒,聊天也没什么劲儿了,胖子厨师咋吧咋吧嘴,体味着口中的甜美,很是不好意思,所以,干脆“熊掌”一挥,把西维亚刚吃的那顿炖肉的钱给省了,依他的话来说,是难得碰上一个能让他侃得如此尽兴的朋友,他可不乐意赚朋友的钱。

西维亚也不矫情,美滋滋地享受了这下免单待遇,然后带着一肚子的八卦消息,颠颠儿地离了小巷,顺着大道一路北行,找到一间胖子厨师刚刚推荐过的好旅店租了房,洗去一身的炖肉味——虽然这肉吃得是很美,但那满屋的肉香味可真心是非常香浓,她才待了这么一会儿,便已经满身都是味儿了……

吃饱喝足,沐浴完毕,再加饱睡一觉,下午时分,精神满满的西维亚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蕾丝镶边长裙装,那种带着束身效果,极优雅极淑女的款型的长裙,再戴上一顶圆边遮阳帽,配上副蕾丝边白手套,搭上个金属伞骨长柄遮阳伞——整一个优雅淑女范的度假装!

装扮得淑女,行为举止也必须跟着“装”起来,拉绳铃,让旅店侍者帮忙叫一辆出租马车,在等车的时候还不忘从小手袋里取出一本袖珍版圣经,很是端庄地阅读起来,背挺直,头微偏,面目宁静,阳光下,她便有如一幅油画一般,美得令人屏息……

……

虽然是山城,但安雅城的道路却修建得很是美好,马车一路行一路平坦无阻,没有令人头晕的急转,也没有令人屁屁生疼的颠动,舒适得令西维亚这个本有些晕车的孩子坐得很是愉悦——她此行的目的地是安雅城西郊的丽兹花园,今天午后,这里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赛羊会,城里大部分的贵族都来观礼,顺便疏散疏散前些日子因大雨和潮湿而憋闷的心情。

赛羊会,简单说来就是羊群赛跑,比起赛马和赛狗,少了几分竞技性,更多的是一种轻松之趣与乡土之乐,也是少数一些贵族与平民都能平等参与的娱乐项目。

被雨水浸湿的草地经过几日阳光曝晒,依旧显得潮湿而绵软,纯手工定制的小羊皮靴踩上去,一脚一个小坑,不多时,纯白的靴面上便沾上了点点痕迹——这可不是西维亚不够小心不够优雅不够淑女惹的祸,实在是环境所迫,没法子啊。

不过,西维亚可不介意,她只是像模像样地撑着小洋伞,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走着——绕着不时发出欢呼声、笑声的人群慢慢走着,偶尔与一些同样优雅的男男女女相向而遇,彼此矜持地点头微笑行礼,然后擦肩而过。

她此行的目标是马克修斯-罗德,她名义上的叔叔。

赛羊会上很多人,平民在距离赛道更近一些的底层看台,而贵族们则在视野更好的高层看台——搭建着遮阳篷的高台之上,上百张座椅以一种特殊的位次由少及多地排放着,排放位置最少的地方往往是视野最佳的地方,坐着的,自然也应该是安雅城地位最高的几位贵族。

西维亚站在高大的蓝柏树下,远望着高台之上,那名身形修长,略瘦,棕色短发,专注关注赛道形势的中年人,心中不知怎么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小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轰……”人群间再次发出一次高声喧哗,持续性的尖叫、欢笑、掌声,代表着又一次赛事的完结,她目光中的那个中年人也站起身来,为辛勤奔跑的羊群以及获胜的山羊及其主人鼓掌,不时地,见他与身边的人侧首相谈,严肃的脸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

西维亚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慢吞吞地走远——都说马克修斯-罗德与阿拉贡-罗德虽然相差两岁,但长相酷似,小时候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双胞胎,那么,她是否可以借此遥想,她那个短命的父亲是否也是如此英俊挺拔,如此严肃正经?

抬起头,望天,天高云淡,阳光和煦……已经失去的便再也不用去追悔,尚未得到的,还需要她继续努力,所以,前进才应该是她的选择。

那么,她的下一步,就该是那片私领,属于她的便宜老爸的,有着她今世父母诸多共同生活痕迹的私人领地……

VIP卷175庄园之行

切诺利村,处安雅城东北部,距离小城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是个极宁静的小山村,村民们都是世代在这里耕种的子民,父传子,子传孙,种田的种田,打铁的打铁,裁缝的裁缝……小小一个山村竟是五脏俱全,充分满足村民们最基础的生活需要,所以,越发显得保守和自闭。

奇诺是村里唯一的猎人,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他的祖爷爷,以至于往上历数数代,都是村里唯一的猎人,甚至他家那只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将来也必将是一名优秀的猎人。

每年秋冬季节,非农忙时,又是家中经济最拮据的时候,奇诺都会上山想办法寻些野味回来给家里人改善改善生活——如果有幸遇上些皮毛出色的猎物,更可以到城里卖个好价钱,换上些家里需要的各种生活物资。

不过,今年冬天,他得了光明神的庇佑,不用再辛苦上山——他得了份导游的好工作,只需要随行五天,就可以得到十个金币的报酬!

十个金币啊!他可以买多少瓶梅里红酒,可以买多少匹托里埃棉布,可以买多少斤萨能斯鲜羊奶,可以……总之,只要有了这十个金币,别说是这个冬天将过得舒爽,就算是来年的日子,也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为此,奇诺干劲十足!

跃上一道小山坡,眼前是一片平坦的良田直向东方延伸而去,冬季草木凋凌,绿意稀疏,倒是田间因着刚刚种下不久的一岔冬小麦的麦苗,还略带些绿色,让人看了颇觉养眼。视线的尽头是一片林木高大的小树林,透过树端。还能隐约望见小树林那一头有一座庄园伫立,红瓦白墙的经典色泽搭配让它在蓝天之下显得格外显眼。

“那是什么地方?”奇诺的慷慨雇主,西维亚指着远方的庄园,明知故问。

“那是罗德家的庄园,”奇诺是切诺利村的老村民,自然对这附近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颗草木,每一砖每一瓦都了若指掌,“从这里往前就是罗德家的私人领地,原来是属于阿拉贡大人。只是子爵大人十几年前失踪后,至今一直下落不明,所以。这里现在究竟是属于谁,也不知道,不过,每年,马克修斯大人都会派人过来专程打理。”

西维亚闻言缓缓颌首。目光盯着远处的红瓦白墙,默默发呆——卡梅莉塔曾经为她说明过,贵族的爵位身份及私人领地的继承有着严格的法律程序,其中,爵位是一种即时性的交接,亦即。某人死亡,爵位必须立刻由他的第一继承人继承,爵位拥有者没死。爵位便不能由继承人继承,如果有人对继承人的继承权有疑问,便需要经过一定的法律程序进行质证,往往这样一来一去能折腾出个大几年来。

与爵位不同,私领的继承则可以是一种延时性的继承。

以阿拉贡-罗德的情况举例。他失踪了,所以。两个月的法定时限过后,阿拉贡身上的子爵爵位便立刻转移到了马克修斯身上——就算此后阿拉贡-罗德回来了,也无法取回爵位;不过,爵位可以如此处置,私领却不行,私人领地有明确的界定,只有在二十年内,未出现遗嘱继承人,才能经由法定程序进行继承,而阿拉贡-罗德夫妇失踪前,他们已经拥有了女儿,亦即,这位私领已经拥有了最正统的领地继承人……

“我可以过去看看吗?”西维亚伸手指着远方问道。

“当然可以,罗德家的人很大方,村里的孩子夏天时经常过去那边游泳捉鱼,都没有被骂过——哦,庄园前面有条河,水质很好,春夏的时候,会有大量的鱼回游经过,那时候最好摸鱼了。”

奇诺显然曾经也是摸鱼一员,说过往事来,很是兴奋,巴拉巴拉地便将这项很有乡土气息的活动描绘得唯妙唯肖——他的这项“技能”也正是西维亚选中并雇佣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都说望山跑死马,庄园与小山坡之间看似平坦,距离可期,可是,真正走起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各种辛苦各种遥远——横七竖八的田埂先时看来还有几分新鲜感,可是,看得多了,便让人只觉眼睛累得慌,一纵一横都是相似的模样,好像一直走不到边儿一般。

所幸,身边还跟着一位很会拉话题的奇诺,一路听着他说庄稼,说天气,说民俗,说八卦……各种说说,听得人倒不觉太无聊。

走着,走着,望着一片田,西维亚突然想起来,问道:“我听说这里有一片难得的黑化土,是在迦蓝城都挂得上号的,是不是真有其事?”

“那啊,倒是真有,只是,没啥用处,”奇诺以一种颇为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顺手往小树林南边些的位置一指,说道,“在那边,靠近领地的边缘,很突兀地出现一片黑化土,不过,那里面遍布各种很难对付的植物,曾经有人想开化那边区域,雇了植培师,结果不但没驯化成功,反倒让那植培师受了重伤,几乎没死掉;然后又雇了佣兵,死了两三波,再然后,就没有敢动它的主意了。”

“这么厉害?”西维亚微挑眉,“那里面是不是住着什么厉害的高级魔植啊?”

“谁知道呢,”奇诺不甚在意地耸肩,“听说,佣兵们最多就是进了一百多米远就都死光了,谁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反正我们是从小被人叮嘱着不要过来——现在我也是这样叮嘱我的孩子,谁要是敢靠近那里,饿他三天三夜不给饭吃!”

西维亚闻言表示汗颜……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庄园已经近在眼前,七八米宽的河道拦在小树林与庄园之间,河上架着一座木桥,虽然历经风雨,不过,看着还是非常结实的。庄园前方是一片修剪得宜的小花园,远远地,可见一些仆人来回走动,也不知忙碌着些什么。

奇诺带着西维亚过桥,走向庄园大门,不等他们靠近,便有仆役过来问候——这些仆人与奇诺也算相熟,在奇诺代西维亚表示了参观庄园的意愿之后,仆人很恭敬地回应要请示管家。

一般而言,西维亚这样的意愿并不算太过唐突,一座庄园,一座城堡,一座建筑的建立,从建筑的设计到建造到各种内部装修,再到建筑中的各种藏品都能很好展现建筑拥有者的品位,所以,只要不是那些太过计较太过严苛的贵族,像这样的度假庄园是不介意有人进来参观的。

正如所料,适当的礼节上的来往之后,西维亚终于得以登堂入室,带领他们参观的是庄园的管家,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严谨保守温和传统,一副典型的女管家形象。

“庄园至今一百二十七年历史,由第七任子爵大人修建,目的是为了让他体弱多病的妻子得以在此修养——您看,这就是庄园的第一任主人,萨多英子爵大人及其夫人。”

此时,他们参观的是庄园的陈列室,这里摆放着庄园的历代主人肖像画,同时,还有庄园的各种藏品——这通常也是向参观者开放的第一站,以此令参观者能第一时间了解建筑的历史沿革以及此间主人的意趣品味。

“这是第二任主人,莫蕾娜夫人及其丈夫,莫蕾娜夫人身体不好,所以,长年居住于此,她的丈夫因此陪同左右,莫蕾娜夫人是一位著名的古典派诗人,她的《云雀》至今传唱。”

女管家是个很好的说明人,一副副肖像解说过去,碰上有名望的人士,便很恭敬地陈述主人的名气,碰上没没无闻的,就“剑走偏锋”,说起一些乐事趣事,这样,就不会显出彼此间的差距,一路走,一路听,很快地便到了最后一副肖像。

“这是庄园的现任主人,阿拉贡-罗德及其夫人,阿拉贡大人极其聪慧,小时候就曾改良了村里的农具,提高了播种的效率,由此得到了迦蓝城的嘉奖。”

“是啊,是啊,村里的老人都说了,阿拉贡大人非常聪明,而且很能干,又善良,以前村里有过一次大旱灾,地里都绝收了,要不是阿拉贡大人送粮送钱接济大家,恐怕那年村里会死好多人。”奇诺闻言便忍不住插嘴,得到女管家一个淡定的横眼——鉴于他说的是好话,女管家才没有以必杀眼技瞪他。

西维亚听着两人的对话,可是,很奇怪地,那声音只是在耳边环绕,却一直没有进入到心底——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墙上的那副肖像画上,目光极尽缠绵地“抚摸”过画中人的每一寸发梢,每一处眉眼,专注地看着他们彼此对望时温柔的神色,交握的双手呈现出来的有力支撑,当然,还有他们怀中那名挥舞着双拳,正打着呵欠的胖宝宝……

……

庄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一圈下来,天色已经渐暗——西维亚本就挑了个午后的时间逛到这附近,再在庄园里走一圈,自然是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分——女管家继续发挥风格,既热情又矜持地挽留西维亚与奇诺在庄园里用餐并休息。

西维亚也既矜持又热情地推辞了两下,然后顺势答应,很是顺利地住进了这间本该属于她,现在却“妾身未明”的庄园。

VIP卷176庄园之夜

夜晚的乡村刮起大风,呼呼作响,也不知哪里的窗户没有关紧,被风卷得“砰砰”作响,在寂静的楼道中显得格外地刺耳,一名过路的仆役闻声赶了过去,被窗外灌进的冷风吹得直缩脑袋,低咒了一声负责看护庄园窗户的仆人的名字,然后上前将厚重的木质窗户关紧,插上插梢,室内登时清静许多,同时,也温暖许多。

紧接着,他又把走廊两侧,被风吹灭的几盏壁烛点燃,让整个走廊回归它应有的光明——忙碌完这些,这名尽职的仆从才匆匆离开。走得太匆忙的他压根不知道,在他身后的转角,一名披着黑纱的身影轻悄地贴着墙壁快速移动,然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卧室的门……

庄园的历史有个百多年,门锁什么的,自然也是老古董的货色,所以,西维亚不费吹灰之力便开了锁,进了门,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借着手中魔法灯微弱的光,避开一切障碍物,走到窗前,手掌贴在合拢的窗帘上,低声喃喃,瞬间催生出一片有如窗帘一般的“草帘”,令它紧紧附着在窗帘上,以避免光线的外露——如法炮制地将屋内所有的窗户都遮了严实之后,她便放心大胆地将屋里的魔法灯点亮,认真打量起这间主卧室来。

这是她今世父母曾经长久居住的地方,纵然主人们已经经年未尽,但是,管家与仆从们依旧将这里打理得非常完好,卧室里的陈设似乎还停留在主人离开时的模样——床边的短榻上放着一本夹着书签的诗集,窗前的沙发背上还搭放着一件婴儿用的大披肩,梳妆台上则静置着主人随手放置的一对珍珠耳环,宽大的书桌上则依旧保留着几页写到一半的年终总结……

这里的一切还是如此鲜活,以至于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好似女主人会突然拉开更衣间的门。一身家居打扮地靠进短榻,翻阅诗集,或是男主人会从哪个书架后头绕出来,捧着一本参考书籍,继续奋笔疾书,将年终总结继续完成,更或者,角落的婴儿摇床中会发出阵阵啼哭声,然后引得初为父母的夫妻俩上前安哄……

西维亚的指间沿着家具的边沿、沿着墙壁慢慢滑走,随着手的起伏。她的情绪也随之起伏——原本以为,对于这一世的父母,她既没接触过。本应该不会有什么感情,可是,当她真正身处这片领地,身处这片庄园,眼见耳闻属于他们夫妻的各种消息。她的心依旧是一下接一下地揪紧,好似有一只手在或轻或重地拧着,不是难过,或许更多应该说是一种喟叹,一种遗憾。

人类的感情总是细腻多变的,而其它有灵体虽然灵智已开。却并没有像人类这样如此复杂的心思与情绪情感,所以,正当西维亚依旧沉浸在自我的感伤中时。七叶已经按捺不住性子,哇啦哇啦地叫开:“小亚亚,你在干吗呢,不是说好了,来找那片黑化土片区的资料吗。你在发什么呆呢?要是被人发现可就糟糕了咧。”

西维亚闻言,只觉悻然。很是扫兴地低声抱怨一句,转身走向书桌与书架,开始小心地翻找起来。

书桌上的资料一摞累一摞,书架上的书籍材料什么的也是一本压着一本,想要在一个晚上把它们都分辨出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西维亚采取了一个取巧的办法——通常而言,重要的东西一般是放在重重深锁的地方,同时,经常被翻阅的东西则是会被放在最顺手就可以取用的地方,并且,外观绝对有所磨损。

阿拉贡是个极负责的领主,而且,在他失踪前,正在对领地的未来进行一次全新的规划,所以,有关领地的资料一定会放在他手边最顺手,最紧要的位置——

果然!就在书桌左手边第二格抽屉里,西维亚找到了她所要的东西。

就在西维亚惦记着那片黑化土区域的夜晚,满月的月光挣扎出云层的束缚,自由自在地在宁静的大地上撒欢,当它照射到这位有着诸多传说以及血腥过往的黑化土区域时,在区域的最中心,一处树冠竟在月光之下慢慢变化——深绿的色泽有如融化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蓝色,每一片蜕变后的树叶都好似极饥渴一般,竟在迅速吞噬着月光,不断向上,向四周,疯狂而饥渴地吞噬着!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某处,一个被水晶罩笼罩的晶体突然碎裂,四散的晶体碎片震碎了水晶罩,由此造成一室狼籍。

一位年迈的老者看着破碎的水晶罩,面色不佳道:“东南方向出现‘母株’,要立刻找人前往处置,千万不能让它继续滋长。”

随侍一旁的一名中年人捻起些许晶体碎屑,在指间轻轻捻动道:“大长老,那边是新兴派的范围,我们最近与他们的关系一起很僵,如果冒然行动,很可能会造成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上事?”老者吹胡子瞪眼,对中年人很是不满。

“话不能这么说,”一名与老者差不多年纪的雍容老妇慢吞吞地插进话来,“我们与新兴派在遗迹传承的问题上虽然有意见分歧,但在‘母株’的处置上,大家的意思都是一样的——那是人类社会的灾难,无论是谁,都必须要坚持毁灭‘母株’。所以,还是和他们通个气,彼此合作吧。”

中年人感激地向老妇点点头,快步退出房去,将空间留给两个老人家——

“哼,话说得这么好听,如果去得晚了,当真出了些什么事,又是谁负责?”老人很是不悦地黑着脸斥骂,“整天假仁假义,就显得你很为人着想——出了事,你别老推给我啊。”

“你这暴脾气当真需要改一改,”老妇被人指责了,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伸手虚点了两下,摇头叹息。

“这脾气跟了我都快一百年了,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改什么改。”老人冷哼一声。

老妇见状微挑眉,“之前是谁被激怒了,直嚷嚷着要把解秘印卡如亚的植培师废了?然后被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当真安排了杀手,差点没把一个好孩子就那么给祸害了?”

“这又不是我的错,分明是那帮混蛋太过心狠手辣!哼,别以为我老了就蠢了,不就是垂涎人家手上的新技术吗?没分着羹就恼羞成怒地杀人——这种心性,迟早也是个祸害!”也知这下是气过头了还是怎么地,老人的神色冷得足以冻死人。

老妇闻言叹气:“唉,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都要靠后站了——就让他们闹去吧,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

……

阳光灿烂的天气总是令人心情舒畅的,草坪上,野惯了的孩子们正在撒欢儿地嬉笑打闹,偶尔扭成一团,在地上滚个几圈,沾了一头一身的草梗——乡下的孩子没有太多的讲究,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在发育期前,大多都是混在一起玩耍,所以,显得格外地热闹。

西维亚撑着把小洋伞,极淑女地在庄园附属的地面上散着步,没让任何人跟随,她只是在进行一个最简单的饭后消食型散步。

刚吃饱的胃努力消化着食物,聚集了身体里的大部分能量,大脑因此供血不足,使得人有些昏沉犯困;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更是增加了困意的滋生;再加上西维亚昨天夜里因着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做了一整晚的夜猫子,几乎没怎么合眼——几相综合,她虽然是走着,但目光却是涣散着,眼皮子不时地打打架,一不小心就粘在一起,不自觉打起盹来……

“哈……欠……”掩着口鼻打了个哈欠,西维亚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以此提神,同时,努力转动脑筋,避免就地昏睡——

昨天忙了一夜,却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关于那片黑化土区域的来历及相关探查资料并没有寻得,主卧中所存有的资料只是黑化土区域的占地面积,土质检测等方面的基本资料,再多的就是罗德家对黑化土区域的尝试性探索——奇诺提过的那两次不算。

黑化土十分肥沃,适宜于非常多品种的魔植种植,任何人都不会放弃这样一片沃土,所以,从第一任领主开始就对此进行过开发尝试,而这些数不尽的尝试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当然,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历任领土不够心狠,只要每次尝试出现人员伤亡,他们就立刻停止行动,因为罗德家的教育令他们对生命更加敬畏。

不过,这诸多尝试也不算完全没收获,至少让人摸清了一些魔植分布的规律……

西维亚在脑中整理着昨日的资料,慢慢形成一个外围分布图……由于她想得实在是太认真了,所以不仅忽略了渐行渐近的人,更忽略了脚下的路——

踏出的脚猛然一空,整个人重心失调,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西维亚“啊”得惊叫一声,本能性地闭上眼打算承受重重一摔的疼痛,却没料想,就在她无措之间,腰上一紧,像是被人揽住一般,一阵力道拉着她向后一拽,后脑勺当即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疼得她当场泪下——

“你这眼睛长在脸上是干吗用的,纯装饰吗?连路都不会看,摔死了,正好给人当笑话!”

熟悉的嘲讽声从脑袋顶上传来,西维亚侧抬首,泪眼朦胧间正看到巴诺那张俊美有如天神的面容……

VIP卷177觉悟

热情的太阳在天空中尽情释放着光和热,阳光之下万物明媚艳丽,更不用提,巴诺那张本就十分招眼的面容在这样的光线之下更是光辉灿烂,明媚不可方物,令人不敢直视。

西维亚向前窜了两步,脱离了那人的气息笼罩范围,深呼吸几下,自觉过速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这才出声问道:“菲尔斯,你怎么会来这里?”

巴诺看着她此番作为,目光中隐带笑意,面上却是依旧漫不经心,步履悠闲地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道:“怎么,你能来这里,别人就来不得?”

西维亚想也没想就抬脚跟上——巴诺的步伐不大,节奏也不快,恰是散步的节奏,所以,她跟着也不吃力——同样是一边走,一边却是极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道:“我不过就是顺嘴问一句,您能不这么带刺的吗?”

这说话的语气实在说不上良好,不过,巴诺也不在意,懒洋洋地横了她一眼才又道:“有个人曾经信誓旦旦地说,等琪娜-凯沃拉尔开始治疗后就履行约定——我傻傻地信了,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违约……你说,对于这样一个违约无信的人,要怎么惩罚呢?”

西维亚闻言登时汗下,眼珠子快速转动着,想要找些什么借口,可是,一看巴诺那副讨债鬼的模样,她便自知此番是逃不过去,只能傻笑两声,避重就轻道:“和您有约定,哪个人敢违约?也许她临时有些特殊情况也不一定?您大人有大量,必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巴诺斜眼睨着她,侧脸的线条在阳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地柔和,竟是一下软化了他脸上有些倨傲的神色,令人望着顿觉可亲——西维亚如此看着,突然走神。心叹道,无怪乎世人都是以貌取人之辈,像巴诺这样的好相貌往往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坏脾气,只有慧眼如她,才能不被美色迷惑,第一眼见他便猜到他的坏脾气和难应付!

巴诺见她又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心中也不知该气还是该好笑,干脆便直接上手,略带惩罚性质地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别装傻,这回你可混不过去——你可还欠了我二十种魔植。而且,后续还会有一些新魔植需要培育,依你现在这样龟速的进度。你是要拖出十年还是二十年?”

十年?二十年?她再慢也不至于龟成这样的吧!西维亚翻着白眼,满头黑线,本来还有的几分心虚此时也不知道跑到什么旮旯角落去了,撑着遮阳小洋伞,半是赌气地用力一转。让它转起风儿来,一边道:“就算是你等得起,我可也没这么多时间跟你耗着呢,你不知道女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吗?”

“女人?”巴诺嗤笑一声,目光未明地在她的身高上转了两圈,笑道。“我倒觉得再过十年,你再来说这词比较合适。”

这丫嘴真毒!西维亚抬头怒瞪——她不过就是矮了点,至于让他这么嘲笑的吗。再怎么说,她的身材现在也发育得曲线玲珑,怎么就不能算女人了!而且,她还在成长期,过个半年一年地。一定就能摆脱现在“低人一等”的身高!这是一定的,必须的。毫无争议,毋庸置疑的!

……

按照西维亚原先的计划,她只是想用三四天左右的时间初步了解一下罗德家族以及这片私人领地,不过,巴诺的出现却打乱了她的计划,令她有了更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

神秘的黑化土区域位于罗德家私领的边缘,再往北不到一公里便是另一处贵族的庄园,不过,此间主人却不是安雅城的贵族,而来自迦蓝之地北方的一位一等子爵,平时也不见子爵家人,庄园只依托给一位可靠的管家打理,只有每年冬春之际,北方沙尘来袭的时候,才会见这位子爵或是子爵夫人及子女来此避风躲沙。

也不知巴诺如何操作,竟以这位子爵的贵宾的身份入住了此间庄园,不说一切费用全免,人家还巴不得倒贴各种礼物,只愿能令巴诺满意。

西维亚不好在罗德家的地盘多待,以免引起注意,自然在遇到巴诺的当天,包袱款款地转移到了这边庄园,一点也不心虚、也不气弱地享受起巴诺的安排——说来,巴诺的确是个极好的伙伴,只要他愿意,他能把一切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让人一点也不用操心,西维亚早先曾经享受过这样的安心与惬意,这一次,依旧如此。

依着巴诺的意思,既然都已经到了乡下,便应该充分享受这里的悠闲自在——调查与度假两不误才是真正的闲适生活。

白天,他们泛舟、捉鱼、跑马、入山、散步、野餐……晚上,或是将白天收集到的一些情况汇总整理,或是查看专业调查人士传递上来的情报消息,生活有滋有味,充实丰富。

这一天晚间,刚刚用完晚餐,西维亚正心满意足地坐在小沙发中,伸直腿,懒洋洋地翻着一本童话故事——这是庄园主人六岁小女儿的读物——也不看字,只看那绘制精美的图画,做着一些不用动脑的消遣。

巴诺则没她这么好的福气,他的手下刚刚递上来一则紧急情况,需要他即时处置,所以,晚餐才吃到一半,他就离席,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童话故事书很薄,不过二十来页,西维亚翻得极慢,一页都要反复看上三五分钟,所以,当她将这本故事书翻过一半的时候,巴诺终于推开起居室的门,带着一身寒意进来了。

西维亚懒洋洋地坐着,闻声抬眼,看着他进门、关门,脱去外套、卷起衣袖,扯开领口,露出锁骨——

“出了什么事了吗?”西维亚偏头问着,右侧脸颊陷入温暖柔软的大毛披肩里,越发显得脸小目明。

巴诺闻言,转向吧台的步子一顿,然后继续前进,倒了杯酒,又倒了杯牛奶,一手一杯,走到西维亚这边来,递过牛奶,自己却站着,斜靠在桌台边,慢慢啜饮着,慢慢说道:“西大陆不太平,明天我要过去一趟,大约需要十天左右。”

“西大陆不是一直不太平吗?这次又出了什么大情况?”西维亚小口小口喝着牛奶,不时地吐舌舔舔唇瓣,务必不让那乳白色的痕迹沾染到唇周。

巴诺看了眼她的动作,只觉像只贪食的小猫咪,眼神不由柔和些许,不过,他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冷冽无比,血腥无比的:“多加坦那公国几近被屠城,只有两千余人逃出,想来应该有一名亡灵大巫,或者是5名以上的亡灵巫师。”

屠城!西维亚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那是一个仅有一城一地的小公国,但人口最起码要以万计,甚至十万计,如此庞大的数字最终只逃出两千人!可见西大陆的形势糟糕到何种地步!

西维亚想着,不自觉咬起杯沿——亡灵巫师相当于人类的5级职业,而亡灵大巫则比亡灵巫师要高一级,相当于人类的6级职业,如此可怕的高阶亡灵再加上那被屠戮后转化亡灵的数以万计低阶亡灵……

不自觉间,西维亚已经脸色发白——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亡灵对这个世界的威胁,非生即死!

抬起眼,望向巴诺,西维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劝他危险吧,不要去,那是不可能的;要说危险吧,让他小心,那不过是干巴巴的慰问,一点实质用处也没有。

正纠结间,却见巴诺轻松一笑,倾身而来,取下她已经喝完的牛奶杯,然后顺手揉了揉她的发,笑道:“不过是个亡灵大巫,只是骨头硬了点罢了,没什么难对付的,你别一副我马上要上刑场的表情。”

西维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是该感叹他的豪气,还是该黑线他的大言不惭?转过身,半趴在沙发背上,目光跟着他的身形而动,口中不自觉嘟囔出一声:“什么骨头硬点……亡灵大巫可是6级职业者咩!”

巴诺已经将两个杯子丢进盥洗池中,留待仆人们处置,耳尖地听到这声嘟囔,也不多说什么,只拎了本厚实的神学论著,窝进一个长榻中,兀自看了起来。

西维亚趴在沙发背上,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灵思回转,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可是巴诺-萨德,数年前就已经晋升为神眷骑士,十多年来,一直是光明教会最锋利的刀锋!

最最重要的是,神眷骑士也是6级职业者,而且,还是亡灵系最大杀手,光明系的6级职业者!

一瞬间,西维亚觉得自己有些愚……略显沮丧地将脑袋往下压了压,下巴揉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眉眼下垂——她在反省自己的“白目行径”,她怎么能就这么无知地一直忽略了眼前这家伙那光辉璀璨的高大英雄形象与响誉各地的声望?

为什么呢?她自觉自己不是如此不谨慎的人啊,怎么到了巴诺这里就变成这模样了呢?

越想越郁闷,越想越沮丧,西维亚已经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沙发靠背里,甚至而言,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去,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她喜欢他!不是一般的喜欢!已经喜欢到在他面前完全放松警惕,不自觉地各种本性暴露!

VIP卷178黑夜里的光

“……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随着一声声细碎的念叨,一片片花瓣被摘落,飘飘荡荡坠了下来,落进一片浅紫色的液体中,被慢慢消融——每消融一片花瓣,液体都会冒起一个小气泡,气泡破裂后晕开的气味诡异非常,说不上好闻,倒也说不上难闻。

“……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摘完一朵花,换一朵继续摘,念叨来,念叨去,最后忍不住双手捉住头发,挠挠挠——

“没出息的家伙!不就是个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离了他,姐难道就不有活了吗!?”西维亚作抓狂状,目裂欲呲。

“小亚亚啊,咱不知道你离了他能不能活,可是,如果你再不继续,这杯消噬水就要报废了。”七叶无力地出声提醒——在与西维亚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它终于难得领悟到了人类的一个情绪:无力……

“哎呀,差点忘了最要紧的事!”西维亚尖叫着,慌忙捉起一搓磨碎的赤化松干粉,洒进杯中,然后又接二连三地依次放下所需材料,待反应完全,再施以魔法——

整个流程她早已熟记在心,所以,虽然中间出了点小岔子,还是非常顺利地完成了消噬水的炼制。

拿起烧杯,反应的白雾还未散去,西维亚便将整杯水倒进七叶的盆土中,只听一阵“滋滋”作响,黑烟腾起——如果不是七叶反复声明这是正常现象,她早就被吓得跑出十几二十米远了……

黑烟散去,植栽露头,七叶抖了抖肉乎乎的身子,原本透明如水晶一般的身体中出现了一道道有如发丝一样的黑线。

“还不够。小亚亚,再来一杯,”七叶挪了挪,感受了一下体内的能量运转情况,继续要求道。

不过,不用它说,光从那些黑线上,西维亚就能看出不足,为此,她衡量了一下“消噬水”的用量。按比例开始安排材料。

“消噬水”是一种极冷门的植培用药,如果不是七叶指点,西维亚莫说是配制。就连听也未曾听说过。

消噬,顾名思义是消除腐蚀,有一些魔植在某些成长过程中会排出具有腐蚀性的能量,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污染,使得物质由内而外出现衰变。尤其是对生物体,将产生极致命的永久性伤害。而“消噬水”正是用于抵消这种能量,将它们扼杀在魔植体内,令其无法污染环境。

按照西维亚的理解,这样的腐蚀性能量其实就近似于超强辐射一般,所以。她常将七叶戏称之为活着的核辐射污染体。

这一回,西维亚没有走神,很快便处理好了消噬水。又是一阵黑烟滚滚,七叶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晶莹剔透。

“小亚亚,老是用这‘消噬水’可不是法子啊,你得捉紧了把我种到黑化土里啊——只有把我种到黑化土里,我的根系才能尽情地舒展。你也避免了被我‘污染’的危险了,不是吗?”

七叶最近总是逮着机会不断在西维亚耳边各种催眠。试图令她哪天一时想不开,当真就抱着七叶的盆栽闯入罗德家私领的那片黑化土领域。

不过,西维亚每次都只是挠挠耳,听若枉闻——开什么国际玩笑,她还没活够了,哪就这么容易去送死?更何况,她还欠着巴诺一堆的魔植没有培育好,如果当真让他知道她脑脑抽疯,进那领地送死,估计她就算化成鬼,他也不会放过她……

“我擦!肿么又想起他来了!”西维亚用力甩甩头,低斥自己的情不自禁——自从那夜突然觉悟她对他的感情,这几天来,她总是不自觉就想念他,想念他的陪伴,想念他的一举一动、一挑眉一睨眼,甚至连他那毒蛇一般的嘲讽言语,她都无比想念!

想念他,爱恋他,西维亚这几日便与一切沉醉在单恋情思中的小女生一般,情不自禁地因他而笑,因他而喜,因他而悲,因他而怒——纵然理智反复提醒,但情感却总是有如撒欢的小马驹,一不留神就跑偏轨道……

深叹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专注到手中的活计,专注于魔植的精细培育,从感知生长情况到魔力的调度配合,每一个步骤都需要集中精神,全心全力,不多时,某个男人的身影便被复杂的能量运行图挤到了角落,终于还她一时清静……

夜深了,西维亚房中的灯还亮着,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间还捧着一株新培的嫩芽,正待移株到新的母系植物上,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格外地小心,每一点能量的相融都需要格外地注意!

专注实验的西维亚甚至连脸颊上滑落的汗珠都没有时间擦拭,眼不眨,心不跳,手不抖,专心致志,灯光打在脸上,顺着弧线美好的侧脸勾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无论是那冷静的眼,还是那微抿的唇,抑或是抽紧的下腭,都带着一种专注认真的执着美。

这个实验已经耗费了她近十个小时的时间,成败关键在此一举!

纯绿的光凝聚成片,有如薄刃一般从嫩芽和母株之间轻轻飘掠而过,色泽浓艳的自然系能量有如胶水一般牢牢将二者“粘”在一起,随着能量在彼此间的流动,嫩芽抽长,顷刻间枝繁叶茂。

“呼……总算成功了,”西维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反手捏了捏酸痛的后颈,又揉了揉微微抽痛的眉心,一脸疲惫。

捏捏按按,略略恍过劲来,他便抱起新盆栽,走出窗台,将它摆在早已设置好的魔法阵中,让温润的能量滋润这株新生的变异魔植。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宁静的夜悄然无声,整个大地仿佛都陷入沉睡中一般。西维亚靠上围栏,微眯着眼,享受着风,享受着光。享受着夜的静与美。

突然间,远方似有银光流动,令她不自觉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眺望——夜色之中,隐隐绰绰有光点在远方若有若现,有如跃动的精灵,忽而在这里闪现,忽而在那边现身,看得久了,也不知是否是错觉。只觉某一时刻,光点突然汇聚,形成一条光带。绕着圈儿地转了一轮,可是,不待人看清它的模样,它便突然间消失,快得让人摸不着一点痕迹。

眨了眨眼。西维亚微微收回探出围栏的身体,换成斜倚的姿势,暗自思忖——那边,貌似是黑化土小树林的方向?难道是那片区域出了什么特别的情况吗?看样子,倒像是某种存在在推动能量运转……想来,那其中果真有些不可为外人知的神奇事物啊……

由于睡前存了这般心思。这一夜,西维亚辗转反侧,并没有睡好。早早地便醒来,收拾了一身标准的探险装束,便兴匆匆地出发。

太阳未起,晨露未消,草叶间挂着露珠。踩着走一段,不多时便沾了一脚的湿——从庄园到黑化土这片区域的路是西维亚每天散步的必经之道。所以,虽然天光未明,却并不影响她识路,早晨的风有些湿冷,不知从哪里传来两声鸟叫,清脆中带着些许诡异。

地面上的土壤色泽由黄到灰,再到黑,越是距离黑化土区域,土壤色泽越近,肥力越强,只是,由于这片黑化土区域太过邪气,所以,村民们也不敢在这附近开荒,生怕招惹了什么麻烦。

西维亚安步当车,走在深灰色与墨黑色的分界处,沿着区域边沿慢吞吞地走着,就像之前的每一次散步一般,只是,今天,她走得格外地慢,看得格外地仔细——

地面植物的倒伏方向,折损程度反应出西维亚来之前,这里曾经经过一些中小型生物,类似兔子,类似羚羊,沿着痕迹一直走,大约前近了两百米左右,痕迹突然消失,面前是一片及膝杂草迎风飘曳。

怎么痕迹就突然消失了?西维亚不解,绕着痕迹消失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制造了一圈又一圈的新痕迹,却是一点也找不出“破案”头绪。

好吧,既然想不通,就暂时搁置,西维亚站在痕迹尽头,蹙眉挠头,很是纠结了一番,决定继续往前走。

“趟”过一片及膝杂草覆盖的小山坡,忽觉一道红光耀目,身上暖意融融,抬头望去,只见平坦地平线的另一方,旭日初升,橘黄的光并不特别明亮,却是温暖而安心,给新的一天带来新的希望。

西维亚深呼吸,抬高双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一夜的疲惫尽消,胸中充盈的一派纯净与美好。

静坐坡顶,托腮看着太阳一路缓缓上升,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方炊烟四起,她才觉察出肚中饥饿,勒了勒裤腰带,带着新鲜好心情,她一路蹦蹦跳跳——

大约走到半途,就见前方走来一大一小两个男孩,都是庄园里雇农家的孩子,平时调皮惯了,不过,此时,他们却是极认真地一路走,一路叫唤,口中发出不知是“呼呼呼”还是“噜噜噜”,亦抑是其它什么古怪的声响。

“西维亚小姐,日安,”男孩们看到她,行礼致敬,同时问道,“您有没有看到我们家的两只小山羊?今天早上我们起来想要放羊的时候发现羊圈被撞出了一个洞,两只山羊都没了!”

西维亚闻言想了想,摇着头,决定不把那神秘消失的痕迹告诉两个孩子——黑化土区域太危险了,可不能把他们引到那里去。

男孩们沮丧地耷拉下脑袋,向她告别之后,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发出那一声声奇特的叫声,呼唤那也不知是被盗了还是走失了的小山羊。

西维亚见状,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望黑化土区域的方向,心中也不知怎么地,突然升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来……

VIP卷179花开三枝

天气渐凉,尤其是进入夜晚,海风顺势吹入城中,更是带着一种沁人的寒意,魔法灯光照亮的城市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却偶尔可见装饰精致的马车疾驰而过——夜里的马路格外地宽敞,可以让马儿纵情奔跑。

迦蓝城的夜是属于年轻人的夜,数不尽的娱乐活动让这些年轻人乐不思蜀,尽情地在外头宣泄着年轻的青春活力。

大约近午夜十二点,艾琳-罗德才从一场狂欢舞会上脱身,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是玩到最高|潮的时候,可是,她却早早地回到家里,并且黑沉着一张脸,很是一副谁欠了她三五百万一般的不爽模样——那强烈的怒意好似会燎人一般,令所有的仆役都噤若寒蝉,一点也不敢说话,一点也不敢动弹。

一路快走,步子重重地踩在脚底,虽然依旧是尖高跟,但地面上已经尽数铺上了柔软的地毯,所以,纵然她踩得再用力,也无法发出声响,越发令她的郁气无法消散——

“砰!”

“咚!”

开门一声重响,关门又是一声重响,从甩门的力道可以得知,艾琳腹中积郁的怒气可见一般。

起居室内,梅莉正坐在壁炉前看书,膝上盖着柔软而温暖的小盖毯,很是惬意,听到这样的重响,她眉间微蹙,抬起头来,很是不悦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没教养了,难道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我请个礼仪老师来给你重新教导一下吗?”

艾琳闻言心中一凛,深呼吸,板直了身子,郑重道歉道:“对不起,母亲。我失态了。”

梅莉望着她的仪态看了半晌,这才勉强点点头,说道:“和你说过不只一次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修养,哪能像你这样动不动地摔这摔那的?那是泼妇的行径,以后不许再犯了。”

艾琳忙不迭地连声应诺。

梅莉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指着沙发让她坐下,问道:“今天又是怎么了,把你气成这模样?”

“母亲。德里斯维奇家的罗丝实在是可恶,今天晚上,她一直明里暗里地说我和她堂哥有婚约。闹得我都快成了大家的笑话了!”艾琳一提这事便气恼不已,“母亲,既然当年与德里斯维奇家订下婚约的人不是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说清楚。现在倒让我们这么狼狈。”

“罗丝-德里斯维奇只是个爱慕虚荣的愚蠢小人,你在意她做什么,婚约的事情并未经过法律认证,闹将出现,无论是我们家还是德里斯维奇家都不好看,所以。你无须担心这点——只要你真得了哪位大人的欢心,这一切事情都好说,”说着。梅莉不悦地横了她一眼,继续道,“如果都像你今天这样冒冒失失地就生气了,反倒容易让人以为我们心虚了,这样更加不好。”

都所谓姜还是老的辣。梅莉这么一提点,艾琳便恍然。既而懊恼自己的冲动与不争气。不过,转念一想,思及最近与本杰明-萨德接触的经历,她又不禁沮丧起来,神情蔫蔫道:“母亲,本杰明阁下恐怕对我们都没什么兴趣,最近以来,都没见他对哪个人有什么特殊的举动,甚至就连朱丽叶,看着也像是一般朋友——母亲,我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关于本杰明,梅莉也不禁感到挫败,这个年纪轻轻的青年人竟滑溜非常,几次试探都是无功而返——不仅是她,梅莉曾冷眼观察过,甚至就连迦蓝城城主的试探都被他糊弄了过去,这小半月来,竟是没有一个人能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明确的信息!

思及此,梅莉微叹一声,神情放软道:“你尽力便是,重要的还是要给大家留下一个良好的形象——迦蓝城里贵人无数,圣萨德家的人我们高攀不起,其它一些还是可以列入考虑的。至于德里斯维奇家……”

梅莉沉吟一声,正谋划着些什么,却不料想艾琳竟对她的这阵沉默产生了误会,忙忙叫道:“母亲,你可别再提婚约了哟,我可不要嫁给德里斯维奇家的那个病痨鬼,谁知道他还有几年能活呢,您可绝对舍不得让我去做黑衣寡妇的吧。”

“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乱七八糟,”梅莉闻言,哭笑不得地嗔怒。

“呐,您可别怪我多心,我可知道,父亲一直念叨着要履行承诺什么的傻话——我可一直是这样的态度,我就算做了神殿修女也不嫁进德里斯维奇家!”

“好好好,不嫁,不嫁,当然不嫁,”梅莉抬手虚拍了她一下,目光中冷冽光芒一闪即逝,“本来就没说让你嫁——就算要履行承诺,该嫁的也不会是你!”

热闹的聚会虽然精彩万千,可是,却不是所有的人都对此迷恋不已,除了像艾琳-罗德这样因为被人挤兑,怒而早退之外,还有些人却是因为觉得聚会太过无聊而早退,譬如本杰明-萨德。不过,与只能选择回家的艾琳不同,本杰明早退之后,他的去处却是个多选题,这一夜,也不知他哪根筋不对了,竟选择了夜泳。

冬日,黑夜,大海,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畅游,耳边听到的只有海浪拍击的声响,剧烈运动的过程中,脑袋逐渐清空,只剩下单纯的运动神经,随心所欲地在大海中纵横四方……

这样一趟游下来,不仅全身舒畅,心情更是大好,哼着不成调的曲,赤着脚,裸着身,随手提拉着衣服,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回了海边小屋,才进门,便看见一名满面严肃的灰衣人在门边侍立——只这一眼,他的大好心情便散去了一半,略显嫌弃地撇撇嘴,本杰明抬手止了对方开口说话,同时道:“你等着,我先去冲个澡再来听你说话——反正你们这些家伙从来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不差这点时候。”

灰衣人自然不敢拦他,倒是乖乖地站着,等着,幸好本杰明虽然率性,却并不是个不负责的人,冲了个战斗澡,围着浴袍,便走了出来,脚上的皮凉拖被他拖得“叭叭”作响,很是一副拖沓懒散模样。

“说吧,又是哪里出了什么倒霉摧的事?”

果然不出本杰明所料,灰衣人开口便是个坏消息:“植培师协会传来消息,迦蓝城一带出现‘母株’,调查人员已经深入各地进行查证,按照长老会给出的时限,最迟这两天就会出现袭击现象。”

本杰明闻言,黑了半张脸,低咒了几声,继而陷入沉思,大约不过五分钟,他便快速安排起事情来,调派人员,传递消息,布防安置……一系列命令安排下来很是有条不紊。

待得灰衣人领命退走之后,本杰明坐在椅子上又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迅速换了一身衣装,深夜纵马,直奔迦蓝城而去……

……

在切诺利村待了十来天后,西维亚再次进入安雅城,这一次,城中倒是热闹许多,街市上人来人往,很有几分川流不息,人潮如织的味道。

这次进城,主要是因为她需要的几件植培原料不足,正碰恰她在乡下庄园待得有些无聊了,这才决定进城添置,顺利散散心。

既然主要任务是买东西,自然先杀到植培原料供应商的商铺去,一进门,林立的小木柜让她有一种很熟悉很怀念的感觉。

店里的侍者殷勤而不失礼貌,领着西维亚在休息区落座,奉上果汁和点心,记录下她需要的材料名称,便退下去取材料样品以供她考查、选择。临走前,还不忘介绍了店里的一些特色材料,以及特色魔植品种,并请她“参观赏鉴”——当然,参观完,鉴赏完,如果能顺手带上几件自然是最好的啦!

基于植培师对魔植的本能喜爱,西维亚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一边看着,一边将这些魔植与自己记忆中的资料一、一对应,充分实现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重大突破!

魔植万千,有西维亚认识与了解的,当然也有她从未接触过的,遇上这一类,她也大方向侍者们请教,末了,不仅奉上可观的小费,更是买了不少的特色商品,乐得侍者们笑脸如花,伺候得越加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