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90章破罐破摔战定亲

《穿越生存记录贴》》 · 我想吃肉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90楼:【楼主的穿越人生一定是一直被后妈操控着的!一定是!不然为毛每次一有什么事情,最后的结果都是楼主掉坑里?楼主从来不知道,让人民群众相信一个人不是什么神仙,会比让他们相信一个人是神仙还要难!容我给自己点个蜡。i

算了,还是准备定亲吧,这个事情虽然让人紧张,至少不会让人暴躁,可是为什么还要挨针?

楼主发誓,楼主只是想送徒弟点见面礼来的!没错楼主这个二货,特么收徒弟之后没有送经典见面礼,就给了她爷爷一块墓地、一块墓碑、一辆马车,给她准备了铺盖衣服管吃住,偏偏忘了给个信物了!

然后……然后楼主就悲愤了!#智商是硬伤#老子是吃饭的,食谱里不包括什么香烛纸钱,好吗?好吗?!!!Tobecontinued……】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一个骗子,想要取得别人的信任,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还总要提心吊胆怕被质疑,当然也总有人会质疑。而且自称神仙、能找到神仙这样的人,最后总是会被揭穿。运气好一点的就是终生不敢回国,比如徐福。运气差一点的就被发现自己受骗了的皇帝给剁了,比如栾大。

而一个被人误会的人,想要否认自己不是神仙,却偏偏被一群人追捧,大家还都信她。比如姚妮。

自打从宫里出来,姚妮就感觉到鸭梨山大,这不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了,是哪里都不对!左邻右舍、亲戚朋友都用一种惊叹的目光看着她,连她那个脑残粉小徒弟,也是这样。范姜柏倒没有这种感觉,不过也用一种“你真神奇”的眼神对她进行精神上的嘲笑。简直不能忍!姚妮对别人不好发脾气,比如香附,要顾及青少年的心理健康。

对范姜柏就毫无压力了,桌子略沉,一时没掀动,她只好拍桌:“我说了我不懂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纯是做戏诈唬人的可没人信好吗?小米一路上都把我说成什么样了?我根本辩不过来好吗?到了宫里,那老太太死活说不听!我说我不是什么修仙的,我就是……一讲故事的,就是比旁人多知道一点故事,所以才能编出那么多话来的。妈蛋!她不信TT”

范姜柏无奈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姚妮整个人都不好了,卡通形象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快要冤枉死了,我有多少功夫你不知道吗?把我弄皇宫里头,踩他们地盘儿上,跟我要个经,我能不给吗?那老太太到最后什么都忘了,还忘不了要个送子观音!那个死皇帝,念两遍经居然就能睡好了,谁信啊?他偏偏就真的治好了失眠了,我也觉得很坑爹好吗?”

范姜柏无奈地道:“是是是。”[谁叫事情都凑到一块儿去了呢?单拎出哪一件来,你这么解释还有人信,现在……连你义父都不信了好吗?一次是用鬼神之说吓唬人,两次还是……要不是天天跟你在一块儿,咱俩又要定亲了,我都不信了好吗?]

姚妮发急了:“你说,这要是有什么人出来说我是骗子,把我扔火里烧,说烧不死的才是真的,我得多冤呐?我根本没自己说好吗?”

范姜柏压下满头的黑线,虎着脸道:“你说什么丧气话呢?你又没承认自己是什么江湖骗子!还有,没事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你以为装神仙有那么容易吗?你又不自己出去宣扬,哪那么容易呢?你知道做成一个套儿,好扬名骗钱得花多少心思么?你且……没那个……”智商呢。

是的,没错,这种类似的神仙骗子一点也不好做!没有个企划,没有点演技,那是做不成功的好吗?

姚妮还是有点不安:“那……我真给那什么公主画了个观音了啊。”

范姜柏道:“那就是她命里无子了!还有,说起皇帝的时候,不要说死皇帝。”

姚妮低低地应了一声。

范姜柏叹气道:“我看我得早点儿把你娶过门儿,放在外面实在是让人不放心呐。”

然后就被姚妮照着脚面踩了一下,范姜柏抖抖脚:“别硌着你。这两天我得去家里等我爹过来,阿行两口子过来陪你,咱们有几天见不着啦。你自己保重,香附,照顾好你师傅。”

姚妮道:“……我徒弟我会照啦!”

范姜柏好脾气地道:“是是。香附,听你师傅的话。”然后他就走了!

按规矩,范姜柏在定亲前的几天顶好不要跟她在一起,保镖的工作就由闵行带着孟允书给接手了。平常住一块儿就算了,现在这个,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顾及的。于是闵行就住了范姜柏的刻意,孟允书打包一下衣服妆匣,就过来跟姚妮住一块儿了。

孟允书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姚妮要定亲,必须有一套比较正式而隆重的衣服。这个,她有个品级,就是个九品的捕头,九品的命妇有制服,只是她平常根本不穿,这个时候也不需要穿,一般都是结婚的时候穿来的。周氏是个有心人,姚妮的制服是闵长捷代领回来的,她就看了一下尺寸。后来姚妮离京,范姜柏致信请她帮忙,她就干脆到成亲铺子里给姚妮订了一身衣服。

孟允书就是带着裁缝和衣服来,让姚妮试身,看哪里不合适再做微调的。裁缝是个中年男子,没错,这男人的针线比女人还好,真是邪了门儿了!他还带着个小徒弟,衣服是包在一块包袱皮儿里带来的。老裁缝背略驼、眼略花,小徒弟却是眼神灵动。两人都对进鬼门关十分忐忑!鬼门关这词儿还是姚妮同学宣传的呢,然后大家就管她住的地方叫鬼门关了。#好造孽##坑来坑去坑自己#

这是一身冬衣,据说里子是银鼠皮的,反正姚妮分辨不清楚物种。大红缕金袄,上面还绣着大朵牡丹,裙子倒是淡青色的,却也拿大朵的花来压色,依旧是条掉里的皮裙。外面的褙子还是大红的,也是金线绣凤凰兼花朵,这花朵就比较小,看着也雅致。又配了一条大红色的毛披风,裹着黑色的毛边儿,相当漂亮!连绣鞋都备好了,依旧是大红缎子的鞋面儿,底子略厚,冬天穿来十分暖和。

说来也怪,凤凰的图案可以随便用,要限制的却是翟鸟纹。而金线之类,按品级各有限制,却有一种情况下是会放宽要求的,那就是结婚等事。

所以这一身的衣服,还是很不错的。裁缝一看,大小正合适,也笑了,艾玛,不用改了!孟允书给了裁缝赏钱,小徒弟见姚妮十分和气,也不挑剔,长得也可爱,就想多留一阵儿,心说传说她很灵的,万一我运气好,有个机缘呢?然后就被他师傅给拎走了。

孟允书对姚妮道:“好啦,听说长公主还给了你一套首饰,到时候可以用啦。拿来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香附见姚妮点头,就去取了。打开了给孟允书一看,是全套的头面,簪钗俱全,还有顶金丝狄髻这个现在姚妮用不着还额外配了镯子戒指。孟允书忽然大惊失色:“你没有穿耳洞啊?!”

姚妮呆滞了!

没错,女人的标配,那是必须打俩耳洞的,别看香附跑江湖时没啥钱,浑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个银锁片,她还是有耳洞。姚妮就没有!孟允书道:“只好现穿了。”于是取了针,回闵家拿了干黄豆,顺便又惊动了到闵家串门儿蒲婶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就来了围观给“鬼母”穿耳洞。姚妮两眼眯得死紧,攥着香附的手,根本不敢看,就由着周氏给她弄,别说,穿得还挺对称。

扎完耳洞,就随手拿一对小银钉子一塞,齐活了。

然后大家就不走了!开始拐弯儿抹角打听事儿,先不说什么鬼怪奇谈,先问宫里是什么样子的,太后长啥样之后。然后就问到

姚妮被那种“我们都明白的,你是不能暴露身份,你是来修行的,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不说,你继续傲娇吧,#大家都懂#”的眼神看得几乎暴走。没错,大妈们神脑补的方式跟长公主如出一辙!那理解的眼神,让姚妮连解释都没办法说出口了。

姚妮目瞪口呆之余,只好说:“也没什么,大家喝茶,喝茶。”

然后大家就喝茶,只觉得这茶喝进嘴里,也添了几丝仙气儿。

姚妮十分不自在,正在想怎么送客呢,宫使来了!卧槽!大家更用一种了解的眼神看向姚妮。姚妮……

原本姚妮以为是老太太又想听故事了,到了皇太后那里却看到皇帝也在。却是皇帝觉得她很灵,问她有没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办法。姚妮瞬间就卧槽了!这是要成仙的节奏啊?

于是她连忙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人就是这样,越是容易得的就越不珍惜,越是推三阻四的呢,他反而以为你诚实。连皇太后都再三询问:“真的不能吗?”

姚妮很诚恳地对她说:“我先前不是给您讲过《封神榜》呢吗?您想呐,这么些年了,还不早把肥缺给填满了啊?不说肥缺了,不肥的也没了,天上早就没缺儿了,您知道的神仙都长生不老来的,很难死的!也就难出缺。上去了也就当个打杂的,什么给老君炼丹炉煽风啊,给王母蟠桃宴扫地啊……之类的。”

皇帝的脸色,非常之好看……

姚妮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于是亡羊补牢:“还不如立地成圣呢?”

于是皇帝就问:“什么是立地成圣?”

姚妮想了想,说:“就是,在下头先攒够了劲儿呗,有了功德,世人发自内心喜欢你,你也就成圣啦,”然后又拉了句台词来显得自己很高端,“故事变成传说,传说又变成神话。”

皇帝若有所思,颇有一种“受教了”的意思。

姚妮活着从皇宫里回来了,到了缁衣巷口,又被长公主给截住了,长公主是来求符的!她儿子自回京以来就上书要剿匪,哪怕她皇帝哥支持,也要走种种流程,既地调合适的兵种又要收集情报,还要调拨粮草一类,郑琳还得交个计划书给皇帝。忙到现在才得了准许,后天出征。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回儿子是去跟凶徒搏命,比上战场还凶险,长公主坐不住了。这就来了。

作为封建迷信的中年妇女,她现在比较信“姚仙师”,没错,江湖上人称“鬼母”,朝廷里号称“仙师”说的就是姚妮这呆子。她倒是想推辞来,然而长公主并没得罪她,且又是一片慈母心惹人同情,郑琳又是去为民除害的,姚妮也想帮忙。可她实在没办法,总不能真拿张黄纸写着“平安符”三个字吧?

长公主以为她是有顾虑而不允,听了这么多天故事,早脑补出天条啥的来了,于是说:“有什么报应我都担着,只要我儿平安!我的心呐,您要是有了孩子就能体会啦。要不,您想想您徒弟。”

姚妮还真是想给香附弄点东西来的,因为洗澡的时候看到香附只有一个锁片勉强算是个饰品,耳朵上也只有细细两根铜丝环了个圈儿穿过耳洞。姚妮自己不注意首饰,香附又在孝里,所以她就只给香附弄了几身新衣裳。一看到锁片,就想给她添点什么,然后就犯愁了。孝期的小姑娘那真是没什么好戴的,小银镯子来一副,戒指之类的她也戴不了。锁片她是不打算准备的了。

正好,香附还是有点不死心地问观音的事儿,姚妮一想,这个倒是保平安的,这个可以有!本来是想给她雕个观音带着的,然后发现自己不会玉石雕刻。于是她就拿出了点金银,用“失蜡法”自己铸造了个观音像,寸半长,半寸宽,看着金子还有剩,又开心地多铸了几个。接着就发现搞错了,艾玛!男戴观音女戴佛啊!又弄了些弥勒佛像来。这货有点强迫症,体现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数量,有几个金菩萨就要弄几个金佛、几个银菩萨、几个银佛。一弄就弄了一盒子的,真金真银的物件儿,一旦多了,也跟小商品市场批发摊子上的地摊货似的,相当造孽。

弄完了,又要选最好的一个,自己拿红线给打个系带,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强项。一边弄一边想,要不给范姜柏也弄一个?然后就越弄越多。

眼下长公主来求,还是亲自上门的,还是把她堵巷子口的。姚妮没办法,只好取了一个金菩萨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双手捧着,脸上的表情跟看郑琳第一眼的时候似的。连声说道:“多谢仙师惠赐。”

多新鲜呐,这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赐东西给她呢?她还就这么说了。姚妮也只好说:“不敢,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都不会认的。您要再说给别人,我可就只好出京躲一躲啦。”

长公主忙道:“一定不说,一定不说!”她本来还想为女儿求一个的,但是看姚妮这一点也不想沾事的样子,又把话给咽了下去。随着了解的深入,她越来越觉得看不透这个仙师了。说她高深莫测吧,她又很率直,特别坦荡,善恶分明。说她单纯吧,又觉得她的学识很渊博。这种时候,小心一点是没有坏处的。

本来以她的地位,对这些神棍,用范姜柏的话说就是“也不是十分重视”,她重视的是迷信活动本身。然而姚妮一派高人范儿,不要钱不要地不要官不要爵的,坑爹的是随手撕张纸涂一涂就坑了几十号传纸条的人,太灵异了!所以就特别表现出了尊敬来了。

姚妮客客气气地把她送出了家门,回来看到香附瞪大的眼睛,无奈地道:“过来过来,这个本来是弄给你的,倒叫她先截了胡了。这个是你的。”

取了一个金佛经香附戴了,香附摸了一摸:“这是师傅特意给我的吗?”

姚妮道:“是,就是给你的。男戴观音女戴佛,拜师的时候也没给你准备看得过去的礼物,我这里就这些东西,你也看见了,没个有意义的。这个倒是我亲手做的,戴着玩吧。”艾玛,可算对徒弟有个交代了。嗯,以后如果不知道送什么礼物,送个自己铸的金佛啥的也不错嘛!

香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是知道姚妮在捣鼓东西的,不过姚妮当时让她写作业去了,她就只好干着急。现在迷底揭开了,真是让人惊喜!香附就觉得,她这师傅对她还真不错。虽然这师傅蠢了一点,一直说自己不是神仙,可是香附觉得,神仙也没她好,至少……旁的神仙没救自己。这孩子还是坚定地认为她师傅是天上下来的,只是由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不能表明身份,不能教她法术。金佛更让她相信了这一点,让我们为姚老师再点个蜡。

然后姚妮一回头,就看到了孟允书。【=皿=!卧槽!好像又犯蠢了!允书妹妹,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神棍!#每天睡觉前都觉得自己犯了一天的蠢#】

姚妮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那边敲门的来了。

小喜从伴山居被紧急调了回来,回来就发现,她家女主子变成神仙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不是她说主人家坏话,这女主子这么傻,看起来真不像个神仙!可是你要说她不是吧,看她不通俗务的样子又有点像,神仙可不就是不问红尘事的吗?可不管怎么说吧,她都是走了大运了,跟着这样的主人,自己也不受气呐!上一回愣把个公主关门外了,只塞了一张画出去,真是霸气极了!

听了敲门声,小喜赶紧去应门,从门缝里往外一看,她就气得忘了说话了!然后就飞奔去告状:“大姑娘,外头来了些混账东西!”

香附把金佛往领子里一塞,刷地站起来,袖子一卷:“谁?在哪里?!”捞了根扫帚就出去了,鉴于她的种族天赋,大家要相信哪怕是根扫帚,也是一件大凶器。

孟允书连忙说:“咱们也去看看。”

小喜:“……”我还啥都没汇报呢?你们这是要闹哪样?

一开门,仨人都傻了。外面一群,打头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还带着个吊着胳膊的女孩子,旁边丫环家丁,有捧金银绸缎的,有捧着果品猪头的,居然还有带着黄纸香烛的!一见里面出了人,就当地一跪:“求仙师饶命啊!我们多多供奉!这孩子只是一时糊涂,才传了那要命的条子。她知道错了,可是伤的是右手,她抄不了经啊!”然后就一直在倒霉。

【妈的!】

91、楼主终于订婚了

90楼:【当楼主看到给自己上供的供品时,简直无语凝噎,难道要让楼主去揍个断胳膊的小丫头么?窝勒个去!她那个妈……老子估计打不过啊!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好吗?最后还是闵小弟出来终结了这场混乱,楼主……不得不让这小丫头去念经一万遍。妈蛋!楼主觉得神棍的称号这辈子是很难摘掉了!后妈坑我太深!

好不容易这场闹剧结束了吧,楼主定亲的日子又到了。鉴于楼主最近的名声……妈的!又被围观了!唯一的收获就是,楼主见到了传说中的范姜爹,好吧是女王的王夫。谁说他这个人简单,老子就跟谁急!能HOLD住女王而没有被休掉,还能生出范姜柏这个看着像二哈,实际一点也不傻的儿子,说他蠢,你信啊?于是楼主存在的意义就是……拉低他们家的平均智商吗?摔!Tobecontinued……】

话说,姚妮她们仨一打开门儿,统统呆住了!

孟允书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淑女,据说当初她的这个名字是她爹找了个先生给了二两银子帮忙取的,叫做“云淑”,后来她犯过一阵中二病,觉得这名儿太普通,不够文艺,但是当时自己的文化水平也不太高,就改了个谐音,叫做“允书”。后来也就没改过来,然后也许是因为改了名字的关系,倒是文静了许多,智商情商也上升得很快,顺利度过短暂的中二期,成为一名淑女。

现在这个淑女忍不住想要骂娘:我艹!这他妈都要干什么呢?咒人呐?想死了呢吧?信不信老娘弄死你啊?!!!

对孟允书而言,如果只是小小冒犯她一下,也就一笑而过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她都愿意容忍一二。但是,如果犯到她好基友,这就坚决不能忍了!从这一点上来看,她跟姚妮倒是绝配了。这给活人上香烛,这不咒人死呢吗?这坚决不能忍!孟大姑娘开始卷袖,准备揍人!

然后就听到那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然后孟允书就惊呆了,手上袖子都卷到一半,又给放下了,一脸便秘地看向姚妮。

姚妮自己都傻了,连骂人都不用河蟹过的词了,直接上粗口:【这都他妈什么事啊?老子又怎么了?妈的,不知道老子最烦这些事了吗?说了一百八十遍了,这就是个心理效应,怎么就没人信呢?】

胖妇人长得很壮,虽然在哭,可是看那面相,也不是个善茬儿,姚妮有心请她滚吧,还真怕她那么大的吨位直接扑上来,瞧吧,这都快要过来抱大腿了。香附忍不住上前一步,估算这位大婶的吨位,觉得自己似乎能把她拎起来,顿时心下大安。

这时闵行出来了,这货虽然是来镇宅的,却也天天练功,觉得有他媳妇在,他稍微抽点时间练练功,应该也耽误不了事儿。一练起内功来,那就是相当忘我,练完了出来找媳妇儿,才发现人都不在,顶头撞上了小喜。小喜简单扼要地道:“有人上门找事儿!”

闵行这回没找错方向,奔大门口儿就看到这一幕了,一看,好么,这货他认识,是诅咒案的涉案人员,因为这丫头犯糊涂,她爹被参了不幸还降了两级,当然,比起始作俑者,这已经好多了。那个第一个写纸条的女人,一被查出来就不得不上了吊。

闵行对她们也没个好脸儿,听着这胖妇人还在那里不停地哭诉,一面哭,还一面拉着闺女往前推:“快说你知道错了,让仙师饶了你啊!你还想走路跌跤、睡觉做噩梦啊?”连吃饭都能吃出砂子来,所有人的饭都是从一口锅里盛出来的,唯一的一颗砂子就归了她了。真是晦气到家了。

闵行虎着脸道:“闹什么呢?!你也是官家娘子,岂有堵着旁人家门哭诉的,还有,你这些都是什么?!嗯?还嫌你家大人被弹劾得少了吗?走,赶紧走!否则别怪在下要告上去了!拿着香烛堵门,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哪怕我们官小职卑,也不能受这样的埋汰!”

胖妇人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慌里慌张地道:“恕罪恕罪!您要什么样的供奉,我我都照办,我只有这一个讨债鬼,还请高抬贵手啊!”

孟允书忍不住道:“她怎么就不高抬贵手饶了别人呢?小小年纪,还真是好狠的心。”

小姑娘闷着个头不说话。

闵行话说得狠,却不敢真个动手去跟官家女眷如何,只好去赶那些仆役。他武功比较高,伸手抓起一个就往外扔。一时间缁衣巷许多人家都听到了动静,打开门来指指点点地看着,连巷口都聚了些人看热闹。姚妮眼看情况要失控,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又压,眼睛闭了又张,才咬牙道:“不会抄就回去多背几遍,没事少出幺蛾子!天寒地冻的,开间粥铺舍点旧衣,比上香强!走,快走,东西都拿走!”

胖妇人得了她这一句话,连忙又磕了一个头,起来拉着女儿跑掉了。闵行把拿东西的仆役都赶走了,回来一看,大件都带走了,这地上还了洒了一匹绸缎、两三个秋梨、四五张黄纸、七八束线香、十几两银子……风一吹,秋梨满地滚、黄纸四处飘,真特么有上坟的赶脚!

姚妮特别想扎小人!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对街坊们说:“没事了,打扰大家了……香附,把东西拣起来,给他们送回去吧。”

香附答应了一声,进院里找了个小篮儿把东西一装,问了路,就去送纸钱了。这货相当地坏,银子绸缎搁底下,上面盖着个黄纸、压着把线香。小喜跟在她后头,啥话都没敢说,就负责指个路。

姚妮和闵行、孟允书回到屋里,完全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孟允书只好打个圆场:“别理这些没谱的人了,说正事吧,到时候香附这一身儿怕是不好出现,小翠来陪她吧。”

闵行也说:“娘给你看了好些使唤人,觉着你顶好买上十个八个的,不然不够使,这里放一对老夫妻看门。城外那里连厨子、门房、洒扫、护院儿、使唤丫头,怎么也得十来个人,你那里宅子又大。香附也得给她个小丫头使使了。只是这几天事多,又怕太仓促买不着品性好的,才耽误了。”

姚妮道:“义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氏的意思,这些个人,又不是要买漂亮的小老婆,十来个人,尤其是看门的老头儿之类的,都十分便宜,加起来也不用百来两银子,就由她来出了。终归是她认了一回的干闺女,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况且姚妮做事也很够意思。这个闵行就不说了,只问姚妮还有什么要求。

姚妮道:“还是老实的就行。哎,伴山居那儿老苍头是部里的人?”

闵行会意:“他呀,原是个老捕头,只是不知为什么,命不大好,老婆孩子都死,没着没落的。我看他耳聪目明,又是个抓贼的好手,就调去给你看门了,也是给他口轻省饭吃。”

姚妮道:“要不,我聘他给我继续看个庄子?就当个供奉,如何?每月比着六扇门的俸禄,我还管他四季衣裳,一日三餐。他要有子侄,也就罢了,要是没有,我也给他一块墓地、一口棺材、立碑安葬,身后事我包了。”

闵行笑道:“那敢情好!巴不得呢。不过我跟你说,你这也是赚的,他年轻的时候抓贼乃是一把好手,乔装进了大牢,三天,把里面关的贼头子偷了个干净!”

姚妮:“=囗=!”突然觉得有点后怕,肿么破?

闵行道:“那成,过两天我就跟他说去,他现在还在你那里呢,领着部里的俸禄,部里看他无儿无女,要让他退了下来,他可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啦。算来蒲师叔也是他半个弟子,有些本事还是从他那里偷师的呢。”

姚妮小心地问:“人可靠吗?”

闵行道:“他就是因为心眼太实在了,才弄得到现在这样。”

姚妮:“……那就他了吧,反正……我也不认识啥人。”

闵行道:“那成,我这就去跑一趟……”

孟允书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说:“还是我去吧,顺便看看我爹。”

得不等她动身,周氏就过来了,却是在准备定亲礼的空档里听说了刚才的闹剧,等她出了门儿,香附都出了巷子了。于是带上俩儿媳妇就过来看看,一拍门,小喜跟着香附出去了。还是闵行耳朵比较灵一点,听到了,奔去开的门。如引这般一说,周氏道:“丫头没事就好,”看一看没有别的事情了,就说,“行了,我回去跟你爹说,调几个弟兄来看着巷子口儿,这两天别让他们来捣乱!丫头在家里呆着,允书陪着,你爹是咱们这头的媒人,他会过来的,到时候叫大郎亲自去请他来,你也不用担心。”

将事情一一分派妥当了,也没说由她出钱买仆役的事情,只说:“新买的人一时使不顺手还要调-教且用不上,还是先用咱家用惯了的人吧。等事情缓一缓了,再慢慢收拾。”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办事了。

终于到了正日子这一天,姚妮坑爹的感觉更浓重了。

这个,现代人订婚吧,必须是准夫妇一起出场的。到了这里,姚妮从三天前就没看着范姜柏的影子了按程序,订亲礼上没他俩的合作项目。而且,范姜爹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懒货的武功比他儿子还高!简直不科学!古巨巨的小说里写了个叫王动的男人,懒到天怒人怨,武功依然是小伙伴里最高的。范姜爹就是这么一个奇葩的存在,是个睡觉都能长内功的奇才,这货简直像是老天爷遗落凡间的私生子!

范姜爹虽然懒得管儿子,平常都是范姜爹的爹在管,不过呢,由于一路被掌柜的骚扰,让他十分不爽,于是拉着儿子陪绑。范姜柏就苦逼了,他很想悄悄爬去看老婆的,可是他爹武功比他高很多。他娘也不肯帮他……因为,人家还想过二人世界呢,这么多的事情,都让他们来做,哪有时间啊?小别胜新婚,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有木有?于是无良爹娘暴力镇压了苦逼的儿子做苦工!

范姜柏苦闷地准备着自己的定亲礼,一面对着单子,一面腹诽他爹娘真是坑儿子!妈蛋!有个武力值超高的爹真是伤不起啊!

范姜家这边的媒人和证人请的是商场上的伙伴,两个商人都长得颇为体面,生意也做得很大,一个贩茶、一个卖米,茶商姓高,米商姓钱,原本听说老伙伴家的孩子要结婚,拍胸脯保证要把事情办好来的。等听说女方家是六扇门的,心说,有这样的熟人,铺子在京城多少能受点保护,免受地痞流氓骚扰。然后就听说范姜柏要娶的是大名鼎鼎的“鬼母仙师”,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办。

等眼女方接触了,发现闵长捷人挺和气的,心还没放下呢,才知道女方的媒人是前任武林盟主孟蒙,证人是蓟总捕头。蓟总捕头还好一点,孟蒙那长相就不要说了,坑爹的是女方帮忙的是蒲捕头,这长相……

高媒人对钱证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跟咱新郎倌儿那长相,挺称的!然后这两个人都没敢看姚妮,就怕这货长得让人做噩梦。

这一天,姚妮的主要工作就是打扮好了,跟孟允书去闵家呆着,什么事都不用她干,就在准备好的屋子里坐着,被大家围观。鬼母啊,虽然平常街坊邻居也常看到她,有了这一等头衔又与往常不同。且蒲捕头讲得颇为灵异,什么随手拣个小姑娘就是个大力士,什么看着下雨就掏出双木屐来一穿,然后就避开了毒针一类,真是太神了有木有?

大家齐围观,好在没有开什么过份的玩笑,姚妮觉得……就这么坐这儿,旁边还有孟允书陪着,也不是不能忍受的。等着范姜娘进来,跟周氏寒暄完了,拿出准备好的钗子往她头上一插,就齐活了。其他走礼什么的事项,都不用她来管。然后大家去吃饭,她还不能上席,闵二娘给她端了饭来,孟允书就陪她一块儿吃了。从头到尾,连范姜柏一根毫毛都没看到。

事后周氏拿个单子给她,指着:“这是他们家下的定,到时候都归拢到你的嫁妆里。”姚妮也不客气,却想,等这两位过寿了,她多备厚礼就是,以后就当成一门亲戚来相处。

范姜柏也是,好几天没见着媳妇儿了,多坑爹啊!妈的!外面一群四叔七公,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爹的脸,都发出不可遏制的叹息。范姜柏差点笑不起来了!

对于姚妮来说,这定亲最大的收获就是……过两天可以去看范姜爹的。没错,都定了亲了,她还没见过这位未来的公公。这年头,相儿媳妇是老婆的事儿,跟老公没关系!范姜爹乐得偷懒,他就没有看。范姜娘忍不住问他:“你就不担心呐?”

范姜爹懒虽懒,还是给了老婆一个回答:“行,就她了。”

“哈?”虽然人是自己同意了的,也是儿子找的,可是你这当爹的也太淡定了吧?范姜娘颇觉手痒,妈的,打他一顿算了,反正……以他的武功老娘总是抽不到他。

范姜爹终于肯多说了两句:“一、她运气好;二、你以为运气是凭空来的吗?”

范姜娘完全不能领会:“要说努力她也不比旁人用功多少呢。”

范姜爹打了个哈欠:“大智若愚,近乎得道了。”说完他就滚去睡觉了,累死了,昨天一整天啊,他保持着完全的仪态,一点也没让人看出来他是个懒货,多么地不容易啊!明天还要早起,等准儿媳妇过来见他。

范姜娘还在那儿琢磨呢,她就觉得吧,她侄女儿就是个思想奇葩的蠢萌而已,但是被范姜爹一说,这个蠢萌瞬间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了起来。想想也是,人间的道理不外是那么一点,何必搞得那么复杂呢?好比她,看到范姜爹,一眼就看上了,看上了就抢了来。然后就结婚了,多么简单!好比她儿子,看上她侄女了,那就求娶。又好比她侄女儿,想回家了,就回,回不了了,再嫁。这好像就是道理了。

女王大人若有所悟。

所以,当姚妮在闵峰夫妇、闵行准夫妇的陪同下登门,奉上了礼物周氏准备的传统礼物。范姜爹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一指范姜柏:“他就交给你了。”然后就啥也没说。

就这一眼,看得姚妮寒毛炸起!妈蛋!这货好可怕!老子原来以为他是个小受,没想到……人家只是懒得搭理你们这些鱼唇的人类好吗?别人还都觉得的奇怪呢,她咋又紧张了呢?闵大娘子心说,你过日子是跟你男人过的,了不起加个你婆婆,公公管不着你好吗?孟允书一看范姜爹,瞬间就明白范姜娘为啥夸郑琳了。范姜爹的长相呢,跟郑琳是一个风格的,只是看起来更添了一点懒懒的、不大想理人的高人气息。怪不得伯母说就想生一个郑琳那样的儿子,结果生出来个范姜柏呢!

姚妮还没紧张完,范姜爹起来像好人,但是她觉得这人一点也不简单。怎么说呢,完全是一种幕后大BOSS的感觉好吗?就跟“一眼能看透一切,然后却什么都不说,反正你们碍不了我的事”,这样酷帅狂霸拽。这让姚妮有一种比面对皇帝还要紧张的感觉,全家最大只的BOSS在这里好吗?姑妈,你说错了,你老公一点也不懒,他只是懒得动而已。

范姜娘却感觉良好,笑着打趣姚妮的新称为啥的。姚妮苦着脸道:“姑妈,我快被坑死了!一点也不想当神棍,那些都是巧合。万灵万应也不得什么好,一旦有什么不灵验的时候,您看他们来不来收拾我。必受其害呢。”

范姜爹话不多,一直这么坐着,这时候才说了一句:“走。”

范姜柏顿悟:“没错,凡事贵在坚持,一旦你出现得少了,也就没你什么事了。”

姚妮左看右看,然后就十分肯定,这里面最蠢的就是她自己。

92、滚到城外去隐居

91楼:【楼主见识完了范姜爹之后,觉得范姜柏简直就是个天使!但是吧,范姜爹的主意真的相当高端,没错,姐不在江湖上混了,你们还能怎么样?于是楼主就滚回伴山居去了。伴山居久无人住,楼主又拉上允书做了一番采购。楼主又准备给范姜家老爷子的礼物,范姜娘十分放心地扔下儿子,打包老公回去了!

楼主连六扇门的职位都辞掉,楼主就觉得吧,反正老子定亲了,已婚妇女当个家庭主妇不去工作谁也管不着!真是美好的生活啊!以后日子就这样过了,啥事也不管,就种个田啥的。反正老子义父是总捕头,邻居是前盟主。老子凶名在外,又没结仇家,有房有田有家政服务人员,还有一个小徒弟,一个老公,多好!闷了就去附近旅个游,新马车都做好了。

然后我就发现我真是太甜了!后妈怎么可能让我这么舒服宅着?妈蛋!辞职信倒是被批准了,武林大会给老子寄信来了!Tobecontinued……】

丑媳妇见公婆的过程中充满了对姚妮的惊吓,然而公婆对她都颇为满意。这个穿越一直在走狗X运的家伙,就这么地成了有房有车有老公的白富美。运气之好,令人想暴打她一顿。姚妮自己也觉得相当地庆幸,颇的点诚惶诚恐的意思。范姜爹和范姜娘要回家过年,却不让范姜柏回去,让他在京城看店,而且两人认为他混了个老婆,却没有怎么混江湖,还需要再磨炼一下。

范姜柏十分之不开心,他还想带老婆回家过年顺便把喜事给办了哩。并且提出:“我想阿公了。”

范姜娘一扬下巴:“这话就是你阿公说的!你爹在江湖上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出来,你难道也要学?长此以往,咱家对江湖还能有什么了解?你要是现在能考个状元做个官儿回来,我就许你不用混江湖。”

范姜柏的文化课水平,也不算很高,即使不是文盲,让他当高考状元还是有相当难度的。真正阻止他的,是范姜爹那懒洋洋的拳头。范姜柏惜败!范姜爹收起了拳头:“媳妇是你自己找的,她又有些名声,想护着她,你就也得有些名声才好。”难为他老人家一次说了这么长的句子了。

范姜柏听进去了,垂头丧气地答应了。没错,跟他爹一样,他的江湖名声还没老婆响呢。

范姜娘满意地打包丈夫准备带回家,姚妮听了十分惶恐,准备了一车的京城特产,还取了宫里得来的绸缎一类装了半箱子让他们带回去。又有范姜柏的祖父,老爷子坐镇家中,也得给他老人家准备个礼物啥的。范姜娘十分满意她的热情,觉得这个儿媳妇真是找对了。拎着打包好的范姜爹就带回家了,临走前还发给了姚妮俩大红包,说是过年给的压岁钱,提前给了。

姚妮送走了范姜爹和范姜娘,终于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了,长长地舍了一口气。

奉命过来看她的孟允书还取笑她:“亲都定了,公婆都见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姚妮十分忧愁地看了她一眼,心说,你是不知道这个家里谁才是最大的BOSS吧?然后就对孟允书道:“我想把六扇门的差使给辞了,然后就去隐居。”

孟允书大吃一惊:“好好的差使为什么要辞?你又隐的什么居啊?我爹江湖飘泊了半辈子,心心念念,做梦都想的是退隐江湖,当个守法百姓。可惜六扇门儿不收他,要是收,你看他去不去?”

姚妮苦着脸说:“你是不知道,我都快成个神婆啦,明天走大街上,听人说我长了两个脑袋,你可千万别觉得惊讶!还有,那个宫里的人,哪个是好相与的?跟他们家沾上了边儿,别看一时风光,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不如趁早脱身,也好过现在这样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定还要拖累认识的人呢。那个,范姜他爹说了,先躲一躲,我不再有什么新闻了,他们自然不会再记得我。还有的是骗子想去骗些荣华富贵呢,你说是不是?孟伯父怎么想从江湖脱身,我就怎么想从这里脱身。”

孟允书秒懂:“也成,反正你定亲了,辞职也是常理。可是,你要躲到哪里去呢?”

姚妮狡猾地一笑:“我定做的车也快好啦,到时候驾车出去,使个障眼法,还躲回伴山居去。你不说,旁人怎么知道呢?到时候缁衣巷这里留两个人看房子,做出要回来的样子,想来也没人去找了。”

孟允书道:“你跟范姜商议过了?”

姚妮道:“主意就是他爹出的呢。”

孟允书心说,那这样婆母要陪送你丫环的事就不用很着急了,点头道:“也成,你要隐居,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再说了,快过年了,他们那家子里事多,且顾不上寻你呢,你正好休息。等开了春儿,你与范姜把亲事一办,随他行走江湖去。阿行明年也要多出些差,我就陪着他,咱们一道走走玩玩,岂不是好?”

姚妮道:“六扇门很该给你一个名额才是。”

孟允书笑道:“那个我倒也不很稀罕,就算不是,我也得跟着他。”

姚妮就笑了:“也对呢,对了,你来看。”拉着孟允书看绸缎,都是宫里出来的。一部分给范姜娘打包带走了,送了周氏两匹,还留下一些,她预备自己做几件衣服穿的。冬天大毛的衣服,还是要厚实又贵气的面料比较衬。这里面还有两匹大红织绵的,姚妮准备给孟允书一匹,两人一起做嫁衣穿。孟允书看了也喜欢,哪怕是武林盟主的闺女,她爹也比较能捞钱,贡品还是见得比较少的。也就不客气地拿了一匹,道了声谢。

抱着自己那一份儿将要走的时候,孟允书忽然顿住了脚:“哎,我爹收着请柬了,武林大会请他去呢,我爹说,弄不好他还得去看看,这一回是天一宫要倒霉,一个弄不好,整个白道都要受气。此消彼涨,要是白衣教得势,只怕我们都有些不好。要在家里杀一口猪,请你们去吃顿新鲜的呢。还有,我大约也是要跟着去武林大会的,这样大的事情,六扇门也是要派人去看着点儿的,阿行也要去你们去不?”

姚妮道:“不去,江湖上的事儿,我跟着搀和啥呀?天寒地冻的。范姜就不知道了,不过……家里那些掌柜的没能截下他爹,都围着他呢,我看有些悬。”

孟允书点点头:“那我回去跟我爹说,咱就一起吃顿饭。”剩下的猪肉就留给他们得了。

姚妮以为,她又没啥名气、没收到什么请柬,根本不用回去。就跟周氏道别,带着小喜和香附去伴山居了。周氏听孟允书说了事儿,也先不急着买使女,只是雇了一对无儿无女的老夫妻给她看缁衣巷的房子。公安局家属院儿里也来不了什么贼,就是看着,有些人气,让房子不要破败了而已。闵长捷听说她定了亲要辞职,也给走后门儿准了。也说:“我看你公公说得对,还是躲躲清净吧,纵有二三流言,你一旦不见了,他们也就不寻你了。”

姚妮就打包回了伴山居。

伴山居在姚妮刚回京的时候,孟允书就让人给她打扫收拾了,库房什么的没什么动,却洒扫一新。姚妮回来一看,得,香附还没安排呢。又重新给香附布置了个房间,就在她的住处的东边的一个小院子里,范姜柏且不能跟她住一起,就住东边。又腾出两个院子当库房,把从京里带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往里面放,还加了点防盗措施。主要是这里看门的人少,上一批培训班结束之后,聚义门送来的厨子什么的都叫她遣送走了。如今就剩下老苍头和吴二娘、小翠、小喜。

看门的老苍头姓袁,看她这样慎重,不由嘿嘿一笑:“谁敢光顾咱这里,我必须将他家锅底都捣得漏了。”

姚妮:“=囗=!”肿么有种警察比黑社会还凶残的赶脚?

然后她订制的马车也到了,防弹型的,还防火,外面包的铁皮。空间也比上一个大了许多,虽然一般车都有一个规制,但是在江湖人遍地走的年代里,总有几个人爱装个X,造些奇怪的交通工具,也是一门标志。姚妮这个只是大了一点,倒也不算十分特别除了有点长。

这辆马车更像房车了,比寻常马车宽了一半儿,也长了一半儿,能装的东西更多,看起来更霸气!也是三面都是像地柜一样的箱子,里面什么都有,上面还能坐人,地柜盖子是几层撂起来的板子,一块一块打开来并排一摆,那就是个床,范姜柏直躺着都不用蜷身的长度。两面开窗,不止有帘子,还装了推拉式的窗户和门。什么东西她都一股脑的往里面堆,心里顿时十分有安全感。还跟范姜柏说:“咱没事时驾这个车出去,多舒服?”范姜柏表示出了赞同。

香附现在依旧没个丫环伺候,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有大房子住、有新衣服穿、还能时不时出去爷爷坟头上烧个纸说个话,那是相当不错的生活。

没两天,京城又下起雪来,姚妮就招呼她写完了作业去后花园里吃羊肉火锅赏雪。香附以前是没这个兴致的,如今闲了,倒觉得雪也挺好看的,笑道:“以前顶讨厌下雪来的,觉得又冷又累的,现在这样挺好。”姚妮把她裹在一件大毛斗篷里,她现在被养得脸上长了些肉,围着个青绸的羊皮斗篷,十分可爱。

听到她这样说,姚妮心里感慨良多:“我小时挺羡慕踏雪寻芳的,大雪天里,披件大红羽缎的斗篷,踩着木屐,去看红梅花儿。”没错这货就是《红楼梦》中毒略深,总想学着装X,却总是装不成,是以十分羡慕。

香附想了想:“那挺好啊。”

深知她脾性的范姜柏拣了一筷子羊肉涮了吃,啥都不说,心说,小朋友你太天真了!听下一句啊,重点在后面。

果然,姚妮说:“等我在雪地里迷了路,连滚带爬连方向都找不到,又冷又饿的时候,就不这样想啦。所以啊,要想什么时候都过得舒坦,那必须不是心态好,必须是你条件好!”#教坏小朋友#

香附认真一想:“师傅这话顶实在了。”

姚妮看了看她,心说,先教你文化课吧,等教得差不多了,再教你做肥皂啥的,这样你以后也饿不死,也不白叫我一声师傅了。又盘算着,在京里已经买了两套宅子租出去收租金了,还托闵行在京里买了一处上下三间连后院儿的铺子,光取租,一年也有个百八十两的了。妈蛋,当神棍真TM赚钱!光长公主给的钱,都够在京里买两套缁衣巷那样的宅子还有得剩了其中一套她打算留给香附,当然,这个现在不能说。

唉唉,啥时在外地再置个宅子啥的呢?原谅这货从买不起房的地方过来的,一见到房子就不要命了似地买。然而地比房更难买一点,次一点的田地买了也没太大用处,好一点的人家轻易不卖。京城房子倒比较好买,盖因有些官员离职,就会处理房子。伴山居就是这么买下来的。

正想着呢,外面老袁头戴着个斗笠,顶着风雪过来了:“外头有人塞了张帖子过来。大姑娘看看。”虽然姚妮不在六扇门混了,他还是叫她大姑娘。

姚妮觉得奇怪:“我不是说不在家了吗?”

对啊,还是放出流言说是一个大雪天,她就不见了。

老袁头道:“说了,都说了,来人就留了个帖子,说是武林大会的。”

范姜柏问她:“现在帖子送来了,你去不去?”

姚妮打开来一看,写得倒是文绉绉的,却是白道推举新盟主并黑白两道解决秘宝问题,特邀鬼母大人参加。信是几大家族连名发的,看来他们把姚妮认成白道中人了。姚妮说:“反正我不在家。”她耍起赖来,就当自己不在家。

范姜柏有妻万事足,大冬天的,离开热被窝和蠢媳妇儿跑去吃雪打架?那不出门没打伞吗?把请柬抽出来扔一边儿桌上了,对老袁头道:“送信的人走了吗?”

老袁头道:“走了走了。”

姚妮一指空凳儿:“都不是外人,您也来喝两盅。香附,给你袁伯拿个酒盅来。”

老袁头听说她们要赏雪,觉得自己一个大俗人还是窝门房里烤火喝酒啃着自己烤的羊腿比较爽。到了这里一看,这群二货哪办得出文雅的事来呢?也正那儿吃着喝着呢。于是也坐了下来,跟范姜柏推杯换盏。

酒喝到一半,姚妮喝得有点高,就对香附说:“来来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香附没酒喝,只给她喝蜂蜜水,正清醒着呢,连忙说:“师傅,您说。”

姚妮刚要开口,范姜柏突然放下酒杯,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都安静。吴二娘等人原是窝在一边上菜兼吃肉来的,此时也停了嘴巴。稍过片刻,就听到除了下雪的声音,居然还有一点脚步声。当然这是老袁头听出来的,姚妮P都没听到。老袁头十分诧异,看了一眼范姜柏,心说,这小子武功高啊!范姜柏:[高有个P用,打不过我爹都是白瞎!娘亲,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爹?不对,你当初是怎么抢到他的?]

声音越来越近,范姜柏放松了表情,对姚妮道:“是允书。”

姚妮:“啊?”

来的果然是孟允书,一过来看到他们都在,就说:“我敲门没人应,心想你们应该在的,就翻墙进来的,实在是有急事!”

她语气急匆匆的,姚妮还以为闵行出什么事了,就问:“不是说后天孟伯父那儿炖肝肠吗?怎么现在来了?”

孟允书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她说:“你快扬名了!小郑将军剿了临仙宫回来,把那群人一网成擒,抓的抓、杀的杀。刑部随便一审,明天就要砍头。你听我说,他围剿的时候,被临仙宫主的独门暗器断魂椎照心口来了这么一下,他当时在救小胡子,躲闪不及,只侧了侧身。然后断魂椎就戳你送他那个金菩萨上头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临仙宫主那一下子虽然戳金菩萨身上了,把菩萨都打变形了,郑琳连一滴血都没流,却是用上全力的,郑琳胸口被来了这么一下子,一时闭气,临仙宫主就被小胡子发狂拿扇子活活给戳死了。然后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郑琳,妈蛋!锥子掉地上了,没扎进他身体里!

小胡子把他衣服一扒,要看伤势,郑小将军洁白的胸膛就被他好基友展示给在场士兵看了。然后就看到一个变了形的金菩萨。

姚妮又被自己给坑了一回:“卧槽!这么准?这也太巧了吧?”卧槽!卧槽!卧槽!姚妮想死了好吗?!恨不得暗器是戳她自己身上的!

范姜柏道:“那要不巧,他死了,长公主该怨你了。你没再给别人吧?”

姚妮道:“本来过年的时候想给自在一个的,现在不给的。”

孟允书道:“长公主正那儿满天发愿,想找人再讨一个金菩萨呢,听说她哥、她娘都想找你。”

姚妮道:“没人知道我在这里吧?”

孟允书道:“只怕真要找,必能找到的。那个,京里有御史却弹劾长公主来,说她说些无稽之谈,很是不妥,要找你对质,我看啊,你还是还是再躲远一点吧,哎,对了,范姜家也是,就说都没看到妮子。”

姚妮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捞起了请柬,对孟允书道:“我跟你们一路去武林大会吧。”这货穿越这么久,跑了几千里的路,本质上还是个不熟悉外部事务的死宅,觉得要出门还是跟熟人在一起比较安全。又对范姜柏说:“咱们还是走吧,也别回家了,免得给姑妈添麻烦,等事情冷了再回来。”

范姜柏道:“成。正好试试车,香附也去打包行李。”

93、风雪出行姚鬼母

92楼:【楼主简直不敢相信,楼主的平静生活就这么又要被打破了!简直让人仰面问苍天,苍天还TM洒雪盖脸!要让楼主说,回到过去就不送什么金菩萨之类的话吧,楼主又说说出来,好歹是一条命呐,还是一条帅哥。而且还是个大冬天跑去打-黑的帅兵哥,有啥理由让人家死啊?如果他那个公主妈不凑热闹的话,楼主还是很欣慰的说。

现在好了,楼主得冒着大雪滚去参加什么狗屁倒灶的武林大会!妈蛋,老子前两天还是个警察,现在要去参加黑社会集会,真TM鸭梨山大啊!

好了,现在说说楼主这一次的江湖行,虽然是旅游的节奏,却比上一次感觉坑爹了不少。艾玛,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精神,半道上冒着大雪都能有人打起来!然后楼主就又拣了个死人回来!妈蛋,这货长得也不像好人!我一定是被什么人诅咒了。Tobecontinued……】

据说聪明人都是坑别人,只有蠢蛋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自己给坑掉。姚妮深深地觉得,自己就是个独一无二的蠢蛋。虽然她的“好运气”是许多江湖骗子求都求不来的,有多少人设了许多计谋,才让自己显得极有神通。姚妮这个呆子啥都没计划,就能达到这个效果,只能说老天爷在坑她了。必须是老天爷坑她,真要对她好,怎么会弄得她在大雪天里奔去看黑社会集体斗殴啊?!

幸亏她马车都准备好了,高档房车,车壁上还挂张折叠桌子,拉下来就能用,收起来就还是跟车壁合体。桌面还是用磁石制的,杯子底下装块铁片,直接就吸上面了,颠簸一点也不怕被颠掉了。冬天出行,车壁里面挂着羊皮保暖,坐的是狼皮的褥子。为解决车内照明问题,她给车里装了个吊灯,拿着镜子往车顶上一镶,来回反射的光线映得里面很亮堂。土豪就是这么霸气!

孟允书参观完了她的豪华坐驾,久久无语。过了一阵儿才找回声音来:“你这是出门游玩的吗?”

姚妮道:“怎么会?我这是逃难呐,你没看我连铺盖都带上了吗?”平时还就堆在外面,坐着的时候可以倚着、盖着。

她不不止带了铺盖。带炉子煤球都带了!

临走前自己不敢进城,还托了孟允书去城里买东西。反正孟允书也是要去武林大会的,多买点东西也不奇怪。然后孟允书不得不雇了辆车把东西给姚妮带了回来,打发走了车夫,就让闵行给扛了过来,她倒要看看,这货怎么把这些东西给装走!然后就看到了姚妮的豪华房车!

窝勒个大擦!这也太会享受了!于是就有了上面的对话。孟允书亲眼看到姚妮怎么把一堆吃的塞满了车箱左侧地柜的所有空间,这地柜还分格子的,一一贴了标签,什么米、面、红豆、油盐酱醋!熟食一格、零食一格、干馒头都带了一大包,还有两棵大白菜!右边地柜里是个炉子还有煤球,什么菜刀铁锅都有,还分了一格装雨具,柳条筐子里是杂物。据说尽里面那个地柜里除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啥的还有俩收起来的帐篷!

姚妮还得意地一指顶篷:“那上头还能挂个篮子,这里这里,我在角落里打了个格子,可以装书嘛。”

孟允书差点给她跪了!反正你就是把家都搬车上来了好吗?我真要给你家拉车的马点一百个蜡!

姚妮道:“我上一回雪地里赶路可没这么好呢,那时候从殷堂出来,就是逃命。对了,你们怎么走啊?”

孟允书道:“原本想是骑马赶路的,现在一看,不如也乘车,我爹也不想卷得太深,去得早了,见得人多了,怕又要生事,要不我们也雇一辆马车吧。”她突然觉得,有一辆这样的马车还是挺不错的,可惜这一回来不及改装了。不过多装一点东西也是使得的,这路上又下了大路,虽然走官道没什么问题,但是吧,万一遇个什么突发状况,自己带的这些东西还能应个急啥的。

姚妮道:“也对哦,听说这次武林大会是借的铸剑庄的旧址开的?深山老林的,要是住的地方不够,可就热闹了!这种天,怕不要冻死人?你爹估计有房间,我们还不一定有呢,到时候要是没地方住,说不定就要住帐篷了,还好我带了。”

孟允书心说,多新鲜呐,就算我爹没地方住,也不能不让你住啊,他们还怕得罪了你然后被你一勺烩了呢!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江湖上的凶名也很响啊!当然,姚妮比较不喜欢听起名声什么的,她也就没说,由着姚妮乐颠颠的筹划去了。

由于孟允书提出的问题很实际,孟蒙也不想去得太早,想一想,也去准备了一辆大马车,孟蒙道:“咱这个比姚丫头的那个也不小,原本准备着你出门子的时候用的,现在先使着吧,到时候再换个更大的。叫那丫头来炖肉吃吧,咱杀两头猪,吃剩下的都带走,给他们半扇,路上万一用得着呢?”

孟允书满头黑线地看着她爹:“爹,您是走江湖的啊,怎么跟妮子那个富贵闲人一样了呢?”

孟蒙腆着肚子笑得相当无耻:“你爹我现在才是富贵闲人呢,我就吃了睡、睡了吃,忙了大半辈子了,还不得歇一歇?跑这一趟路,累人!铸剑庄的旧址是在一处铁矿上,又近煤矿,是在深山,后来矿脉采尽了,现在啥都没有,不多带一点,还当你爹年轻能吃苦啊?也叫他们看看,我老啦,想享清福了,不想掺和事儿,没事儿少来烦我!”

老狐狸!孟允书这么评价她爹的时候,没有想到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了。

第二天孟蒙设宴请客,猪是已经杀好了的,这回大肠也撸好了,跟猪肝一起收拾着炖了,孟蒙指着大砂锅里的一砂子肝肠说:“尝尝这个,尝尝这个,这是个砂肝儿,好吃!”

姚妮试了一筷子的猪肝,心说这个对眼睛好。猪肝是一粒一粒的,就像砂子一样,怪不得叫砂肝呢,吃着觉得很香,对孟蒙道:“好吃!”

孟蒙就开心了,跟女婿还有范姜柏喝起酒来。姚妮和孟允书还有香附就在那里喝着大骨头汤,吃炖肉。孟蒙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这时节还弄了些鲜菜来,姚妮也不客气地大嚼一通。那边孟蒙跟两个晚辈就说起武林大会的各种细节来:“这些杀才,弄不好已经商议好这回要抬举谁了,你们去了,什么都不要说。六扇门就是去看看的,也鲜少插手江湖事。还有,大会少不得要比武的,要是手痒了可以上去一试。拿捏好了分寸,别赢得自己下不来台!照我说,顶好不要去比试。我当年就是想混口饭吃,看着有赏金,就上去了。然后就叫坑惨喽!”

闵行道:“小婿只是奉命去看来的,还是蒲师叔打头阵呢。”

范姜柏道:“我们是去躲事的,岂有惹事的道理?”

孟蒙道:“少年人,不骄不躁,是好事,好事。喝酒,喝酒。哎,对了,我今天杀了两口猪,到时候你们也再一口,咱路上也好有得吃呢。”

孟允书道:“血淋淋的,怕得挂车外头。”

孟蒙道:“就搁车尾捎上怎么了?”

姚妮想了一想:“那不冻实心儿了?现做也麻烦,不如先分割好了……排骨是排骨、里脊是里脊,都用油纸包了,想吃什么就拿来做。”

孟蒙道:“这个好,吃完饭就去分,咱明天带着肉上路。还有个猪头,今天也收拾了,只带熟的猪头肉走。”

于是,等长公主给儿子摆完庆功酒,找闵长捷不出姚妮的行踪,想了两天还是不甘心,直往伴山居来碰运气的时候,姚妮已经顶着风雪上路了!

北风那个吹,雪花儿那个飘,雪花儿那个飘飘,大家去旅游了(liao)~

参加“风雪武林大会体验游”的朋友们,请跟紧孟导游。孟蒙导游是前任武林盟主,相当熟悉大会流程,只要大家不作死,一般情况下跟着他就能避免很多作死的事情。安全系数相当高!998只要998,激萌体验带回家!武林大会体验游,你值得拥有!

是的,如果不考虑冰天雪地出行的原因,这次“旅游”还是相当爽的!尤其是蒲捕头相当有责任感地带着小米等人骑马跟着走,两相对比之下,姚妮和孟允书真是太舒服了有木有?哪怕是范姜柏和闵行两个司机,也是坐车上而还是骑马上的。亏得蒲捕头心理很健康,不然早想报复社会了。

大家就这么一路走着,因为有风雪,马也不敢跑得太快,骑马比乘车的速度也快不一哪里去,也就谈不上耽误时间。而且车上的装备充足的有木有?!还能提供烧酒!真是太美好了!

让蒲师叔惊掉眼珠子的是,某一天雪虽然停了,但是午饭没赶上驿站,他就看着他姚师侄从车上拿了馒头在案板上切了切,兑了盐水泡一泡,就地炸起了馒头片儿!因为现淘米做饭蒸熟了太慢!那边孟允书带的小炉子上已经炉起了肉,是先前做好的成品,冻在大盆里,现在要吃就取一部分来热一热。日子过到这个份儿上了,装是装、作是作,可真TM舒坦!

蒲师叔一手拿着馒头片儿,一手挟着块五花肉,感慨道:“出了这么多年的公差,就数这一趟最舒服了。什么破事没有,就是去看一看热闹,还没人找事,可真好啊!”

小米跟着附和,冷是冷了一点,可也没冻着,错过饭点还有热的吃,权当体验生活了。

然后更坑爹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天晚上,他们错过了宿头,天还下着大雪。这里不是繁华地带,驿站的设置就略疏松一点,大约六十里才有一处,对于过往办公的人来说,也差不多够了。

蒲捕头原本想说:“赶个夜路吧,前面再不多远应该有个驿站来的。”

然后姚妮就提供了帐篷!蒲捕头啥都不说了,领了一顶理起来看看,得,还是双人豪华帐篷,当下分派了人手,三人挤一顶,六个人全住进去了。

姚妮就带着香附跟孟允书挤在自己的车里,三个女孩子并排躺着也不算很挤。闵行和范姜柏就惨了,明明有老婆还不能抱,只好跟孟蒙挤一辆车!亏得这车比较大,可架不住孟蒙他会打呼噜还好磨牙!闵行觉得,他岳母真是个伟大的人物!

两辆车就在路边寻了个平坦的地方,把两顶帐篷夹中间好挡风,又把马给卸了下来,就这么过了一夜。

大家对姚仙师的马车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之感,好像里面什么都能变出来似的。

此后却是风雪也渐渐停了,天也放晴了,路上遇到的人却渐渐多了起来。孟蒙缩车里装死,大家看见蒲捕头一身六扇门的制服,都上来打个招呼就走,显然是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江湖跟朝廷是两个系统,客气又疏离,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熟人前盟主正窝在车里挺尸。很多人一边走还一边打着招呼,交换情报、交流经验啥的。呼呼的北风送来他们的只言片语:“不知道孟盟主到了没有……”

孟盟主装死中……

有打招呼的,自然也有打架的。这么多人,白道的由几大家族联合发贴,黑道的由白衣教进行通知,还有一些是得到消息自己赶过来当不速之客的,这么多人里有恩怨的不止一两个,巧不巧的遇上了,那就是一套好打!哪怕家中长辈比较克制,想着武林大会才是头等大事,也架不住年轻人血气方刚,眼里揉不得沙子。更有一些长辈们自己就是个爆脾气,越往铸剑庄去,斗殴事件就越多。

还好有蒲捕头他们的制服做招牌,江湖斗殴没有波及到这一行人。也有老江湖在猜测:能叫“土狗”骑马护送,“瞎子”驾车的,得是什么大人物呢?越发不敢得罪了。蒲捕头外号叫个“土狗”就是说的他追踪本事强,闻过味儿就能抓贼,当然,现在没人敢当面这么喊。闵行以其路痴,在江湖上荣获“瞎子”这一光荣称号,当然,很快就没人敢当面喊了。

大家以为江湖人对六扇门会有什么善意吗?#太天真#

当下,“土狗”开道,后面跟着一串人马,无人敢拦。然后蒲捕头就发现前面雪里好像埋着个人,一勒马,对后面扬声道:“停”调子拖得老长。

香附坐在车里,小声问姚妮:“师傅,外面出什么事了?”说着还拽着姚妮的袖子。这姑娘看着懂事早熟,江湖经历还是给了她一些童年阴影。

要是没有她,姚妮都该问范姜柏了,现在有了徒弟,姚妮只好成熟起来,答曰:“是你师叔祖遇到什么人或事了,这是地势平坦,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多好,不怕山崩,哪怕地震,也很安全。

然后蒲捕头就过来了:“丫头,还是你来看看吧。”

连范姜柏都奇怪了:“怎么了?”

地上躺了个死人,脸都青了,用蒲捕头的话来说,这种事情姚妮比较专业对口。哪怕要把人挪开,也得给死人上炷香不是?这个事情上“鬼母”应该业务熟练,跟死人好好说说,免得晚上被缠上了。姚妮要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必须糊他一脸大姨妈!

等她过去了,才看到个青面皮的货,一张脸瘦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穿一身单薄的衣衫,衣衫下的身躯也是骨瘦如柴。蒲捕头说:“人都冻硬啦!”

姚妮看了不由一个后退,伸手捂了香附的脸。然后听到孟蒙惊讶地道:“这不是活僵尸吗?”

活僵尸?真是如雷贯耳的大名,这货姓古,名字早被忘了,他也不喜欢报上自己的名字,大家都用外号称呼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四处找人比武、切磋五武艺,被他盯上的人,除非被他打败了,那就是个没完没了,根本就是如蛆附骨。江湖上的人,谁肯认输呢?他的武功招式又比较狠毒,遇上他的,除非赢了,输了就是个重伤的命。

姚妮就问孟蒙:“孟伯父,他是好人吗?”

孟蒙道:“不算好也不算坏吧。就是好比个武,也不打家劫舍,也不灭人满门,黑道里算好的啦。”

姚妮道:“那赶紧的,给他熬口热汤喂下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孟蒙道:“啥是浮屠?”

姚妮顺口就说:“实打实做件好事救个人,比舍多少钱都是积德。小米,动手啊。”

大姑娘,他外号活僵尸,可练的不是僵尸功啊喂!咱试过已经没气了啊!小米在心里呐喊。

哪知道“鬼母”就是“鬼母”,真是铁口直断,活僵尸的胸口又微微起伏了。

范姜柏也来不及生炉子了,就着小手炉子暖了杯水,再用了点内功,凑成一杯热茶,给他灌了下去。闵行一看,得,内伤啊这是。又随手扒了颗药丸子给他塞了下去,姚妮又从车上翻了床被子给他裹着,扶上了自己的车里,桌子一收,把他放地柜盖子上了。活僵尸不一会儿就恢复神智了,直勾勾地看着姚妮:“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好……”

姚妮:“=囗=!”

“只好为奴为仆,紧随伺候啦。”

孟蒙:“=囗=!”

姚妮连连摆手:“我就是顺手,你不用这样,伤好了你还做自由人去。”

活僵尸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我都听到啦,要么把我扔雪地里,我依旧自生自灭。要不就收下我吧,不管你是谁……”

蒲捕头喃喃地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啊?你赚大了发了!”

姚妮还是不敢答应,活僵尸道:“多年好友都舍我逃生,我已生无可恋啦。”说着就要挣扎着下来走人。

姚妮连忙说:“你这是为什么呀?我又不是赶你走,给你养伤,不收汤药钱的。”

活僵尸叫古金,江湖风评很不好、朋友很少,唯二的朋友都是黑道上的,这一回三人结伴同行,古僵尸是想着有很多高手可以切磋,其他两个就盯着秘宝去的。哪知他们三个全是黑道的,妈蛋遇上了薛腾为首的白道大侠观光团,硬是靠人数上的伤势虐了他们。白道大侠观光团二三十口子人呢,哪打得过啊?他俩朋友就十分坑爹地拿古金当肉盾,一个一个借机逃了。古金受了重伤,心灰意冷,好歹有点救生意志,就运起龟息功,装死!大侠们急着追另外两个魔头,看他死了,又顺手拍了一掌,去追人去了。

姚妮听完故事,十分唏嘘,范姜柏道:“那你就留下吧。”

姚妮一回头,范姜柏道:“反正养伤还要些时日,伤好了再看你的心意,怎么样?”

古金一点头:“好。不过,我是不会走的。”

姚妮呆呆地点了点头:“你、你休息一下吧,我们去铸剑庄,你有什么仇家不?”

古金摇头道:“没有,就是大侠吃多了撑的。到了那里,名声比我坏的多得是,他们忙不过来。我叫古金,你随便叫我什么都行。”

【卧槽!这名字比齐柳海还逆天啊?!你个黑社会跟内衣品牌同音神马的,真的呆胶布吗?还有,这长相……】姚妮看了看范姜柏、再看看孟蒙、最后看了看蒲捕头,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蜡。

94、大会场地遇熟人

93楼:【古金连名字都不要了,让楼主给他重新取个名儿,姓也不要了,真正做到了隐姓埋名。楼主头一回干这种工作,感觉略奇怪啊!不过孟伯父说,老沙当年也是这样的,古金跟着楼主上岸,也是件好事。他本来人也不算坏,就是个武痴,练的功夫还凶残了一点,改了脾气就好了。

然后过不多久,古金养好伤的时候,铸剑庄的旧址也到了。楼主就看到了一堆的熟人,那啥,楼主本来没想拿出请柬来的,就想低调混过去,混个房间避避风头兼看热闹的,没想到范姜柏的脸暴露了楼主的身份,于是楼主就有了一间独立的院子。据说还是铸剑庄最好的几处院子之一,大概除了贺泉和孟蒙,就楼主住的地方最好了。连薛腾知道楼主收留了古金,都没跟楼主算账。真是太奇怪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Tobecontinued……】

古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大概之前所有的智商都放到了练武和踢馆上,武功有了长足的进步,双QQ倒退得相当严重,所以误交了损友,难得的是十几年如一日没有看破,如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灵创伤。受了伤,姚妮答应他留下来之后,他颇有一点破罐子破摔,老子不在乎了的意思了。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生活也未必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然后他就闭眼睡着了。

范姜柏放心他媳妇儿跟着陌生男人呆在个空间里吗?那必须不放心!但是孟蒙那车,配置不如姚妮这个,没那么多地方让古金去躺。救都救了,不好再把他晾外头,于是就捏着鼻子看着古金躺在里头,他在外头赶车。看了好几眼,还朝香附使了个眼色:保护好你师傅。

香附点头,表示收到。她虽然力气很大,比同龄人成熟,走江湖也看过很多奇奇怪怪的病患,但是这位大叔的长相实在不是像是个好人啊!泪奔。香附隔着衣服握住了脖子上套着的金佛,默默地给自己鼓劲儿。姚妮现在倒不担心了,据闵行把脉的结果,古金还得修养一阵子呢,本来是最好不要赶路,就地休养的。现在只好等到了铸剑庄再说了。

于是,到了一处驿站,让驿丞去买了点药,回来闵行给他煎了。古金也二话没说喝了下去,一抹嘴,就让姚妮给个新名字,用他的话说就是:“前尘往事如一梦,都抛了开去吧。我父母早逝,也无妻无子,姓什么的,没了也就没了,避开那些过往,也是不错。”

姚妮对这种事情相当地不熟,求救地看向范姜柏,范姜柏点了点头,再看孟蒙,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说:“当年老沙也不是叫现在的名字。”

于是她就跟古金商量着:“你想姓什么呢?”

古金完全没意见好吗?

姚妮只好自己拿主意,艾玛,凭空造出一个名字来,还真是难啊。然后她就坑爹地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名字:“那你叫周处吧,这名儿好,吉利,融入社会成功。”

古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融入社会成功”就认下了周处这个名,挣扎着磕了个头,认了这个名字。

姚妮心说,周处,猛人呐!上山打虎、下海灭蛟的人才!虽然年少无知中二犯病的时候很有点反社会倾向,后来还是成功融入社会,做了精英人士。

然后古金,不对,是周处,周处同志就安心养病,药一剂一剂地吃。姚妮这货吧,现在社会出来的,倒是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每天在驿站歇息的时候给他熬出几碗药,装罐子里,第二天半夜上还能喝,对病患相当尽心尽力。让周处,呃,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个把好人的。然后他就把孟蒙说他是活僵尸这件事情给一笔勾销了。

他是天生吃不胖的体质,但是姚妮这个死胖子,好吧,只是圆润,却一点也不羡慕,因为他实在是太瘦了。连香附都觉得他可怜,分饭的时候每每多给他盛一碗肉,可他吃下去了之后小腰依旧苗条。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药,一直吃到了铸剑庄。古金营养跟得上,三餐不愁,药都不用自己煎,有空就休息、运功疗伤,到铸剑庄的时候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弄得孟蒙以为他真的是练啥僵尸功,复原能力居然这么强!

姚妮对范姜柏道:“咱们就躲一边儿看热闹呗,别上去凑了,反正是出来避事儿的。姑妈也不是让你出来扬名的,不是么?”

范姜柏道:“那是,等下咱们去随便找个屋子占了吧,实在不行,就去旁边小镇上找个客栈住下。我跟阿行他们说,就不跟他们一起凑热闹了。”就是借着江湖斗殴的事情,来掩盖自己的存在感,但又不是参与斗殴,他相当地明白。

没想到才商议完,就听到前面一人打招呼:“前面来的可是六扇门蒲、闵、姚三位捕头?”

【妈蛋!暴露了!】

[妈蛋!暴露了!]

坑爹啊!姚妮你忘了一直拿人家当车夫兼保镖使的事情了吗?你忘了你教了一二十个学生的事情了吗?范姜柏出现在别人面前,就是一个“鬼母的跟班”的形象好吗?六扇门给黑社会做资料库,大一点的黑道社团也有自己的资料库好吗?跟班驾着个车,车还巨豪华的,不是你,又是谁啊?还有,你最近在江湖上名声很响好吗?你讲的鬼故事不但从驿站里流传出来了,也从京城流传出来很多好吗?#小米帮你上头条#

还有陆明那个小胡子,看到好基友拣回一条命来,瞬间觉得你是个好人,给你做宣传了你知道吗?

姚妮就这么地被认了出来,不得不从马车上下来,香附跟着跳下车,然后是古……周处。站在车前的是四海镖局的总镖头陈义安,他儿子陈鹏程也跟着姚妮学了一阵画,回来就画了图,所以陈义安认得范姜柏,然后等姚妮下来了,一看,果然是她。连忙上来见过礼,姚妮也还了一礼。然后他就看向了周处,问道:“这位是?”

姚妮道:“这是老周、周处。哦,这个香附,我徒弟。我现在不在六扇门了。”

陈义安对着周处说:“久仰,”又唤过一个小厮,“快告诉里头,姚先生与六扇门的人捕头们来了。”接着夸了香附几句,又问另一辆里是什么人,是不是孟侄女。

孟蒙大笑着出来:“还有你侄女她爹哩!”

陈义安马上笑开了:“你又促狭了,快到里面去!”

这时进出铸剑庄的有许多人,都过来围观。然后就听薛腾的声音说:“活僵尸!”

姚妮就站住了脚,看向薛腾:“薛大侠好。”

薛腾惊疑地看向古金:“这是?”

姚妮诚恳地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听说身上又没有个血案,他是我在雪地里挖出来的,就归我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他现在叫周处了,我起名儿的水平还不赖吧?”相当无耻!

孟蒙还在一边点头:“他是不曾做下什么血案。”

卧槽!谁TM管你从哪里挖了个僵尸啊?你不“鬼母”吗?不挖个活僵尸简直对不起你的名号,随便您!别把我原地点穴五千年就好。就算你不点我,难道我敢跟你唱对台戏吗?谁得罪你谁倒霉好吗?殷堂分了、黄花宗废了、临仙宫灭门,我TM敢说个不字吗?

薛腾面颊一抽,很有大侠风范地说:“先生若能点化得他弃恶向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论抱个粗大腿的益处》

然后老周就默默地顶着一张僵尸脸跟着姚妮去了安排给她的住处的,他跟范姜柏一样,都被算做姚妮的随从的。那是一处小院儿,上房三间,前后两进,左右有厢房,还有个小厨房。姚妮的马车被开进院子里也没人敢管,倒是马随后被小米拉去一起喂养了。她左边邻居是孟蒙、右边是蒲捕头,都不是生人。再多走两步,有个比较大的院子,是白衣教的。周围还有其他世家的,都是不错的势力。

至于薛腾就只有单进的小院子了,再差一点的,就是集体宿舍。就这样,还有一些江湖人冒着寒冬来,却没个落脚的地儿,也有支帐篷的。也有攀亲戚想蹭住的。然而自始至终,姚妮这里都没有人敢求收留。

只有一些曾经的“学生”及其家长登门拜访啥的,姚妮也带着她的跟班们一一接待了,大侠们都称她弄到了“美人娇”的解药,还无私地公开了方法,并不以此牟利,简直就是个道理楷模。连带的,活僵尸在她面前低眉顺眼,让往东不往西的样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大家的印象里,古金是个相当傲气又古怪的人,没想到被收拾得服服贴贴,真是不服都不行了。于是大家又夸她惩恶扬善,镇压了活僵尸,为江湖做了贡献。

姚妮也跟着哼哼哈哈,顺便为僵尸同学的新生做个广告。对于大家的试探,她就说:“我在城里熟人不多,他们都出主京了,我一个人也挺没意思的,就只管来看看,你们随意。”真是一点意见也不发表,相当地好说话。

大家就跑去试探孟蒙的观点了,毕竟,这位成名数十年,份量更重。只有薛腾,还拐弯抹角想试探,因为他把活僵尸的两个损友给干掉了,怕活僵尸寻仇!姚妮一摆手:“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贺泉也登门了,却只是打个招呼而已。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气,不过范姜柏却有点不客气地问:“贺教主不是对秘宝不感兴趣的吗?夷山大会已经公布了海图,贺教主如何还不功成身退?”

贺泉笑道:“我总要看看新盟主的诞生呐!再者,我是不相信天一宫找到秘宝了的,不像。”

姚妮吃惊地道:“你也看出来了?”

贺泉心里更吃惊,面上却不显,只说了一个字:“也?”

姚妮一撇嘴,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怕是海外发的财,不肯说给别人听,怕被人抢了生意呗。长眉老人从陆地上带下海的东西,怎么可能都是些珊瑚珍珠之类海里的东西呢?海中有珍宝啊!”

贺泉玩味地笑道:“先生看出来了,如何不说呢?”

姚妮反问道:“那宝贝是真的吗?”

贺泉对“鬼母”又有了新的认识,一拱手:“受教了。所以我不得不来啊!您真是来看热闹的。”

姚妮说:“我回京就转了一圈儿,被银子压得不得不出来透透气。”

贺泉想是知道她的事迹了,大笑道:“先生真是妙人。如今外面事情正多,每每有黑白两道互相寻仇的,在下不便久……”

说着就有人来找他:“教主,海沙帮的少帮主要找清水派的阎真寻仇,被阎真拿下了,他爹又要跟阎真动手,谭掌门不干了……”

姚妮就说:“贺教主只管去忙,不用管我,我把路上吃剩的零食吃一吃再出去看戏。”

贺泉满头黑线地走了。

姚妮说吃零食就吃零食,她车上还有些京城有名的零食,譬如上好的麻糖之类的,都拿出来招呼大家吃了。还有京城的腊肉、腊肠一类,这个就自己加餐了,孟蒙送的那一头猪还剩几根大棒骨和几斤排骨,姚妮准备拿来炖了加餐。还决定这几天到附近城镇看看,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回程可以吃。

招呼了孟允书一起来吃,吃得差不多了,就揣上最后一包麻糖带着人,浩浩荡荡去看周围有什么可补充的吃食。孟允书表示她就不出去了,武林大会没啥好看的,她留下来看着闵路疾,顺便帮大家看家。

姚妮就牵着徒弟领着老公,后面还跟着个新收的打手,蹓蹓跶跶地出去了。将走到前面,就听到一个半生不熟的声音在那儿喊:“范姜兄。”

艾玛,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人首先发现范姜柏了。一回头,得,是神剑门的李名杰!

95、讲个故事吓到人

94楼:【楼主完全没有想到,就是等范姜柏套车的功夫讲了个故事哄小朋友,特么又吓到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有,李名杰真是个热心人,楼主很是奇怪,他难道不需要去打打架什么的吗?Tobecontinued……】

无论何地,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的,不被拍死在沙滩上的乃至于成神成圣的旧人,那大约是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死了。

李名杰这个少年,估计就是江湖新人里的一个人了,有靠山虽然不算太大,却好歹算是个武N代神剑门新一代大弟子;有武功,虽然还不能称霸江湖,也是新生代里的佼佼者闵行友情提供评估报告;有朋友,虽然不算太多太高端,却也同是新生代里的优等生卢氏兄妹等。此外,他还是白道的人。真是站在了一个比较高的起点上。

他这个人呢,长得还不错,不要小看这一条,想想当初范姜柏领个小朋友过马路都能被当成拐卖妇女儿童的坏人,你就知道长相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地重要了。而且吧,李名杰同学的心地还挺善良的,比如曾经一度因为觉得香附小朋友有不被照好的可能性,就特意多留一天以观察姚鬼母的为人之类。端的是个新生代大侠的好坯子!

此时看到熟人,好心人李少侠就远远地喊了一声。在他看来,范姜柏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菜鸟,但是跟他在一起的姚鬼母无疑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武林大会嘛,就是搞这个的:广泛地联络武林同道,组成统一战线,与黑暗势力做斗争!

姚妮&范姜柏:==!

媳妇儿比自己出名真是伤不起!

不过呢,范姜柏见到这位新朋友还是插高兴的,这货也是个烂好人呐,算来算去的,他自打步入江湖以来,结交的朋友里,也就闵行两口子有点心眼了,这真是一段悲伤的往事。

于是范姜柏也扯出一个笑来:“李兄!”说着,还看了看李名杰身边,咦?只有一个人?

李名杰快步走了过来,抱一抱拳,范姜柏也回了他一个抱拳礼,周处和香附跟在姚妮身边,动都没动,周处是扫他一眼就作罢,香附是有点好奇地看着这个长得还算帅的人。姚妮就跟他回了一个福礼,没错,就是道个万福啥的。“鬼母”大人没穿箭袖,这货穿得跟个大家小姐似的,杏黄缎子绣竹叶的貂鼠褙子、底下露出条湖绿面子绣小花的皮裙下摆。这衣裳也是大家小姐京城服装定制店里出品的,乃是她要订婚了,周氏给从店里定制的。

周氏算是给她这个干闺女下了血本了,听说亲家有钱,给姚妮除了那一身定亲时穿的大红衣服之外,又定制了六套冬衣,怎么着也不能叫显得寒碜了。事后姚妮又以请帮忙买人的名义给了她老人家一个大红包,内容颇丰,周氏也一点不亏本,打定主意要把姚妮的婚事操办得整齐漂亮。姚妮这货有钱呐!不说从范姜家分成得来的红利,光是当个神棍,她回京不到俩月的功夫,保守估计就得弄个几千两银子回来塞腰包,这还不算一些绸缎珠宝之类的东西。

没办法,谁叫她灵呢?

于是这货就相当地土豪!不但自己又置办了好几套行头,连香附、范姜柏、周氏、闵长捷、闵行、孟允书等都得了好处了,穿着是相当地有品味。有时候吧,品味这东西,它还就是体现在钱上的。比如姚妮,虽然自己也算略有一点审美观,但是本地习惯不太了解,自己搞,那就可能出点不伦不类的搭配,她要拿钱来给铺子里弄呢,那就是一整套衣服做出来,她只管穿就行了。一整套首饰,她只管戴就成了。也不用自己想搭配,大不了从头到脚全换!

于是李少侠眼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霸气的地主婆。她穿着绸缎皮草、戴着金宝首饰,大红色的毛斗篷、黄铜的手炉,搁手炉子上的那个手,还显出两三枚戒指来,手一动,腕子上的镯子还跟手炉子撞了个叮当响。左有小丫头(香附)跑腿儿、右有打手(周处)护驾,真TM不像个武林人士。唯一的武器,大概就是活僵尸帮她拿着的一条鞭子了。

姚妮也从来不以武林人士自诩,她就觉得自己是个打酱油的前任警察。

李名杰实在是没法儿跟这么样打扮的人说得畅快,只好跟没抱手炉子的范姜柏搭话:“昔日匆匆一别,真是想念范姜兄啊!”

范姜柏也十分好心地问:“李兄的脚伤好些了吗?”

李名杰觉得脚趾隐隐作痛,坑爹地看了香附一眼,点头道:“好多了,伤药很好用。范姜兄此来是?”

范姜柏笑道:“内子想来看热闹。阿行夫妇两个要随着孟盟主过来,内子与孟盟主的爱女是好友,就跟着过来了。”

李名杰脑子转得也不慢,一下子就想到这里面的亲戚关系了,只好含糊道:“那很好很好。不过……最近有些个乱的,那个,贤伉俪要是只是看热闹,还是不要参与争吵为好。武林大会要推举新的盟主,少年侠客们少不得还要比试一场,要看热闹,就看那个吧。”

范姜柏含笑道:“多谢李兄提醒。怎么不见卢兄?”

李名杰看姚妮弯下腰来把手炉子拿给香附烤手,香附烤了一下又推还给她,对范姜柏一抱拳道:“他妹子也来了,他得跟着四处看看去。”

范姜柏:“咦?”了一声。

李名杰解释道:“是他小妹子,平常不大出来的,这回非要来看热闹,他们全家都疼这个小姑娘,他兄妹两个就陪着了。我也得去四下看看了,如今这里黑白两道的都有,不大太平。不知范姜兄住在何处?何时有空?我寻范姜兄喝酒去。”

范姜柏看看姚妮,见姚妮点了头了,才说:“李兄定个时间?”

李名杰道:“那……今晚如何?”

范姜柏应允了。

一行人又往外走,就看到前面在打架!从来武林大会吧,白道的聚会呢,黑道就很少参加,反之亦然除非是来砸场子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嘛!这一回却不一样,虽然是白道推举盟主,却也是黑白两道为了秘宝而来。殷堂弄出秘宝的传闻,白道还遮遮掩掩地要过来呢,不过是因为蓟总捕头不想在退休的当口生事,才给硬压下去的。现在白道自己都想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黑道怎么能不过来呢?

这一过来就坏了,原本就是互看不顺眼,许多大侠也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这几百年积怨下来,不把人头打成狗脑子才怪!

除了上一回贺泉话说到一半儿就被叫走的阎真事件,眼前却是芒山派跟彭家又干上了,却是夏天的时候彭家这群水匪发了一注财,抢了芒山派一个弟子的老丈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于是各呼朋唤友,又打得个满地血。

周处没精打彩地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很是厌倦,就想,自己在旁人眼里,大约也与这些人没个什么不同吧。突然觉得很幸福这是怎么一回事?

姚妮看了就缩回去了:“赶紧走,别掺和进去了。”

脚底抹油她就溜之大吉了。没想到一转身儿,刚刚走过一个拐角,就特么看到又一个熟人殷红绫。殷红绫依旧是一身红衣,却看着略有些憔悴,姚妮想,殷堂分裂的,她估计也不好过。殷红绫看到了她,急走过来叫:“先生。”

姚妮说一声:“小红。怎么瘦这么多?事情很棘手?”

范姜柏心说,你真是烂好人啊!殷红绫无奈地道:“也没什么,总归……江湖上的事,就是这个样子吧。两房分家也好,省得内斗不休,误了正事儿。”

姚妮心说,分了才会斗好吗?什么东、西堂,还不是靠得很近?远交而近攻,有得磨呢。这货也不算是真傻,只要事不关己,她倒是看得比较明白。于是一点头:“你也小心些。前面打架呢,别过去。”

殷红绫道:“怎么能不过去呢?两处求亲,都求到了彭家,老夫人属意公子,可南龙王看上了二公子,且有得磨呢。我得去看看。”

姚妮目送她离开,叹一句:“她倒是个好人,可惜运气不大好,遇上了这家人家。”

范姜柏表示,他一点也不想评论。

姚妮也就没兴趣看这个热闹了,决定出去走走:“咱去外面看看吧,不是说,不远处有个小镇子吗?”

周处自告奋勇:“小人去套马驾车。”

范姜柏道:“还是我去吧,你遇到大侠们,怕他们又生事来,你在这里守着吧。”

周处答应一声,站得笔直,就不再说话了。姚妮看看香附,又看看他,突然觉得……天真是蓝啊!香附就问她:“师傅,刚才那个是什么人啊?”

姚妮道:“是我头一个见到的人,殷堂,现在是西堂了,的人。跟我学过画儿的,后来又回去了,是殷三夫人教出来的丫环,给殷玄的。可惜了她了。”

“那殷玄不是好人吗?”

“不是个聪明人。”

“哦。”

“香附啊,你要是觉得自己有点小聪明又不聪明呢,就干脆当个笨人吧。该做什么做什么,简简单单地过,别想太多。”

香附半懂不懂地道:“哦,弟子记下了。师侄,范姜先生怎么还不来啊?”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从前吧,有个书生,路过荒野,看到一家小店,就进去住了……”

“师傅,这个不是听个酸书生讲过了吗?”

“去去,我讲的这个不一样,不要打岔。”

“哦。书生看到小店住进去了,然后呢?”

“然后半夜有个女子来敲他的房门,他就问,‘谁呀?’女子答‘我叫花姑,与你有缘。’他就开了门了。”

“然后呢?”

“然后两人就好上了,女子送了他名贵的龙涎香(香附:喂,师傅,这故事真的略耳熟好吗?)书生取了一串金铃铛给她当信物,给挂手上了。天亮之后书生醒了,就发现女子不见了。没精打彩地收拾行装,问店家有没有个年轻女子来过。店家说没有。这个时候,书生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喽喽,花姑,来吃。’书生就很开心地跑出去看……”

香附张大了嘴巴,然后就听姚妮面无表情地说:“猪圈里有只花毛猪欢乐地奔向猪食槽,左蹄子上还挂着串金铃铛呢。”

故事讲完了,香附觉得,她师傅讲故事真TM比说道还能毁童年!

周处抬抬眼睛看着这闲嗑牙的一对师徒,默默地觉得有些蛋疼。作为一个男人,周处同志虽然对江湖失望,但是架不住这新跟的主子太奇葩,忍不住说:“怎么还不来呢?”

姚妮原地跳了跳:“我去!我快冻成猪蹄冻了,来来来,咱们原地走一走……”一转身,就看着个二傻子张着个嘴看着她。

【窝勒个大擦!我就知道教徒弟的时候要清场!】

二傻子其实长得不算差,有一张俊朗的脸,就是头发有点乱、一身棉衣也有点皱巴巴的,估计原本嘴巴里面还含着根稻草,无奈“鬼母”的故事比鬼故事还刺激人,这会儿稻草早掉下来了,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姚妮。

姚妮觉得丢人丢大发了,这人却觉得这货真是个大奇葩!抓抓头发,“嘿嘿”一笑,他就跑了。留下香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师傅,看吧,你又吓到人了。

周处默默地表示,“鬼母”大人确实不同凡响。他认这个主人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知道姚妮是“鬼母”也小有惊讶,实在想不通这么个好心人怎么就有这么个绰号,见到此情此景,忽然就有了一点体悟了。

又等了一阵儿,范姜柏过来,带着个李名杰。这让姚妮十分惊讶,却很给范姜柏面子地没有发问,范姜柏主动说:“李兄也要到镇上买些东西,他到得比咱们早,好心带路来的。”他是去牵马的时候遇到李名杰的,正好听李名杰说了卢氏兄妹实在脱不开身,晚上也要过来一起拜访。听说范姜柏要去小镇上买东西,就自然告奋勇去带路。范姜柏心说,已经有俩灯泡了,也不在乎多你一个,就答应了。

姚妮“哦”了一声,对他道:“有劳了。”

李名杰连忙摆手:“您太客气啦,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当下姚妮带着香附坐车,本来周处要赶车的,范姜柏道:“你伤才好,进去坐,我跟李兄在外面说说话。”

周处看姚妮点头了,才跟着进去坐在了门边。

一路上就听李名杰在介绍:“好些门派早就到了的,小门派到得都很早,大些的也都派了弟子先来打前站。铸剑庄的地方,寻常江湖人也不敢生事,倒还好。只是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就不免打了起来了。还有一些专一是来打架的,等不得擂台赛,先就想扬一扬名。最近颇出风头的,一个是卢兄,还有慧娟,嗯,还有一个不知道来历的舒平,女子里还有个冰美人儿,也就这些了罢。这才是个开始呢,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等擂台大开,黑白两道排次序,我也少不得为了师门、为着武林公义一战了。多少年了,黑白两道一起开大会,这还是几十年来头一遭呢。”

姚妮在里面听了,觉得很无趣,对香附道:“你想要些什么?”

香附摇头道:“我跟着师傅,什么也不缺。”

姚妮问周处:“老周呢?”

周处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周是谁,等姚妮问了第二声,才想起来自己不姓古了,答道:“我也没什么要的。”

姚妮把他看了又看,心说,你这两身衣服还是驿站的时候多给了二两银子让到镇上成衣铺里买的呢,你啥细软都没有了好吗?就默默地一算,这货起码得备几套冬衣,春装啥的可以等俩月,等京城风声平息了,再回去添置,那里东西比较好。另外……卧槽!老子忘了发你工资了!

于是就十分心虚地说:“你看,每月五两零花钱,四季衣服,医药费我包,食宿全免,每年一个月假,成不?”

周处十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就跟着大姑娘了啊,不是一直管食宿的吗?现在这样就行了。”

外面范姜柏听了,真觉得自己娶了个大奇葩!

李名杰咧咧嘴:“尊夫人真是个善心人。”

范姜柏说:“那是,那是。”

等到了小镇上一看,好么,人来人往的,很多都是戴刀佩剑的。这地方与姚妮他们的来路在相反的方向,所以他们没有路过。然而小镇却并不繁华,所以显出好些穿着绸衣皮袄的江湖人有点另类。镇上的百姓也在加班加点地努力挣这一点难得的旅游黄金期的利润,姚妮跑了几家店,发现里面的饮食并不好,只勉强买了些米面油盐一类,至于零食什么的,小镇上连糕点铺子都只有一家,完全不咋地。倒是有一家卖炒货的,有糖炒栗子和瓜子松籽儿不错,各买了几十斤,直接让人家店里关门了。

成衣铺子也只有小小一家,兼卖布。姚妮进去就拖着周处试衣服,一试就把人家店里同型号的冬衣全买了统共也就两套。连靴子棉鞋都配了,完了还感叹:“这里东西太少。”顺手又捎了几匹布出来。

这等奇葩,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周处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范姜柏心说,习惯就好。李名杰心说,这样好心,大概那件事情能成吧。

96、鬼母大人好郁闷

95楼:【楼主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名杰放着好好的架不去打,放着社交不去做,然后就跟楼主这个人鬼走避、范姜柏这个没人理会的人混一块儿了。这货还真是个烂好人来的。

可!是!老子就是不想当神棍才大冬天跑来看黑社会群殴的,你让老子做法延寿又是要闹哪样啊?Tobecontinued……】

姚妮购物十分之不尽兴,回来的车上对香附道:“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我有了钱,买东西可以不看价直接买……”

李名杰心说:“这点出息……”

然而香附却想,真是个伟大的愿望。这孩子穷惯了,对于钱那是相当敏感的,觉得她师傅说得就是真理,她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来的。

然后就听姚妮接着说:“我现在才发现,最痛苦的不是你看到了东西却没钱买,而是你有钱,却没东西可买。所以啊,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金银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人呐,要想自己过得舒服了,就得让大家都跟着一起舒服才行。光你一个人有钱,那有什么用呢?要心怀天下呐!大家都衣食饱暖了,有了出产了,你才能过得舒坦了。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你有钱了,才会觉得有意思啊。”

这货说这一段纯属即性发挥。天朝出来的学生就这样,凡认真听了思想政治课的,特么格局就相当大气,看起来满像那么一回事儿的。自己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学的,教学生自然也就顺口这么教。请大家一定要相信,她这纯粹是习惯使然,完全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伟大情怀。

周处:“……”突然觉得这货满嘴跑马车,十分不靠谱,肿么破?#我的雇主是蠢蛋#

周处兄真是个误被归入黑道的好人,哪怕是腹诽也是如此地含蓄又温柔。李名杰听到这话之后都被姚妮蠢得惊呆了好吗?亲,你是个江湖人,好吧,虽然看起来不太像,而且还挺神神叨叨,可是你真不是皇帝啊,说这么大的课题,你不觉得……你这是在空想吗?操得多少闲心呐您?

范姜柏已经相当淡定了,反正他老婆没有舍己为人的伟大情怀,就是个滥好人而已。

于是,姚妮发表了一通演说,自己感觉相当地高端,一群江湖土鳖没一个听得懂的。人家根本就不是走这条路线的好吗?你以为对面坐的是四爷吗?唯一的收获就是,她可怜的徒弟香小附同学又增添了一点责任感。

范姜柏默默地赶着马车,李名杰默默地坐着,周处默默地当他的保镖,香附默默地消化知识。姚妮……姚妮说完了发现大家根本没啥反应,她也就变得默默地了。

半路上还遇到了一起斗殴事故,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湖人打架特么总爱找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你们是非法暴力社团好吗?办的是破坏社会治安的事情好吗?这么肆无忌惮真的呆胶布吗?不是什么紫禁之巅,就是什么烟雨楼,最次也跑到大路上去,全是公共场所,生怕别人看不到吗?

打就打了,看到有人来,让一下路再打,当成中场休息不行吗?偏偏不让,还抽空威胁一句:“海沙帮办事,闲人走避!小白脸滚开!”

走避你妹!范姜柏跳下车,抬手就揍,骂他小白脸的人被揍得尤其狠,脸都打成猪头了,双方加起来十来个人呢,另一方见他打的是海沙帮,登时来了精神,也帮忙打。海沙帮就丢下一句经典台词:“小子,你给我记着了,我们海沙帮不是好惹的。”

反派走了,被救的人也上来道谢,却只有三个人,怪不得之前被围殴得挺惨。自我介绍是天一宫的人,十分感谢朋友援手之类,又问:“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一定登门致谢。”

范姜柏一听天一宫,就知道为什么被围殴了。冷淡地点了个头:“没事不要落单。”然后就跳回去开车走人了。他虽然是来走江湖赚经验值的,可爹妈老婆都不同意他卷进这样的是非里。

留下天一宫的人猜测:这货是什么人呢?长得不像好人,不过做事却够侠气啊。

李名杰本来想上来帮忙的,没想到范姜柏出手太快,他剑才j□j,范姜柏已经撂倒仨人了。等范姜柏跳上车来,他才夸道:“范姜兄好俊的功夫。”

范姜柏:[老子宁愿你夸才老子的长得帅!]含糊地一点头:“他们也不是什么高手,两边都是小喽啰。”

李名杰笑道:“那也很不容易了。”

不多会儿,到了铸剑庄,却发现一群人围在庄子围墙外面看布告,更外围的却是在打听:“写的什么?写的什么?快念念!”这里面有些人是因为武功低挤不进去,有些根本就是……特么不识字有木有?!

范姜柏眼看大门附近堵了许多人,马车过不去了,就勒住了马,李名杰这回动作快了,跳下去道:“我去看看!”

就见大大的布告牌子上写道:“大事要紧,严禁私斗,选出盟主后十五日,举行擂台大赛!”

字也不多,也没有什么词藻,纯粹为了照顾与会的一大群文盲半文盲,写得真是通俗易懂。

李名杰看了,回来对范姜柏如此这般一说,又问范姜柏:“范姜兄可愿一试?”

范姜柏摇头道:“我是跟着媳妇儿来看热闹的。”

李名杰道:“不知道这擂台赛是个怎生比法?规则又是如何,黑白两道一起比,还是怎么样呢?”

范姜柏道:“多半是要等选出盟主来,由武林盟主来作主吧。”

李名杰扳着指头,道:“按说天一宫的朱宫主要真得了秘宝,练成了绝世的神功,力压群雄,大家自然就会服他。然而这几个月来,也不见他有特别的本事,恐怕自身都难保。孟盟主引退之后,再无人能有那般武功了呢。”

范姜柏道:“左右与我们无关的,管它呢。”相当地不负责任。

李名杰也只好打个哈哈,心说,可跟我有关啊,师父他老人家还想跟新盟主打好关系呢,哎呀,还要我为光大师门做贡献,好好比武啥的,窝去!真是愁死人了。还有少安,带了他小妹子来,那丫头的情况也够愁人的了。

范姜柏的担心却并不多,他也猜出来天一宫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然而他们自然愿意扛事儿,他也就不用为这些人担心了。提议:“这门口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呢,还是上去请他们让一让吧。”

然后就驾车上前去“借过一下”了。

铸剑庄早期就是一个庄子,有着古朴的山寨样的大门,相当地粗犷,进了里面,过了个大大的演武场,再往里,才是庄宅。姚妮头天来的时候,其马车以独特的造型就被许多人记住了,现在看是她的车,又会说下面的评选活动她可能是评委之一,于是也就客气地让了路。等他们进去了,又有一堆人围着布告牌开始琢磨了。还有心思灵动的,开始考虑怎么跟评委拉关系。

进了庄院,李名杰就识趣地跳下了车,多说一句:“今晚酉时,当登门拜访。”

范姜柏答应了一声,摆摆手,驾车回去了。

到了地头,发现左邻右舍都很热闹,显然是在讨论布告牌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私斗的不少,对秩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于是大佬们在江湖没有恶化升级的时候果断出了个公告。现在正在那儿讨论怎么样比赛才能公平合理呢。

姚妮表示,这事儿跟她没啥关系,果断回去收拾行李。买的米、面什么的,有孟允书的份,就让香附给送去。周处看了看香附的小身板儿,伸手要去拿,香附说:“周大叔,我来吧,你拿那个。”那个是一包炒栗子。

然后他就看到香附手一抓,就把三十多斤的米面给拎了起来,还顺手拎了一大坛足有三十斤的水酒!然后就回头,特别可爱地对周处说:“周大叔,咱们走吧,就在隔壁。”

周处:“……”我的世界观它裂了!

孟蒙的院子里有不少人来的,孟允书已经跑到闵行那里去了,香附去敲门:“孟大爷(第四声),我师傅去镇上买了点米面,还有点酒,让给您送过来。还有给孟姨的糖炒栗子。”

孟蒙瞬间从盟主模式切换成老大爷模式,亲切地说:“是香附啊?都扔车里吧,酒给我留下。”

然后什么谭掌门南宫家主一类的人物,就活活看着香附拎着两团太空棉进来了,后面跟着个活僵尸,他还捧着一捧糖炒栗子。香附还说:“还有五香花生米儿,给您下酒。您这有人,忙呐?我这就走。”

孟蒙道:“没事儿没事儿,我能有什么大事儿啊,来来来,我这里有刚才去厨房弄的大肘子,拿俩给你师傅带回去。她不是说炖猪皮吃了对皮肤好吗?她吃皮你吃肉,肥油给范姜。哎,还有你,老周,太瘦了,跟着吃点肥的补补吧。”

妈蛋!你们这样在武林大会筹备会上讨论这些真的呆胶布吗?周处继续僵尸脸,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武林盟主=隔壁老大爷这种一个月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设定,就这么发生了。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之后,他已经麻木得近乎淡定了。我就看看你们还能怎么碎三观!

屋里一群人却在眼神乱飞:窝勒个去,孟蒙这是不想管事儿了啊。这个,不好拉他下水呢,虽然不当盟主了,可他的亲家什么的依旧很硬气啊。趁孟蒙分猪肉的时候,小声又飞快地商议着。他不想担事也成,可是这选盟主他得做个见证吧?擂台赛得当个评委吧?有这两条,这事儿他就躲不过去,得帮大家分担一点责任。至于新盟主是谁,这个他不想发表意见正好,咱们自己决定。

香附拎着两个大肘子回来了,姚妮一看,笑道:“正好,今晚上炖了,咱们早点儿吃饭,吃完了我去蒲师叔那里玩,你来见你的朋友。”

范姜柏道:“铸剑庄的伙食不好吗?”

姚妮笑道:“是挺不错,可我想吃炖肘子啦。咱吃一个,带一个去那边。”

铸剑庄的伙食也分三六九等,别以为承办武林大会没好处,这也是地位的象征,而且铸剑庄接待这许多人,也可以得到一些一手情报。军火武器供应商表示,压力还不算太大。以及,需要特别照顾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比如“鬼母”大人,看这一身穿戴,伙食就不能差了,给个荤素搭配,除了鸡鱼肉蛋还有这时节比较少见的小青菜什么的,八菜一汤,外加甜点宵夜。要是李名杰呢,就只有四菜一汤了,荤的就是猪肉菜就只有大白菜。再次一点的,就两菜一汤,没肉,只有大白菜再添点豆腐啥的。自己赶过来的,不但没地方住,还没饭吃,就得自己买,或蹭。

范姜柏挺想姚妮跟他朋友见见面的,姚妮说:“那行,我还是去蒲师叔那里给他们一个肘子,回来叫允书来阿行一块儿过来。”

范姜柏说:“这个倒不错。”

于是收拾了吃饭,阵营给的肘子超级大,一只就炖了一锅。姚妮这回让周处端了去送给隔壁,香附要接手,姚妮说:“你小孩儿,手容易不稳,别闹。”香附才停住了。周处去送了肘子,转述了姚妮的话,闵行连忙说:“告诉我姐,等会儿跟允书一定过去。”

周处回来吃饭的时候,姚妮不但自己吃皮,还拉着香附和周处一起吃。周处本来不想上桌来的,也被她硬拉了过来。周处看着这个蠢老板,心说,大不了我以后多操心一点,也坐下了,范姜柏恨恨地吃着瘦肉:“我就不吃肥的!”周处默默地喝铸剑庄提供的鱼头豆腐汤,表示自己啥也没听到。#蠢蛋总是成双成对出现的#

吃完了饭,碗也不用自己洗,自有人收了去洗。

姚妮找了找今天的战利品,让她找到几颗梨、还有点桔子,就都拿来装了两盘,干果茶水也收拾好了。就等客人上门,先来的闵行与孟允书,也不客气,就问他们镇上有什么之类的。正聊着天儿,就听到外面李名杰的声气:“范姜兄在吗?”

范姜柏扬声道:“请进。”一扬手,隔空把门给拉开了。姚妮看了大感惊奇,表示,等闲了一定要让他表演这种不科学的魔术。

李名杰身后只跟着卢少安一个人,范姜柏与姚妮在门口迎了他们,一面往里面让,姚妮一面问:“卢姑娘呢?”

卢少安道:“阿娟在陪小如。”

李名杰解释道:“他们的妹妹,小名叫小如。”

姚妮就不在问了,进来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义弟,闵行。这是他没过门的媳妇儿允书,隔壁孟家的闺女。”

李名杰与卢少安连忙说:“久仰。”

当下,分宾主坐定。

李名杰左看右看,闵行笑问:“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如此,我们回避就是。”

卢少安连忙说:“不是不是,只是这事,委实有些难以……启齿。”

屋里人都好奇了,周处心说,那你就别说呗!

李名杰却帮着说了:“是为他妹子而来的。”原来卢少安有两个妹妹,大的卢慧娟,姚妮见过了。小的叫卢慧如,有李名杰的话说,那叫一个聪明灵秀,那叫一个可爱喜人。全家都喜欢她,真是家里小公主。

然而七、八岁上,被一个路过的神棍说她要么一辈子不出家门,还能多活两年,那也活不过十七岁,要是早早嫁了“不出三天就来对信儿的了”。要是搁平常,逮这么个神棍往死里揍就对了。问题是,这货相当灵,看一眼就知道你的休咎。由不得不重视。家里人听到小姑娘哭诉,回来找的时候,神棍早走了。

这么多年吧,想了很多办法,原本的人没有找到。也有很多高人自称很灵,来骗些钱啥的,总是当时放心了,过不多久就传来消息,这货是个骗子,在某处落网了。近年来家里都死心了,忽然听说“鬼母”很灵。

然后就想起好像跟“鬼母”有点交情的样子,想来“鬼母”也会到武林大会来,加上卢慧如想看武林大会,全家一致决定,让她兄姐带她过来。请“鬼母”给解个咒啥的,连礼物都准备好了,是支新鲜的千年老参,才收的,本来准备给卢慧如吃来续命的。后来一想,要是“鬼母”灵了,那还不如孝敬“鬼母”了呢,一劳永逸,多好!

闵行勾勾脚,脚尖就指向姚妮,孟允书看到了,踢了他一脚。

卢少安一脸的诚惶诚恐,掏出装参的盒子的时候,姚妮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十分好看。

97、鬼母变成公证人

96楼:【楼主万万没想到,有人居然想让楼给做法,帮卢少安他妹延寿,卢少安这货还相信了。如果少侠们全都是这智商,楼主真是对这个江湖的未来充满了深深的担忧。不过想到郑琳和小胡子,楼主又觉得,好像也不用这么担心了。不对,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楼主应该担心担心自己好吗?

卧槽!被求作法延寿什么的,你们以为老子是阎王还是判官呐?随便改个数就能让人长寿了?别说我不会了,就算会……做假账是犯法的你们懂不懂啊?这不坑爹呢吗?这种事情绝逼不能沾啊!打死楼主都不能接手的好吗?还好范姜柏馊主意多,把人给骗走了,楼主才没落埋怨,楼主深深地觉得,想做一个有良心的神棍,真TM不容易!

更要命的是,楼主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居然就成了武林大会的见证人了!这个世界要疯了吗?Tobecontinued……】

周处觉得自从被“鬼母”这个二货从雪地里挖出来之后,他的三观就越来越崩坏,世界观崩得跟重新投了一回胎似的。是啦,他以前是被人称为活僵尸,现在被养得略胖了一点,脸色也好了一点点,由青转白,好吧,停止这个话题。就是他以前的外号很有封建迷信色彩,从小也听过一些什么狐仙妖怪的传闻之类的,但是……美好的“田螺姑娘”已经被鬼母版“花姑子”给毁了,他的长相也变得稍微不那么吓人了一点。这突然间告诉他一个满嘴跑马唯一优点是心肠略好的人能改人寿数,周处觉得以前的世界观真是跟着他的曾用名飞走了。

香附一捂嘴巴,相当没种地跑掉了。她之前还是很期待她师傅露一手的,但是她更知道她师傅相当反感这一类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离开京城了。小姑娘很会察颜观色,自从郑琳拣回一条命之后,她虽然还是在心底渴望着,但是却再也不提什么灵异事件了。听卢少安提及,她赶紧跑掉了,躲在花盆架子后面捂着个脸,用一种看烈士的目光看着卢少安。心说:你别帮倒忙了好吗?惹火了我师傅让你妹明天开始活挺尸躺一百年当活死人,你哭都来不及啊。

嗯,自打跟了姚师傅,香附小朋友的想象力有了突飞猛进的正增长。

范姜柏一看姚妮的脸色,就知道情况有点不妙。心里也有点怪李名杰多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会死啊?李名杰发现情况不对,心里很是着急,这个,他比较喜欢卢慧娟,这个,大家懂的。卢少安心情忐忑,却又有点放心,从来求人,越是有本事的,越不会出手。答应得太爽快了的,他还怕是骗子呢。然而姚妮的脸色真是不太好,于是孟允书就来打一个圆场:“怎么就能这般肯定,那个……人,说的就是真的呢?”

卢少安递出来的锦盒就不会再收回去,而是顺手放到了桌子上,十分诚恳地道:“他说旁的人都是应验了的啊。”

孟允书小心地问:“譬如呢?”

卢少安道:“譬如说其家中情状,说其父母子女一类,都准了。”

姚妮道:“也就是说,说的全是以前的事。”

她猛然一开口,卢少安更紧张了,补充道:“要说江湖骗术,我们也听过一些,若是衣衫不整有破洞未补的,多半是丧妻这样。可这个不同,说的几个人都应验的。”

姚妮听了这话,就更不敢应了。她原来还以为是什么江湖骗子呢,现在看来人家不定有什么门道,她这个自己还什么都弄不明白的人,怎么敢接这个手?她又沉着脸不说话了,脸上连一点表情也没有,实在是不知道拿什么表情来面对。人命关天,她没这个本事,还能说啥?郑小姑娘的事儿,是因为她不相信有什么纸条传咒,跟皇帝和太后,她也从来不接什么长生不老的话题。

范姜柏果断地说:“卢兄,此事不是我们不肯施以援手,实是无从帮起。”然后香附就从角落里嗖了出来,把盒子一捧,还给卢少安了。姚妮板着个脸,本来还想说一句狠话,但是想到这是一个关心妹妹的哥哥,也就忍下了。她倒是突然明白卢慧娟为什么总是那么收敛着了,大概是因为有那么一个头悬必死符的妹妹吧。

卢少安的心情是有些沮丧的,连李名杰也有些不开心,但是有求有人神马的,还是人命关天神马的,还是对着一个灵异的人物神马的,李名杰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少侠,也只好收起了不甘,抱着锦盒跟着卢少安走了。范姜柏起身相送,卢少安连说:“留步。”范姜柏到底把他送到门口,还低声说:“这事儿不归她管。”

这话说得相当玄妙,卢少安就猛然抬头问道:“那”

范姜柏摇摇头:“她是不会答应办不到的事情的。”

李名杰忍不住问:“那……尊夫人是不是知道这事儿归谁管?或范姜兄知道?”

范姜柏接着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两人只好叹息一回,走了。

闵行在屋里尖起耳朵听到了,憋笑憋得很苦逼。等卢、李二人走了,范姜柏回来又这么一学:“我就这么说了,你们别说漏了嘴了。”

姚妮一脸晦气地道:“我又不是神仙,哪管得这么许多?”

孟允书道:“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想来一个活泼又可爱的小姑娘,活不成年,家里人能不急么?”

姚妮缓了脸色道:“也是。不知道是谁这么胡说八道哩,就算是真活不过,有绝症你就指出来,不是病症,你别说不就结了。世人从来是喜欢听好的不喜欢听坏的。没听李名杰说,开始卢家还要去揍他呢吗?”

孟允书道:“这话也是。”

姚妮就跟香附讲了个故事,故事还是鲁迅先生原创的呢:“从前有家人家生了个儿子,人都去看。一个人说,这孩子将来是要做官的,主人家就谢他,请他吃饭,另一个说,这孩子将来是要发财的,主人家也谢他,请他喝酒,最后一个说,这孩子是要死的,他就被大家全力打了一顿。你说这三个人,哪个说的是对的呢?一个人,可能一辈子做不了官、发不了财,却是必死的。可是话不是这么个说法儿的。”

香附点头。

姚妮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就见到了卢慧如。

她是闷屋里实在难受,给香附画了张画儿,又给周处画了一张。正坐那儿发呆呢,孟蒙又亲自来了:“姚丫头在吗?”

姚妮一听,就跳了起来:“孟大叔。”

孟蒙越发像个镇关西了,肚子又原来又圆润了一圈,手里转着两个铁胆,磨得明光铮亮的,要不是面相不好,这笑得都跟个弥勒佛似的了。姚妮连忙让他进来坐了,孟蒙眼睛在香附和周处身上转了一圈,笑对姚妮道:“还是你这里养人,这一个一个的,气色都很不错嘛!范姜贤侄呢?”

姚妮道:“他出去晃一圈儿了,说是听听风声,要是情形不对,咱转头就走。您呢?”

孟蒙笑道:“出什么事也不会惹到你的头上,我么……只要不是有人有心做大案子,也做不到我头上。真要做大案子,我就是躲到京里,也躲不过去不是么?”

香附上茶,姚妮就笑了:“我现在不在六扇门啦,也不是什么捕头了,已经没有护身符啦。”

孟蒙摆摆手道:“说不得,你才是大家的护身符哩。说正经的,有个事儿得跟你说。”

姚妮就“哈?”了一声:“您有事就吩咐,只要我能办得到的。可如今我也没什么能做的啦,装神弄鬼我可不干啊。”

孟蒙笑道:“你就是这一条好,这样才能长命百命,平安吉祥。换一个人,早不骨头轻成二两沉,飘到天上下不来了。不借着机会捞些名声、多捞财帛,那都对不起这世上这些蠢人。你这样好!”

姚妮嘿嘿一笑,尴尬地说:“您就别这么说我了,我就是胆小怕事儿。究竟是什么事儿呢?”

孟蒙道:“哦,这不要推举盟主么?他们的意思,要请几个人做个见证人。”

姚妮摆手道:“这个我可不成,我也没啥本事,也没啥资历,就是一看热闹来的,这您还不清楚么?”

孟蒙道:“不用你做什么,你就跟我一样,坐那儿看着,你蒲师叔也是见证人,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姚妮道:“那成。”不就是截个图,发个微博:我在铸剑庄旧址,新一代武林盟主产生了,是XXX么?

孟蒙道:“还有,比武大赛,你也当个见证人吧。”

“怎么还有这个啊?”

孟蒙透露道:“大家觉得你灵……”

姚妮:▼ω▼

孟蒙道:“放心吧,这回主菜是天一宫,跟咱们呐,都没什么关系,上头看热闹还清楚呢。到时候老叔坐你旁边儿,你要不放心,把他们、他们、还有范姜都带上。”指着香附和周处。

姚妮道:“这个,我得跟范姜商议一下。”

孟蒙道:“也成。其实他也有个座儿的。”

“啊?”

“你忘啦,长眉老人的海图,就是他奋不顾身抢了来,又大公无私交了出去的?他那武功俊!就是这孩子不肯出来闯个名头,不过啊,老叔多嘴跟你说一句,这样的后生,好!不给老婆孩子惹事儿,过得安稳呐!老叔现在就后悔,当年江湖事儿管太多,累得你老婶儿担心死了。大家都还记得他武功好呐,不过他不在外面行走,这二年事情又多,他的名气反而没涨。”

姚妮听他前一句老婶儿后一句他,还以为说的是孟允书她娘武功好,听到最后才听出来是说范姜柏,突然就被戳到了笑了,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孟蒙心说,得这么个好女婿,你是该笑来的,不过我女婿也不差,路痴是没错,路痴好啊,就算想出去拈花惹草,他找得着路吗?当然,你那个也不错,长得不像好人,他没良家姑娘喜欢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不是良家,我是说,口味奇特的人毕竟还是少数的,你也不用很担心。

等姚妮笑声停了,他才说:“那你跟范姜贤侄说一声,我这两天不出门儿,成与不成,你们给我回个话儿。”

然后就听到范姜柏的声音:“有客么?”

孟蒙扬声道:“巧了,是我!”

范姜柏快走几步进了步,叫一声老叔,孟蒙道:“正说着呢,丫头非要问问你的意思他们请丫头做个证人,看他们推举盟主,再开个大会什么的。”#你懂的#

范姜柏想了一下,道:“她是出来躲京城那一摊子事儿的,怕不好这么张扬罢?”

孟蒙道:“这个……那我再想想,怎么跟他们辞了这事儿,咱是来玩儿的,又不是来给自己找事儿的。”

让姚妮没想到的是,孟蒙回去跟谭掌门等人一说,却听到一个消息:“不碍的,京城又出了个大仙儿,特别有本事。给皇帝献了个祥瑞宝物,大臣们有不信他的,却又找不着证据。又会油锅里掏铜钱,又会画一张符,就把鬼定在符上,点火烧了,还会干嚼鬼骨。又有把人切了再装回去,什么一下子不见了,又从另一处出来了。锁装满水的铁箱子里,眨眼就跑出来……”

那意思很明显,藏头露尾的姚半仙儿,跟人家比,不够酷炫耀眼,现在很多人都在追捧他。京里贵人都忘了你啦,不过呢,你离咱们比较近,大家不敢不尊敬你,所以,你来吧。这话不能明说,可意思也够明白的了,孟蒙就会意了。譬如说,薛腾就举了临仙宫的例子,林大侠举了殷堂的例子,谭掌门就举了黄花宗的例子。让她遇上了,对她不够尊敬的,统统死啦死啦地有!您看,她千里迢迢的来了,您不让她露个脸儿,会不会显得不尊敬她啊?

那必须对这么个煞星表示出足够的尊重啊,亲!

孟蒙得了实信儿,又去四处验证了一番,就过来跟姚妮说了。姚妮听了直发笑:“卧槽!一代魔术大师啊?这是!”

范姜柏用奇怪的眼睛看着她:“没事吧?”

姚妮道:“这货要是运气好,没被戳穿之前能跑得掉,算他赚了。要是被拆穿的时候还没跑掉,又是一个新垣平。”

孟蒙道:“新垣平是谁?”

姚妮顺口道:“一个方士,骗子。最后被夷了三族。”

孟蒙道:“那你去不去呢?我怕他们又要来烦你了。”

范姜柏想了一想,道:“去吧,哪儿看不是看呐?”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姚妮转职成了“海选武林精英大赛”的公证人,真是世事无常。

更坑爹的是,随后来拜访的贺泉还好心地提醒她:“如今先生也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了,又独具慧眼,是不是造枚印子,或是做个令牌花样?到时候传信,大家也好知道那是您的标记?

98、小香附的新朋友

97楼:【楼主有了自己的印章,据说跟姑妈是同一风格的。本来范姜柏给楼主刻的章子楼主很喜欢的,还弄条链子拴身上来的。没想到这货转脸就看着个美女笑得像只二哈,他真是欠抽!

然后楼主就发现,欠抽的不止是范姜柏。Tobecontinued……】

贺泉做这个建议的时候,是抱着相当大的善意和诚意的。他对于鬼神之说,原在信与不信之间。然而姚妮或许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她已经织成了一张颇大的关系网,哪怕部分网线略细,这依旧是一张大网。比如她那些个大多数不把老师当回事儿的学生,但依旧是她的学生。而她与六扇门的关系却是实打实的深厚了,六扇门此次来的这些人里,虽以蒲、闵马首是瞻,却事事都要通知她。更不要说闵长捷是她义父,而孟蒙与她乃是姻亲。

一个范姜柏,贺泉认为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其师承却不可考,但是也是家大业大。又有比如神剑门、仁义山庄的也与她相熟。殷堂虽然分裂,东西两堂、尤其是西堂,她似乎又能说得上话。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啊!

姚妮听了贺泉的建议,略傻,结结巴巴地道:“令、令牌?”

贺泉道:“是啊,信印,令牌,都可以表明身份,或者……要有个徽章。”

【好……好……好高端,老子一直以为徽章什么的是东洋或者西洋的东西啊,卧槽,这些东西跟老子有什么关系啊?】但是贺魔头是不能得罪的,姚妮收起了自己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正义感,含糊地抽着脸道:“我、我、我再想想哈。”

贺泉完全看不明白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女子了!你丫想竞争一下武林盟主,大约大家都不会当成个笑话看了,你还在这里结巴个毛线啊!为了不被传染上弱智,贺教主火速告辞,以挽救自己的智商。自从遇到这么个货,他越来越对自己的双Q产生了深深的疑惑。完全看不透这个死女人有木有?还有,死女人,你到底几岁啊?

姚妮完全不知道她在大魔头眼里已经是一个“迷一样的女子”了,而是在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完全不够格弄令牌呀。如果弄了令牌、印子神马的,被人冒充了麻烦不就大了吗?小说里都有写啊……】

直到范姜柏回来,一看她两眼呆滞地窝在那里,就看向香附,香附小声地道:“刚才那个什么教的贺教主来了,跟师傅说,要不师傅弄个令牌啊、印章什么的,师傅就这样了。”

范姜柏脑门儿一抽,心说,你们可真是亲师徒,你师傅就管贺泉叫“贺什么”,现在她好不容易知道人家全名了,你这个徒弟又管白衣教叫“什么教”,你们熊的!再看周处,此人……相当地淡定。看到他们俩,就想起老婆捡人的水平,范姜柏觉得蛋好疼!真不知道她下一次会捡来一个什么样的奇葩。

范姜柏上前轻轻碰了一下姚妮,姚妮抖了一下:“吓我一跳!”

范姜柏道:“想什么呢?”

姚妮问道:“也不知道贺泉是什么意思呢。你说,他这是图的什么呢?完全想不明白啊,我要令牌做啥?招抢么?孟大叔也就三块牌子,还从来没用过哩。”由此可见,这货的双Q从来就没有提升过,贺教主真是太多虑了!

范姜柏笑道:“令牌要不要的另说,印信却是要一个的,日后你行书到各处的铺子里,还是要的。咱家铺子不少,四处都有,让大家认得你的笔迹太费事,不如篆个章子。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来弄。”

然后姚妮就把贺教主扔一边儿,开始想印章了。什么样式都是次要的,最伤脑筋的是:刻啥内容?她的这个名字吧,略土,要是拿那个高端一点的名字呢,跟闵行的名字就有点冲突,这个略尴尬。于是就问范姜柏:“那刻什么名字啊?”

范姜柏:“……”#我的老婆是蠢蛋#

两人想了好一阵儿,还是姚妮说:“要不,我取个别号吧?”

女人真善变啊,她开始还没啥,后来因为些神神叨叨的传说,现在不是最讨厌人叫她鬼母的吗?还要什么别号啊?范姜柏内心吐槽,就听姚妮说:“我住伴山居,就叫……伴山……居士?怎么这么怪呢?”

范姜柏被她打败了,果断地说:“你知道我娘的印子是什么样的吗?”

姚妮十分感兴趣地问:“是什么样的?”一定高端大气上档次吧?

范姜柏这个不孝子开始吐槽爹娘给老婆解决:“她姓王,在寨子里就是个老虎印,是祖上传下来的。嫁给我爹,就要换个印信好在管铺子的时候使。她小时候没读多少书,特别讨厌读书人,自己也想不出名号来,就让我爹来取,我爹,你懂的。就让在章子上刻了个大大的王字,就这一个字而已。”

最后还是范姜爷爷看不下去,抽了他儿子一顿。但是范姜娘觉得这样不错,于是就用了大王印,不过周围多了一圈花边而已。

姚妮:“=囗=!”#我的公婆是奇葩#有这样两位大神的先例在,哪怕就刻着她的本名,也显得正常了许多啊!她就豪无新意地说:“那就刻个姚字得啦,顶多花纹画细一点,我来画。”

范姜柏拍板道:“成!公私两便,都用它了。”

姚妮吃惊道:“你家不隐居啦?”

范姜柏道:“半隐半现吧,不碍的。”

姚妮就不过问了。范姜柏自去寻找着材料刻印章,姚妮就让香附去背书,然后问周处:“老处,你身上的伤不碍事了吧?”

周处惜字如金,点一点头。

姚妮道:“那……比武大会你还去不去哩?”

周处摇摇头。

姚妮想了一想:“那也行,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吧,按说你自己都该有个位子的……要是跟我一块儿,怕没位子了。还有香附,到时候咱把马扎也带上吧。”

周处:“……”你是老板你做主#我的老板是奇葩#武林大会带马扎。

过不几天,范姜柏就弄了一块鸡血石的印子来,方寸大的印子上就是一个大大的“姚”字,周围的边儿是用一圈鱼连了个方框!姚妮完全没有挑剔的意思,真是的,有女大王成例在前,这算个毛线?!【这要是只剩个“女”字,到时候婆媳联名,就有得瞧了……】

姚妮有了印章,也没有乱用,眼下这么乱的情况,怎么着也要等一切有了定论之后再公布吧。令牌什么的她是不想制了的,认为完全没必要,她又不是天王老子,弄那个做什么呢?

然后就开始了吃请请吃的猪一样的日子!

没错,做为大会见证人,某些时候,其实也是个备用评委的存在。姚妮是不大喜欢这类事情的,这货有社交恐惧症好吗?别看她一口一个“老周”叫着,那是觉得,周处同学都卖身给她了,那就是自己人,熟人,随便一点没有关系。这见了贺泉、薛腾、陈义安之类的人,她还是相当胃疼的。然而蒲捕头却认为:“虽有了婆家,却又不任公职了,且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你不找事,事还要找你,多认识几个人就没有坏处。”

范姜柏是十分想把傻媳妇儿圈身边儿,最好成亲之后就小两口窝家里打理自家产业,养养娃、赚赚钱啥的。但是吧,看到姚妮自从有了些江湖声望之后,虽然时常哭爹喊娘,却是真的有了自己的事业,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也觉得让老婆多接触接触社会也不是一件坏事。否则他这样儿,跟当初殷堂圈养个姚老师差别似乎也不十分明显不是?

思前想后,他还是主动承担起了保镖乙的工作,跟着姚妮出去蹭吃蹭喝。周处也在姚妮一声声“老周”的轰炸之下,不得不跟着去了。香附小朋友,照说这样的场合为了她的心身健康也不应该去的。但是姚妮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虽然邻居都是熟人,可以照顾,然而孟蒙他们也是公证人,应酬也不少,交给他们照看,还不如自己带在身边呢。

于是,香附就认识了许多的小伙伴。比如叶二先生的小女儿,叶铭。叶铭小姑娘今年十二岁,相貌不算顶好,只是中等偏上,奈何投了个好胎,不像姚妮这货,从天而降之后成了黑户。叶小姑娘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含着金汤匙降世的,她爹弟兄好几个,就只有这一个女孩儿,其他的全是堂兄弟十分宝贝。与香附的出身,那是天壤之别。

叶铭还是有些羡慕香附的,看吧,这货运气好成什么样儿了得?明明是个跑江湖的小乞丐,偏偏好运成了“鬼母”的弟子,她曾经求过她爹和她大伯,想当学生来的,无奈抽签没抽上。多好的条件,这都送上眼眉前了,还没成功!叶铭真有一点不屑其出身又恨其好运了。

香附却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叶铭的,家大业大又怎么样?那她也不想换,阿公很疼她的。现在又有了师傅,虽然人蠢了一点,对她却是真的很好。衣食无忧,完全不用羡慕叶小姑娘脖子上的金项圈儿,手上的大金镯子。不是她师傅不给她……她还在孝里呢。她是孙女儿,孝期短,然而全家只剩她一个了,就是多守两年也是应该的。香附心安理得,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寒酸。她脖子上还有个旁人都没有的金佛哩,香附超级迷信她的蠢蛋师傅。

最重要的一条是……这货跟她师傅一样,完全分不清什么珍贵什么不珍贵。比如衣服面料,就一个标准:老子觉得穿起来舒服了,它就好!

两人彼此都有那么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却又不得不因为家长的关系,勉强成了个熟人儿。香附是懂事儿,觉得住在别人家里,不能给师傅添麻烦。叶铭虽然骄纵一点,一些人情世故还是懂的。俩差了三岁的小货就都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

叶二先生大概是他们家里比较会交际的一个,有什么事儿都是他来出面。姚妮初到铸剑庄的时候拜会过他一次,也没说过多少话。此后叶二先生就忙得日夜不分,姚妮就宅得昏天黑地,俩人都没怎么打过照面儿。如今不得不再聚一聚,姚妮还道叶家有心角逐个盟主之位,没想到叶家却根本没这么个意思,人家就是想搞个行业垄断,叶二先生说得相当实在:“我们叶家家传的武艺算不得十分出众,何必出去讨那个嫌?若荒废了祖上基业,就是罪人了。只要他们寻兵器都往我这里来……”

这里面不排除他觉得“鬼母”神神叨叨,还是说实话比较好的因素。

姚妮秒懂:【明白了,军火商插手总统大选,寻找代理人呢这是。】

除了叶二先生,姚妮还见过南宫乾一家子,当然,他不在,是他爹带着他的弟弟和妹妹来的,武林大会,俊彦云集,那是联姻的好去处。南宫妹妹今年十四,小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姚妮就觉得十分不忍心。然而南宫家自有考量,认为眼下即使有了意向,新女婿也得再闯两年江湖,有点名气了,才好来娶南宫妹妹,到时候南宫妹妹就刚好出嫁了。

显然,姚妮顺路把朱轮和南宫乾给救了,还没有透露他们行踪的事情南宫家是知道的,所以全家对姚妮都颇为客气。南宫妹妹虽然也是个“名门闺秀”,比叶铭又显得成熟许多,对香附也客客气气的,并不因她年纪小而有所敷衍。香附就对“南宫妹妹”感觉十分不错。姚妮看在眼里,也只是一笑。

到铸剑庄里来的,与香附年纪相仿的也有几个,比如那个有名的“冰美人”李冰的妹子李凌。“冰美人”冷若冰霜,可谁叫人家颜正呢?照样围了一群不怕冻死的才俊。姚妮听到“李冰”两个字,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一尊石像出来,然后就囧住了。远远地也看过她一眼,姚妮就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凡人就不要去当对照组了。揪着范姜柏就回来了:“你不许看。”

范姜柏快要冤枉死了:“看什么啊?嫌天不够冷是怎么的?”心里已经乐开花了有木有?金毛卡通狗已经吐舌头了有木有?[嗷嗷,老婆吃醋了有木有?开森!翻滚!]

太开心了,就笑了起来。呵呵,蠢狗,在老婆提到别的女人的时候发笑,简直就是找死!姚妮突然就觉得手痒!

然后范姜柏就看到他老婆仿如他老娘附体,从周处手里接过了鞭子,开抽!窝勒个去!他爹逃蹿的时候没人堵路好吗?他娘的弟兄们武功都不好,他爹又武力值超高,意思意思地被老婆追着跑两下,权当补充运动量。他自打打定了主意要娶姚妮,就觉得老婆武力值不高也是个优点,以后跑跑步什么的引着老婆也锻炼锻炼身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哪里想到,老婆的跟班比老娘的凶残,周处兄武力值是相当可以的,薛大侠等人二十来号人围殴还能被他诈死拣回一条命的好吗?这么个货就堵着他的去路。

[卧槽!]范姜柏一边跑一边喊:“老周,你不厚道,你恩将仇报!我媳妇儿捡的你,我也点头了啊!你怎么帮着她揍我啊?”

周处板着个脸,来回堵来,跑了几趟,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姚妮住了手,范姜柏住了腿,二货夫妻眼儿对眼儿:妈蛋,他不会(被传染得)疯了吧?

这样暴力的场面,姚妮老师当然不会当着学生的面儿上演,事实上,香附小朋友还真认识了不少小朋友。姚妮虽然不太希望自己的徒弟跟黑社会小朋友凑在一起,然而这样拘着她也实在可怜。范姜柏怎么看她,她就怎么看香附,觉得小孩子还是要有同龄人一起玩才会比较开心,在一个江湖无处不在的时空里,认识一点江湖小朋友,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姚妮没想到,这天她刚抽完范姜柏(没抽到,被抽的那个还笑得像条蠢狗),香附就气乎乎地回来了。

姚妮很惊讶:“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啊?”

香附连忙收敛了愤愤的神色,只是口气还略带一点不平:“那个叶铭,真是太……小如姐姐那么可怜,她就是把钗子给小如姐姐看看又怎么样啊?”

“哈?不是不是,小如又是谁啊?”

范姜柏咳嗽一声:“就是少安的那个妹子。”

香附接口道:“小如姐姐可漂亮,可可怜了,长得也好。我跟她说,师傅是真没办法,不然就帮她了。她也没说什么,也带我一起玩,她那里人可多了。大家就遇到叶铭了,叶铭就好显摆,跟……要下蛋的母鸡似的就显摆她的新钗子,她头发又不厚,带着也不好看,小如姐姐就眼睛看了两下,大家都看她,想跟她借,她理都不理……”

哦,姚妮拒绝当神棍【妈蛋,老子根本不懂这些好吗?】,然后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态,她就避开了卢家兄妹,连李名杰都不怎么打照面了。她入行虽短,地位却高,都是跟孟蒙这样的人打照面儿,卢家档次就略低一点,这几个人年纪还小,只要不想见,完全能够做到巧遇都困难。

所以姚妮分外不明白,香附是怎么遇上卢慧如,又是怎么……管人叫上“小如姐姐”的,更不明白,她这个蠢徒弟怎么就:“我要被你蠢哭了!卢慧如是你哪门子姐姐?你就帮她要别人的东西?人家凭什么把东西给她‘看’啊?”

香附一愣。

姚妮就问她:“我问你,东西是谁的?”

香附道:“叶铭的。”

姚妮就歪头斜眼的看着她,看得香附有点讪讪的,实在被姚妮看得有点受不了了,才小声嘀咕道:“师傅,大家都说叶铭不对哩。行走江湖,就大方一点又怎样?”

姚妮真要被她蠢哭了:“你这个熊孩子!那你也跟着说了?你还点头!当面儿说的?”

“没,她……刚转身……我说的。”

【妈的!】

99、姚老师的思修课

98楼:【楼主开始担心起香附的人身安全来,要怎么提高她的武力值呢?不对,还是提高一点双Q吧,香附这个小蠢蛋,特么总觉得她是比老子还要蠢一点的节奏,好忧愁。坑爹的范姜柏居然也觉得香附说得对,楼主……对自己的智商又有了一点自信了。

不过,武二代的姑娘们里,也满有几个够呛的。以及,楼主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小可怜儿。卧槽!秒懂!Tobecontinued……】

从来师傅训徒弟,旁人是不好插口的,除非是陈述一些对于逆转事实有帮助的重大隐情,否则就是不给师傅面子。所以范姜柏虽然觉得香附说得有一定道理(对个快要死的女孩子宽容一点怎么了?),还是忍住了不吭气。老周……老周在看热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老板很喜感。

有喜感的老板快要气死了,正问她学生呢:“你都说叶小姑娘什么了?”

香附小声说:“又小又小气,真是个讨厌鬼!”

【妈的!】

终于,姚妮被她的学生蠢得说不出话来了,范姜柏才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香附也是看小如可怜……”

姚妮敏感地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小如?”呵呵,范姜蠢,你忘了香附回来之前你们在干嘛吗?你们在表演家暴好吗?

范姜柏连忙说:“出去遇到了少安正在陪他妹子,就说了两句,就跟着她兄姐这么叫了嘛,大家都这么叫的,刚才香附也这么叫的。呵呵,呵呵。那小姑娘,看着也委实可怜可爱了一点。她又活不过十七岁,让她过两年痛快日子也是做好事嘛……”

姚妮心里骂了八百个“卧槽”,才勉强镇定下来:“她几岁?叶铭几岁?”

这个香附清楚:“小如姐姐今年及笄,叶铭十……二了……”

说到这一句时,她都没底气了。

范姜柏忽然就醒悟了,也问香附:“是不是,她什么也不说,就是这么看着?然后你就觉得她可怜?就代为出头了?”

香附连忙说:“不是我先出头的,是那个曹伯平。”

姚妮抬手在空中虚压了两下:“等等等等,曹伯平又是谁?”

范姜柏插口道:“漕帮帮主的孙子,今年十三了,跟他祖父来见世面的。”

姚妮道:“漕帮不穷啊,他想讨好姑娘,怎么不自去买了来送给她?偏要抢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姑娘的东西?”

香附低头看鞋尘儿,小声说:“我们没说要,就是拿来看一下……”

姚妮眼看一时是说不通了,只好当个简单粗暴的坏家长,暴力镇压一下:“还学会顶嘴了?你拿别人的东西做人情,觉得很光彩?”

这个是她的错,香附忽然觉得,也许师傅就是看不惯这个?嫌自己欺负人了?连忙说:“是我错了。”

“错了怎么办?”

“改。”

姚妮叹了一口气:“我带你去跟叶小姑娘道个歉,好不好?”

香附有点委屈地点了点头。

姚妮总算找回了一点逻辑,花了几分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慢地对香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教学生,就遇一件事儿,讲一件罢。咱就说今天这事儿,我也不是喜欢叶铭,也不是讨厌卢慧如,我是担心你。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就非要别人按着你的来,这不是个好习惯。你是个好孩子,是好人,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可你不是正义本身。把自己当成个标杆,顺者昌、逆者亡,做皇帝都是个暴君,做人,就是个暴徒,我不想你这样。我就想,你做一件事的时候,能想一想,跟我不一样的人,是不是也是有道理的,他的道理在哪里。他的道理与我的道理,有没有冲突,有没有一样的地方,能不能别一巴掌把人拍死。等觉得这人真是不好了,再拍死也不迟。明白吗?”

香附记性还是不错的,点点头,其实还是半懂不懂,不过打算回去默写出来,然后慢慢看,总归,这孩子是她师傅脑残粉儿。

姚妮道:“人都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不然就不会去做,那些说明知道是错的却没办法非要去做的人,无非是为了错事找借口罢了。所以就会想不通,对跟自己不一样的人特别看不过去。你这样,我也会这样,不过……我想我会慢慢做到宽容一点,我希望你也能一样,好吗?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别那么认真。”

香附这回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师傅,我说话了有点儿过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少与人结怨,跟阿公一路走的时候阿公都教过我,我、我这些日子有些……有些……轻狂了。”

姚妮摸摸她的头:“好啦,没什么,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该活泼一点,别过界就行了。”

香附牢牢记着“别过界”,这回点头就点得很用力了:“师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去找叶铭。”

姚妮道:“又胡说,你自己去算什么事儿?你才几岁?只要你还没成人,你有什么事,就是我的事儿,哪怕你长大成人了,没把你教好,也还是我的事儿,明白不?”

香附低低地应了一声。

正说话间,闵行与孟允书也过来了。闵行一进来就乐了:“你们都过来啦?”孟允书一进来,伸手拦住了正要去倒茶的香附:“好啦,你也别忙啦,我们在外头都听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姚妮道:“她跟一帮子跟着卢少安那个妹子一处玩,看着卢少安那个妹子喜欢叶二先生家小娘子头上的钗,漕帮的小王八蛋想代为讨要,她也跟着起哄,叶小姑娘不给,她还背后埋怨呢。”

闵行干笑两声:“这也算不得会大事,卢小姑娘也是可怜……”

姚妮本来火气已经熄了不少了,听到他这一句话,心头火又蹿了起来,生硬地说:“我只知道,没经主人同意而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逼人同意把东西送给你,也是不对的。”

香附的头低得更深了。姚妮那个遇事反应慢的毛病一直在发挥着作用,到现在她“知道不对,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阶段已经过去了,正式转入了战斗模式:“我不喜欢江湖人,不单是因为他们以武犯禁,闹出许多命案。更不全是因为黑道做的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事情,更多是因为所谓白道。一个个跟宫里传旨太监似的,偶尔替皇帝传了几回话,文武官员恭恭敬敬地听了,他就觉得是自己的本事,觉得自己也是金口玉言了。下一回,纵不是皇帝的意思,他说了出来,旁人不理会,他就以为那是抗旨不遵,要杀人家的头!这是矫诏,轻的坐牢流放,重的砍头灭族!”

周处一直闷不吭声,这会儿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太痛快了有木有?于是也语重心长地对香附道:“白道的人要是像大姑娘这么想,我也不用被大姑娘从雪地里挖出来的。他们要是跟大姑娘教你似的慢慢跟我说,比武伤人不好,我喜欢的别人未必喜欢,我兴许也就能听。”

香附脸一红,她实在觉得老周叔不是个坏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黑道份子,听说也没什么血案,一时就有了些感悟。

闵行脸上也是一红,然而他是姚妮的“弟弟”,“他姐”要骂他,他也只能听着。孟允书抿嘴儿一笑:“你这话,跟我爹说的还有点像哩,不过他是经验之谈,且没你说得这么鲜活又通透。他总说,这不过是一些打着仁义旗号生事压人的麻烦精。”说着就捂了嘴巴,眼睛还四下里看了又看,得,也没个偷听的。

姚妮发完了一通脾气,心情好了许多,觉得自己这是连闵行也训了,还给了范姜柏脸色看,又差点把孟蒙给扯进去了,也不好意思地道:“我就是急的。好好的孩子,就出去跟这群死文盲臭流氓玩了两天,就也说起‘正义’来了。这不是坑爹呢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最怕是觉得自己就是正义,一正义了,怎么会有错呢?自己做得错了,也觉得是对的。就越来越变得面目可憎了。我真怕自己变成那样,也怕她变成那样。”

孟允书笑道:“放心,你现在还是好好儿的。香附还小,你慢慢教,瞧你急的。”

闵行也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说的也对。你说明白了,香附也听明白了,这不就结了么?”

姚妮长长出了口气,像是吐出了很沉重的包袱一样,低声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毋以恶小而为之,毋以善小而不为。哪有一天就能变个样儿的呢?必是日积月累的。这事儿啊,跟长眉老人的秘宝是一个道理,”范姜柏悚然而惊,就听他媳妇儿说,“都是别人的东西,今日能以‘善良’、‘怜悯’之名取人一支钗,明日就能以‘正义’之名挖人祖坟、拿人遗产。我最讨厌‘善良’和‘仁慈’两个词了!这个江湖,弄得我对‘正义’也讨厌起来了。你要真为着卢家姑娘好,就不要她喜欢什么你非得让别人满足她,这样对她更不好。”

范姜柏深深地反省自己的错误,以致觉得老婆抽他一顿也是应该的。

香附更是听得入神,决定道歉回来就写到小本本上记下来。然后又主动要求:“师傅,我去找叶……小姑娘道歉去。”

姚妮道:“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免得她发脾气让你下不来台。你道歉了,是你知道自己错了,肯担当,这是你的事儿。人家不肯原谅,那是人家的事儿,记住了,不是每一种道歉都能被原谅的,逼人原谅同样可耻。别人不原谅,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认了错、承担了责任、不再犯罪,也不要内心不安。”

香附想到可能不会被原谅,心里有点儿小难过,还是认真答应了。闵行与范姜柏对视一眼,心说,你小子赚大发了,这老婆还是我给你捡到的呢。

姚妮带着徒弟到主院,站门前了,还没来得及让看门儿的通报一声,就听着里头叶二先生的怒吼:“江湖儿女,就算大方一点又怎样?”姚妮从来不知道,叶二先生还有这样一副大嗓门儿。

接着是叶铭那拔高调子声音都变了的对吼:“她是叫花子投胎吗?上辈子没讨够饭,这辈子接着讨要人的东西?那双小眼睛,眼贼似的,就往我头上看!看看看!恨不得眼睛里长出两支钩子把我头上的钗拔了去才好!什么狗屁仁义山庄!贪心山庄还差不多!她哥哥姐姐四处说她活不久了,她就四处要东西恨不得全带到坟里去!没有她不喜欢的好东西,没有她看不上的男人!招了一群来,她有本事全带到坟里,我看这些人肯不肯埋葬了去!”

叶二先生:“……”叶二先生被女儿蠢哭了。

【卧槽!叶小姑娘,你才十二岁吧?你这样的战斗力,你让我情何以堪?】姚妮整个人呈现出囧囧有神的状态。

范姜柏和闵行也吃了一惊,心说,这小姑娘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刻薄呢?完全忘了姚妮刚才把整个江湖白道比成了太监!

孟允书听了心里直打跌,她比这两个男人心更细,虽不如卢慧如之人品如何,倒是见过叶铭,这孩子就是……大小姐脾气重些,倒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被家里护得太好,眼里揉不得砂子而已。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一个姑娘。再娇纵,毕竟是铸剑庄这样的江湖世家出来的,简单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在某些事情上,孟允书与叶铭,倒还真是有共同的观点。并且,孟允书还觉得,姚妮似乎对这个“才刚认识就让她徒弟为之鞍前马后”的卢小姑娘,也不太感冒。

哪怕孟允书跟闵行、范姜柏一样见过卢慧如,觉得她小巧玲珑,一双眼睛会说话,生得委实精致漂亮得前所未见,也还是……略有不舒服。当然,我们可以称之为同性相斥。

开门的一见有客来,连忙回头,手护成个喇叭样围在嘴边大声喊:“有客到”

里面的争执才停了下来。

叶二先生脸红脖子粗地出来迎客,叶铭已经溜到后面去了。叶二先生一看来的这几个人,顿时感觉事情有点大条。别的不说,孟允书是江湖有名的淑女,她爹退休了,名气还在,让她听到自己女儿这个样子,真是……丢人现眼啊!还有,闵行是六扇门的人,回去会不会对叶家家教产生怀疑,进而做点什么?最可怕的是“鬼母”,听说她颇为公正,她旁边那个小徒弟就是路见不平顺手救的,还捎带手把黄花宗给废了。叶铭这事儿吧,往小了说,就是个小气,往大了说,那就是心肠又硬又狠……会不会被鬼母点名啊?

叶二先生真是爱女心切,以致脑补过度了。姚妮哪是个多管闲事的人呢?她进来就跟叶二先生见礼,叶二先生一看,好么这货根本不抱拳,丫见谁都是福礼,大家闺秀似的,在武林大会上相当地违和,违和得让人心惊胆战的。忙问:“不知先生此来,有何吩咐?”又让叫叶桢来,铸剑庄的叶桢,也是姚妮的学生。

姚妮连连摆手:“不必了,我是来带着这丫头给叶小娘子道歉来了。”

叶二先生大奇道:“我那个丫头,不闯祸就算不错啦,怎么会有人跟她道歉来?”

孟允书笑道:“您请小妹子来就是了。”

叶二先生无奈,只好叫了他闺女出来,万万想不到的是,香附还真是来道歉的。在姚妮的鼓励下,她颇为完整地说:“今天的事儿是我不好,不该强要你拿东西给旁人,你别放在心上,不是你错了,是我的不对。”

叶铭刚“哼”了半声儿,又生生忍住了,不开心地道:“得啦,反正你们都喜欢她!”

姚妮笑了,轻抚香附的背,对叶二先生道:“小孩子口角而已,令爱做得很对。为人也该学会拒绝,惯着别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叶铭大起知己之感,瞬间就笑开了:“还是先生懂的多。我就看不惯……”

叶二先生一个咳嗽,她果断闭嘴,姚妮心说,就是被宠得脾气大了些、直了点儿,心眼儿缺了一点儿……没什么大褒贬,也就笑了:“好啦,府上事情这么多,我们实在是打扰了。”

香附又对叶铭说了个对不起,叶铭把手一摆:“得啦,又不是你一个人说我的,我早听惯了。我没事儿啦,你也别在意。”

香附大大松了一口气,姚妮笑着把她带走了。

出来没走几步,就遇到南宫乾他妹,忘了说,这姑娘叫南宫云芝,很标准的一个女名。见了面儿,就笑盈盈问了一下。

100、倒霉遇到熊孩子

99楼:【见到卢慧如,你就知道为什么她的兄姐会这么疼她,范姜柏、闵行还想帮她说好话,香附又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而一干小毛头又是为什围着她转了。明白以上这些,你就知道南宫云芝、叶铭等人,为什么不那么喜欢她。

当然,楼主和孟允书也绝逼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公主病的熊孩子。楼主算是明白了,为毛神棍会说她早死。换了老子,估计也会这样说。阿弥陀佛。善了个哉的!#不作死就不会死#楼主又想起那个着名的段子来了,肿么破?

还有香附,楼主又不能让她不跟卢家人接触,这个……卧槽,这种眼睁睁等徒弟摔跤跌坑里再给上思修课的事情,做起来真TM别扭啊!Tobecontinued……】

姚妮也教过南宫云芝她哥,还顺手救过她哥跟她表哥一回,所以南宫云芝极是恭敬,口称:“先生。”又跟孟允书等人打过了招呼,管孟允书叫姐姐。闪在道路一边,让出路来。她身后跟着一个扎双髻的丫头,也随着站到她的身后。

行走江湖的,哪怕是所谓“世家闺秀”规矩也不算特别多,所以南宫云芝这就只带了一个丫环而已。这还是为了防武林大会人多眼杂,万一有个冲撞,未免不雅。她在家里虽然还有几个丫环,这一回出来就带了俩会点粗浅功夫的,这也是这些“大家姑娘”的惯例了。等她们再长大些,行走江湖了,也有只带一个的,也有随着父兄的,当然,也有孤身的,这就要看当时情况了。总的来说,比正常大户大家略不讲究一点,又比大多数人好一些。

孟允书一看她这样儿,像是来串门儿的,就顺口说一句:“来看叶小姑娘的么?”

南宫云芝笑道:“正是。听说叶家表妹在家,我来看一看她。”

南宫云芝是听了叶铭与卢慧如上午的那一档子事儿之后,才赶过来看表妹的。没错,南宫云芝是叶铭一表三千里的表姐,大家都是白道知名世家,怎么可能没有过联姻呢?其实早些时候,叶铭也不是独自一人与卢慧如一行人起的冲突,她也有几个小姐妹,一道出来,顶头儿就遇上了卢慧如,就这么发生了冲突。

论家世,虽然都有个庄字,仁义山庄却是拍马也赶不上铸剑庄的。然而卢慧如生得好看,又有一个凄惨的故事做支撑,自然就比年纪还小、长得又不算特别好,脾气也不太好的叶铭受欢迎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叶铭到卢慧如这个年纪,虽然江湖少年早熟,但是很多人还是很单纯的,就是单纯的凭着第一印象与人结交。至于身份之类的,反在其次。武林大会,哪一次不蹦出几个草根大侠来呢?

况且,他们一处玩的,其实已经分了阶级了,仁义山庄虽然比不上铸剑庄,好歹也是有了名号的。

简单总结一下:这一场发生在武N代之间的纠葛。

孟允书秒懂,好歹是前盟主的掌珠,算是做过一段时间白道公主来的,并且由于基因的关系,双Q颇高,比起姚妮这个社交障碍来,真是强百倍。南宫云芝与孟允书交换了一个眼色,孟允书也是顺口,就问道:“你这是从外面来?没跟他们一起热闹热闹?”

南宫云芝笑道:“他们都跟卢家阿如一起玩,我去凑什么热闹呢?”

姚妮皱了一下眉头,这种熟悉的赶脚!#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孟允书笑道:“她忙了,你不跟她姐姐一起说说话?我看那个卢慧娟倒是似模似样儿的。我是因着你姐夫总是好迷路,我得给他带路,才走不脱,你姚先生是性子喜静,辈份儿又高,才不好意思玩,不然我们也玩呢。”

南宫云芝道:“她这么个美人儿,哥哥姐姐自然是围着她转的,我才不要打扰他们亲人相处呢。没的叫人说不识趣儿。”

终于,那边姐姐妹妹的交涉完毕,南宫云芝礼貌地告辞了,姚妮也意思意思地点点头,决定等下把她们的台词都写下来研究。没错,这货就是对文字图表啥的比对话敏感那么一点点。

然而,不用等到她写台词做阅读理解题,回到了她的院子里,孟允书就揭开了谜题:“卢家,怕要不好。”

姚妮看了一眼香附:“想听就听吧,我知道,你记得他们的情呢。”

香附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孟允书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听说是在驿站的时候,香附不小心遇到黄花宗的人,当时没有暴露种族天赋,被某黑社会追打,然后被过路的卢少安兄妹与李名杰给救了。虽然较真打起来,香附随手捞个东西一抽,对方就完蛋,可当时卢、李三人不知道,救她实是出自好心。

于是也叹道:“先是叶铭,后是南宫云芝,这个卢小美人儿得罪的人可真是不少呢。”

得了,这下姚妮也不用去做阅读理解题了,秒懂!

范姜柏持保留意见,闵行略一沉吟,也觉得有些不妥。老周……老周还是看热闹,香附就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那……我看很多人都喜欢她的。”

姚妮问孟允书道:“南宫家是看上卢少安,要他做女婿的吗?他这么出名了?”

孟允书笑道:“我就知道,这样的事情男人一时半会儿是看不明白的,你是你问得在理,”说着还横了闵行一眼,“不止是他,连他另一个妹子,还有李名杰,都是近来后起之秀呢。虽说禁私下寻衅,可又不是朝廷公文,就是朝廷公文,江湖人也不当一回事儿的。不给私斗,还不给切磋么?李名杰上次因为误会,跟阎真战了个平手。卢少安险些拿下何静。卢慧娟四下里还施医赠药的,活活把李冰给比下去了。”

姚妮就给香附做解释:“我说哪里不对呢,哪家姑娘择亲,会来回来地变呢?说出来也不好听,看起来也不好看。既然你孟姨知道了,就是说,这事儿知道的人已经不少了,至少几个世家全知道了。家世、人品,不是应该早就看好的吗?临时改弦易张,这又是何道理?必是有变故了,看来,这最大的变故就是卢慧如了。想必,卢慧如不喜欢她,所以……南宫家这样的人家的姑娘都能被她拒,卢慧如的话,比她爹娘还管用呢。”

孟允书道:“只怕不止这些,你想想南宫丫头的话,是说,卢慧如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别人看着她一个。我原本还不好说,看来,有这想法的不止我一个呢。阿行你想想,咱们去卢家那里的时候,她们是怎么坐的?”

闵行道:“她兄姐在她两侧……可这是因她体弱,要照顾啊。”

孟允书道:“你把过脉的。”

姚妮:【!是啊,不是说身体没毛病吗?熊孩子吗?!】这个猜测可真是一点也不美妙,于是姚妮就对孟允书道:“这还是推测,要不,打听一下儿?”

孟允书道:“打听什么?南宫丫头刚才就差明着说,‘那死丫头拦着,不让他哥娶老婆’了。不然她来看叶铭做什么?又说那样的话。”

香附犹不信:“可……小如姐姐人挺好的呀。”

孟允书道:“我还没问你,平常都跟谁一起玩的?”

姚妮道:“叶铭大小姐脾气重了些,我怕她受委屈,她自己也不喜欢,就不跟这一拨人一起。反与卢慧如他们一起了。”

孟允书奇道:“她们几岁你几岁?叶铭比你大三岁,也就罢了,卢慧如大你整六岁呢,她身边儿一水儿的青葱少年,你个小毛丫头,怎么混过去的?难道?喂!阿行!这事儿得跟妮子说了。”

原来,闵行与孟允书此来,主要是闵行想为卢家求个情。

他俩与范姜柏一样,私会过卢少安等人几回,范姜柏是觉得卢少安颇有志气,人品也不错,是以有心结交。闵行则觉得卢少安虽然也有些出人头地的想法,脾气却还好,处事也周到,还有一个李名杰,看着迂腐滥好人了一点,但是总比那些耍心眼儿的强。接触愈多,就愈觉得他们与众不同来,且武功亦不错,时有切磋。

一来二往,连卢慧如也见到了。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已经定了亲,这两位的小心脏恐怕要失序得更厉害一点。看着卢氏兄妹如珠似宝地疼着卢慧如,卢慧如也乖巧可爱,每每就说:“你们别为我操这些心了,我不得‘鬼母’喜欢,也是我的命罢了。”两人都有点不安,哪怕范姜柏十分心疼老婆,也觉得……这小姑娘运气实在太差,需要安抚。

十分坑爹的是,卢氏兄妹对闵行尤为热情,卢慧如是一口一个“九哥”,被她软糯糯的声音一叫,闵行也略有点坐不住了。孟允书之不喜卢慧如,也有部分是这个原因。且孟允书与姚妮更亲近,深觉既是姚妮不喜,如何能给她揽这人命官司?可卢少安却退而求其次:“能否请姚先生来见我妹子一面?也好安我们的心?若能沾些仙气儿,躲过此劫,那是我们的运气,哪怕不能,我们也是尽心了。”

孟允书就更不喜欢,说到这里就跟姚妮道:“偏偏阿行答应做个说客!这种事情能揽么?你答应了,看了她一眼,她要是不好了,她家里人岂不怨你?你道白道就讲道理了?讲道理也不会看中人家长眉老人一个孤老头子的遗产了。”

闵行搓搓手:“我就是看他们实在可怜。”

姚妮怒道:“那你就代我拿了主意?我才不要看什么美人儿呢?美人儿我自己会画!不见不见不见,被缠上了可了不得!凭她是不是万人迷,反正我不喜欢!妈的!不去不去不去。”

闵行还要说话,孟允书却伸手拦住了他:“你又犯蠢了!卢少安说什么来的?‘请姚先生来见’,呵呵,我算明白了,他妹子有功夫前呼后拥的去抢叶铭的钗子,有功夫带着比自己小了六岁的小姑娘玩,就是得大夫亲自上门给她请安呐!惯得她!”

范姜柏与闵行只道是女人间的斗气,姚妮还好说,她徒弟因为卢慧如险些犯了个大错儿还白白道了一回歉,她自己不想当神棍逃出京城又被补刀,这都算了。可是孟允书一介淑女,怎么了这样了呢?

他们却不知孟允书心里明白,却是跟男人说不明白的,往往女人认为重要的,男人总以为是小事。姚妮想了想对香附解释道:“别当我们小心眼儿,这事儿不对!不知道这主意是谁拿的呢。这是有人给我下套儿呢,多半是这个丫头。她伤的是命,又不是脑子!别当你师傅心狠,你忘了你阿公是为什么死的了!”跟熟人在一起,她的双Q有明显增长。

香附悚然一惊,孟允书大悟。就是这个,怕医闹啊!孟允书忙说:“瞧我,就是这个意思!”说着又拧了闵行一下。

闵行不好意思地道:“不能够吧?他家人不错啦。”

范姜柏心里的天平还是倾向老婆的,果断地说:“看宠成那样,岂止能够?甭说了,晚上……算了,你也甭去了,你们都在这里陪着妮子,妮子,借老周跟我走一趟,晚上听听他们的壁脚去!”武功真乃刺探消息好帮手,江湖的世界,手段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但是直接有效!

闵行倒不是迂腐的人,当下说:“好。”

范姜柏是冷着脸出去,头顶冒烟地回来的,周处的脸色原本养得好了一些,现在又冒着青气了。

闵行一看,心里就咯噔一下:“怎么?不好?”

范姜柏怒道:“骗到老子头上来了!”

周处言简意赅:“死丫头说,鬼母不给面子,她要找回面子来。兄弟、弟妹、丈夫、徒弟都向着她,不想众叛亲离,就得求着她别死。”

反正都是姚妮没脸就是了。范姜柏还听到了这丫头报怨,说什么叶铭真讨厌之类,南宫云芝装腔作势还妄想当她们卢家的家。当然,原话是:“也不知道……咱们弄了这么多亲近人劝说,那位鬼母肯不肯回心转意过来看我?哥,我不想去求,死生有命,哥已求了一回了,她既不痛快答应了,何苦叫你再弯一回腰?她先前不答应,这回就得亲自跑一趟来,我这也是给哥找回脸面来。断不可为了这事,伤了家里声望。那我是不依的!除非她想众叛亲离,就得过来给咱做了脸。”

相当有骨气!

如果她不是在算计着范姜柏老婆的话,范姜柏大概要鼓个掌了。有些事情,真是旁观一时爽,轮到自己头上了,才知道这滋味是真TM难过。再一看他心中的好少年卢少安同学,居然默认了![卧槽!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周处心里也很生气,在他看来,姚妮能半路上随手挖了他,以自己冻僵在雪地里,明眼人看着都是死了的样子,她还能救上一救,(#雾好大#姚妮是真以为他练的僵尸功)还对他挺不错,显然不是个心狠的人,既说做不了这事,那就是真做不了。何必要这样下套儿?

两人听了一回,觉得可以不需要再听下去了,就悄悄地溜了回来。回来之后,范姜柏是难以启齿的,因为……他也动过类似“就算不能治,多少说两句安心话”这样的心思的,现在一想,卢家人真是可恶!

周处一点也不给面子地总结陈词完毕,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范姜柏,范姜柏艰难地点点头:“是她设的套儿。”

闵行追问道:“卢……xi……少安怎么说?”

范姜柏冷笑道:“还能怎么样,答应了呗!卢大公子登门不能白登,哪怕是强人所难,人家不死,就得还了他这礼数呢!”

“那李名杰呢?”

“那个呆子,就差说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这下连孟允书都要“卧槽”了,简直是神逻辑了好吗?“平时看起来跟好人一个样儿,怎么心肠这么黑?帮你是人情,不帮你是公道!”

姚妮一伸手,摸摸香附的脑袋,吐出一口气来:“我说怎么不对劲呢,原来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了,就是一熊孩子,也别说那仨了,没有熊家长,是养不出熊孩子来的。你也不用担心了,真要担心,就告诉他们,这病现在治也晚了。早早地,遇上神棍的时候,一天给她俩耳光,一连打上十年,早打好了。这就是个欠揍的病。”

香附张大了嘴巴,以为她说的是气话,姚妮却知道,自己并不是说的气话。卢慧如同学,不用见面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了。见了好看的东西,必要拿到手里,不管是不是别人心爱的。到了什么地方都想成为世界的中心,不然就要排斥人家。看着南宫云芝不好对付,就干脆不让她进家门。觉得“鬼母”对不起她,就要让这人玩完。综上所述,公主病的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了。总结完毕。

不但是香附,连范姜柏都以为姚妮这是在说气话呢,不过,他没吭声,也没觉得姚妮说得不对。这死丫头,真是欠揍来的!

这屋里的人,跟卢家真没什么深交,也没啥牵连,自然都向着姚妮,范姜柏冷笑道:“不用管她!明天开始,你闭关得了!”

闵行加上一句:“直到开始推举盟主。”

孟允书补充道:“我给送饭。”

姚妮抻了个懒腰:“正好,我帮师叔画几张画儿。”

香附道:“我……我去写字儿去了。”姚妮摸莫她的头,没多说什么。闵行使了个眼色,孟允书就悄悄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回来对姚妮说:“这丫头也是个实心儿的,回去摸了一回身上,解下个银锁片儿来,又溜了出去。敲了卢家的门交给了卢慧如,说是常在身上带的,离你近,兴许能顶用。回来大哭一场,估计是……死了心了吧。难为她了,卢家兄妹,也算是救过她一回呢,这一次,算是帮完了。”

闵行愁道:“只怕人情债难还呢。”

姚妮心里微微一动,随口道:“也许不用愁太久,我看她也不是个长寿的样子。”

“?”这是四双带问号的眼睛。

姚妮无奈地道:“我算是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我知道她是怎么得罪那个算命的了,你们想……这副脾气,七八岁还不知道掩饰的时候,对人家算命的,能客气了么?这算命的既是十分之准,就是人情世故上很通透。看出她本性来了,寻常人家倒也罢了。江湖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时候有得是。关在家里,家里人能忍,也就罢了,嫁出去,呵呵。”

闵行道:“那……为什么关在家里也活不过十七岁?”

姚妮道:“她哥多大年纪啦?不成亲了么?惹火了嫂子,怕不打起来?不死也要脱层皮,除非她哥娶个窝囊废,可窝囊废也得有娘家。娘家就不一定窝囊了,到时还不得落到她身上。得,反正跟咱没关系了,天也晚了,都回吧,明天我去问蒲师叔有什么要帮忙的,问完就闭关。”

让姚妮没想到的是,居然让她真的看到了卢慧如。没错,她是要闭关,然而有些事情却也是必须要做的,比如去找蒲捕头,问一问本次大会哪些人的画像需要画一画,她就顺手给画了。恰逢蒲捕头有事,姚妮就说:“我去找他罢,我认得叶二先生住处的路。顺便告诉叶二先生,我要闭关。”

范姜柏想到卢家人听到消息时的脸色,就十分开心地道:“好。我陪你去。”

姚妮道:“不用啦,有老周,你今天还没练功呢,这要是去了有事儿绊住了,你又一上午不得闲了。”

范姜柏一想,也对,就说:“你自己小心。”

姚妮就在路上看到了一个众星捧月的小仙女儿。当时她正在拐弯儿,一拐过弯儿,跟一队儿就迎面撞上了。中间那一个也是一件大红毛边儿斗篷,原谅她不认得料子,脚下一双木屐,一头乌鸦鸦的头发,真真眉如远山目如春水,波光一闪,真是让人沉醉。一张樱桃小口,好像是添了口脂,显出的光泽来衬得嘴唇在微微地颤抖,小鼻子好像要皱起来一样,十分淘气可爱。“我见犹怜”,姚妮心里就冒出这么个词来。

然后就听到一把破锣嗓子道:“小如,怎么停下来了?”

哦呵呵,原来是她,真是冤家路窄。

101、不作死就不会死

100楼:【楼主觉得自己真TM是个蠢货,智商情商堪比三叶虫!妈的!死丫头,敢背后说我家小孩坏话,看老子弄不死你!#不作死就不会死#

等等,我得回去慢慢想一想。妈蛋!双Q低伤不起,反应慢的人得提前想好对策来的。Tobecontinued……】

却说姚妮前面走到拐角处,正撞着一群少男少女,听着有人叫“小如”,她就眯起眼睛来打量一下。一看之下,真是觉得这卢慧如小姑娘长得很好。这一堆人确实就是卢慧如及其粉丝团。没错,卢慧如同学就是一个美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聚起这么一堆人来。江湖人又不是没事刷个微博看个新闻的正常人,没事做做慈善公益什么的,给绝症患者献爱心。姚妮敢打赌,如果卢慧如长得跟老周似的,绝逼聚不起这么多的拥趸。

人都是视觉动物,不论男女,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在看到长得好的同性的时候恢复得比异性要快而已。尤其姚妮这货还是穿越过来的,穿越前影视明星之类的不要太多。虽然里面有不少掺假货,但是看起来还是赏心悦目的居多,更有许多老照片,更是美女如云,是以比较快地镇定了下来。点了个头,她就带着老周继续往叶二先生那里去了。

卢慧如是没见过姚妮的,姚鬼母名声虽响,却是个死宅,前期出门必蒙头,后期几乎不出门。虽然有画像流出,显卢慧如不具体拥有画像的条件,单凭语言描述吧,这货又没有什么显著特征。所以卢慧如见到迎面来着一个人,先是脚步一顿,看是个女孩子,她就有点备战的心态了。这很好理解,大约漂亮的女性见到对面来一个同性,都会有比拼的心态,大约跟雄孔雀开屏,那是同一个心理。刚调整到最佳状态,就发现这一位跟自己走的不是一个风格的。

卢慧如一见姚妮看起来年纪不算很小了,比自己总要大上几岁,就生出一点骄傲之心来,进入了战备姿态。她的战备姿态也是美丽动人的,却不知道姚妮这货完全就是个社会障碍症候群重度患者,哪怕知道是她,姚妮还是……卧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过去了。

了……

卢慧如:“……”北风呼呼吹过,卷起地上残雪,好不凄凉。

卢慧如一时不能适应,在家里她是理所当然的中心,这就不必说了。到了铸剑庄之后,她以其靓丽的外表,也很快赢得了许多人的瞩目。哪怕是武林公认的大家族的姑娘们,也不能夺去她的光彩。可以说,卢慧如的人生,在她自己眼,那必须是世界的中心、诸人心中的太阳,必须是眼睛时刻追随的目标!结果呢?窝勒个去!你这个死眼瘸居然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卢慧如仿佛被人甩了一巴掌,觉得脸都疼了。小嘴儿颤抖得更厉害了,心思电转,就问旁边第一号追求者曹伯平:“那位姐姐是谁呀?这般光明璀灿,竟不像个江湖人,竟像个大家闺秀,看着都不大一样呢。”

曹伯平一个哆嗦,说话都结巴了:“那那那那,那就是‘鬼母’了。”

哈?不知道“鬼母”长啥样的人都惊呆了,窝勒个去!那就是传说中“谁惹谁倒霉”的“鬼母”?老曹你搞错吧?明明……看着揍是个大家闺秀啊!姚闺秀的打扮,大家知道懂的。#我伙呆#

卢慧如一看曹伯平这个熊样,就有点瞧不起他,声音却还是软软糯糯的:“曹哥哥,你怎么了?怕什么?”

曹伯平一抽:“这人惹不得,她出门儿了,咱们就回去吧,万一再遇上了,我怕出事儿。”其实吧,行船的人比常在地上行走的人要更迷信那么一点,曹伯平同学虽然迷于卢慧如的美丽,命却还是要的。卢慧如小鼻子一皱,小嘴一撅,掩口笑道:“说得跟见了瘟神似的,她真那么神么?”真是娇俏可人。

曹伯平被她这样一笑,又回了一点神志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哎,咱别走,不是说‘鬼母’挺灵的么?你哥还寻她来着,可她没答应看你。我去找她得了,说不定你的缘份这就到了呢。”

旁边另一个小愣头青也说:“对啊对啊,咱们人多,赶紧去拦着她。”

窝勒个去,你这是要打劫吗?

卢慧如一扭头,骄傲地道:“不用啦,人家既不愿,我又何须强人所难呢?”

=囗=!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不科学,你们家全家都在担心你活不长,你怎么这样说了呢?

这所有人里,却并不包括四海镖局总镖头陈义安的小儿子陈万里,陈义安俩儿子,一名鹏程、一名万里,合起来就是一句吉祥话儿,倒也朗朗上口。大家要相当,这基本上就是江湖人起名字的平均水平了。什么龙傲天之类的名字,那是因为作者是个言情写手,绝不是因为这个人物本身是个江湖人。江湖人起外号,也是雅的少、俗的多,没办法,大家都是体育生,文化成绩好的少。

陈万里比他哥小几岁,与卢慧如倒是差不多的年纪,他还真是看上卢慧如了,不想他爹不乐意,谁TM乐意儿子娶个明天就死的货啊?刨开这一点,陈义安也不乐意弄一个娇小姐回来供着,卧槽!哪里是娶儿媳,简直要弄回一个祖宗来供着!陈义安是老江湖,眼睛毒是必须的,否则这走镖的,没点眼色早叫人不知道砍死在哪块地界儿了。他一眼就看出问题来了,这卢慧如太娇贵,光靠一张脸皮,不值得他老陈家全家当奴才,看卢家兄姐那样儿,陈义安就不想儿子去犯贱。尤其卢慧如身边聚了这许多少年少女,男的还居多,她还一点不讲究不避讳,你要真是个走江湖的倒也罢了,又不是,只是看热闹的,这就碍眼了。

然而这个年纪,或者说正处在这个状态下的男孩子,是死活听不进去类似建议的,反而以为父亲古板又势利。他却不知道,他爹差点为他哥看中了卢慧娟,然而一想到卢慧如,他爹的胃就疼,直接把这媳妇儿人选给否了。

陈万里既要讨好佳人,连亲爹都能背着来,其决心可见一斑,便私自动了关系,打听得京城里有一仙师。这位同志大家都知道了,就是之前孟蒙劝姚妮去见公证人时提到的那一位,最近风头极盛,不但得到皇帝召见,还因为称有登仙之术,被皇帝封了个官儿做。陈家开镖局的,大约相当于快递公司(?),在这年头,其机动性也就比朝廷的官驿略慢那么一点而已。陈万里得到这个消息,飞快让人去京里花了五百两银子求了个护身符来,就在今早拿给了卢慧如。

所以陈万里近来颇出风头,卢慧如得此护身符,还是有朝廷认证的“真·仙师”出品的,去了心头一块大石,心情好了,她自然要出来巡一圈儿。

所以她就矜持一笑:“我有了京里真仙师赐的符啦。”

这个“真”字用得是真心妙,落到另一个人的耳朵来,脸都变回青色了。

却说姚妮与老周拐了个弯儿,一步不停,往前走,再拐一个弯儿,忽然就住了脚。老周十分不解,他是瞧卢慧如这死丫头不顺眼来的,要不是怕给姚妮惹麻烦,对面来的这七、八个小东西,他一只手就能全薅下来扔一边儿去!

姚妮忽然问道:“这姑娘看起来不像坏人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的“鬼母”大人犯了一点以貌取人的小毛病,实在是卢慧如长得太好看,她又……小有点犹豫了。这个,卢慧如说的话,按范姜柏和老周学的内容来说,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观点,她个人觉得……也没坏到底啊!《论长相的重要性》

老周:“……”#我的老板是蠢蛋#

姚妮被老周看蠢蛋的目光伤到了智商,讪讪地不说话了。老周道:“我再听听。”

然后就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开始学到京里出了个真·仙师的时候,姚妮还是好气又好笑的,等老周学到后来,她气得脸都红了,手都有点抖。

却是卢慧如把话题给从姚妮这个“假仙师”扯到了香附身上,说的是香附刚开始被她兄姐发现的时候十分凄惨,单薄瘦弱之类。引得诸人一想,对啊,香附大家都见过,很普通的一个小丫头,也没什么妆饰,衣服都是素淡淡的,对比刚才那个地主婆,哦哦哦,大家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到这个时候,姚妮还是撇嘴的,心说,你这小丫头真是不厚道到家了,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不知道香附还在孝期里吗?当初香附那件事情闹得挺大,谁不知道她亲爷爷死了还不到一年?多新鲜呐,还没出孝我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要干嘛?

周处看她面色变了过来,心说,可算明白了,卯足了劲儿,接着听、接着背。这货估计演技不太好,卢慧如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腔儿,他学成个僵尸调子。就说着下句,什么香附当时是被黄花宗的人追着,姚妮跟她在同一个驿站里也不管她,还是她兄姐好心出的手,现在也不知道香附怎么样了,怎么又不见了呢?大概是自己家有事求姚妮,姚妮不乐意,连着香附也不跟自己沾边儿了……“怕什么呢?我已得了真仙师的符了,她何必再躲呢?”

姚妮脸就沉了下来,再听陈万里这个二货跟着说香附什么“忘恩负义”就气得发抖了。老周有点担心地住了口,看向姚妮的眼睛里很是忧愁。姚妮眼睛一眯,比了个口型:“走吧。”

周处板着棺材脸就跟姚妮到了叶二先生那里,蒲捕头也在,孟蒙等都在。见到姚妮,蒲捕头先说:“你终于舍得出来走走啦?”

姚妮笑道:“这不有事儿么?我想闭关呢,您这儿说着事儿呢?”

蒲捕头道:“你又不肯听,还有,再过几天就是大会了,你又闭的什么关?”

姚妮道:“我有事儿呢。哎,我就来说这个的,都在呢?小叶子呢?她上回跟我要了幅画儿,我还没问她什么时候过来拿呢。”

叶二先生笑道:“这丫头又要生事!她跟她表姐出去玩了。”

姚妮道:“这样啊?怎么不跟小朋友们一起呢?陈总镖头家的小儿子他们都在卢家小姑娘那里一处陪着玩儿呢,有个中人,两下合好了多好?卢小姑娘人缘儿极好,刚才我还遇见了,七、八个未来的大侠正与她一处呢。就这样平白为了些许小事与她有了间隙,多不好?”

叶二先生含糊应了,陈义安脸脖子都气紫了!“七、八个未来的大侠”的爹们,形象多半如此。南宫云芝他爹更是面带冷笑,他儿子没跟追捧花魁似的跟在卢慧如身后跑,可他闺女被卢慧如得罪了个死,能不生气么?

江湖既得利益集团虽然有“提携后辈”的传统,却不代表他们没有排外的习惯。提携也要看你配不配合,譬如姚妮这种,那是没办法,人家看起来很逆天。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又相当识趣,所以这些老一辈才愿意睁一眼、闭一眼,与这个跟自己儿女差不多年纪的丫头平等论交。仁义山庄原本看着不坏,坏就坏在出了个公主病,可惜大侠们虽被姚妮比作过太监却不是太监命。

姚妮这还是头一回告这等黑状,说完了,自己都是一身汗。幸亏她是预先偷听到了卢慧如的话,否则当面听到了,她也只会“摆事实讲道理”语无伦次说什么“我才没有不管香附”之类,没办法立刻就说出这么坑人的话来。

该说的都说了,蒲捕头又脱不开身,姚妮坐一下就告辞,摆明了不跟大家争什么利益。大侠们也都十分客气地送她出去了,并且自己判断:这货才不是蠢成了圣母!妈蛋!这货在装蠢,妈的,她真的跟孟蒙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吗?

102、为徒出头姚鬼母

101楼:【楼主一点也不想跟这么个高一小女生对阵,真特么掉份儿。卢慧如要不来惹楼主,楼主绝逼不会理这个熊孩子!话说,什么真仙师出现,楼主是相当地乐见其成的,他成了,老子正好可以,功成身退,嫁人种田去,最好大家都想不起楼主的悲惨往事,楼主就安全了。

可是这熊孩子不该在踩老子的时候还捎带上老子的徒弟,香附那个小蠢蛋,真特么是老子的徒弟啊!一片赤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熊孩子,老子给你上炷香先!其实楼主最讨厌的还是熊家长,早说了公主病的熊孩子就是欠抽而已,早早管教好了,哪有今天的事?妈蛋!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要护短,真是逼楼主撕破脸的节奏!#走着瞧#

至于朱宫主什么的、秘宝什么的、武林盟主什么的……关老子屁事?好吧好吧,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不应该以看到血流成河为乐事,该说公道话的时候还是应该说的。虽然很腻歪那个朱宫主要钱不要命,黑社会贪人家钱之类,毕竟是很多条人命。Tobecontinued……】

姚妮和老周从叶二先生处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觉得周围有些人看自己的目光有点略奇怪,胆子大的还有些指指点点的。然后她脚下就更快了,老周不得不低头提醒:“大姑娘,你得太快了,当心跌跤。”

妈蛋!老周上辈子一定是个乌鸦嘴,话音刚落,姚妮脚下就是一个踉跄。要不是他伸手扶了一下,大家就能围观到姚鬼母“千夫所指,平地跌坑”的奇景了。姚妮满头黑线,脸上也有点红了,哼唧道:“气死我了。”

老周虽然是个武痴,还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自我中心的武痴,现在在蠢老板的折磨下双Q也有了大幅提升,已经超过了他的老板。所以老周小声说:“回去再说,没那么糟,还有,您已经把那小贱-人给坑了一笔了。”

姚妮的心里,贱-人这个词通常是用来形容男人的没错这货刷围脖回帖子啥的,都常称渣男为贱人她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坑了谁,慢半拍才想起来,本地是用贱-人形容女人的。有了这么个插曲,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来,步子也稳了,老周见些情景,真是无语凝噎。跟着个蠢蛋老板,真是……好吧,挺有意思的。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范姜柏已经回来了,闵行和孟允书也在。三人面色都不怎么好。一见到她回来了,孟允书就上前说:“来,屋里坐,有事儿跟你说呢。”

再次介绍一下,孟允书,前盟主之女,与许多武林世家子女混得很是脸熟,有什么消息只要不是家族机密大家都愿意说给她听。于是,在姚妮听了周处转播版的“卢慧如挖坑直播间”去叶二先生处去之后不久,孟允书就通过第一手资料,听到了比如曹伯平他表姐的转述加料版,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曹伯平他表姐姓许,乃是许家的女孩子。不用说,这个……对卢慧如是比较看不上眼的。这是亲表姐,哪家没翻脸的亲戚乐得见着自家兄弟做别人跟屁虫……之一呢?

“孟姨”不是白叫的,孟允书当场就叹了一声:“卢小姑娘真是可怜,这家里爹娘也不理事,兄姐也不用心。竟不知道香附祖父死了还没过周年,不能穿红戴绿么?拿这个说人家师傅待徒弟不好,这孩子……不是要招人笑话吗?这家人家是怎么了?还说心疼妹子呢,不是说想活命顶好不要出家门儿的么?怎么带到这刀剑无眼的地方来了呢?”

必须说,“孟姨”黑人黑得,跟“师傅”一样高明,只不过一个是即时反应,一个是思考之后做出的应对,前者双Q明显占上风。许姑娘不但是曹伯平他表姐,保守估计与南宫云芝还有着两层亲戚关系,这下必须热闹!

姚妮听完了,吐出一口气来:“香附呢?没叫她出门儿吧?”

范姜柏道:“我让她到后院扎马步去了。”姚妮分的这个院子是两进的,他们在范姜柏的屋里说话,倒是不怕香附这个死心眼儿偷听。

姚妮道:“我和老周路上也遇到那个美人胚子了,老周听了全场,啧,果然有真神仙撑腰的就是不一样。”五百两银子买了个“肆无忌惮”BUFF啊!

闵行黑着个脸道:“绝不能令他们这般猖狂,叫她兄姐管好她。”

姚妮冷笑道:“能管早管了,兴许人家全家都这般想呢,你也见过那个丫头了,凭心而论,她撒个娇,你扛得住?”

闵行脸红脖子粗地道:“我就扛得住!”

“那是因为你不是她亲戚,也不想想,她这脾气,谁养成的?”

范姜柏道:“管他谁!”

姚妮道:“我得想想,非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撅了这一家子不可!娘的!忘恩负义这顶帽子扣到头上,香附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傻丫头哪点对不起他们了?就这样对她!”

孟允书“嘿嘿”一笑,居然有点像孟蒙:“你昨天说的不错,她确实是自己在作死。这几日,已代她家里得罪了许多人了,只有一张脸的一个小丫头,吊着这许多愣头青,你道是好事么?”还有句话孟允书没说出来,如果是她自己这样的,爹是武林盟主,吊就吊了。如果是姚妮这样的,自己就是个大奇葩,吊也就吊了。哪怕是卢慧娟,非议都会少许多。好些个家主老狐狸还真不是这么好骗的。儿子再多,也不是拿来给人家当垫脚石的不是?

姚妮道:“这几天先别出门,叫香附也别出门,我亲自看着她。呵呵呵呵,死丫头死说我家孩子坏话是吧?怎么说的我叫她怎么咽回去!”这货果断转化了!

范姜柏道:“你有什么主意?”

姚妮道:“我哪有什么主意?我得把傻丫头的银锁片儿讨回来才好呢!她亲人就给她剩这一个念想了,居然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弄丢了,这怎么好意思?卢家丫头最好好生收着,敢弄坏了,我吓死她!”

姚妮从这一天起,就过上了深居简出的日子。每天教香附读书写字,想来香附有点实心眼儿,先不教她《论语》,反而把《老子》背下来让她抄写诵读。有些内容记得不太清楚了,好在这两本、尤其是头一本就是正规的语录体,漏几句也没什么关系╮( ̄▽ ̄)╭不负责任的老师就这么隔一句漏一句地教。不知内情的学生还认认真真地学。

过不几天,却有人来打破了她的闭关。来的是天一宫的朱宫主,朱宫主来的比较晚,主要是他这一路走得也不太平,这家里也不太平,事情还多。他倒是想早早过来,到了铸剑庄,有什么事,很多人就不能直接动刀动枪了。无奈很多人不肯配合,硬是想在他进入铸剑庄副本安全区之前截了他。所以直到大会开始前,他才过来。

来了就先挨家挨户拜访人,没撕破脸之前,他还是白道大佬之一,又有亲戚家照应着,这一回,他的儿子朱轮没来,这货跟他表兄弟南宫乾出海去了。朱宫主先见了叶二先生,叶二先生安排他住下了。接着就去见他妹夫,然后两个人一起来见孟蒙。再接下去,就是到孟蒙隔壁跟姚妮道谢,感谢她救了难兄难弟。

姚妮是一点也不想管这件事情的,然而看到朱宫主脸色极惨,又想到路上遇到的那仨被围殴的天一宫弟子。本来在琢磨着怎么反击的心,就这么突然生出一点悲天悯然的感觉来了。轻轻叹一口气道:“朱宫主觉得这买卖划算么?”

朱宫主苦着脸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姚妮有点不耐烦地道:“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情,我又不缺钱!不过就是问你,为着这根本不是秘宝的钱财,你宫里死了多少人了?”

朱宫主大惊:“先生!”

姚妮一摆手,跟挥苍蝇似的:“你儿子嘴巴咬得比河蚌还紧,不用他说,我还不会看么?传说海中诸宝云集,龙王以水晶为砖石造宫殿,是为水晶宫,其内珍宝云集,以夜明之珠为灯、黄金珊瑚为桌椅,鲛绡为帘……世人虽不见水晶宫,却自海中得过许多宝贝。又有,海外有奇岛,掘土即出宝石,是也不是?”

朱宫主大骇,还是他妹夫南宫张着个大嘴,一拱手:“先生,南宫服了!”妈的!幸亏没把闺女说给卢少安,不然就要吃瓜落了。万一跟着被祥瑞了可怎么办?

姚妮拿眼睛看着朱宫主。朱宫主涩声道:“依先生说,我……我可真是不甘心把这事说给他们听!”

姚妮道:“有人才能有财,就这么被追杀着,您哪来的功夫赚钱去呢?海这么大,是不是?想发财,求你呀?对不对?多好的机会呐!”

朱宫主大悟:“您说的是!”不是他不如姚妮智商高,实在是……存着了私心,想一家独大,到时候他有财力支持,岂不就能称霸武林了?现在姚妮这么一说,却又是钱财的另一种用法了。

他妹夫又动了其他的心思,这个,如果能把这大舅子捧上武林盟主的宝座,自己就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的那一个,把云芝和朱轮亲上做亲,岂不美哉?朱宫主只有这一个独子,嘿嘿。这算盘打得相当地响。两人都诚心诚意谢过了“鬼母”,真心觉得不管京里那个仙师灵不灵,“鬼母”可真是个福星,全然不顾几个月之前,还在说这画画先生是个蠢成圣人的蠢蛋。

这俩是真觉得这“鬼母”太神奇了,你说她怎么知道海里有宝贝,还有什么龙王水晶宫来的?朱宫主忽然道:“哎?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殷堂那事儿,仿佛听说这位就是殷玄从海上带回来的,好像传说……是从天上掉海里被殷玄捞着的。殷家不识货,居然动了歪心思。”唉唉,除了船老大,船上有好多船工好吗?船老大被黑社会逼问,不敢说什么,船工没了生意,跑到其他地方打工,这就被朱宫主的人遇上了。开始听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卧槽!真TM神奇啊!

两人面面相觑,决定谁问都说“先生真是有大智慧的人”连吹捧姚妮的词儿都想好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有大智慧的这个人,正在琢磨着坑人。两人出了姚妮的门儿,转身就去找孟蒙了,表示要公开所谓珍宝的秘密。朱宫主说得那叫一个感人至深:“武林中人多有衣食不济的,我怎么能不忧心呢?原本找到一处财路,回来正在筹划,却被逼问长眉老人秘宝,我哪里有秘宝?只好说不知!今日蒙姚先生指点,才大彻大悟,当济天下。”

孟蒙摸着肚子就纳了闷儿了,怎么又跟姚丫头有关啊?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俩真的被神脑补给吓到了。

朱宫主要公开财路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有了财宝的秘密,谁TM还关心个“忘恩负义”的小丫头啊?于是朱宫主与南宫乾他爹,两个新鲜出炉亲上做亲的儿女亲家,就这么一面宣传“鬼母”之大义开导,什么不原见武林人兵刃相向,一面说自己也想有财大家发。姚鬼母的名声真是更上一层楼,差点成了圣母了都。亏得这俩人知道姚妮不希望人家拿灵异事件说事,没有说她“来历”,生怕被这货祥瑞掉。

于是,在你来我往的社交中,可以肯定的是,下一任的盟主,已经被黑幕决定了朱宫主,未来的武林盟主,武林致富的领路人,让我们为他欢呼。

此时外面关于香附和姚妮已经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评价,主要是说香附,对于姚妮,大家纷纷表示,识时务者为俊杰,“鬼母”的诅咒还是很灵的,就表去挑战了。看香附穿得也不精彩,看来也不得宠,那啥,就说说她吧。当然这种愚蠢的观点只是普遍存在于年轻、地位低的阶层里,到了顶端如孟蒙、谭掌门、薛大侠等人,人家根本就不信好吗?拜托,孟允书又不是什么阿狗阿猫,她说的话,怎么着也比卢慧如更有可信度啊!于是,凡有些底蕴的,都私底下说,这仁义山庄可真是够呛!你宠出个脑残来就放到家里宠,干嘛带出来丢人现眼呢?

《论抱个好大腿的重要性》

武林盟主都内定好了,铸剑庄的氛围突然就变得和谐了许多,可以肯定的是,之前的躁动,至少有一小部分不是因为什么黑白分明,而是许多不可说之原因,比如秘宝、比如盟主之位。

到了开大会这一天,姚妮是照例有座儿的,范姜柏也有幸捞到一张椅子,就在老婆右侧后方,家属座。香附和周处,一个是徒弟、一个是保镖,那是没有座的,必须站着。姚妮这货还真的捧着个手炉子,拎着盒零食,指使香附抱了俩马扎儿,到了会场,她自己坐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就是孟蒙正对面这个大家都没有异意。

然后是孟蒙主持大会,让大家推举武林盟主:“还是老规矩,谁都能提名,先辩上一辩,看谁仁义,相等的,就比武。”方法简单粗暴。

接着,许表姐她爹就提议:“朱宫主义薄云天(薛大侠:==!),我提议朱宫主!”

许多人都说:“就是朱宫主了!”

不想却偏偏有人不同意,窝在人群里阴恻恻地道:“怎么会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是骗大家出海一网打尽,他好称霸武林?”孟蒙要去抓人时,这货已经不见了!这人躲在低等武功区,把水搅浑之后就跑掉了。大家有理由相信,这货不是竞争对手派的,就是黑道的卧底。

朱宫主也有一座,站起来向下团团一揖:“在下若有一字虚言,叫我天打雷劈!”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姚妮,希望“鬼母”给他做个保人。

大家目光都聚到姚妮身上,就见“鬼母”她正啃着块糯米糕啃得欢呢,被周处抬手戳了戳,攥着半块米糕,她就抬起眼来,看起来真是又蠢又萌又无辜。一点也不像是个虐待徒弟的坏人!她旁边那个徒弟,也捏着半块米糕,似乎觉得,跟师傅在这种大会上吃米糕,比较丢脸。倒是活僵尸,嘴边还带着点心渣子,似乎吃得很香。

=囗=!

姚妮赶紧毁尸灭迹,拍了拍手,还喝了口茶,擦擦嘴:“啊!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死之后,阎王殿上判官会使小鬼把金银铜板都化成汁子,从他嘴里灌进去,灌一勺给他把伤治一治,等伤好了,再灌下一勺,灌完了为止。”

说着,她努力眯起眼睛,去看卢慧如。卢慧如有着诸多的追求者,兄姐又是后起之秀,位置比较靠前,被她这么一看,又被她的故事一激,不由有些害怕就往她往怀里缩。

朱宫主听完了,居然舒了一口气:“在下取的并非长眉老人秘宝,如有虚言,愿应此报。”

底下欢声雷动,都推举他做盟主。朱宫主颇为感激地看了姚妮一想,心说,您老放心,我不会亏待您的。就是不敢让您当我副手。

当下盟主之位已定,各家家主、各派掌门、江湖大侠都投票给了朱宫主。孟蒙和姚妮、蒲捕头等公证人旁观全过程,认为没有舞弊行为。叶二先生忙说:“名份已定,在下略备水酒,以贺盟主。”

姚妮忽然就站了起来:“等等,还有件事儿,我怕吃饱了就忘了。”

所有人:==||

姚妮就直愣愣看着卢慧如:“卢小姑娘,你拿了我家香附的东西,该还回来了吧?”

卢慧如:“?”

姚妮道:“这傻孩子怕你真应了报应,活不过十七岁,把她祖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送给了你,如今听说你得了京里真、仙、师、的、护、身、符,既用不着了,就把不该拿的,还回来吧。”

所有老狐狸就集体“卧槽”了,妈蛋,你讲什么阎王就是为了这个么?吓唬小姑娘?

卢慧如还真没毁那个银锁片儿,她还是惜命的,只不过护身符贴身放着,银锁片就装荷包里。姚妮那故事倒没把她吓多深,反把卢少安兄妹给吓到了,生怕妹子有什么意外。于是卢少安拱手道:“因严小姑娘让我们保密,是以不敢声张,您既代徒弟讨回来,自当奉还。”卢慧如何曾受过此等大辱?恨恨地扯下荷包就扔了过来:“呸!谁稀罕呐!”

周处给香附拣了来,打开荷包,拿出锁片,当众展示:“壬戌年,距今九年,可不是这位卢姑娘的岁数,当不是她的。”说完,掌心吐力,把荷包又轻飘飘送到卢慧如跟前,卢慧如要伸手打落,却打了个空,这荷包长了眼似的掉地上去了。众人大骇,这手功夫,俊得狠呐!

卢慧娟以为“真仙师”三字惹毛了姚妮,见她妹妹这样,连忙诚恳对姚妮道:“抱歉,舍妹自幼因有恶人作怪,言她寿年不永,如今……”

姚妮截口道:“如今她觉得能活得长了,就诽谤我徒弟?说她‘忘恩负义’?说了几天了?凡犯口舌,辱人名声,活人分不明白,死后却要算总账的!不怕下拔舌地狱吗?”卢慧娟吓得脸色都变了,卢慧如也有些害怕了。

李名杰虽不愿提自己也算是救过香附一回,却不忍见卢氏兄妹这般难堪:“小孩子童言无忌,还请‘鬼母’宽宏大量。严姑娘,还请念一面之缘。”

姚妮被他蠢得笑了问蒲捕头:“师叔,什么是高利贷?”

蒲捕头道:“借贷收利高,是为高利贷。”

姚妮又问:“凡几分例?朝廷管不管?”

蒲捕头道:“过了五分,就是重利盘剥,该收押入监啦。”

姚妮大声自言自语道:“嗯,救一命,逼着人家找我求情延寿做法,不成就造谣中伤,还必得原谅。说人家在祖父孝期穿得素净了,是被虐待了,我要是个糊涂人,该师徒生隙了。哦,拿了人家祖父唯一的一个遗物,一个谢字没有,还说不稀罕这东西,还往地上摔,这个……几分利了?哎呀,我不识数儿,还真算不出来了!”

“哎哟~香附,为师有点冷,把那个炭盆给我拿来。”

卧槽!那是一百二十斤的大炭盆啊!叶二先生在心里呐喊着!就见香附拿着块布包着边儿,轻轻巧巧就把它搬姚妮跟前儿来了,脸不红、气不喘。

所有人心里都卧槽了一下!看向卢氏兄妹的眼睛就带着鄙夷:妈蛋!这还要你救?

说谎都不过脑子的,蠢蛋加三级呐!

姚妮给香附擦眼泪,正色对卢少安道:“香附这个,是她傻,念着你们的旧情,她是不会计较的。你说我虐待徒弟,我却是不依的!你说,怎么办吧!”

卢少安面皮涨得紫红,陈万里这二货,居然越众而出,长长一揖:“‘鬼母’方才高义,怎么现在就不能容一下这可怜的女孩子呢?”

姚妮还没说话,陈义安就跳出来劈头给了儿子一耳光:“滚!可怜个屁!”

陈万里还要说话,陈义安果断把他暴打一顿,打昏带走,表情特别尴尬。卢慧娟已经朝姚妮跪下了,叩头道:“这事是我们不对,还请看在……她先前总是担心寿数的份上……饶过她这一回。”

卢慧如表情十分倔强,眼中泛着泪光,那小模样儿,姚妮看了都觉得自己是个恶人。得,恶人就恶人,老子的徒弟不能被人欺负,不肯低头是吧?姚妮就轻声道:“也罢……令妹今年十五,两年之后,我当……亲自登门吊唁。”

卢氏兄妹就被雷劈了,呆呆地看着姚妮。

姚妮道:“你们心里有怨气呢,嫌我没凑上去围着转呢。甭拿寿数说事儿,江湖人,刀头舔血,今天还是活的,明天就死了的大有人在,也没听人说‘我不和何时死,把你家产给我、妻女给我’。听说过拿旁人亲人当人质要胁人的,没见过拿自己的命来逼旁人就范的!你们敢不敢更自以为是一点?你们多大的脸?!话虽如此,要我原谅也行,可我只原谅快要死的人,别拿没定数的事来让我松口。要么赔礼道歉,要么我去吊唁,你们自己选。小丫头耳根后头功德印黑得像墨,你道能有什么好下场?”

附近的人一看,卧槽!白白嫩嫩的啊,不对,功德印又是神马?

卢慧如羞愤欲死,尖声道:“我听你胡扯!”

姚妮问李名杰:“你们小时候很熟吧?是不是凡有好东西,都是她的?她还尤爱有主的东西?你蹲地上,她能从背后推你个嘴啃泥?你的课业本子,她能给你撕了?你打个盹儿,他能告诉你师父,罚你大太阳下站仨时辰?做完这些,还很无辜地看着你,你还觉得他可爱?是不是她打小身边常有些瓶子罐子被打破了,可据说全是别人干的?”#经典熊孩子##天下熊孩子是一家#

李名杰也被雷劈了,妈蛋!全中!他就惊恐地看着姚妮,仿佛她揍是一只鬼!

姚鬼母继续讲鬼故事:“这人呗,瞒得了人,瞒不了天,每个人,做一件好事,鬼判就在簿子上给她用红笔记上一笔,做一件坏事,用黑笔。做了好事,耳后有红印,做了坏事,小鬼就用手在她耳后印黑手印。”

卢慧如吓尿了,这么些个小时候的事儿,也有她得意的,记得深的,也有些自己记忆都模糊的,一经提醒就想起来了的。如果说在铸剑庄里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人偷听也未可知。家里还是小时候的事儿,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姚妮眯起眼睛,满意地看着全场敬畏的眼神,同时也看到了卢氏兄妹面如死灰。轻声念出了经典语录:“如果你有一个儿子,你没有好好教他,他就害你全家;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没有好好教她,她就害别人全家;如果你有一个仇人,他有一个儿子,你就宠坏你的女儿,嫁给他儿子,他全家就完了,你的大仇就报了。好好教吧,别拖累了全家。”

#知识就是力量#

这货现在还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坑来坑去坑自己#亲,你这么宣扬封建迷信思想,真的呆胶布?展现自己的神棍气质,真的呆胶布?#蠢哭了#

卢慧娟登时找回了声音,与卢少安压着卢慧如让她给香附跪下了,还特别担心地看着卢慧如的耳朵后面,依旧什么也没看到。

香附还带着点哭腔:“就当是我欠你们的,如今而后,再无瓜葛!”

姚妮道:“你们与我师徒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念在相识一场,再奉劝最后一句,令妹脾气不改,后面依旧是会有难的,还望及早回头弥补过失。”

卢慧娟虚脱地坐到了地上。

103、庆祝宴与卧谈会

102楼:【呵呵,老子管你们对老子有什么评价,记住了老子的徒弟不能欺负就对了!妈蛋!

不过……这个武林盟主的庆祝宴,吃得好奇怪啊……也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可是……为毛这么斯文捏?

一群追捧公主病熊孩子的眼瘸脑残真该看看,那死丫头哪里有我家香附懂事可爱!晚上跟徒弟挤一床睡去,神马?你说范姜柏?老子还没嫁呢!让他自己睡吧。Tobecontinued……】

香附固然是个实诚的小姑娘,却不像她师傅那么蠢,好歹自幼行走江湖、见惯市井百态的,师傅拘着她不让出门儿,她就猜着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过师傅不告诉她,所有人都不跟她说,可见事情比较重大,师徒名份在这里,她还是老实窝着了。可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叫她听着了一点风言风语。心里委实不是滋味,只好暗暗对自己说:卢家施过援手,这算是还他们的了。

没想到她师傅会这么大张旗鼓地给她讨个公道正个名,香附对卢家,最大的委屈便在于“恩情”二字。这两个字何止是枷锁,简直就是她师傅贴黄花宗脸上的那道符,令她动弹不得。她不能动,她师傅却是能动的。香附这哭,一小半儿是为着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委屈,一大半却是因为师傅如此护短。

香附长得并不出挑,比卢慧如差得多了去了,而且没有属性加成,主要是看起来相素。不像她师傅,有个“呆萌”加成,虽然长得不如人家漂亮,但是跟卢慧如这风中小白菊似的形象一比,真是无辜极了。是以这件事情,姚妮出面实在比香附自己出面,要强上百倍。世人就是这样,哪怕是合法权益,如果你自己出面维护了,就有些道德帝喜欢出来说三道四。如果有别人为你出头了,咦?大家觉得你俩一个容忍、一个仗义,真是好人。

说穿了,就是欺负人没帮手而已。

香附这个帮手够强,后台够硬,江湖上简直无人敢惹。而且……今天过后,“鬼母”的传说大概又要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没看卢家三兄妹已经悄悄地溜了么?没看卢慧如两手捂着耳根后面边走边擦么?没看曹伯平眼中的爱恋已经消失了么?没看陈万里一脸的痛苦么?没看李名杰带着雷劈后的硝烟还在发呆么?

哦哦,很多人都没留意,特么一个个开始不自在地摸自己耳朵后了,似乎多摸两下,就能擦掉一点黑灰似的。忍住没动手的,也有忍不住动耳朵的。姚妮十分羡慕嫉妒性,妈的,一个个都有这个神技,为毛老子的耳朵不能上下左右地动?想动还能手动,完全不能自动?这货又走神儿了。

她走神儿,旁人可不敢走神儿,相当悲悯地想:过了今天,这仁义山庄在江湖上也算是废了。旁的不说,是再不会有什么正经人家会跟仁义山庄结亲了的。不说得罪了“鬼母”,怕遭了报应。就说这卢慧如被揭穿了做事不地道,总是背后耍小心眼儿,还什么都要掐尖好强,啧,哪家愿意有这样的姻亲呢?“鬼母”说得没错,谁家找死娶这样的女人过来?连带着的,谁家也不想要卢慧如这么个DEBUFF啊!卢少安、卢慧娟得有多好,才能抵消得掉卢慧如的负面影响?

李名杰这货,这回表现出了猪队友的特质,他虽然被卢慧如给打击到了姚妮说的,他基本都经历过但是卢少安与卢慧娟在他心里还是好人。李名杰更是颇为心仪卢慧如,所以为他们说话:“这个……就算小如不好,少安与慧娟,却是无辜。”

姚妮用一种“你居然比我还蠢”的目光看着他,冲他的智商,好心地回答道:“你那个‘就算不好’的小如,是谁宠出来的?我就奇了怪了,两个这么心疼妹妹的兄姐,会不知道妹妹在外面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该恨不得天天围着转的吗?这会儿又装不知道了?他们制止了吗?怎么着,是他们妹子,如何诽谤旁人,他们都不去管?这是哪家的家教?他家这‘仁义’二字,是对自家人的吧?敢不敢严以律己一点?敢不敢不那么恶心人一点?”

李名杰语塞,是的,人都是护短的,他也略知卢慧如隐约透了一点那么个意思,然而人心是偏的,他亦觉得香附不好,是以根本未曾阻拦。现在被姚妮说破,脸都涨成紫色的了。被他师父一把拉了过来,对姚妮道:“小徒无知,让您见笑了。”

姚妮一点头:“谁年轻的时候不犯个错儿呢?吃一堑、长一智而已。”

叶二先生对姚妮说的这话却是真心有些认同的,无他,这货真的办到了,亲自带着徒弟来给叶铭道歉来的。当时无人说卢慧如不好,叶二先生还嫌女儿不会做人哩。

李名杰完成“坑死队友(前)”任务之后,光荣身退,被他师傅照后脑勺来了两下。

孟蒙这时才打起圆场来:“好了好了,不说这些糟心的事了。朱老弟、叶老弟,咱什么时候喝酒啊?”

于是开宴,姚妮同学被安排到了上座。一个武功矬到家的蠢蛋,没比过一场武,就凭一张嘴皮子,能在盟主就任大典上当公证人,还能在庆祝宴上混了个上座地位隐隐与前盟主相等真是人间奇闻!

坐就坐吧,姚妮跟孟允书一起,中间夹着个香附,就带着孩子蹭吃来了。范姜柏被闵行拉走,跟六扇门的人坐一块儿,周处也被他招呼过去一桌吃。席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没人敢灌姚妮的酒,倒是叶铭与南宫云芝等武世家千金,一个一个蹭过来,交好的意思十分明显。

香附的兴致一直不大高,虽然揭了一块狗皮膏药,但是遇人不淑这种事情,总是让人郁闷的。亏得桌上人都很斯文,只是敬个酒,连划拳的都没有,氛围比较文明,由着她低落。姚妮吃了一阵儿,问她:“吃饱了吗?”

香附默默地点头,姚妮心说,反正我也不会交际,于是就问孟允书:“咱能中途退场么?”

孟允书四下一看,点点头:“我陪你们回去吧。”免得你仇人在半道上等着盖你麻袋。还有,这里的人盼着你走好吗?你在这里,他们都不自在了,生怕被你一不小心给弄死了。

于是姚妮退场,周处紧跟着走。范姜柏也要走,姚妮道:“阿行还在呢,你们在这里喝酒吧。别把他扔这儿,走丢了还得回来找他。”她觉得把范姜柏几个半生不熟的朋友给弄得走投无路,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想让他喝点小酒,交个朋友啥的。范姜柏的郁闷其实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爹没啥朋友,不也是老婆照娶、日子照过?但是老婆一番好意,他心里还是十分受用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就睡,不用留门儿。”

送走了姚妮,场面才热络了起来,大家看向范姜柏的目光,那里面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我去!敢娶“鬼母”你丫多大的胆啊?圣人吧,你?不敢爬墙吧,你?家里钱归她丢,活归你干吧?虽然不敢把他灌醉,也是过来跟他喝两盅,拜一拜烈士。

正喝着,一个人带着满身风雪闯了进来:“总镖头,咱的镖被劫了。”

陈义安被小儿子气个半死,正喝闷酒,听到这话,酒也散了大半:“怎么了?”

来人道:“京里溧阳公主怀孕,有个名客商人送礼入京,请咱家押镖道贺,半道上叫起贼子给劫了镖!”

范姜柏:[妈的!]

却说姚妮跟孟允书他们回到了院里,铸剑庄的人那是得到叶二先生宴会里见缝插针的嘱托,早早烧好了热水供给她先用的。热水打来,姚妮让周处先打一大桶去洗漱休息。又问孟允书怎么办,孟允书道:“我得回去等门儿,阿行那里一堆醉猫互相照看,不用我管。我爹我得看着,他今天高兴。”

姚妮一想,一墙之隔,路也不远,就说:“我送你。”

孟允书笑道:“就这两步路,你送我我送你,送不完了。你跟香附收拾了睡罢。”

姚妮也不客气:“那你小心些。哎,有点心你要不?”

孟允书道:“我那儿上次的瓜子还没吃完。”说着一摆手,走了。

姚妮就抱了枕头铺盖,去了香附房里。香附是个乖孩子,正准备打水伺候师傅洗漱睡下呢,一见她来,就惊讶地放下手中的活儿,有点局促地叫了声:“师傅。”

姚妮把手里东西往她床上一丢:“好啦,今天我跟你一道睡吧,哎,把我手炉子什么的都拿来去。”

香附答应一声,麻利地去了。

回来一看,她师傅已经麻利地洗完脸、梳好头,正那儿等她来一起泡脚呢。香附默默地洗脸,默默地梳头,又过来跟她师傅一个盆儿里泡了脚,然后就被她师傅搂被窝儿里去了。

被窝里有点凉,姚妮这个不要脸的老师抱着香附就不松手。大家懂的,小孩子身上火力大!香附嗖就抱住她老师,这种委屈的时候有人靠的感觉,真TM爽!小声嘟囔着:“师傅,我已经不生气啦。”

姚妮道:“我知道我知道,就是有点难过而已。我也遇到过啊,开始我不是遇着范姜柏这货的,是殷堂的人,那时候你师傅身无分文,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不是他们,我早死了。我真没什么好给他们图的,他们还是黑道呢,用不着这么个好名声,我当时真觉得天下都是好人。后来……”

一长一短跟香附讲了经过,香附中间偶尔还问几句话。到最后,姚妮道:“我就跟你说,谁能一辈子不遇着几个不那么好的人呢?可是吧,不能都觉得世上全是坏人,那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思修课还没上完,香附就果断点头:“师傅,我都懂。”看你蠢萌成这个样子,还依旧乐呵呵要帮个人神马的,我就觉得我的前途真TM光明灿烂,一点反社会的心都没有了好吗?唉唉,师傅这么蠢萌,以后我得多费点心了。

姚老师……姚老师不知道她徒弟一边惊叹一边担忧着她,只为徒弟没有一次挫折而三观错位而感到欣慰。#无知是福#

104、恭喜发财姚鬼母

103楼:【楼主是半夜被惊醒的,不是范姜柏,是外面,火把映红了半边天。楼主等了半天,才知道,是外面出了点事故,死伤了点人。这个……当楼主看到肇事者的时候,真的只有无语凝噎。更让楼主感觉坑爹的是抓捕肇事者的大功臣,老子认识他!看他的样子,好像还记得楼主这个囧货。=皿=!

可是,眼下这又是什么节奏?Tobecontinued……】

虽然姚妮这货睡觉十分不老实,但是怀里抱着小徒弟(同性别的,不要乱想),大冬天的热乎乎的,她还是睡得蛮香的。连范姜柏回来、老周起来看,她们俩都没有醒,睡得犹如死猪。两人都放下了一段心事,睡得十分沉。范姜柏喝了不少酒,亏得内力深厚,硬扛住了,看到老周,有点醉意地打了个招呼:“老周,你怎么还不睡?”

老周到他声音都有点不太对了,略同情地道:“你这是喝了多少?”老周混黑道的时候是个武痴,还是个社交障碍症候群患者,虽然觉得这样的热闹很虚无浮华,还是比较羡慕能跟大家打成一片的人的。现在看到范姜柏这副熊样,忽然觉得很庆幸,艾玛,这得多难受?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幸灾乐祸,他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别总喝太多,对身体不好,影响功力。”

范姜柏打了个酒嗝儿,含糊地道:“就这一回,哪敢多喝呢?我还把阿行送回去了呢。她们都睡了吗?”

老周道:“都睡下了,大姑娘去香附那屋睡了。”

“哦,小丫头今天经的事儿挺大的,是得安抚安抚。我也去睡了,外头冷,老周你也去睡吧。估摸着明天大家都起得晚哩。”

老周答应了一声,还是把他扶到屋里,给他打了盆水,看他把脑袋扎进去扑棱了一阵儿,好像醒了一点酒,顺手把他扔床上,把火盆点着了,这才回去自睡了。心说,可不是,要都喝得醉成这样儿,明儿能早起的肯定少!这要是黑道有心把你们一勺烩了,白道还真要元气大伤哩。

腹诽了一下,老周也去睡他的回笼觉了。

睡到半夜,却被喊杀声给惊醒了。老周喝得少,功夫又高,有什么动静他自然醒得快,急忙穿衣,拿起他的武器来。这些日子不怎么动手,姚妮都没见过他的兵器,乃是一柄软剑,白天就缠在腰间。出来一推门儿,范姜柏披着个衣服趿着鞋就冲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庄子外面火光冲天的,还隐隐有喊杀之声。

范姜柏果断地道:“老周你留下来看着她们,我去外面看看。”

老周道:“还是我去吧,你去叫大姑娘。”

范姜柏暗叫一声惭愧,光想着似乎自己武功高那么一点,就想快去快回……摸摸鼻子,他去叫姚妮和香附起床了。师徒俩听到敲门声,姚妮问:“谁啊?”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范姜柏顾不上心猿意马什么“未婚妻那犹带睡意的慵懒声音”,拍一拍门,大声道:“是我,你们快点起来,外面好像有什么事!老周去看去了!”

姚妮连忙和香附起床,妈蛋!穿衣服还没香附快!

师徒二人头发都是披散着的,这会儿姚妮比较有经验地直接把头发一拢,在颈后随便一捆,头发就齐活了,穿戴好了出来。孟允书和闵行也过来了,都说,老大去看了,咱们是一道来的,就都聚到一起,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等人的时光最是难熬,姚妮这货吧,有点穷讲究,觉得睡到一半,牙没刷脸没脸就出来了,还偷偷揉一揉眼角,把眼屎揉了下来。#重点错#

过不多会儿,老周就跟蒲捕头回来了,回来就说:“是山上下来几头野猪,把外面住的人给拱了,拱死了四个,伤了二十来个……叶二先生、朱宫主、孟老爷子正跟贺教主在那儿善后呢。”

姚妮:“=囗=!”

说明一下,野猪的战斗力是相当惊人的!姚妮这货并不了解,她光知道野猪的皮一般的猎枪都打不透,野猪还会拱树。完全不知道野猪还有结伴而行这种属性,更不知道奔跑的时速能完虐绝大多数平凡的人类。有点武功的武林人士被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猎户里的好手,还有干不过它的呢。

老周说完,自己蹲一边开始拔黑线。妈蛋!跟着好人学好事,跟着坏人学不良,跟个蠢萌就学会了个囧字号乌鸦嘴。黑道没来拣漏,特么野猪来了!这都是什么节奏?!

姚妮比他还无语好吗?你见过半夜睡得正醒,有人拍门喊“失火了,快起床”的,见过喊“野猪来了,快起床”的吗?不要太搞笑好吗?好歹来个狼啊、虎啊的,说出来也好听一点啊!

她却不知道这回吐槽错了,野猪在猎户的黑名单里排名是在三甲内的,并不逊于虎豹。吐槽完,她就说:“那咱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吧,孟大叔这一忙,怕要累着了,我看看车上还有什么吃的,给他留着点儿。”孟允书道:“我去弄吧,你们睡去。我知道他爱吃什么。”把众人都劝睡了,这时候就是闵行表现的机会了,他麻利地跟着孟允书走了,大家十分识趣,都不去打搅。

第二天一早,姚妮起得确实比较晚,半夜被惊到了,再睡着就迟了。打理了一下自己,才跟香附出去吃早饭。香附手脚勤快地把被子叠了,把姚妮的东西都归整回姚妮的房间,又把手炉子里的炭给装好了,给姚妮捧着。范姜柏和老周早练完一趟功了,对这对师徒的作息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一回。范姜柏道:“孟大叔就在叶二先生那里吃饭了,咱吃完了也过去吧。”

姚妮点头道:“好。”

四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餐,又慢腾腾去大厅那里。

到了一看,好么,黑白两道都聚齐了,贺泉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毕竟白道没乱,还出了个要带大家致富的盟主,作为黑道龙头,贺泉的压力变大了。然后就看到大厅的地板上摆着六头坑爹的野猪,样子十分狰狞。孟蒙看到姚妮,就招呼道:“姚丫头来啦?快来看,这就是野猪了。这牲畜可厉害,居然伤了几个好手。”

姚妮小心地问:“伤者都安排妥当了吗?”

孟蒙嘿嘿一笑,把手朝着朱宫主和贺泉等人一伸:“有他们在,自然是妥当的。”原来,这庄子外围还真有些个搭帐篷凑合的江湖人。铸剑庄在山区,有铁有煤的地方,如今矿脉废弃了,这林子长得比以往更茂盛,有几头野猪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天寒地冻,野猪要下山找点吃的,那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嘛。

可怜许多江湖人本来是想来凑个热闹,回去好说嘴的,挨冻不说,还受了惊吓,最惨的是丢了命的。

然后孟蒙又向姚妮介绍了一个人:“这就是这次立了大功劳的舒贤侄了。”

“舒贤侄”名叫舒平,原本是这次与卢少安、李名杰等人齐名的新锐少侠,卢少安得罪了“鬼母”被祥瑞得十分凄凉,李名杰也吃了瓜落,可不就显出舒平来了么。原本卢少安与李名杰听到外面攘动,也该露个脸儿的,只是卢少安有妹妹要照顾,李名杰要听师傅的话,比不得舒平就是住在外围的,即时赶到,即时立功,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卢、李二人到的时候,舒平已经独力干掉两头野猪了,那位“冰美人”也干掉了一头,黑道这边也有一个蒙面人杀死了一头,其余两头在众人合力的围剿之下,也是气息奄奄,卢少安错过了一次翻身的机会。

前事叙毕,且说眼下。眼下姚妮的表情比地上躺着的野猪还要僵硬:【妈的,怎么是他?!】

舒平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身上的棉衣还是皱巴巴的,一张脸还是中等帅,十分爽朗,只不过一看到“鬼母”大人,这帅兮兮的爽朗面孔也僵硬了起来。卧槽!肿么会是她?舒少侠本能地看向了地上的野猪尸体,然后揍想起了“花姑”!

没错,舒平就是那个倒霉无辜路过,却听到一个蠢师傅给徒弟讲新版花姑故事的倒霉蛋。世界观都碎了有木有?讲什么不好啊?讲个猪!讲得野猪都下山了!

舒少侠心里吐槽都快吐疯了,还要抽抽着脸给前辈“鬼母”见礼,这世道真是操蛋啊!舒平这个本来没啥忌讳的草根,头一次觉得,“鬼母”也许是灵的。这么想着,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

孟蒙看人都聚齐了,又跑一边抱着个茶壶对着嘴儿吸溜去了,把场地扔给新盟主与贺泉。黑白两道都有损失,原本安抚好了的,这回却是要开一个野猪宴,晚上再大吃一顿,当下两家开始分野猪。几头野猪也要争,白道认为自己出力多,要多要一头。黑道认为你多要了一头,一里一外,你四我二,这就少了两头,不干,坚决不干!

差点为两头野猪再来一场黑白两道的群殴,如果真的打起来,这一定是江湖史上最大的笑话!

最后蒲捕头给断了案,一边三头,猪有大有小,均分,然后黑道让出一条猪后腿来。

好吧,就这样吧。孟蒙欢乐地道:“野猪肉比家猪肉香哩!赶紧的收拾了,血还没放净呢!”他突然就想重操旧业了有木有?!

集体黑线。

黑道人士真是成分奇怪,妈的,听说这货当过二十年白道盟主?他是怎么领导白道二十年的?在他领导下的白道,咱们花了二十年都没干掉,咱们的智商真的没问题吗?

管他有没有问题呢,大部分人都觉得,事情结了,铸剑庄还拨了庄内一块空地给住外面的人搭帐篷,有了围墙,更暖和了,很好,相当好!还有,这么多人,肉不够分,大概大多数人只好喝汤了。有热汤喝也行啊!

于是又开起了场“野猪大会”来!

姚妮:“==”江湖人,你们真是够了!

野猪肉确实很香,姚妮以其特权,居然分到了二斤上好后腿肉。她自己不敢动手做,老周自告奋勇,声称行走江湖也杀过野猪吃过肉,拿去炮制了,大家一起来吃。叶二先生还让人送了一大锅野猪野菜汤来,喝起来十分鲜美。

刚吃完这一顿饱受惊吓之后的舒心饭,前面又来敲门儿的了。范姜柏和周处武功高,听到了,周处就起来去开门。好么,打开一看,跟来人来了个眼儿对眼儿。心里都说,卧槽!怎么是他?

来的是朱盟主,这俩货,一个是白道正义之士,一个是前几天还人人喊打的黑道“强迫比武症”患者,八百辈子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和平的见面好吗?朱盟主到底是做盟主的人,水平极好,先开口了,居然还带着笑:“原来是老周,姚先生在吗?”

“刚刚吃过饭,都在厅里坐着。”老周低头做了个请的动作:怪不得老子人人喊打,这货人人追捧,被喊打之后还能当盟主,原来是因为我不够不要脸!

朱盟主心里却在啧啧稀奇,心说,这“鬼母”真是神了,活僵尸这么个疯子落到她手里,弄得这么服服帖帖的。不过也不敢不礼貌了,生怕惹了“鬼母”的人,被她报复。

朱盟主身后还带着四个壮汉,两人一个,抬着一口小箱子。老周看到了,只当没看见,把人引了进来。姚妮与范姜柏起身相迎,主要是范姜柏做社交工作:“朱盟主大忙人,有事招呼我们便是。”

朱盟主道:“哎~岂敢岂敢?”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一阵儿,范姜柏心说,你真能磨。朱盟主心说,这货长得不像好人,居然这么懂礼数?看看老周又看看香附,果断地点头,跟在“鬼母”身边,什么不科学的事情都能够发生。

朱盟主寒暄够了,范姜柏让他坐下,整个过程,朱盟主都留一只眼睛观察着姚妮,然后发现,这货就这么把事儿交给范姜柏了,心说,“鬼母”居然是个贤妻?#这不科学#

他根本不知道“鬼母”是个社交障碍!

坐下之后,朱宫主就说明了来意:“今早就该过来了的,只是昨夜事情一闹,实在脱不开身。若非先生指点,我只怕要叫他们活吃了,更不用说做什么盟主了。些许礼物,不成敬意。”

姚妮看都没看那箱子,就说:“不用不用,我就胡说八道了几句,听不听全在您,有什么结果,都是自己种的因、得的果不是?”

朱宫主那是必须让她收下的,说:“朱某并非不晓事的人,是非曲直,朱某心里都明白着呢。”

姚妮这货吧,收熟人的东西,一点也不手软,生人送礼,她心里害怕。还是范姜柏想明白了,朱宫主这是求一个安心呢,于是说:“收下吧。”

姚妮就收下了,朱宫主暗暗记在了心上。也不叫打开,只说:“略沉重,小架子放不下。”

姚妮点点头,一看香附,香附就上去,一手拎一个。朱宫主:……三观已碎。

朱盟主投桃报李送的两小口皮箱,一箱是金子,一箱是珠宝。他带这些来,本来是想活动活动,为天一宫争取喘息之机的,现在大家想出海还得求他带路,还要巴结他,这礼物自然不用送了全都孝敬“鬼母”了。有时候,大家相信你有神通也不错,至少,不敢少了你的劳务费。

姚妮却并不打开,朱盟主还以为她有神通,早就知道了。其实姚妮啥都不知道好吗?她又不是氪星来的,没有钛合金的透视眼!

整个过程,宾主双方都表现得相当高端大气上档次,送的那个,一掷千金(实指,金子百两,珠宝之价更不好说),也不当众打开炫耀。收的那个,也不当众开验,看看都是什么值钱货。

总的来说,姚妮是发了笔不小的财,朱盟主自觉有了个有力的盟友,前面已经得了好处,后续好处恐怕还有不少,这钱花得相当值得。两人都算是赚了。

朱盟主把礼送完,正要告辞,他徒弟来找了:“师父,叶二先生请师父去议事。”

朱盟主道:“什么事?”

徒弟道:“长眉老人的后人找了来,说是咱们这些成名高手,聚在一处,就为谋取他祖上遗产,十分卑鄙。”

范姜柏:……[妈的!冒牌货!必须是冒牌货!我爹那懒货能爬过来才见了鬼,让他背着我娘再生个儿子……会比吃饭还省力气吗?]

姚妮十分惊悚地道:“这是什么节奏?”

正惊讶着,叶二先生也派人来请她去,这个……她老人家比较“灵”嘛!

105、坦白从宽范姜柏

104楼:【武林大会不管是不是一场胜利的大会、民主的大会、友谊的大会,却一定是一场热的大会,真是太TM热闹了!楼主从来都知道江湖是相当宏大的,却不知道它能宏大成这个样子!各种门派到现在楼主也不能认个齐全,更不要说又冒出来许多新的魔头和大侠了,现在倒好,连长眉老人的后人都出现了!

楼主真是目不睱接!不过,范姜柏好像比楼主更糟心。妈蛋!老子连着听到两个惊天秘闻!真想咬死这货算了!

然后,长眉老人的后人是个冒牌货!这冒牌货一见楼主,就特么全招了。这可真是……玩脱了!你TM是后妈派来坑我的吧?是吧?一定是的吧?楼主决定,以后啥意见都不发表,就装死!楼主突然对自己跑过来看热闹这件事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真是糟心透了!#后妈#自从遇到后妈,楼主越来越不淑女,越来越爱爆粗口。大家要相信,我本是个文明人,一切都怪后妈!Tobecontinued……】

姚妮这货不能说对财帛完全不动心,主要是她现在也比较土豪了,小富即安,对钱的追求也就那样了。够吃够喝的之后,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花钱好吗?所以,她在朱盟主和范姜柏你来我往说话的时候,已经神飞天外,想着要怎么回礼了。越想越郁闷:【窝勒个去!这才是真·土豪好吗?大航海时代吃海的人都富得流油,这一位是武装出海的,更有钱,到底要拿什么回礼啊?】

猛一听长眉老人的后人来了,姚妮就从纠结的情绪中回过神儿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朱盟主。朱盟主就差赌咒发誓了:“真是从海外来的啊!要是发现秘宝了,别的不说,秘笈我肯定练了啊,还用被他们围攻吗?”

姚妮也觉得不可思议,海图是她随手涂的好吗?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随手涂的一张图,然后正中一个传说中的宝藏,还能被人在茫茫大海上找到,这个机率跟成功穿越相仿好吗?

姚妮对朱盟主道:“您先忙去,我得换件衣裳,随后就到。”

朱盟主听了,匆匆一拱手,径往大厅而去。

姚妮也对叶二先生的人说:“请上覆叶二先生,我换件衣裳就去。”由于平时就像个地主婆,她说要换身衣服会客,铸剑庄的人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讲究点的人家都有这样的毛病。于是匆匆去复命。

姚妮抓着范姜柏的胳膊:“这下可怎么办?天一宫不至于拿了长眉老人的东西吧?”问了好几声,不见范姜柏答话,一看,这货的脸显现便秘状,十分之纠结。姚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几下:“喂!你怎么了?”

范姜柏受惊地跳了起来,他仔细分析了一下他家家谱,结合各人性格,觉得除非是老天爷洒了一大盆绿油油的狗血,否则这人绝逼是假冒的。然后就在那儿分析,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万一是他亲戚,要怎么办……

然后就被媳妇儿吓到了,反射性地说:“那人必然是假的!”

姚妮疑惑地看向他,范姜柏把她扯屋里了,对周处和香附道:“你们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偷听。”

周处就拉着香附走了,范姜柏到了屋里,冲姚妮一跪:“媳妇儿,我告诉你一件事儿,你听完了可不能生气啊。”

姚妮正想这长眉老人后人的事儿呢,冷不丁被他来了这一下子,吃惊得要命,连忙去拉他:“你做什么呀?快起来!你怎么了你?不知道你死沉的啊?我拉不动。”

范姜柏就势把他媳妇儿的腿给抱住了,心里快要愁死了,如何跟老婆坦白,比之外面找上来的是真的亲戚这件事情还要闹心。[完蛋了,老婆把啥事儿都跟我说了,我啥都没说。媳妇儿呆是呆了点,蠢是蠢了点,也是个滥好人,可是这么骗他,妈蛋,这不是殷堂的节奏吗?老婆,求放过,求原谅。]

然后他就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小声哼哼唧唧地道:“我知道那货十有八、九是假的,因为我是真的啊!”

姚妮没反应过来,她是真没往这上头想好吗?开始的时候范姜柏是怎么说的?闵行介绍词是这样的“因为他说他跟长眉老人没关系嘛!”姚妮就只当是同个姓儿的,天下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重名儿的还有好多呢。网上披个马甲系统都要告诉你“XXXX已被使用,建议使用用XXXX9527”,跟长眉老人一个姓怎么了?又不犯法!

等范姜柏仰着个脸,又解释了一句:“长眉老人是我家祖上,我才是真的。”的时候,姚妮的神经才接上了线。她又花了五分钟来消化这个坑爹的事实,期间一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范姜柏,看得范姜柏心头直打鼓。

然后就听姚妮问:“你不是说不是吗?”

范姜柏苦着个脸道:“你想啊,我要是说是了,照他们这个劲头,我得多惨?祖上本就是为了避难的,连娶妻生子的事情都不敢说出来,就怕江湖仇杀来的。此后,后人为了知晓些江湖事,甭叫江湖人看不顺眼一锅端了,也叫习武以自保,也叫成年后略走一阵江湖……”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地都交待了。

末了,特别诚恳、特别忏悔地道:“我谁都没说,连阿行也不知道。开始认得你的时候,咱俩也不熟,也不敢说。定亲的时候我高兴得昏了头了,要不是来了这冒牌货,我都想不起来。我差点当自己已经告诉你了,媳妇儿,别生气啊TT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说姚妮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这种被欺骗的赶脚,真的很讨厌有木有?正要说“定亲前你不会说啊?”转念一想,定亲前自己都要走了,说不说的,也就那样了。气也就消了一半,又一想,事关全家安危的事情,这个……确实要慎重,好吧,她承自己比较蠢,容易被套话啥的。然而到底意难平,恨恨地掐了范姜柏好几把,范姜柏只敢呲牙不敢吭声。

“没下回了啊,有了你就自己去死一死!”

范姜柏的脑袋点的跟只金毛似的:“不敢不敢,就这一个,旁的,我也没啥秘密了。我……连家传武功都要教你来的,那内功真的就是他们要找的秘笈里的……”

姚妮脸黑了,照他脑门儿就来了一记如来神掌。【妈蛋!不用你提醒,老子知道自己蠢得练不会内功!谁TM能练会你们这种脑补神功啊?!】

“那这个要是假的,得揭穿呐!”

范姜柏见老婆饶了他,连忙爬了起来,点头哈腰地道:“对对对!你说的对!”

“咱能说点儿有用的么?怎么揭穿呐?又不能验血!”

本地倒有滴血验亲的事情,范姜柏自然知道长眉老人遗骨在哪里。可断没有为个自称是后人的人,就认了真,去惊动先人的。范姜柏道:“武功……”

姚妮横了他一眼,范姜柏道:“我家内功很独特的,常人要练得很深厚才能达到龟息的效果,我家这个,只要入门就能在水下一炷香不出头哩。”

行,那就去试试吧。

到了大厅,好么,黑白两道能来的都来了,朱盟主已经赌过誓,说绝没有动长眉老人的秘宝,他是出海发现了一条新财路。姚妮到的时候,正听到他说什么“水晶宫”,登时头上滑下三条黑线下来!朱盟主正那儿慷慨陈词呢,看到了姚妮,也尴尬地住了口。他刚住口,黑道那里就开始嚷了:“听你红口白牙的胡说八道!赌咒谁个不会来?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不承认,白道的盟主比我们黑道还不痛快!呸!”

朱盟主的脸都快挂不住了,偏偏贺泉还在那里含笑看着他,那笑容要多讽刺有多讽刺。本来嘛,是黑白两道一起刷天一宫副本的,朱盟主不好跟白道翻脸,就更不会让黑道来分一杯羹了。现在弄成黑白阵营对垒了,朱盟主还握有资源,享有“聚合力”BUFF,贺泉能给他好脸色看才怪。

朱盟主一见姚妮来了,跟看着救星似的,特别机灵地就说:“海外奇闻这都是听姚先生说的,我是自海岛得了这些珠宝却是真的。”没错,大家不敢当面叫她“鬼母”,只好尊称先生,反正吧,许多人的儿子都跟她读过书,叫个先生也是应该的,她当过老师嘛!

哦~众人恍然,我说呢,咱都没遇到的好事,怎么你朱大头就遇到了?如果是“鬼母”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她“灵”嘛!

姚妮:“……”

贺泉直奔主题:“这位兄台自称范姜后裔,长眉老人离世总有百余年了,故友也都凋零了。不能举证说他是假的,也就不能不承认他是真的了。此事,这段公案,又当如何了结?”

朱盟主也觉坑爹,就拿救命的眼神看向姚妮。姚妮看那个“长眉老人后裔”,那人长得十分憨厚,一张紫红的脸膛,五短身材,一身布衣,看得出是一身肌肉根本一点也不像骗子。就这么看着他,那人开始还很理直气壮。

直到朱盟主那个坑爹的徒弟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鬼母,你敢在她老人家面前撒谎,仔细她拉你下地府受刑!”

“老人家”姚妮:……僵了。

“长眉老人后裔”:……傻了。

然后姚妮就听到她那个蠢徒弟开心地道:“师傅要画符吗?是把他定这儿五千年,还是让他下去喝银子汤?拔舌头?我带了黄纸朱砂了!”由此可见,香附小朋友对于“我的师傅是神仙”这件事件,有多么地深信不疑了。

天一宫那个坑爹货就说:“我去取水磨朱砂。”

香附这个坑爹货说:“清张桌子呗。”

姚妮:【妈的!】

“长眉老人后裔”脚一软:“我全招了!TT我家祖上跟长眉老人出过海,他老人家看我祖上有些资质,就教了一点功夫,传下来给了我,我就想,这点功夫是真的,你们也验不出来……”特么没想到“鬼母”这货都进六扇门儿当地主婆嫁人了,还会来武林大会,大冬天的暖被窝不钻还挨冻,这不有毛病吗?哪知道她真有毛病,还真来了啊?!

【卧槽!这就解决了吗?#这不科学#老子神马都还没做呢好吗?好吗?一句话都没说好吗?同学,你来闹场难道不应该意志坚定一点吗?你这还没打就招,这是要做甚?做甚?都没把你摁水里考查内功呢!后妈害我!后妈害我!#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成巫婆##我就知道遇到后妈了#】

面对形形j□j的目光,姚妮简直是欲哭无泪了好吗?她那个蠢货徒弟还特别开心、特别得瑟地一手拿着个黄纸、一手捧着个砚台,这小货还挺胸凹肚的!真是与有荣焉!姚妮好想不认这个蠢徒弟!【老子不但遇到了后妈,还养了个蠢徒弟!容老子给自己点个蜡i妈的!】

然后,就听范姜柏低声道:“老婆,有件事,我真不是有意瞒你的,这两天事儿太多,忘了说。那个,京里的溧阳公主,她怀孕了。陈总镖头押了个给她送礼的镖,道上被劫了。”

姚妮:“=囗=!”【后妈害我!后妈害我!】

范姜柏也傻了,心里不停卧槽!把自己祖宗埋怨了一通,您老怎么留这么大个把柄啊?万一他知道您又回来了呢?于是他又冷着脸问:“你知道长眉老人行踪?”

登时,全厅的人都尖起了耳朵来。

“长眉老人后裔”苦着个脸:“我要知道了,就不来找你们了呀!”

然后奏被一顿暴打!

姚妮实在看不下去,决定跑路回去炖猪蹄吃,顺便把徒弟打包回去再教育!这败家熊孩子,有这么坑师傅的吗?

姚妮果断拎着徒弟滚回去再教育,特么话还没开始说呢,脸刚摆下来。孟蒙带着陈义安来了,一进来,陈义安就抱了个箱子,双手递了过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孟蒙就解说道:“丫头啊,陈老弟也是没有办法。他这不是押了送给溧阳公主的镖么?半道被劫了,还没要回来。失主不依不饶的,还说那是给公主安胎使的。公主正等着用呢,陈总镖头想请你给溧阳公主说说情来的。只求宽限几天,他去寻回失物,寻不回来,也去领罪,不叫你为难。”

姚妮:“……”【妈的!】“你们不会跟六扇门报案吗?”

陈义安尴尬地道:“江湖事,江湖了。报案次数多了,江湖就不能走了。”

姚妮看看孟蒙,道:“看孟大叔面上,如果我回去了,就给你说一说吧。可你看眼下……总得大会开完罢?要不这样,请蒲师叔修书一封,走刑部的路子,先让当地官府暂缓一缓追究,如何?”

陈义安道:“我们走镖的,官面上的都疏通过了,就是公主这里,这个……”

姚妮无奈地道:“那我应下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陈义安欣喜道:“您老答应了就好。”

【大叔,你比我老!TT】

姚妮抓抓头,这事儿却是要答应一下的,都说“破家县令,灭门令尹”,公主一发难,也够平常人喝一壶的。陈总镖头一开快递公司的,遇到土匪已经够倒霉的了,要再被追究,这也太冤枉了。就细问押的是什么,听说是什么人参之类的药材,就说:“这些个京里也有。”

陈义安道:“是呢,是有,不过……贵人都爱这个,人家说有用,咱有啥法子哩。”

姚妮道:“只有这个?”

陈义安道:“都是药材。”

姚妮道:“可不能哄我。”

陈义安道:“我哪敢呐?”

姚妮就对香附说:“把我那匣子里的金佛取一个来吧。”写了封信给溧阳公主,说,怀着孩子不要动气,这个,给孩子积点福比较合适。送金佛一枚,给公主戴着。然后就请蒲捕头派小米一路狂奔送进京里,通过四皇子的路子,送给了溧阳公主。不几日,小米就带了公主的回信来,说,东西她就不追究了,感谢仙师的金佛。还有,京里来了个骗子,她就不相信那个是真的,仙师游玩得腻了,千万回来收拾这王八蛋!还有,她四哥满辛苦的,有没有菩萨,求送一个。

姚妮:“……”

106、鬼母再出馊主意

105楼:【卢家兄妹走了,楼主完全没有想到和他们之间会是这样一个收场。不不不不,大家误会了楼主一点也没有后悔,这一家子三观都有点问题,遇上这样的垃圾股,就必须割肉止损。楼主一点也没有心怀天下的伟大情怀,不至于见个长歪了的少女就想多管闲事去掰正了她。但是吧,楼主还是告诉他们,卢慧如想续命,就得改脾气。不管他们听不听得进去,反正楼主心安了。

然后就去跟那个冒牌货讲了个鬼故事。接着就过年了,反正楼主家也不在这儿,哪儿过年都是过,有范姜蠢和香附、老周在,自家人就算齐了,女王和BOSS今年本来就不跟咱们一起过的来着。想串门儿左右两边都是亲戚朋友,也相当方便。

过年的时候,楼主这里拜年的人不少,楼主也出去拜年。通过见到的人,完全可以预见,这里马上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楼主发现,自己的熟人也算不少,当然,生人也有几个。坑爹的是,楼主的熟人们分成两拨,他们属于不同的阵营,然后他们就开片了!=皿=!

楼主忽然就觉得,江湖真TM太危险了!为了楼主自己的人身安全,楼主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大过年的,你们用不用这么敬业?!Tobecontinued……】

却说陈总镖头也是个识趣儿的人,凡是走镖能走到这个份儿上的,最大的技能必然不是武艺而是社交。否则以一个快递公司老板,人鬼不共,你家货车路过收费站人家就专查你个超载超重,就够你喝一壶的了。陈总镖头深谙社交之道,非常明白人是不能得罪的。求人办事,那更是要打点好了。所以陈总镖头也不空手,哪怕姚妮看着孟蒙的面子,又想他遇了事儿,不想收的,他还是留下了箱子。

孟蒙自然也不是没有收获的,只不过双方交情比较深,陈义安深知孟蒙为人,现在只是意思意思,预备着等孟允书结婚的时候,给孟蒙做个面子。

姚妮这里,香附一试箱子,觉得有点轻,肚里奇怪,也没有多说什么。等陈义安走了,打开箱子一看,姚妮这货是真的不识货,但是一看里面是些什么墨锭啦、毛笔啦,砚台之类,还有几幅短轴,就知道这大致是雅致的礼,恐怕价值不菲,至于有多么不菲,她是真·完全没概念。范姜柏作为一个富N代,虽然文化成绩不优秀,却也是见过世面的,一看之下就说:“陈义安下血本了。”

一一指给姚妮看,这又是某名家的大作,这墨是制墨名家制的,一方墨比同体积的金子还值钱,那个砚台是前朝古物……等等等等,把姚妮吓了一跳:“我哪用得了这个啊?”

陈义安觉得姚老师是个文明人儿,那就得送雅致的礼,哪知道姚老师奏是个大俗人,宁愿男朋友把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换成粉色毛爷爷送给她的主儿。看到这一箱子东西,本能地觉得烫手,她觉得自己根本没下啥大力气。公主怀孕是驸马给力,公主答应了,她也只送了个金佛。这货想的是:自己钱也不多,全副身家扔给溧阳公主,也不是特别多,太寒碜了,不如给点特产。

现在办成了,收了这么重的礼,真是心里有愧。

老周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真是多虑了,“鬼母”的名号,值钱!

范姜柏道:“那就先帮他收着,以后他有什么难处要用的时候,你再还给他。”

姚妮一想,也对,就让香附:“仔细收起来。”

香附答应一声,抱进去收了起来。说起来也怪,到目前为止,姚妮身边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失窃事件。姚妮看着香附的背影,开始沉思:小丫头好像长高了一点了,咦?好像快过年了?山下小镇的裁缝手艺不咋地,这新衣服要到哪里去做呢?她又走神儿了。

正走神的时候,李名杰过来了。这货真心苦逼,本来吧,交得好好的朋友、处得差不多了的对象,马上武林大会再一开,他这个新锐少侠,也跟新科进士似的,就快要双喜临门。哪知未来小姨子不给力,竟然是个隐藏小BOSS,还不自量力挑战了个大BOSS,然后被刷得鲜血淋漓的。李名杰的师父必须不想拿这个前程很好的徒弟跟仁义山庄联姻了。

李名杰心里苦得很!但是又觉得卢少安与卢慧娟比他更惨,虽然卢慧如回到自己住处之后真·撒了一回泼,样子不太好看,李名杰还是同情她以后会很凄惨。然而心里也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既有绝情的时候,也有心软的时候。李名杰这个被范姜柏认为跟姚妮有得一拼的烂好人,又心软了。

他知道卢少安兄妹要走(呆不下去了好吗?)就悄悄过来给他们探个路、求个情啥的,旁的不说,还是想问问姚妮,卢慧如到底有多少年的命。李名杰的心里,如果她命长,李名杰就安心了,也就可以说服自己不用管她了。如果短……他还想等卢慧娟两年,等这个造孽的妹子挂了,他还是想娶卢慧娟。

如果他师父知道了他的打算,估计得被他气得吐血。

姚妮没想到李名杰会过来,得罪仁义山庄这样的事情,对于姚妮这个武功渣的废柴来说,真是一件大事,然而有些事情,却是不可以让步的,所以姚妮很有骨气地顶住了,也做出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来了。李名杰虽然不是仁义山庄的人,却是与卢氏兄妹关系很好,姚妮心里基本上把他归到那一边儿的。这人现在来做什么?姚妮心里很没底。

范姜柏木着个脸接待了李名杰,香附头一低,钻老姚妮后去了。

李名杰红着脸,十分尴尬地道:“我知道我是唐突了,只是,有一件事,是真的想问个明白,还望先生能教我。”

姚妮道:“你有话就说,先说好了,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李名杰苦笑道:“就是,小如,她的寿数。”

姚妮动动嘴,顿了一顿:“其实也没什么,江湖上算命的,都不是算命,是察颜观色兼推理罢了。真能看出休咎的,都不会轻易开口,不然不死就残要么就孤独,道破天机是要有惩罚的。有些事,省略了过程,直接说结果,你就觉得神了。卢小姑娘这个,今天诽谤我师徒,我没拿鞭子抽她,是念在她兄姐帮过香附的份上。换一个没受过他们恩惠的人,江湖人的脾气,你懂的……不打死才怪!她爹又不是皇帝,能罩得住她这么作么?这才出了一趟远门儿呢,要放她多出来几回,结了厉害仇家,你说她得多幸运才能活下来?”

李名杰恍然,又问:“那成亲什么的呢?”

姚妮没好气地道:“这样的老婆,给你你要啊?娶回家里,每犯口舌,闹得家宅不宁的,她家又是江湖人家,门当户对的,人家哪肯受她的气啊?还不抬手打死了账?”

李名杰脸都涨红了,认真地答应了,忍不住又说:“少安和阿娟也是……从小就照顾小如惯了的。”

姚妮嗤笑一声:“一头拿活不久了说事儿,一头又拼命地活,难道她活到七老八十了,人就让她这么些年?这不跟饭店门外挂个幌子写着‘明天吃饭不要钱’是一个道理么?难为你们还这么理直气壮!她要死,也是自己作死的,你们把她惯死的,跟什么神神叨叨的事儿,没关系!得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反正吧,她也算是道歉了,我家孩子的名声也没坏掉,我不会去吊唁的,但是呢,如果她再这么作死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她。家里人要真疼她,趁早把她教好了。”不过她估计很悬。

李名杰一揖到底,然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香附这才从姚妮身后闪出身来,捂着嘴巴问姚妮:“师傅,那个‘明天吃饭不要钱’是什么意思啊?”

姚妮道:“开心啦?明天永远是明天啊!你要想不通啊,就写张条子,明天自己再看。”

老周和范姜柏已经明白了,都笑了起来。香附还有点转不过弯儿来,匆忙写了张字条,看了一看,这才笑了出来:“原来是这样!”

姚妮趁机教育道:“人都是活在今天里的,还是要活在当下呢。”

这边教学活动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那边朱盟主请姚先生去议事,议的就是这个假后人该怎么处置。照说这样的骗子打一顿赶走就算了,但是他是冒充的长眉老人的后裔,大家怕日后再来一个冒充的,没完没了,必须借这个事儿商议出个一二三来。

姚妮十分坑爹地对朱盟主那个跟香附一起坑过她的徒弟说:“这事儿你们定不就行了么?干我什么事儿啊?”

小徒弟很乖觉,对着香附吹捧她师傅,没想到香附也学乖了,跑老周身后躲了。小徒弟的目光追随着她,忽然被挡住了,于是一抬头。

老周:……

妈蛋!活僵尸好吓人!

小徒弟哭丧着脸儿,一个劲儿地朝姚妮作揖:“您就去看看吧。”

姚妮就这一条好处,轻易不让人为难,经不住人求,不得不裹上了大氅,抱着个手炉子跟他去大厅。香附与老周、家属,自然是跟着。

到了大厅,朱盟主和贺泉竟然都在的,互相见过礼。大家就看着姚妮和范姜柏坐了,香附和老周站着,眼睛往下一看,香附手里还俩小马扎,大概是:时间短我们就站着,时间长了就坐着。看到大家的目光,香附忍不住把马扎往身后藏。#我的师傅是蠢蛋#

姚妮一无所觉,反而看着贺泉。这货一黑道总BOSS,居然堂而皇之地跟一群白道人士坐一块儿。贺泉你真是胆大包天啊,艾玛这是等着选出个盟主都不用远征就顺便把他干掉以慰诸多前辈大侠的节奏吗?真是太为白道着想了!

贺泉有这么舍己为人吗?

那必须没有,他是来找事儿的,认为白道核心办事不够地道,正那儿伺机发难呢。朱盟主心知肚明,这货大概也想分下海寻宝的一杯羹。可这是天一宫花了多少心血找到的?又为此损失了多少好手?朱轮现在还在海上飘着呢,就怕回来被弄死了。带上白道,那是生存必要,还混上了盟主当当。可就这样让黑道也拣了便宜,朱盟主不甘心。朱盟主如今超级迷信“鬼母”这个大家必须理解,本来就是封建社会长大的就想着,也许她老人家有办法呢?

于是姚妮就出现了。

然后就是装模作样把这假货提过来问讯。

这货运气比较好,一路上只要有驿站的地方,就有“鬼母”点穴五千年的传说,他一见“鬼母”就先吓尿了,什么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做呢。大家杀他也没理由,放他又不甘心。好歹保了一条命。

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快要倒霉了。果然,姚妮就开始吓唬他了:“你做什么不好,乱认祖宗?不知道家里祭祀都是按名头来的吗?等你死了,你家后人给你烧纸,念着范姜家某某,可你不是范姜家的人,这钱到不了你手里,供的吃食也到不了你嘴里,你就惨了知道不?当鬼也要受穷,鬼吧,要是不被打得魂魄散了,那也是不灭的,破衣烂裳没东西吃,不知道要当几万年乞丐鬼你知道不?”

然后就闻到味道不对,又吓尿一个。

姚妮满头黑线:“就你这胆儿,还来骗人?你找错工作了吧?”

这货本来就是不想过穷日子想发财才过来的,你说他死了都要受穷,他能不害怕吗?两眼一翻,昏过去了好吗?

姚妮感到十分无趣,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子丢给他,把人砸醒了:“得啦,拿着走吧。”

朱盟主和贺泉都没有异议,这人拣起金子,磕了个头,憋出一句:“我叫钱二。”才跑掉。

朱盟主不解道:“这个,如果不拿他杀鸡儆猴,以后来许多人假冒,又如何是好?”

姚妮十分不爽地问:“你拿到秘宝了?”

朱盟主果断摇头,姚妮道:“这不结了?都别找秘宝,不就省事儿了?你们现在又不缺这人。再说了,长眉老人又不是拿着你们的卖身契,他后人来了你们要敬他当主子,爱来就来,江湖上本来就是以人品以武功以能力排次序。长眉老人怎么啦?你们知道他爹是谁?他祖宗是谁?还不是自己打拼出来的?怎么就想偏了呢?哪怕后来真的有他的后人出来了,又何必大惊小怪?您是盟主,就发个话呗,以后不找什么秘宝了,谁的东西,归谁的子孙。子孙要守不住,那再另说。否则就是不义诸位也是有家有业的人,怎么能纵容看着别人有钱就去抢的行为呢?真想死了喝金汁子银汁子啊?”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也相当有道理,反正贺泉觉得抛开说话这人不知道是蠢还是城府深,话的内容还是相当得他的心的。朱盟主一想,也对,妈的!差点上当,要是老子死了,有人说老子留了秘宝,都来抢,老子的子孙怎么办?于是说:“就这么办!”

范姜柏心里默默地给老婆点了个赞。

然而具体怎么操作,还要看这些人的,这些事情姚妮就不管了。反正吧,这些既得利益者,是不希望有人一窝蜂上来打土豪分田地的。

回屋坐下了,香附哼唧一声:“师傅,马扎白带了,以后别带了吧。”怪丢人的。

姚妮道:“胡说!让你带着你就带着,累了还能歇歇脚呢。”

老周:……你们够了!

范姜柏特别激动地过来吹捧他老婆:“媳妇儿,说得好!”

姚妮道:“我也就这么一说,他们爱听不听的。事儿都是自己作出来的,要不寻什么秘宝,哪怕又怕别人后人来找呢?这要不大张旗鼓的寻,哪怕出来个真的,也就是说一句‘原来是某某前辈的后人啊’然后围观一下,也就结了嘛。”

范姜柏心有戚戚焉:“就是,就是。”

老周:……应声虫,你也够了!

日子就在老周的吐槽里走到了腊月末,快过年了,比武大会的台子都搭好了,组织者们才发现,这年也得过一下,好歹得稍作庆祝,然后开打!

于是就又开始了互相拜年的日常。姚妮经孟允书提醒,不得不多准备了一些红包,给诸如叶铭之类她学生的妹妹、弟弟发个红包。学生们的红包可以不给,这些小朋友的就必须给了。好在姚妮最近收入颇丰,倒也不觉得肉疼,而且香附可以赚回来嘛!姚妮就带着徒弟去四处收红包。并且包了个大大的红包给了老周。

老周:……好吧,老周挺开心的。

比武定在了正月初四开始,这群黑社会这么迷信,过年居然只过三天,就为了能够集体斗殴!姚妮已经无语了,反正要打架的不是她!趁这三天好好看一看大家才是真的,不然以后说不定有些人都看不到了。怪不得蒲师叔说:“画先不急着画,怪伤神的,等他们打完了再画。”就是这个意思,人都死了,六扇门还画他们干嘛?

这天,姚妮带着香附和老周,打包未婚夫一枚,滚去到贺泉那里吃年酒,迎头就撞上一拨打架的,得,她还都认识,殷堂和林大侠!宿敌啊!哪怕殷公夏都死了,仇还没散。姚妮连忙缩了,转个弯儿,前头还有打架的,又是黑白两道互殴。再走,何静在和阎真干架。再走,纪凡跟李名杰在互掐。摔!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范姜柏小声道:“为着海外宝藏,又掐上了,今年比武大会,怕是要热闹了。”

姚妮看向斗殴处,眉头皱得死紧。白道十分干脆:道不同不相为谋,绝不带黑道走。黑道十分痛快:咱不知道路,先把你们都打残,让你们出不了海,发不了财,没办法壮大势力吞并黑道。

姚妮看着这大过年的还这么敬业的两拨人,真是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太懒散了!于是她决定找点事情做,年酒也不吃了,就下帖子把两边儿请到了一起来。

朱盟主和贺泉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到了之后,听姚妮说:“要不你们一起出海。”都惊呆了!

尼玛开玩笑呢吧?

姚妮却不这么认为:“你们有点出息好吗?统共这么大的地盘儿,打来打去的,有意思吗?外面天地宽广的哩!大海比陆地大多啦,七分水、三分土知道不(亲,那是地球,你跑错片场了)。把全江湖捆一块儿,也不够一场风暴的,自己就先掐上了!眼睛放长眼一点嘛!做点有建设性的工作嘛!”

劝朱盟主:“要是黑道就在码头等着打劫,你头疼不头疼?”

说贺泉:“人就不告诉你,就在地上呆着了,你能怎样啊?”

所以“你们合作吧!大家都不是什么良民百姓,定个出海的章程,不就结啦?譬如不可自相残杀,出海须守望相助一类。什么禁奸-淫-掳-掠,哦,还有,出海前各凑点保险,如果遇险了,拿这笔钱抚恤孤寡……”

朱盟主认真考虑起黑道的破坏力,贺泉开始思考海外贸易的利润,打动他的不是大家继续在地上死掐,而是“大家都不是良民百姓”。一直以来,贺泉忧心的就是朝廷围剿这样的大事,根本不是担心白道的阴谋什么的。如果能够在外面有点成就,回来跟朝廷搭上边,那才是正式漂白了呢!要不怎么说人家年纪轻轻就能震住整个黑道了呢?在朱盟主这些老家伙还钻在钱眼里、想着秘宝、江湖名声势力的时候,贺泉已经想到了社会地位了!贺泉与孟蒙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并且长江后浪推前浪。

姚妮给了朱盟主致命一击:“有大船的,都是黑道的啊!”没错,南龙王是黑道的,漕帮也是半白不黑的,其余搞海运的,也多半与黑道沾边。白道诸人,航海能力真心不咋地。

于是朱盟主道:“我与同道议一议,给您一个答复。”

贺泉道:“我这就去说,您放心,我会筛选好人的,惹事的一律不带。”

107、鬼母蠢事总结会

106楼:【楼主给黑道两道找了点事做,希望这群黑社会能够少给社会添乱,多为提高人民群众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做点积极的贡献。结果……他们又让老子当公证人,卧槽!

因为,他们还是决定要大打一场,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太天真#然后范姜柏说,楼主想得真是太美好了,黑白两道一起发财的后果就是……双方实力都有所上升,然后打得更凶残,朝廷更管不了而已。楼主就OTZ了。说好了的世界和平呢?

更坑爹的是,卢慧如她死了!楼主觉得自己快要成瘟神了。Tobecontinued……】

话说,姚妮出主意的时候,完全是“灵光一闪”,图的就是一个耳根清净,一点也不想看着黑白两道大斗殴在自己眼前上演。好歹也是新社会出来的好青年,根本做不到看着这么多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互殴而死。虽然总有种种社会现实被批判,大兔朝的社会治安其实还是相当不错的,完全没有什么江湖那么凶残。她自然是看不下去的,那必须想点办法维护世界和平。

不,不,不,世界和平这个主题太庞大了,姚妮完全没有这么个计划,她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看到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就尽力掰回来,颇有一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情怀。说不上伟大,就是出于本能。【妈的!老子现在体力不完全废柴,武功依旧是个渣好吗?江湖这么乱,老子又从国家公务员系统辞职了,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她就是想自保,在一个比较和谐的环境里种田。妈的,现在这个江湖,比看的纪实报告里的解放前反动会道门还凶残好吗?

所以她想出来就急匆匆地说了,没有跟人商量,说完了,自己还觉得挺不错的。如果因此黑白两道能够坐下来好好谈上一谈,制定一个《全国武林章程》那也是相当不错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范姜柏张大了的嘴巴和老周看蠢蛋一样的目光,目前唯一给她好评的只有香附。

鬼母的茶话会结束了,黑白两道的头子都回去筹划了,范姜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手指指着她那个蠢媳妇儿,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抖啊抖啊抖。姚妮再蠢,也看出来他这不是激动的,完全是气的,小心翼翼地问他:“这个,不妥吗?”

妥不妥的,你都说完了,好吗?

老周以其被蠢蛋老板折磨得突飞猛进的双Q告诉老板:“他们回去又得商议怎么打了。”

“哈?”姚妮就惊呆了。

香附也觉得奇怪,就问老周:“周大叔,这不是挺好的吗?大家一起发财,哪还有功夫打呢?”她虽是行走江湖,知道人性本贪,讲义气的不少,有心眼儿的也多,然而这样大好的财路摆在面前,只要有点眼光的,难道不应该是先搂钱吗?

范姜柏头疼地扶额:“难道你能一条船把这些货都运海里埋了?那样好,世界都清净了,大家都做良民,一切均安。江湖就剩些个什么小偷、算命的、卖艺的、走镖的……这么些个人物,也掀不起大风浪来。不用愁走到哪儿都能看着人打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要是不能,你自己想想吧。有了钱,他们会做些什么来。”

姚妮小声道:“有钱人不都惜命呢吗?”

老周幽幽地道:“就会养更多的打手……”

范姜柏学着老周的调子,也“幽幽地”道:“比朝廷还能养人哟……”

姚妮:“……”【妈的!】她以为自己能开启大航海时代,促进出一个哥伦布,找到一个遍地是黄金的123言情,不对!是美洲!从此造福本朝,推动社会经济大发展,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没想到会培养出一堆黑手党来!真是TMD!

于是三个人就听到一个蠢蛋在那儿嚎:“嗷!肿么破?!”瞧,外星语都再来了。【妈的妈的妈的!我就知道我遇到后妈了,别人穿越出个主意就是千秋万代,智慧典范,一下子从封建社会进化到资本社会的精英俊彦,老子就是创造黑手党的一代教母!表啊!老子一点也不想把跟我大天朝略像的地方变成意呆利好吗?好吗?#蠢哭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范姜柏反而不好再在这件事情上指责她了。反正吧,娶了个蠢媳妇儿,他认了。这媳妇儿没坏心是真的,总想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是真的。范姜柏完全能够脑补得出姚妮的心态:大家都别打了,一起闷声发大财吧。估摸着她给黑白两道说合,跟给朱盟主出主意那是出于同一种心态,别打架,有事好好说。

哪知道这是跟一群生性凶残的家伙在讲道理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他们怎么可能收手呢?不逼到份儿上了,必须是跟对方斗个你死我活好吗?

于是范姜柏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就是给他们找点儿事做,觉得有了钱,他们就都安份了。不过你要知道,这些人不是你。他们闯荡江湖,要名要利要势力,是不会安份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眼下,他们是安稳下来了。”这话纯属安慰媳妇儿,这些人才不会安份呢,范姜柏几乎可以断言,双方必须都在商议着怎么“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在陆上、海上两方面布局呢。这个就不用说给老婆知道了,反正吧,黑白两道现在都当她是好人了。

姚妮两眼呆滞,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一直在跟她作对,闷闷地说:“以后这些事儿,我再也不多嘴了!不对!得赶紧告诉蒲师叔,是不是跟朝廷说一声,也跟着下一下海?”要不弄出个面条国来可怎么是好?

范姜柏道:“这倒不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也要说,你把他们都忽悠下海了,地面上暂时平静了。免得朝廷吃多了撑的要追究,唔,是不是要联系一下地面上的商铺呢?他们弄来的东西,总得有人收哩。若是海外有人,还能贩运些货物出去,这样朝廷收得税多了,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少东家模式全开。

姚妮听得目瞪口呆,窝勒个去!这肿么,好像又转回大航海模式了?

姚妮在这里接受批判,黑白两道果然是内部先吵,然后再互相争吵。白道内部吵,主要是为了“为什么要带上黑道”,鉴于宣布消息的是掌握着海图信息的朱盟主,质问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坚定。朱盟主相当地迷信“鬼母”,也坚定地抛出了问题转问:“你们有什么样的船?够用吗?海上风浪那么大,小船可不行,水手也不好雇,动静大了,心动了官府,嘿嘿。彭家和漕帮却是吃这一口水上饭的,虽多是运河船只,水手却是老手。咱这许多人,海边雇不来这么多水手,顶好带上这些人。”

白道们一想,这个,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怏怏:“便宜他们了。”

又有林大侠提出:“只是这一回带他们走了一遭,以后他们晓得了路,又有船,却将我等正道抛下,又当如何?”

朱盟主等都是老狐狸了,略一思忖,又一商议,就说:“带路费还不值几条船吗?”

众人都说好,又有李名杰的师父提议:“且慢说下一条,咱却拿纸笔来,把方才想到的,都记下来,好与他们谈!”他原本因着一个蠢徒弟,弄得有些抬不起头来,如今出了这个主意,才觉得面上好看了些。

朱盟主道:“嗳,又有一事,当时姚先生说,须防海上风浪,大家须先各出一些银钱,设做一注防灾的款子,若有个意外,使孤寡不致无所依。我先出一千两!”众人都说好,也有出几百的,也有出几十的,都列名。心里都塌实了不少。

接着就是争吵份额,白道必须比黑道多一点份额,各门各派如何分配之类。至于陆上接应之类,就没人提及,钱都弄来了,管你娶妻还管你生子么?

黑道就主要是为了份额,其实彭家与曹家那是相当开心的!彭家心说,这事儿好,没想到就是一面之缘,还得了“鬼母”这么大一个机缘,妈的,等下得好好送点礼。曹家想的是,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自家能占颇大的一份,人情欠下了,必须得有所表示,“鬼母”人情不好欠。

贺泉却想得更多:“丑话说在前头,各占多少,各凭本事。得的少的、不得的,码头上是不许闹的事!周围五十里,不许打劫!”

这话留了很多的余地,听的人都心领神会。黑道接下来也是讨论什么份额、保险一类,与白道也有些大同小异,只不过白道们有许多是真心存着一点正义的,拿钱设基金做保险是比较痛快的。黑道里面就有些个心眼儿多的,不免思前想后。充份体现了白道人士对他们的评价:凶残狡诈!

然后黑白两道接着吵,最后达成共识,一起出海可以,具体份额,这个,比武决定。比武大会公证人“鬼母”。

对此,“鬼母”说:“妈的!”

姚妮很蔫,实在自己真是一无是处,好容易脑袋灵光了一回,不跟范姜柏商议的结果就是闯祸。于是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老实窝在自己的院儿里,只管教香附读书。

孟允书带着南宫云芝、叶铭等几个武N代千金过来的时候,这俩货正那儿写字儿呢。看到她们来了,香附很开心,虽然大家出身差距比较大,但是后天认了个师傅,弥补了这样的差距,至少她跟叶铭现在也能说得来了。发现叶铭就是脾气臭了一点,心机倒没那么深,还算比较直爽的。俩小货年纪都不大,香附经的事儿多点儿,心理年龄略大,与叶铭倒是能说到一起。

南宫云芝作为一个武世家的千金,虽也是条件优渥长大的,也许是年长两岁的缘故,比起叶铭却又懂事许多。却是来打好关系的。

几人一进来,孟允书就说:“哎哟,你们忙着呢?”

姚妮笑道:“没事儿,来坐吧,今天的功课也快结了。”

于是上茶摆点心,叶铭道:“先生,外面可热闹呢,您不出去看看?”

姚妮十分坑爹地想,这热闹还是我惹出来的呢。接着就听南宫云芝笑道:“那些事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都在先生心中?先生可知,为着那一件事,他们连原来定在初四的比武大会都延迟了呢。”

姚妮抽抽嘴角,心说,能不打最好,也算是我的目的达到了。就听孟允书道:“迟早还是得打,不然这些个少侠要怎么出头呢?还有,他们为着争什么名额、份子,怎么是光凭嘴皮子说就能说定的呢?还得比武台上一较长短。”

所以,只会打得更激烈么?原本不需要上场的,为了钱也要打一场?这种感觉好坑爹。姚妮觉得自己更蠢了。

叶铭却来了兴致,身子努力往姚妮这里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先生,听说先生高义,为陈总镖头说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来的?”

一说到陈总镖头,姚妮就想起溧阳公主来了,想到自己送出去的那个金佛,忍不住胃疼。【原来老子犯过的蠢事不止一件!】

南宫云芝截口道:“你又来!坐好了罢。”她是本次事件的既得利益者,娘家婆家都兴旺,是以笑得十分舒畅。叶铭被这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姐一说,怏怏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还看着姚妮呢。

南宫云芝伸手拍了她一下,却也好奇地问姚妮:“先生……说的死后阴间,真个贪心的人,会被灌金银汁子吗?那个……耳根后的功德印,有什么法子,能看见么?看见了,也好……提醒自己,早早做些好事,别做坏事……”

【妈的!我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原来是这个!老子又挖坑埋自己,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当神棍了。#被自己蠢哭了#】

姚妮叹道:“都是说来哄你们的,我自己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的,谁见过鬼,谁又见过神呢?都没有吧?如果能因此吓得住众人从此向善,别贪那些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一件好事。现在看来,是我想错啦,怎么能够骗人呢?”

于是,她又收获了缁衣巷大妈式的眼神“我们都知道,你不能说你是那里来的,大家都懂的,你就傲娇吧”。

姚妮:“……”【他!妈!的!】

孟允书对她这神通是半信半疑的,盖因通过接触,是知道她比较蠢萌,不像是有心机的人,然而好的运气又极好,是以存了个疑。忍不住打圆场道:“劝人向善,也不拘形式,有用就好。”

姚妮这才缓了过来,正色道:“也是不好的,我知道,大家行走江湖,刀头舔血,是得有点儿寄托,否则怕不得把自己逼疯了?可是我这样做也是不对的,有些时候,用了错的手段,做了对的事情,恶果更大呢。会让大家觉得‘手段狠些,只要做了好事,也是无所谓的’久而久之,就会让人觉得‘手段狠也没什么’,这就坏啦,这可不是正理呢。”

四人作受教状。孟允书心说,你还真是……滥好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大家过得舒心。三个小姑娘却听得颇为入神,必须说,姚老师对于大家世界观的塑造,是起到了下面的作用的。

四人正在那儿说话,却听到外面一阵踹门声:“‘鬼母’你出来!你怎么把小如害死啦?!”

卧槽!屋里几人面面相觑,老周一躬身:“我出去看看。”

把门儿一打开,外面站的是陈总镖头那个被打包送回家的蠢儿子陈万里。这货之前被他爹快递回家,让他回去反省,少在这里丢人现眼,没想到他又回来了!而且是这副尊容回来的,这货一身绸衣裹着毛边儿,一看就是高档货,却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头上本来是戴着裘皮帽子的,现在也歪了,帽子上镶的美玉都斜了!手里一柄宝剑,已经出了鞘,双眼通红。完全是一副死了爹妈之后见仇家的模样,哦,腰间还扎了一条白布带子!

老周阴着一张僵尸脸,冷冷地道:“令尊不在此处,撒泼还请另寻宝地!”

孟允书也跟着出来了,喝道:“陈万里,你喝醉了吗?大过年的你这副打扮,咒你父母吗?”

陈万里号啕大哭,拿剑指着孟允书道:“你们蛇鼠一窝,你也是向着他的,我跟你们拼了!”

话音未落,就被闻风而来的蒲捕头给揍了!

叶铭飞快地对铸剑庄的仆人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陈总镖头来管教他儿子!还有,告诉我爹!”然后就对姚妮赔礼,“先生住在我家,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对不住。”很有大家姑娘的样子。

姚妮勉强笑笑问:“卢慧如死了?”【妈的,真坑爹!】

108、武林大会开始了

107楼:【卢慧如真的害了她的全家,对此楼主表示,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然而……楼主觉得比较坑爹的是,大家似乎真把楼主当成瘟神了,对楼主的态度让楼主想撞墙。老子的运气这到底是有多好?!

以及,比武大会开始了,楼主真心希望这大正月的,能够少死两个人。让楼主惊讶的是,范姜柏也下场了。老周最后还是手痒了,跟也下场试了一回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当然啦,楼主还是希望老周能够快乐起来,他人真的不坏。Tobecontinued……】

陈义安彼时正在跟朱盟主等人商议着如何制定比武大会章程,他还想承镖一些小家族在海外获利之后带回来的宝贝之类,又或者在各码头增加人手,承镖一些在码头办货的商人的托运物品。如果这一件事情办成了,那么四海镖局未来二十年都不用愁进项了。天一宫出了一次海,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有目共睹的。陈义安的脑筋很清楚,他手上的镖师全都是陆上功夫比较强的,到了海上,一切未知,还不如借着别人发财,自己发另一种财呢。

江湖人讲义气不假,可也要吃饭呐!怎么可能是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只想着正义?

正那儿商议着呢,铸剑庄的庄丁飞快地跑了进来:“大事不事了!庄主、盟主,陈总镖头的公子跑到姚先生那里闹事去了!”

陈总镖头大惊:“我儿子都不在这里啊!”他把大儿子陈鹏程派去交涉镖车被劫的事情去了,小儿子过年前因为卢慧如的事情,被他打昏之后就打包弄回家了啊!

叶二先生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站直了,给我从头说!”

庄丁道:“本来咱们大姑娘跟着孟大姑娘南宫姑娘他们一块儿,去见姚先生来的,上了茶和点心……”

叶二先生怒道:“谁让你说这个的?”

庄丁心说,不就是你么?却不敢顶嘴,一哈腰:“就是,她们里头正说着话儿呢,就听着陈公子说‘鬼母你出来,你怎么把小如害死了?’孟大姑娘让他别闹,他还拿剑指着孟大姑娘……”

孟蒙:“啊?”

庄丁连忙说:“孟大姑娘没事儿,陈公子叫蒲捕头给拿下了,这会儿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呢!咱家大姑娘就让我来报个信儿。”

孟蒙舒了一口气,心说,多新鲜呐,老子的闺女,武力值很好的好伐?还有阿行在旁边,怎么可能吃得了亏。啧,老陈的脸色,还真是好看呐!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该愁死了吧?人生在世,不是你不犯蠢就能平安无事的,也不是别人不找你的事儿就能过好日子的,关键是……别有这么蠢的儿子!

朱盟主却十分关心地问:“那个小如,是说的卢家的人吧?她怎么了?死了?”

庄丁诚实地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的,就听陈公子在那儿嚷嚷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齐说:“去看看。”

到了地头儿,姚妮已经双手合什,念了好一阵儿“阿弥陀佛”了。没办法,她会的经就是《心经》,她觉得那不是什么超度的经文,她又不懂什么旁的经,于是就翻来覆去地念这四个字。

陈万里被蒲捕头点了穴,扔地上了。陈义安见儿子没受伤,也舒了一口气,上前踢了儿子一脚:“你这惹祸的小畜牲,不是让你回家吗?怎么又回来了?”然后就拱手向姚妮赔礼道歉。

姚妮干巴巴地道:“还是把令郎叫起来,问问前因后果吧。有劳师叔了。”

蒲捕头一点头,上前给陈万里解了穴。范姜柏本来是去跟闵行切磋武艺的,这会儿也回来了,开口道:“还是请大家坐下吧,站着说话不是个事儿。”当下分宾主坐定,陈总镖总哪里敢坐?依旧站那儿瞪儿子。叶二先生见女儿也在,把她给骂回去了,南宫云芝也跟着走了。剩下个孟允书在那儿陪姚妮。

陈万里还是比较怕他爹的,虽然痛伤红颜薄命,依旧有些气愤,到底没再叫骂。闵行冷着个脸儿,上前把陈万里的佩剑还给了陈义安:“令郎的东西,还是总镖头代为保管的好。”

陈总镖头一张老脸臊得通红,接过了剑,不知怎地心里就涌了“鬼母”那天说的那一段话来“如果你有一个儿子,你没有好好教他,他就害你全家;如果你有一个女儿,你没有好好教她,她就害别人全家”我擦!这还没娶卢家的小丫头呢,全家都被她给害了!还有,这个蠢儿子,你真的不是生来找老子讨债的吗?

陈总镖头恨恨地又踢了儿子两脚:“说!老子不问你就不说了吗?卢家小丫头到底怎么了?!”然后不等陈万里红着眼圈儿带着哭音儿开口,他就暴跳如雷了,指着陈万里腰间的白布条子问,“你这是怎么了?!”解释一下,陈家家庭人口还是比较分明的。如果是带孝呢,近亲有近亲的孝衣、远亲有远亲的穿法,没有这样只捆一根白腰带的。

陈万里道:“小如死了……”

妈的!陈总镖头破口大骂:“老子打死你这个小王八蛋,小兔崽子!混蛋!生你不如生头猪,还能杀了吃肉!”

孟蒙舔了舔嘴唇,心说,多新鲜呐!你老婆要是生头猪,你该吓死了!还是赶紧上来劝:“陈老弟,陈老弟!先让他把话说完。”心里不是没有埋怨的意思的,他给陈总镖头朝姚妮求了个人情,又借了姚妮的面子,让溧阳公主发了话,这里面的人情大了去了,主要是姚妮看在他的面子上,担了很大的风险。江湖人,见的最大的官儿一般是知府一级,再往上,你就是武林盟主,也很少能够见到了。那才是传说中的人物好吗?姚妮得承多大的情?孟蒙知道,自己都是倚老卖老了,十分欠姚妮的人情。

现在倒好,陈义安一个蠢儿子,把大家的脸都给打了,这简直是作死!孟蒙心里苦笑,完蛋了,本来还想着姚丫头卖我一张老脸,以后她成亲生子啥的,都要给她做脸的,现在……陈老弟,你把我给坑苦了。妈的!以后老子再也不说情了!都退隐江湖了就退隐个彻底!

被坑得最惨的还是陈总镖头,他都要吓尿了!他一辈子就处了一个好人缘儿,这才能让孟蒙看着老脸为他说情,现在这蠢儿子闹了一尊大神,还把孟蒙的闺女给得罪了。想死的心都有了,抬手给了儿子两大嘴巴:“说!”一面把那白布条子扯了下来,运起内力,就要扯裂。

老周阴测测地道:“我去拿个火盆儿。”

陈总镖头真想自己一头扎火盆儿里算了!

朱盟主也很生气,更多的是紧张,对陈总镖头道:“快让贤侄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陈总镖头怒道:“你倒是说啊!”

陈万里也算是惯着长大的,见这样大的阵仗,虽然有些害怕,却依旧梗着个脖子道:“小如回家,年还没哩,就死啦。一定是中了什么咒了!”

陈总镖头恨不能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怒道:“你懂个屁!算命的早就批了命,她就是个短命鬼!”

陈万里道:“我求了京里真仙师的符给她了,她才不是短命鬼!”

孟蒙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陈万里给劈晕了,还补了两指,瞪向陈义安:“你下手怎么这么慢?”

姚妮喃喃地道:“未免太快。也不知内情。”

蒲捕头道:“使人打听一下吧。”

姚妮“哦”了一声,对陈义安道:“叫令郎别信什么仙师啦,那个多半是个骗子。没的花冤枉钱。”

陈总镖头连声答应了,正要说什么,外面叶铭两眼放光地奔了进来:“先生、先生,卢慧如遭了报应啦!”

叶二先生也头疼了起来:“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哪像个大家姑娘?!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叶铭一噎,抻了抻脖子,小声说:“我不是出去么?然后就听虎威镖局的人说,他们的人走镖,路过仁义山庄,那里在办丧事,就去打听了一下儿,他们家的人还不肯说,是凶手跑到官府投案去的。那个卢慧如,最会坑人的,小时候打坏什么东西,从来都推到旁人头上。大概她十一、二岁吧,弄坏了她爹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一件古董瓷器,听说是供奉来转运的,能转得她家兴旺。她不肯认,就推到一个小丫头头上了。一个大小姐,一个小丫头,她还……长了一副倒霉相儿,大家自然是信她了。”

众人听了,十分惊讶,都忍不住看了姚妮一眼。姚妮:“……”

叶铭也看了姚妮一眼,才接着说:“那小丫头也才十岁,家里是庄上的世仆,顶了这个罪名,被她爹打了一顿,又骂她,庄上人都给她白眼,全家跟着吃瓜落。小丫头想不开,投水死了。她哥哥却有气性的,忍了这么些年,据说攒了许多毒药,今年都下他家年夜饭里了。卢慧如武功差,死了,她父母兄姐有武功,也伤了身子,命虽拣回来了,一身的武功,怕也……”

说到最后,觉得快意的同时,也觉得卢家的点惨,只好讪讪地说:“真是把全家都给坑了。”

于是,姚妮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忧郁地蛋疼了。

朱盟主相当敬畏地对姚妮告辞,陈总镖头惴惴不安地扛着儿子,也不敢再求情。一行人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只有孟蒙十分尴尬地搓搓手:“丫头,这个陈家。”

姚妮听说卢慧如死了,心情也不是很好,截口道:“老叔,您别说了,我都知道,陈总镖头也是叫儿子给坑了的。”

孟蒙“嗐”了一声:“老叔什么都不说了!剩下的事儿,就交给你老叔吧。”

姚妮不知道“剩下的”还有什么事儿,就看向范姜柏,范姜柏道:“老叔,咱出去说。”姚妮依旧不知道他们要出去说什么。孟允书却是知道姚妮的,留下来陪她说话,开解她,也是开解香附:“得啦,你不是早就知道的事么?那丫头这么作,也是自食其果了。”

姚妮道:“就是心里不舒坦呢。”

香附小声说:“那个小丫环死得可真冤!”这姑娘又瞬间回血回蓝了,本来还有点难过的,听说卢慧如这么推卸责任,她又不爽了香附小朋友,草根出身呐!有些事情,小姐做了,没事儿,丫环做了,就是一顿好打,可小姐为了体面,就非要推给丫环。为她一个小心思,就要别人的命,真是,十分不符合香附的三观。

姚妮怕她多想,就说:“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商议什么呢。”

孟允书道:“等他们说完了,一打听,不就得了?你要哄不了范姜,我去偷听我爹说话去。”

孟蒙跟范姜柏的谈话内容也没什么不能告诉孟允书的,主要是就仁义山庄投毒案之后,对于姚妮名声的影响问题进行了探讨。照孟蒙这老狐狸的看法,事情一出来,固然显得姚妮很灵,但是多少添了些瘟神的色彩,这样不好,很不好。就得打一场舆论战。

范姜柏深表同意。

孟蒙道:“好在现在黑道都觉得丫头是个好人,说她的好话,自然是有人肯信的。白道这里,那个朱盟主,现在恨不得把你媳妇儿供起来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的,这是个好机会。我记着……丫头先前说过,叫卢家丫头改过弥补来的?”

范姜柏大悟:“是是是,是说过,就说……这是卢家不听劝,自己惹下的好了。妮子已经仁至义尽了!”

孟蒙道:“对对对!她还说破了那个小丫头先前做的恶事了?这就好!已经提醒了,相当悲悯了,那还不听,就是自己找死了!”

当下,前盟主四处乱蹿,把姚侄女儿的名声给硬生生地从“瘟神”给掰到了“预警”,姚妮又是一个正常的鬼母了。然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江湖上又有了新的传说,据说,如果鬼母让你做好事,你最好听一听,不然就要全家遭殃,还有,要常洗耳朵!如果做了什么坏事,顶好跟鬼母忏悔一下,表示你明白了,求宽恕……这个,有没有改正,那就另说了,多烧点香、多供点供品应该能够缓刑。

幸亏姚妮现在不知道,不然她必须吐血三升!

这个时候,她正在接待南龙王。南龙王亲自来了,姚妮跟他,也就是见过那么几次面,一点也不熟好吗?这一回因为姚妮一句话,省了他许多事,还可以预见得到了好处,那必须酬神上供,不对,是表示感谢。于是南龙王备了厚礼,就过来见“鬼母”。先说他家彭弋真是承蒙关照,然后就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您老有没有意向也入一股?

姚妮就说:“我不过就是说了这么一句,要是龙王自己家没船,那我也没有办法不是?还是您自己的运气到了。”又问他家夫人可好一类,南龙王表示,一切都好。

接着,漕帮也来了,无他,感谢耳。黑白两道的章程出来了,就等着大会定份额。这不,两家都来了么。

两伙人都到了,有些话就不好说了,姚妮松了一口气,社交不是她强项,这种表面文章还行,暗中交易啥的,她就抓瞎了。至于两家送的什么礼,姚妮都不用看了,无非就是那一些,看香附还在写作业,就让老周收了起来。看其中有一枚簪子不错,簪头簪了颗猫眼,就取了来,准备给范姜柏。

范姜柏同志对于他老婆做的金菩萨头一个居然被长公主弄了去,表示出了醋意,姚妮一直在想给他个信物哩。

等范姜柏回来,姚妮就将这枚镶着猫眼的金簪给了他,范姜柏咧开了嘴:“给我哒?给我哒?哈哈~”

老周看不下去地退散了。#老板的丈夫也是蠢蛋#然后就听姚妮问范姜柏:“咱收了这么些个钱,自己也花不完,是不是……做点善事什么的?比如像香附这样的孤儿啦,收养一下,养到成年能有一技之长?”

#老板更蠢#

范姜柏道:“这个回去再说吧,这里头事情多。”

姚妮一想,也是,就说:“那行。”

接着,朱盟主和贺泉就派人送了请柬来,邀请姚妮界时去当公证人。并且附了比武的规则。姚妮一看这一条一条的就头疼,转手给了范姜柏:“你们看看吧,是不是我只要坐着看就行了?”

范姜柏跟老周一研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是。”反正你就算看了,也看不明白好吗?

然后范姜柏犹豫了一下,就对姚妮道:“我想……报个名。”

姚妮:“哈?”

老周也说:“我也想跟人切磋切磋。”

姚妮:“……”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109、江湖扬名范姜柏

108楼:【范姜柏下场了,老周也下场了。范姜柏真是技惊四座,楼主也是与有荣焉,只是担心,他不是应该深藏功与名的吗?老周么,楼主觉得他想隐居就隐居,想出江湖就出江湖,倒也没有什么,楼主一点也不觉得他是楼主的包身工。

然后,老周空出来的马扎,就被人给坐了。楼主一点也没有想到,在自己这么人鬼走避的“盛名”之下,还有人敢粘上来!好吧,来就来吧。反正范姜柏打擂台去了,有个人一起吃零食也是不错的。Tobecontinued……】

比武大会是所有武侠世界都必须出现的东西,不开个武林大会,怎么排次序?怎么给新生代提供一个快速成名的机会呢?怎么样才能快速地建立新的规范呢?所以,打,必须打!这是不以为类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鬼母”大人名声再响,再爱好和平,也没有办法违背这一客观规律。

于是,比武大会还是不以鬼母意志为转移地召开了!只不过,以往的比武,乃是借着各位的武力值来划分势力范围,这个划分的概念是十分模糊的,大约就是,谁扬名了,他自然就能取得红利,谁家的孩子名次高了,他家的生意在后期的竞争中就占优势。谁的武功高了、名声好了,在大会期间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了,那么,他家在婚姻事场上就处于一个挑剔别人的位置。

这一次却要加上一条红果果的分赃条款:谁家的武功高了,出海能分到的租用海船就多!这就代表着财富,直接把以往无数次武林大会的面纱给揭了开来。黑白两道议定,各租借多少条海船,这些船呢,各派先是租的,等取到财富之后,各自拿钱赎买,彭氏连环寨与漕帮出的这些船,就不能收回,算作入股。

简单地说,整个江湖黑社会合伙做生意。当然,合伙也是大佬们合伙,小虾米们就只有当打手的份。其他家大业大又没有开山立宗的如薛大侠这样的,也以其地位,可以与林大侠合租一条船。更次一点的,如果是本次新出头的,可能就是个高级打手,更次一点的就是合同工啥的,各跟其雇主领工资,这个工资当然也有些讲究,也有武功高分成的,也有武功低拿死工资的。

具体内容,就不一一细述了,总之,是一些比较复杂的东西。反正,黑白两道又足足争吵了大半个月,这才确定下来了章程,送给姚妮看了。姚妮连个比武大会那么简单粗暴的章程都看不明白,就更不要说这些个分利的东西。数死早,伤不起。#大家懂的#

她就转手给范姜柏看了,并且担心地问他:“家里要不要也入一股?”

范姜柏摇一摇头:“没什么,我又想了一回,借这个机会,公开了身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发了这样一注财,我再下场比试一回,他们就不敢把主意把到咱家头上来啦。隐居这事儿,以前老祖宗也只是为了避事儿。若是这世上总是江湖人横行,又哪里隐居得下去呢?终还是要入世的,要不然,也就不会有必得习武、成年在江湖上行走几年的祖训了。”

姚妮道:“那……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范姜柏道:“慢慢散些谣言,就说长眉老人的秘宝没那么多罢。总归那么几条船,就算全装了财宝,又能有多少?他们眼界宽些,”说到这里一声嘲笑,“自然就看不上啦。”再看一眼姚妮,心说,这媳妇儿还真是个福星哩。

姚妮听他有计划,又细想了一想:“我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范姜柏摇头道:“不是的,人生在世,总要与世人打交道的,不与人相处,岂不是成了野人了?有个祖宗,就算不想炫耀,也不好遮遮掩掩的,那多无趣?还要被旁人冒认祖宗,没的恶心人!”他毕竟是年轻人,想到总要否认祖宗,这个,自己赌气说不是长眉老人的后人就罢了,等要结婚了,还要跟老婆再三解释,这个就不美妙了。他还有一句话没好当着姚妮的面儿说,有“鬼母”背书,相信的人自然多,那个,想打主意的人自然也就多。这货是被个冒牌货给刺激的!

姚妮道:“也是,都是人心太贪给闹的。哎,要不这样,就说,两位老人见子孙都很好,就出海寻访神仙去了。怕钱多了给子孙惹祸,所以教了点武功,留下点生活费,就把财宝都带走了……”这绝逼是浸j□j络小说数年,深受“抛下皇位假死去和真爱游历大好河山”的梗荼毒的结果。

没想到范姜柏居然拍手道:“大妙!就这样说!后来见大家都说财宝的事儿,就不想早头,怕被血洗了……”

两人议定,就由范姜柏去执行,慢慢地散播谣言去。而武林大会的日子,也到了。

过了春节,就算是春天了,但是正月里天依旧冷,姚妮依旧裹着大氅。一件比推选盟主还要坑爹的事情就是比武是在露天举行的!露天演武场里搭了个大大的台子,上面设了高座,由德高望重的人坐了。如今上面一共五把椅子,贺泉、朱盟主、孟蒙、蒲捕头、姚妮。黑白两道谁都不服谁,让蒲捕头一个捕快坐正中,也不像话。最后让姚妮这个“公证人”上座了,姚妮十分推让,但是大家都不肯服其他的人,这个共同下海发财的建议又是她提的,于是,她就十分不安地坐到了首座。

然后叶二先生又简单在说了一下规则,大会采取报名抽签的方式,凡想出头的,只管报名,领一个号牌,然后就抽签对打。谁赢了就进入下一轮,童叟无期。这是开胃菜,意在延续往年传统,选出新晋少侠来。下面才是大门派派子弟或是掌门人等自己赤膊上阵,为了份额来打架。

范姜柏与老周都是初次报名,范姜柏是入江湖时间短,老周以前是黑道,白道不带他玩儿,黑道自己的交流会开得比较少,他为人又孤僻,大家不带他玩儿,他就四处找人玩儿。

现在两人都报了名,一个拿号牌是一百六十五,一个拿是六百三十八,据说,自诩新晋的少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还是保守估计。照孟蒙推算,光是初赛,一天到晚不停地打,也要打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到三十二强角逐。姚妮心说,只要不用我去打,我就当看热闹了吧,抱紧了小手炉子。

当下分组毕,又在演武场地上划了十二块小场地,每个都是圆形的,半径一丈,出圈算输,各位掌门、家主都当裁判,又有回避自家子弟的原则。头一天,姚妮就坐上头,眯着个眼,看着底下你来我往,啥都没看清楚。她的眼睛最近又好了一点,大家懂的,不熬夜不玩游戏,也不急着画动画片儿,她过得相当地舒服依旧看不懂底下人在打的是什么。

她就跟香附在那儿吃零食、烤火,香附有这么个丢脸的师傅,也只好破罐子破摔了,跟着一块儿吃。正吃着吃,旁边忽然闪过一个杏黄色的身影来,却是叶铭,抱着一包嗑好的葵花籽儿过来了:“先生,吃这个,嗑好的。”又问能不能坐旁边的马扎。

姚妮十分奇怪:“大冷的天儿,我坐这儿是不得不坐,你怎么也跑来挨冻了?”

叶铭笑道:“我来看先生来了,咱们一处说说话呗。”然后她就这么留了下来。于是三个人一起吃瓜子、吃栗子、吃糖。叶铭还叫了她家庄丁送了秘制的花茶来喝:“这是养颜的哩。”

范姜柏的签是在第二天,三招就把对手给干掉了。老周在第二天下午,一出场,先把对手一个小姑娘吓得差点尖叫,一招把人推出圈儿了。于是上午也打、下午也打,一共十二块场地,地上白灰画的圆圈都被磨花又重画了十几回,裁判被车轮战打得都疲惫不堪,恨不得自己下场把这些人都挑了,一直打到灯节,还是没有打出个结果来。

范姜柏与老周却已又双杀入新晋前一百名,虽然也有人鄙视老周这货江湖成名十余年的活僵尸扮嫩,老周依然故我。话说,开始的时候跟这些个小东西打架,真心无趣,他抬手没多少招就能把人推出圈儿,连杀招都没用。好容易对手渐强,能够打得比较痛快了,老周是不肯走的。

范姜柏却是真正的名声大噪了起来,原来,是有人终于想起来了,这个“鬼母的跟班”是那一年在安陵,十分慷慨地把海图抢了来,又无私地奉献了出来的少侠!于是乎,他从跟班就正式上升成为了“少侠”,长眉老人的秘宝,又再次被提了出来。范姜柏也趁机散播了一点长眉老人的秘闻一类,什么把钱都带走了之类的。一传十、十传百,传得多了,也就成了真的了。很多人都开始相信,长眉老人是带了钱走了的。

范姜柏大舒了一口气,对姚妮说:“剩下的,就是再等一等,瞅准了时机,说先祖是出海寻神仙去了,命家人不得寻找,我才把海图交给大家,希望大家能找到他,也算是圆了为人子孙的心愿了。”

【这货比我还能编故事!】姚妮腹诽一句,只有点头:“可惜这里灯节没京里那么热闹。”

范姜柏道:“没事儿,咱自己糊灯笼!”就兴冲冲拉着老周去找竹子找纸。

他前脚刚走,叶铭后脚就来了,抱着个大大的兔子灯笼,身后还跟着一堆人,都拿着灯笼、绳索一类的,进来就叫:“先生。先生,灯节了,我来给您挂灯来了。”

姚妮很是过意不去:“天这么冷你又跑了来,快来喝杯热茶。”

叶铭小脸红扑扑的:“哎~我先让他们挂灯。”抱着茶杯,就指挥着庄丁把姚妮住的院子给挂满了灯笼,送了个大走马灯给姚妮玩,又把兔子灯给了香附,然后就嘿嘿地笑。

姚妮问她:“你怎么不跟你爹一处呢?”叶铭她娘没跟过来,正在老家处理家务,这个姚妮是知道的。

叶铭一皱鼻子:“我爹正忙哩,好歹是灯节,要把这里多挂些灯笼,也像过节。”

姚妮看她忙得有趣,也就由着她了,忍不住又拿了炭笔,把她站凳子上踮着脚尖画灯的模样给画了下来。叶铭这快活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叶铭挂完了灯,姚妮也画了个草稿,她就兴冲冲地在一边看着,姚妮道:“你往那边站一站,我照着你画。”叶铭答应一声:“那用不用站凳儿上?”

“想站就站吧,别跌着了。”

“哎~”

别说,这种宠着长大的孩子,性格挺开朗,看着就舒服,姚妮也很开心地给她画完了画,交给她快活地带走了。回头一看香附,姚妮张开了双臂,香附就扑了过来。姚妮笑道:“人的性格不同,不用强求,我很喜欢香附哟。”香附埋胸。

武林大会中间的节日,过得就不怎么讲究,第二天,灯还没拆,又接着打,这一回遇到的对手都比较强了。范姜柏依旧稳胜,衣服都没被扯坏。就看到出了前五十名,范姜柏、老周、李名杰、舒平、李冰、何静、叶桢等都在选。如果不出意外,未来二十年,这些新生代都会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成为新一代的黑社会角头。贺泉虽然年轻,却自持身份,没有下场,他前几年跟孟蒙比过了。

姚妮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那些个“学生”除了年纪太小没报名的,陈鹏程这种家里有事的,几乎都在选,不由叹了一口气。在这五十个人里,范姜柏、舒平、老周、李冰等人就比较惹人注意了,这些人一般没有一个显赫的武林背景,师门不显,在一群武世家子弟里,略有些不协调那。这就是自身对武学的悟性好,又或者骨根好,年轻人都是武世家联姻的好对象。然而每年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出现,也算是给江湖换血。

只是范姜柏是有主儿的,没人敢跟“鬼母”抢丈夫,老周长得太吓人,也是“鬼母”的跟班,想招他做女婿的人,心底十分动摇。像舒平、李名杰,就有很多人看上了,李名杰他师父的心,被煎熬着。

终于,大会开始十五天后,三十二强产生了,此后的比武都是在中间方形大擂台上进行了。这算是对人生赢家的优待。要知道武林大会并不是一年举行一次的,也许要三、五年才能借个由头开一回,这前三十二强的含金量也是相当高的。一般是每个人打一场歇一天,这也是为了保证下一场比赛的体力。

姚妮从这一天开始,就端坐在台上,零食也不吃了,就看着范姜柏打擂台。然后……【妈的!啥都看不懂!】

没错,她是练了“分筋错骨手”也学了“擒拿手”、“盘龙腿”,这三样都是范姜柏教的,范姜柏在擂台上对付这些武功不高的对手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些比较简单的功夫。可是……【妈蛋!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就只能就着范姜柏最后定格的胜利动作,能猜出他使了啥招数。姚妮受到了震荡打击,深深地觉得,她不是个混江湖的材料,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就迅速跟范姜柏滚回去结婚,然后居家过日子。

于是就在当事人的老婆啥也没看懂,别人一惊一叹的呼声中,范姜柏从三十二打进十六又打进前八,最后前四。老周也是进了前四,这货被数次抗议老黄瓜刷绿漆作弊之后,果断退出比赛,就落到姚妮身边去了,回来还直吧嗒嘴:“不太过瘾,能跟姓舒的小子打一场就好了。”

由于老周退出,前四就由被他打败的李名杰替补进去,同期进入的还有舒平,以及薛腾的儿子薛东楼。清水派谭掌门的大弟子阎真,却是真正的出名须趁早,早在五年前,就进了决赛,是当年的头名。抽签对战,范姜柏三十招内干掉了薛东楼,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而李名杰与舒平却战到了三百招之后惜败,李名杰的师父十分得意。

最终的决赛,在半决赛后三天进行,此时舒平已经从小平房搬到了叶二先生特意给他开的一间小院儿,美其名曰:“好好休息,可以应战。”看,这就是江湖。

到了决赛这一天,演武场上人山人海,都来看范姜柏决战舒平,俩人都没有名号,就都是“少侠”,两人抱拳,互相行礼。然后礼貌性地过了三招,这才大打出手。姚妮……这回连起手收手都看不清楚了!只知道最后评委会的结果是:“范姜少侠第一百零三招险胜舒少侠。”

姚妮开心地点了点头,冲范姜柏微笑。范姜柏回一个金毛式傻笑,又回头与舒平客气了几句:“承认承认。”

舒平倒也服气,心说,有这么个老婆,你还能扛得住,小弟真是佩服极了,天天被她这么打击,一定有助于你功力的提升!也说:“佩服佩服。”

于是乎,范姜柏拿到了超级男生,不对,是武林大会新晋第一名,一时间江湖上都知道了,“鬼母的丈夫,就是那个长得不像好人的跟班,得了头名哎~”

110、收获一枚脑残粉

109楼:【新晋比武大会开完了,请原谅楼主描述词汇的贫乏。实在是……楼主自己也还啥都没看懂呢!就说了,楼主不是混黑社会的料子好吗?好吗?反正我把排名写给大家了,范姜蠢,也就是楼主老公,第一名,他新交的一个朋友舒平,第二名,武林大会没有轮回制,第三名第四名没有比赛,等他们私下约战好了!老周进入四强后退出,真的就这些了TT不要提醒楼主是个武功渣,啥都没看懂!再提掀桌啊!

还有,别问楼主分赃决斗的战斗情况,楼主同样没看懂!TT#我就知道我不混黑的料#

哦对了,开完了会,斗完了殴,想出海还要等一段时间,他们都商议去了。楼主十分愧疚,再次提醒了设立海事保险的事情。这回大家好像都比较上心了,也都决定设立了。楼主很不好意思,也出了一些钱给大家。然后小胡子居然亲自来找楼主来了,楼主不得不赶紧回京。

楼主万万没想到的是,叶铭居然扛着包袱跟了来!楼主觉得,这世上,还真有人比楼主还缺心眼儿。小姑娘,跟着个低智商的老师,真的是没有前途的啊!叶二先生,快喊你这家闺女回家吃饭呐!Tobecontinued……】

新晋们打完了,接下来就是开个庆祝大会了。放到往年,没闯出名堂、预算也花完了的人,早早就走了。今年却不同,盖因据路边社不可靠消息,大会接下来就是各帮要开分赃会,分定了下海份额之后,有些人手不够的就要招募人手,一起下海捞金去,于是,凡有些野心又没有别的事情的都留了下来。

姚妮觉得下面没她啥事儿了,所谓见证人,就是“见”证而已,她就只管看着罢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给范姜柏庆祝一下嘛!有了新晋的头衔,再爆出他是长眉老人的后人,再说什么情真意切的故事,大家的接受度就会高很多。范姜柏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原本对于宣扬自己家祖宗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更有甚者,他是直接跟闵行否认他是长眉老人后人的。

问题是,前一阵儿冒出来的一个冒牌货把他给激怒了。如果当时不是大家比较封建迷信,姚妮讲鬼故事的技能点越来越熟练,那就有可能被他冒认成功,这不得恶心死人呐?要是让他爷爷、他爹娘知道了,不得抽死他?范姜柏下定决心,要给祖宗正名。得了个新晋第一,他也是开心的。

当下,姚妮亲自炖了猪蹄,孟允书等人也来帮忙。叶铭更大方,她偷了她爹珍藏的贡酒,拿来给姚妮用。据说,这贡酒是从某黑道人士手里买的,已经存放了三十年了。姚妮道:“这怎么好?快还回去,等你爹发现了,你要挨罚的,小孩子家,怎么能拿自己家的东西出来随送人?这样不好。”

叶铭十分委屈,孟允书笑道:“她也是一片好心。”叶铭跟着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喜欢这个“鬼母”。别人说她恐怖也好,说她“灵验”也罢,叶铭就是觉得看着“鬼母”顺眼。也许是因为在大家都追捧卢慧如的时候,姚妮带着香附来给她道歉,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让她知道,原来“不大方”也没什么不好。

叶铭这一生虽然只有十二年,哦,过了年了,算十三年了,但也是顺风顺水。然而家里人样样都说她好,唯有一样,却时不时教她“收敛一点”之类的,她偏天生是揉不得沙子的性子。为此不知道被说了多少回,猛然听姚妮一说,深深地体会到了“被理解”的温暖。更兼姚妮十分“灵验”,说卢慧如怎么死的,卢慧如就是怎么死的。果然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而且姚妮一点也不装,想干啥就干啥,武林大会吃米糕之类的事情,真是看得叶铭相当地羡慕!我的偶像奏是她了!

在姚妮不知道的时候,她就收获了一枚脑残粉。不但不知道,她还在继续给自己挖坑儿,顺着孟允书的话往下说:“千万不要慷他人之慨,虽是父兄,怎知他们没有旁的用处呢?你对我热情,我十分领情,所以也要为你着想呢。”

叶铭就被哄得又不委屈了,眼巴巴地道:“那我去问我爹,他会答应的。”说完就跑掉了。

叶二先生岂有不答应之理?然而又训女儿:“你要用着了,先与我说,我又怎么会不答应?你不说,我不知道,万一要用着了,来取,又没有,不是耽误事吗?”

叶铭唯唯,看他爹脸色好了过来,又冲她爹扮了个鬼脸儿!把叶二先生气了个半死!“去去去,我就知道养个女儿必是胳膊肘儿往外拐的!”

叶铭蹦蹦跳跳地走了,叶二先生捋须一笑,又吩咐给姚妮那儿多送些好酒好菜去。心说,“鬼母”人品倒不错。更妙的是,黑白两道要下海,难道会少了争执?必须要重新打造兵器的!嘿嘿,老子问过了,海上腥咸潮湿,兵器易坏,厚厚,买卖上门儿来啦~

嗯,这就是叶二先生大方的真相。叶铭知道了,非得跟她爹急不可!

姚妮的小宴上,叶铭就吃到了偶像亲手炖的猪蹄,酥烂脱骨,口感爽滑,香喷喷地吃积了食,痛并快乐着。然后觉得,自己也需要学一点厨艺啥的,这让叶二先生感动得痛哭流涕,闺女终于懂事了#喜大普奔#

借着庆祝的由头,姚妮还在自家聚会过后,为范姜柏请了舒平与李名杰等过来吃了一顿。

范姜柏十分惊喜:“你怎么知道的哩?”

姚妮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你看着舒平的眼睛都要直啦,天天念叨着舒兄长、舒兄短的,我差点当你要嫁给他了,敢不请了他来么?”

范姜柏正色地道:“凭什么我嫁他?要嫁也是他嫁!”

“神马?!”姚妮瞬间斯巴达了!骗婚GAY去死!“老周,堵住他!香附,我鞭子呢?!!!王八蛋,你说你要娶谁?!老子抽死你!”

范姜柏麻溜一跪:“夫人饶命!我胡说的!我嫁!嗷~不不不不,我嫁你。不不不不,我娶你。”

老周:……妈的!闪瞎了老子的狗眼!秀恩爱的都是变态!然后他就默默地把范姜给点了穴,把鞭子扔给了姚妮。

范姜柏:[老周害我!老周害我!娘亲救我!老婆饶命!]拜托,你娘跟你爹正过二人世界呢,你老婆……你老婆是个武功废柴你忘了吗?她不会解穴好吗?

幸亏范姜柏功力比较深,老周点的时候只占着个突然出手,才定住了他的上身。范姜柏撒腿就跑,一面跑一面运功,围着院子围了八圈儿,穴道冲开了。跳起来就找老周算账。

就听老周幽幽地道:“大姑娘武功不好,你再不小心,可怎么能护得了她呢?”一副苦大仇深的忠臣相,眼睛里充满了对范姜柏玩忽职守的控诉。

范姜柏:[你妹!]

李名杰面上还有些羞愧,依着他自己,都想去仁义山庄看一看的,好歹……是个熟人,真要断个彻底,他还是有些不忍的。然而师门为重,师父又对他抱以期望,只得留了下来。眼下得了个好名次,又晕晕乎乎被拉着吃酒,就更走不开了。他师父深知徒弟的脾性,就说:“为师命你出来交友,可不是让你交这些家教不好的朋友!”

于是李名杰不得不留下来,交一些家教好的朋友。心里,还是有些挂念的。

没想到姚妮还会以范姜柏的名义下帖请他,他觉得吧,这事儿完全是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给管出来的,对两边都有点愧疚。尤其是知道香附还悄悄送过银锁片给卢慧如,更觉得对香附不起了。含羞带愧地来了,却只得了姚妮一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今天只谈今日事,如何?”

便也含羞留了下来。

范姜柏对卢家兄妹感觉不咋地,对要李名杰倒还有那么几分面子情,见此情状,也觉得姚妮会做事,倒把李名杰给放下了,不再觉得挂心这些“朋友”。心说,就当我以前瞎眼看错了人,谁还没有个犯错的时候呢?心里却想,以后不跟这种不问青红皂白就爱为人出头做好事的人结交了。

反是舒平这样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彼此都觉得痛快大方又不深交的,倒是很不错。

范姜柏已与闵行“一见如故”过了,又跟姚妮“日久生情”(其实也不久),又吃了个小亏,对在江湖上结交密友这件事情,就渐渐没了什么迫切的需求,反而放得开了,与舒平淡淡聊几句,互相说着见闻,倒也舒心畅意。

席间就说到过几日的门派大赛,舒平道:“我是没有门派的,先师也是外独行侠,只跟着看热闹罢了。我倒对财宝没兴趣,只想知道外面海面是不是真有那么宽广。李兄要出面么?”

李名杰摆手道:“还得看我师父,多半……与人凑成一股罢。”

闵行彼时也在,就插个话:“明年几月出行?齐聚么?会不会人多惹事?”

李名杰道:“这倒不会,大约是分作两拨,第一拨的人并不很多,若是能成,下一拨再加人。”

姚妮与孟允书对望一眼,带着香附去后面玩了,把场地留给了他们。

过不几日,门派大赛开赛,姚妮依旧是有看没有懂地坐着,看着他们定下了次序,这一回,范姜柏和老周都有了自己的位子,都在姚妮身后半步,各有个椅子。老周不用再坐小马扎了,但是姚妮身边依旧是两只马扎。叶铭小朋友自己带了个马扎过来,跟香附一边一个,顺便旁听老周解说:“谭掌门胜了半招。”、“贺教主比朱盟主出手更快,怕是赢定了,真是拳怕少壮。这平手,是他给朱盟主面子。”之类的。

姚妮完全听不懂,倒是范姜柏与老周讨论得津津有味:“芒山派刚才那一招,跟你上回那一招剑法有点像呢。”

叶铭也是个武N代,也习武,只是……武功也不大高,却能听懂一些,忍不住也问:“老周叔,那许伯伯刚才那招掌法,是不是最厉害的掌法?”

老周怔了一下,答道:“殷堂的开碑手走的是阳刚的路子,许家的却走的是小巧,难说哪个更厉害哩,得看功力。”

范姜柏道:“不错,世上没有最好的武功,只有练得好的人。”

姚妮就乐了,暗地里咧了咧嘴巴,心说,这跟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啊!

分赃比武就在姚妮完全看不懂,有了解说也看不懂的情况下直打到了二月才结束。大约是黑道的份额略少一点,白道的略多一点。接下来就是安排布置,姚妮是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件事情的。就不参加,大家也没有强制邀请。

范姜柏就冷笑道:“怎么会带上你呢?你不想去,他们巴不得。他们却不知道,凡是珍宝,无论是千年参还是海中珠,原地收购的价与做成了贩卖的价,差得可多哩。赚钱不在这上头,除非他们挖到了金矿!”

姚妮笑道:“咱只要够过活就好了!”

范姜柏舒心一笑:“正是。他们还要招人手,咱们就不跟着去啦。”

姚妮心说,老子去做几面镜子卖给他们,照样赚钱!然后她就惊呆了!【妈蛋!有镜子有玻璃,为毛我不想做副眼镜来带?!嗷嗷嗷!我是猪!白白多当了一年瞎子啊!#蠢哭了#】随即张开眼睛,然后悲剧地发现,【妈的,视力好像恢复了!】

她的近视不算特别严重,穿越之后吧,也就在殷堂学针线的时候加深了,后来就一直在恢复着。现在这吃吃玩玩心情好,视力变好了有木有?!不死心地往墙上挂了自制的视力表,结果是她都想把那面墙给吃了!不说1.5、2.0吧,现在1.0的视力是木有问题的,这样再往脸上挂眼镜,那不是找不自在吗?继续恢复,还更好一点啊!

姚妮真想趴地不起。

正在悲伤的时候,叶铭却亲自来了:“先生先生,京里有个小胡子来找你,说是有急事,请您回京。”

姚妮:“=囗=!”

提起“小胡子”三个字,姚妮就只能想到一个人陆明。她就担心这是来通缉她的,转念一想,通缉也不用小胡子啊,又以淡定了。跟范姜柏一起去见陆明。

陆明显然是十分着急的,不等姚妮去大厅见他,他先过来了,也不去见蒲捕头这样的官方人员,径来寻姚妮:“有件急事,还请密之。”姚妮不得不清场,让香附招待叶铭。陆明这才说:“京里那位活神仙越发张狂了!不但说溧阳公主怀的是虚胎,不是真的,是个鬼。更可恨是说阿琳有血光之灾,还想求娶阿瑾来消灾。长公主派我来,请先生速归!”

姚妮:“……”【卧槽!哪来的SB?这SB已经SB到以为世上的人全是SB了吗?】如果不说“求娶阿瑾”,姚妮也就不管这样儿,一听说还要糟蹋小姑娘,姚妮就看不过眼了。权衡一下,拆穿个骗子,这事儿她还做得了,也没啥危险。就说:“好吧,他那些个魔术我能戳穿,我跟你进京。”

范姜柏:“……”又闲操心了。得,走吧。

无论何时何地,伟大的人格总是能够感染人的,哪怕自己做不到,也会对做得到的人保持一定的敬意。姚妮这行为吧,谈不上多么伟大,但是她胜在从不要求别人具体如何如何,就是以说“你们做事别太凶残了”,然后她自己就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如果排除她讲鬼故事恐吓人的话,她的人品在江湖人眼里,也是值得尊敬的。

所以,姚鬼母丢下百两黄金,充做保险费启动资金之后,一说要走,大家都相当客气地挽留了几句,然后就开开心心地放她走了。废话,留她下来干啥?主持大局吗?那大家还捞啥?她就这样做个太上皇最好了!然后大家就开始踊跃地捐款,存到一家民间票号里,充做保险费。

行船的总是要迷信一点,现在还没下海,就已经迷信上了。“鬼母”这个乌鸦嘴既然提了,大家还是照着做比较保险一点,万一不照做,她发狠把船掀了呢?

姚妮:【你妹!老子一点也不灵异!】

然后她就架着大车,带着范姜柏、老周、香附准备即刻动身,那一边蒲捕头却还要观察一下后续才能回京,孟蒙也走不脱,于是这一回程,就只有小胡子带着十几个护卫,跟着车一起走。

车还没走出二里地,就听到有人喊:“先生,先生,等等我,我跟你闯江湖去!”

姚妮一回头,就看着叶铭歪歪斜斜骑着个马,直跟了过来。

姚妮:“=囗=!”

111、路上拣个小美人

110楼:【楼主从来没有想到,有人会这么追着楼主跑。楼主就是个小透明好吗好吗?叶二先生,求表凑热闹,楼主是去大战神棍的,不是去京城逛物的!

最后,楼主的缓兵之计取得了效果。楼主一点也不想骗小孩子,小孩子都是敏感的,给造成童年阴影就不好了。也许是楼主良心感动了上苍,老天爷让楼主拣到了一个美人,抹泪,多不容易啊!Tobecontinued……】

叶铭追上来的时候,小胡子正隔着个车窗给姚妮讲京城故事呢。将将开了个头儿,就听到叶铭的呼喊。女声的调子比男声更高、更有穿透力,所以远远地就听见了。老周正驾着车,听着声儿,只得“吁”一声,勒住了马。说起来老周真是个人才,统共二里地,他就能把姚妮这大马车驾得相当平稳了。

叶铭见车停了下来,再接再厉努力赶了上来。气儿还没喘匀呢,就冲窗户扒了过来:“先生,先生,我跟你走吧!”

姚妮当时就“卧槽!”了,晃晃悠悠地下了车,叶铭也从马上爬了下来,真不愧是武世家的姑娘,动作就是快。小胡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逃家少女抱着个包袱卷儿就冲姚妮奔了过来:“先生,我要跟你闯荡江湖去!他们都没意思,就会说些没用的道理,还是您说的道理有用!我跟定您啦!”

姚妮嘴唇哆嗦了半天,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对叶铭再热切的面庞问:“你爹知道吗?你这就离家出走?”

叶铭咽了口唾沫:“我留书了!”

姚妮一阵头晕目眩,晕车症状都出来了:“留书有什么用呢?凡是要让人知道的事情,都得确认呐!万一你留的书信你爹没看到,或者被人撕了,或被有心人利用了朝你爹敲诈……你怎么办呢?”

老周:……喂!重点错了#我的老板是蠢蛋#

姚妮连忙改口:“不不不,我们先不说留书的事情了,来,先说离家出走。这是不对的,又不是逼你去做坏事,你就不要离家出走了。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完了,又跑题了。

这时候,后面的马蹄声响起,却是小胡子使了个眼色,命护卫回去汇报了。看来仙师是个善心的人,不把这小丫头劝回去是不会走的。陆明却更关心郑瑾,生怕夜长梦多,必要尽快把姚妮给带回京去。叶铭还在那里哼唧呢:“先生,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活了十三年了,还没怎么出过家门儿呢,他们给我讲的道理,我觉得都不如您说的好。”

姚妮翻了个白眼:“那行,我说,你先起来好吗?咱们来讲个故事。”

陆明:“……”

姚妮就先给叶铭讲了个丑小鸭的故事,叶铭喜道:“我虽不是鸭子,可是我觉得吧,还是要出来历练,才能变成天鹅的。”脑残粉就是这种奇葩的生物,明明姚妮的故事在陆明看来分明就是“天鹅之所以是天鹅,是因为它是天鹅生的,做梦的都醒醒吧”。

叶铭就能得出“历练”这个相当为讲得跑偏了题的偶像圆谎的结论来,真是……唯有膜拜。

姚妮道:“别急,还有下文没讲完呢。”于是她又讲了一个变本的丑小鸭的故事,是说,一只小鸭子,读了上述故事,觉得自己是天鹅,大家都说,你就是鸭子。小鸭子不服气,决定出去变成天鹅,再回来嘲笑这些愚蠢的鸭类!然后:“它就遇到了小明的妈妈,被小明的妈妈抓到了,做成了一只烤鸭。”

叶铭道:“小明是谁?他妈妈怎么抓到鸭子的?”

陆明:“……”反正不是我!

姚妮抓狂地道:“小明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鸭子!鸭子好吗?哦哦,我不是说你是鸭子,我是说,离家出走不一定能变得更美!&¥%#……!~”这货一着急,舌头都打卷儿了!

侥天之幸,叶二先生终于在贩卖军火的空档里,接到了他闺女离家出走的通知赶了过来。一看到女儿,叶二先生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虎起脸来瞪了她一眼:“你一边去。”继而感谢姚妮,没把把她闺女拐走。

叶铭眼圈儿都红了,抱着包袱卷儿死死不肯松手。可怜巴巴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姚妮道:“离家出走是真的不对的,你看你爹得多着急呐!你说,你还是只鸭子都这样了,你要变成烤鸭了,他得急成什么样儿?”

陆明发誓,他是真的忍不住了,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老周也跟着忍不住了,范姜柏眼明手快,把自己的穴道给点住了,才没笑场。香附已经把脑袋给埋姚妮身后去了。叶二先生莫名其妙:“什么鸭子。”

叶铭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儿,陆明已经收了笑,如此这般对叶二先生道:“真是回京有正事儿的,长公主的事相求,委实等不得。”

姚妮伸手摸摸叶铭的头,对叶铭道:“我入京有一件大事,不止是为长公主,是为一个小姑娘的终身大事,迟了怕有变,恐怕没有功夫照顾你。”

叶铭接口道:“我不怕。”

姚妮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你还没有成年,我要接了你,就得对你负责。明白吗?你不怕,不是我不负责的借口。”

叶二先生听了暗暗点头,心说,我这闺女吧,什么都不缺,就缺这么一点子做人的道理。虽然家里是卖军火的,足够硬气可以给女儿撑腰。却也担心发生类似卢慧如的事情,叶二先生就想纠正一下女儿的脾气。如果姚妮这事没什么危险的话……把女儿托付给她,也未尝不可。

打定了主意,叶二先生就道:“舍下在京里也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让她进京如何?不碍先生的事儿,就让她做个记名的弟子怎样?”

姚妮郁闷地道:“我可什么都不会,想学画画儿我倒能教,不过也要等我安顿下来之后了。只怕京中事了,我可能就要成亲去了,这么着,无论成与不成,我都给叶二先生一消息。若是安顿下来了,我接小叶子过来住一阵儿,教她画画儿,怎么样?”这话却是问范姜柏的。

范姜柏点了点头。

陆明只想把他们父女打发了,就说:“正经拜师,你们去准备拜师礼呗。”

叶铭泪眼汪汪地看向姚妮,姚妮点点头:“好啦,我收了你了,等一下,香附,去拿那个来。”就送了叶铭一个金佛。陆明看得眼睛都直了,十分想要、十分想要啊!

好容易叶氏父女离开了,香附就小声问姚妮:“师傅,真要收她啊?”

姚妮果断地道:“只要事情结束了,没什么后患,只要她想学,我自然是要收她的。答应了的事情,怎么能够不做呢?答应了别人的,跟欠了人家的一样重要。”

香附连忙翻开小本子,拿着个炭笔开始记。姚妮道:“不过呢,还有一些事,是不用履行的。譬如被逼着答应的,别人骗你的,明显不公平的。这些事情,别也傻傻地去做了。”香附“嗯嗯”,手下不停,开始记。

陆明直到这师徒俩说完了话,才又凑了上来:“先生,咱们再说说京里的事情?”

姚妮心说,这一路就算快着走,也得十来天呢,你这么急干什么?却不知陆明的心“救人如救火”,要不是姚妮骑术不佳,范姜柏怕她连骑几天马就累瘫了,陆明都想劝她把马车也丢下了。见缝儿插针地,他就跟姚妮说京里的事,十分希望“鬼母”听完了,就立愤填膺,然后缩地成寸回京城,一抬手,分分钟把个神棍给灭了,省得长公主担心、郑琳生气、郑瑾难过得想哭。

姚妮虽有这么个“鬼母”的名号,却是半点法术也没有的,不止没有什么神通,她反应还比一般人慢好吗?就听陆明说:“不知怎么的,端王十分信他,荐与圣上。这东西生了一张惑人的皮,嘴里说着不边儿的话,硬把圣上哄住了,封了他做了将军。这是什么狗屁将军?!他又说能变化,还会算命,还从紧锁的铁箱子里消失了。然后不知哪里听说的,就说阿琳那活命是侥幸,还会有后报的。长公主听了十分着急,命人去问,他却说要有破解的方法,就只好与他结亲,竟指名要娶阿瑾,您说可恨不可恨?!最奇怪是圣上与端王,都是阿瑾的亲舅舅,居然信了他!问长公主,阿瑾可嫁否?真是真是……哪有这样做舅舅的。”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

姚妮能说,你那是没见过野猪,这货连亲闺女都能嫁给个神棍,你家皇帝嫁个外甥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姚妮问道:“那长公主怎么说?”

“长公主也觉得不大对,阿琳更是不喜,长公主也是心焦。却又听说,这神棍在太后那里,远远看了溧阳公主的肚子一眼,居然说……说公主怀的不是人胎,这是个虚胎,是鬼胎!把公主吓得不轻。若非公主怀胎不易,怕都要被逼着打胎了,如今也是神思恍惚的。”

姚妮冷声道:“他这是造孽!”

陆明一听,来了精神:“谁说不是呢?!他要是老老实实地作他的法,别犯着咱们,这也就罢了!偏偏吃着锅里的还要看着碗里的,实是可恨!”接着,又委婉地透露给姚妮,“他四处索要金银,言是……与天上送礼。还说,您连金银也不收,必是怕自己不灵验,被找后账,是心虚哩!”

“连金银也不收、怕自己不灵验、怕被找后账、心虚”的姚鬼母果断地心虚,嘴上却道:“神仙要金银干嘛?要是削尖了脑袋去做了神仙,还要想法子挣钱、想法子讨美女当老婆、想法子给儿子弄官儿、想法子安排七大姑八大姨徒子徒孙……卧槽!还当神仙干吗?造反当皇帝算了它!”

陆明抚掌大笑:“就是这个道理!那,到底有法子破解没有?”

姚妮道:“他那个铁箱子,你看过没有?”

陆明道:“他虽看管得甚紧,连台子都是现搭的,我与阿琳却寻了个机会溜去看了,”说着脸上一红,“什么都没看出来。那铁箱子,关上盖子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哩!哦,他做法的时候,先是让大家看,然后让大家搜身,身上什么也没有。再把手拿链子锁上,链子咱也是亲眼看的,真的铁链子,锁也是真锁。进了一个全是水的箱子,把盖子一盖上。再罩一层黑布,数个几下,打开来,水还在,人却没了!他又从远处出来了,一定也看不出是水里出来的样子。”

姚妮皱眉道:“头发不是湿的吗?”

陆明一抽嘴角:“此人……是没有头发的。”

姚妮:“……”

这货以为自己是大卫还是刘谦?

香附很担心地看着姚妮,姚妮道:“没关系,这是假的,箱子里藏着钥匙呢。那台子肯定有机会,他借机从机关里遁了出来。到时候你给他准备一个箱子,就往空地上一放,啥遮掩也不给他,看他还能怎么作!事情不是出在这些把戏上头的,是出在……他说能成仙啊!”

陆明尴尬地道:“圣上,有点信的。京里贵人肯信,连皇太后,都有些信的。要不是大臣们拦着,估摸着……他还要更嚣张哩。”

姚妮心说,要不是这货恐吓长公主,说她儿子短命还要占她女儿便宜,如果只是要点钱,长公主估计也会信。范姜柏骑马跟在一边,这时也说:“他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呢?”

姚妮道:“胆子也是慢慢养大的,开始是想着骗点钱就走,后来见大家信了。几句仙师一吹捧,就飘飘然了。牛皮越吹越大,自己都没法儿收场了,索性把自己也给骗了。自古说自己是神仙,然后找上皇帝要钱要官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可依旧有人去骗,依旧有人去信。”

说完,自己也从头红到了脚羞的。似乎,自己也有一直“编故事”骗人,越编越顺溜的倾啊!姚妮十分心虚,拍了拍脸,默默地忏悔。然而陆明却觉得她说得很对,人心都是慢慢地被养得大的,这骗子果然一出现的时候还只是骗个算命啥的,然后就跟皇帝说他会长生不老之术一类。忍不住对姚妮又添了一点信心:“长公主让陈瑾装病,正拖着呢,只盼回去之后就能戳穿那个骗子的真面目!还有那骗子他,说仙术不能给凡人觑见,不在他的台子上、不罩幔子,他就不演。”

姚妮感觉压力略大,看来要动用范姜柏,在他脱逃的时候把他的机关打烂才好。

陆明见姚妮没了声音,也不打搅她想事情,即使心里急得快要疯了,还是忍住了。

就这么一天一天紧赶慢赶,为的就是赶紧回京,陆明还在不断地讲着这位仙师的坏话,什么骗了谁谁家的钱之类,又是耍了什么什么花招啥的,譬如送给皇帝一块玉璧,说是天上神仙给的。

姚妮当场就喷茶了!妈的,天下骗子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了吧?她笑得拍桌打凳儿:“有种叫他喊神仙下来,神仙怪罪我担着!别说玉譬了,就是让蚂蚁排字儿,我也干得出来呢。”

陆明着呢道:“真的?”

姚妮没好气地道:“拿糖水,在地上写字儿,只要附近有蚂蚁,就会爬过来!”

陆明恍然:“蚂蚁喜糖水的事情我也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用。真是……真是……这些人的聪明都用在这上头了。”

姚妮道:“砍头的聪明。”

陆明就更有信心了,休息的时候派了个护卫快马回京,跟长公主报喜去。

姚妮也知道不好耽误,能前进的时候绝不休息,好在马车够大,可以在车里休息,一路往京城而去。

哪知这天又遇上了事儿,一个人……他从路边山上滚了出来,身后一片喊杀之声!

陆明连忙勒住了马:“怎么回事?”一低头,卧槽!是个美女啊!

后面追打的人也来了,嘴里还在骂着:“王八蛋!盗人尸首来切!丧尽天良!”顺手把手里的扁担给甩了过来,陆明挡了一下,扁担打掉了,没想到后面的人不肯罢休,捞什么扔什么,刷,还是把美女的后脑勺给砸出了血!美女当场就晕死了。

陆明脸上过不去,冷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人打昏了!来人,裹伤!”

追的人道:“小的是那边村里人,这个王八蛋,他乡里乡亲的,居然盗了我爹新死的尸首,拿来切切割割!此仇不报,不为人子!”

此时法令,辱人尸体与杀人的罪过差别也不大了。陆明皱眉道:“这里面别是有什么误会吧?”

来人还一身孝衣呢,怒道:“有什么误会,这个王八蛋说是要学医,也不知道学的什么,经人看病就马马虎虎,偏喜欢看尸体!可怜我爹,一辈子辛苦,死了还要……”

姚妮已经听到了,跟香附下了车,心说,这……这是变态呢还是个法医啊?又听说人被打昏了,就过来看一看,一看,好么!美女!

那边小胡子还有点犹豫,美女实在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香附已经有点心软了,姚妮……也是。这个,不算颜控啦,就是,听说美女被追打,至少是要观望一下的。好在她知道规矩,不敢胡乱自诩正义伸手拦着。

于是,把人搬车上,同行就她俩女的,当然是她俩照顾。那边范姜柏看了,道:“尸首找回来了吗?”

来人道:“找不回来我杀了他!”

小胡子不想生事,就说:“人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也罢,等我把她救回来,顺便把你们送到最近的驿站,你们见官说话,不许动私刑!”

姚妮一想,也对,这个……甭管怎么样吧,弄人尸体就是不太对。

112、好运常伴姚鬼母

111楼:【#后妈#楼主就知道,一拣就能拣到个美人这样的好事,永远不会落至到楼主的头上!好容易把人摇活了,不对不对,还没摇活楼主就发现不对了!这货他长了喉结!喉结啊!美人,不不,少年,你长成这样真的呆胶布吗?你让老子这个真女人怎么活啊?!还有,有一个美人,干嘛喜欢玩尸体呢?你不知道这种反差,很!恐!怖!吗?!

妈的!楼主最后还是脑抽答应把他带走了!老子信了范姜柏的邪!

好吧好吧,此后一路平安无事,真是的……终于到京城了!楼主,还有个神棍要收拾。感觉好苦逼的样子!Tobecontinued……】

这边儿小胡子焦头烂额,去请个人吧,“鬼母”这货虽然会骑马,但是体力比较矬,根本没办法像军士一样长途奔袭,她只能坐车。好在比较配合,没有叫苦连天。略慢一点就略慢一点吧。

哪知道半路又遇着这等官司!虽然一方说得相当有理,然而另一方看起来实在是弱势又无辜,如果交出去了,被打死了,小胡子也……好吧,是姚妮会心中不安,小胡子也觉得会有一点不自在。小胡子只好取了个折中的办法,把人带到最近的驿站,让驿丞把人送官,具体怎么判,反正大家是仁至义尽了。

他说出这样的话,又骑着高头大马,还带着许多随从,乡民虽然恨得要命,还是勉强答应了,恨声道:“早知道就不该容他……”

忽然就听到车里来了个女声二重奏的抽气声,抽气声极响,范姜柏刷就冲了过去,老周已经打开车帘子了。就见香附瞪大了眼睛,十分不可思议,话都说不出来了。姚妮还是能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抖:“他他他他他,他是个男的呀!”

范姜柏:[卧槽!]

陆明:卧槽!

所有军士:卧槽!说好的女神呢?没错,这昏倒的人生得极美,那奏是个美人!长眉秀目,红唇白肤,眉头总有那么一点皱着的,看起来十分动人。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这还让大家怎么萌女神?以后看到美女都觉得是男人,这要怎么娶媳妇儿?他是穿着男装,可是,有些女人为了行走方便,也会穿男装的好吗?关键是看脸,看脸!

姚妮感觉十分之坑爹,妈的!居然有喉结!她刚才还在想:【要不就被个不讲义气的黑社会拣到,要不就被个方脸路痴拣到,要不就跟路痴的教主脸蠢朋友订婚,要不就拣个活僵尸!认个义父,义父的师弟长得超猥琐,连邻居盟主都长得像镇关西!好容易来了个美人儿,难道是我要转运了?】

此情此景,仿佛在嘲笑她“图样图森破”,好想挠这个睡美人两爪子,嗷!

睡美人却好像被她的抽气声给吓醒了,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这里是哪里?是你们救了我吗?多谢了。我惹了些麻烦,你们还是把我放下吧。”

妈蛋!声音也这么好听!清清爽爽的,听起来好舒服。

陆明提马过来,冷声道:“你的麻烦大了,辱人尸体,还有什么好说的?放你?说得轻巧,与我见官去!”

“美人”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就是想看看。”

【看什么?尸体吗?你可真是……养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爱好啊!】姚妮已经失语了,人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只好请他下车。然后押着他往最近的驿站那里走,陆明一路上走得十分不耐烦,他快要烦死了,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他快要恨死自己的一时好心了。一着急,他的腿还拧了筋,在马上都坐不住了。

“美人”一看,眼都放光了,好在表情还是很正常,刷就从腰带里拿出个小包:“扎两针就好了。”

陆明没办法,只好让他扎,真的就两针,扎下去了就不疼了,立时就能跑跳了。“美人”收了针,冷静地嘱咐道:“只是暂时的,你还得到了驿站休息一下,拿热水敷敷。”

陆明:“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姚妮就感觉这个美人十分神奇,范姜柏也起了一点惜才之心,心说,可惜了,做什么不好,弄人家老人的尸体。

好不容易到了驿站,驿丞居然病了!病得半死不活的,姚妮四下一看,得,闵行不在。陆明小胡子一翘,对着“美人”道:“你不是学过医的吗?要是你能救得了他,就算你有些本事,我与你讨个人情,要是救不活,哼!”

“美人”不慌不忙地上前,摸了一回脉,就写了个药方,都是常用药,驿站的仓库里就有,即时取来煎了服下。那驿丞一看,道:“你又惹什么事了?”这个“又”字用得实在是妙。

“美人”嗫嚅了一下:“舅舅。”

陆明真想翻白眼!这样还能把人犯交给驿丞吗?陆明心说,交就交吧,就把事情原委一说:“给我们打扫上房住下,这个,你们看着办吧。”

第二天一起来,好么,人家已经和解了,驿丞已经把那一家苦主赔了钱、道了歉,打发走了。接着就带着他那美人外甥往姚妮跟前一跪:“您老就收了这孽障跟您一块儿走了吧,好歹点化点化他!”

姚妮:“=囗=!”

美人的驿丞老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他从小没娘,他爹是个怂郎中,自己却病死了,他自己,偏好捞个偏门儿,送他当个忤作,他又总摆弄人家尸首。就算是忤作,也没这么疯的!您给指正指正吧。”

姚妮快要疯了:“我什么都不懂啊!”

驿丞抬起一张雨打菊花的老脸:“您不是鬼母仙师么?一定能成的!”

姚妮:“……”【救命!】

“美人”终于开口了:“我不给您惹麻烦,这里小地方,尸首少,没得好摆弄的。京里倒卧多,您给捎一程。我知道京里规矩大,我不动有主儿的尸首,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就让报应在我身上。”

姚妮完全失语了,倒是范姜柏想了一下,问道:“你是喜欢当忤作?”

“美人”认真想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于是范姜柏道:“那咱把他带给闵总捕头罢,收不收的,看宋伯要不要这个徒弟。不过……得让他舅舅写个保书。”

驿丞押着“美人”给磕了头:“成,我这就写,拜托您嘞!”

姚妮终于找回了声音:“你叫什么名字?”

“美人”道:“我叫金罗。”

【妈的!】这两个字绝对是姚妮的心声,收个活僵尸叫古金,来一个爱玩尸体的叫金罗,你们一个内衣一个火腿肠,玩儿成语接龙吗?联系到某人的爱好,再想到火腿肠三个字,姚妮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办法面对腊肠了!

没想到的是金罗同学居然朝姚妮行了个大礼:“我看过一张流传过来的画儿,您能教我吗?我,填尸格画画儿的时候想用。”

这对姚妮倒不难,于是勉强点头:“那成。不过得约法三章:一、不许动已经入土的尸体;二、不许随便剖尸;三,三我想好了再说。”

金罗都答应了下来,他舅就去张罗着给他弄身衣服,弄匹马,再弄盘缠之类的。

姚妮觉得十分奇怪,范姜柏不是一个会揽事儿的人,怎么就会越过她,代她答应了呢?晚上就把范姜柏叫来说悄悄话,范姜柏的算盘也打得叮当响,对姚妮道:“他的医术是不错的,或许有用。只是脾气怪了一点,他要是能学得好了,到六扇门里,也是一个帮手。再者宋伯年纪大了,也缺个人照看着。”

姚妮担忧地道:“他那个样子,明显就是要尸体不要活人,能指望得上吗?”

范姜柏道:“他衣裳齐整,必然是个仔细的人,再者宋伯是肚里有货的,不怕他不尊敬。”

姚妮道:“人品呢?”

范姜柏奇道:“他能图个什么呢?”

姚妮哑然,是啊,他能图个啥呢?只好勉强地道:“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太……”

范姜柏道:“老周也是你顺手挖的,怎么不见你这么犹豫?”

姚妮一想,也是哈,老周还有武功呢,还是被大侠围剿的黑道呢,这个金罗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郎中。再说了,有什么小算盘的比较凶残黑社会份子,都没怎么着自己了,金罗又能凶残到哪里去呢?就当又收了个学画的学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于是就放心去睡了。

范姜柏想的是,这个金罗,总要承自己等人一份情,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不坏的。若是到了六扇门,他再生事,那再赶他走了也不迟。京城卧虎藏龙,能人倍出,他也作不了什么幺。如果他能接掌了义庄,以后……媳妇儿再带徒弟画画儿什么的,也有骷髅可借了。宋伯虽然也有些骷髅之类的,态度却颇端正,比如上个香啥的,给金罗一个好的影响,未尝不能教好他。

且金罗又有这一手施针的技艺,也不能说是没有用。这么想着,范姜柏就多了个嘴。他想的更多的是,保书是金罗他舅写的,还有目击证人陆明,他不过就是帮个驿丞捎个人到京里,万一有什么事儿,也赖不到他头上。范姜柏这货,相当地坏。

第二天早上,金罗就穿着旧衣,扛着他舅塞给他的包袱,又骑着他舅给的马,跟着姚妮的车队往京城里走了。一路上,护卫们还是忍不住去看他的脸,艾玛,好造孽,怎么就是个男人了呢?多可惜啊!明知道他是个男的,还是忍不住想多看几眼,肿么破?金罗也不恼,这样的目光从小到大他也见得多了,生气也没用,不如当没看见。

然后他就从包袱里掏出个拿铁串起来的人手骨,一点一点地摆弄了起来。

众护卫:“=囗=!”他妈的!好想揍这小子,肿么破?

他们终于还是没有揍金罗,只是把脑袋转了过来,默默地赶路。

如是数日,京城那高大的城墙又映入了眼帘。

依着姚妮的意思,那是不如先回伴山居去安顿下来,在自己的地盘上筹划事情的。但是范姜柏一看金罗,还是决定先带他去见闵长捷,备个案,然后带给宋伯,看宋伯收不收,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姚妮虽然对金罗略有一点怀疑,但是却也不是不能理解,好歹是穿越来了,总是能够明白所谓科学家,都是一群疯子。越想越觉得吧,金罗有那么一点疯子的潜力。这么想着,她又觉得金罗没那么坏了。

人类社会的进步,可不就是由这些疯子推动的吗?

于是姚妮对金罗道:“咱们先进城,到我家里歇一歇,再带你去六扇门看看。先说好了,我可打不了保票让你一定能留下来。”

金罗道:“我就是看看,做不做捕头有没有差遣没关系,当学徒也行。您什么时候教我画画儿?”他说话一直都是不快不慢,声音不高不低,非常地斯文,配上他那张美人脸,真真像是一幅画儿。姚妮忍不住心里狼嚎,嗷~长得也太好看了!

但是她现在有事儿,只好说:“我还有件事情没办呢,等我办完了这一件事,咱就开课,先说好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学得会的。”

金罗轻快地答应了:“好。我总想试试,您那张骷髅画得真好……”

姚妮:“……”让我死了吧!我身边儿就没一个是正常人!

她那个车目标太大,想把车留城外,然后徒步进去。陆明道:“只怕过刚才驿站的时候就有人知道了,那个王八蛋跟端王极好的,恐怕现在也知道了,何必露怯呢?”

姚妮:……小胡子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呢!

范姜柏也不在意,路上的时候,姚妮都已经跟他说了魔术的原理,他试了几个,全都没问题,于是心态也是很轻松地,就说:“换来换去的也麻烦,早点回去也好休息。”

一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回了城,路上大多数人是不认识这辆奇怪的马车的,直到了缁衣巷,熟人才多了起来,都很关心地看着姚妮,姚妮直接回了家,把金罗和老周都放到前院,范姜柏那院子的厢房里去住。看门的老苍头见了,连忙喊他婆娘出去买菜。陆明看她安全抵达了,这才一路狂奔回去给长公主报信。

113、楼主相见两公主

112楼:【楼主再次回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搞衣服,穿出去的衣服都是冬装,现在已经春天了,真是要救命了!对于楼主来说,此次回京是一次轻松之旅、正义之旅,从满是黑道人士斗殴的现场转回良民百姓的京城,哪怕要揭穿一个当代魔术大师,依然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

唯一让楼主感觉坑爹的是,金罗美人他……他的爱好……楼……楼主也……也会观察个骷髅啥的……还会跟宋伯上点解剖课……可是金罗的眼神好吓人啊!别的男人看美女吧,会有一点那啥用眼扒衣的意思,这货看人,特么是用眼扒皮啊!救命!他不管看的是不是美女,都会……用一种“庖丁解牛”的目光。#我的队友是变态#

楼主不得不在出门之前把变态留在家里,然后就见到了两个公主。让楼主没想到的是,骗子的消息网很灵通,不但知道楼主回来了,还大剌剌地提出要在宫中表演,请楼主去观看。妈蛋!范姜柏不能进宫啊!楼主需要另想办法了。Tobecontinued……】

姚妮回到了缁衣巷,先是卸车,再是安排住宿。老苍头两口子把家看得很不错,地扫得干干净净,屋里也没积多少尘土。老妈妈还十分尴尬地说:“不知道大姑娘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两天没掸尘了,我这就去弄。”被姚妮给拦住了。老苍头就让老婆去买菜回来烧饭,自去帮忙卸车,范姜柏和老周看他年纪大了,主要是力气也不够,就不让他动手,范姜柏道:“老伯去烧点热水吧,这里我们来。”老苍头答应一声,去烧水不提。

姚妮就带香附先回屋里换衣服去,她出行的时候是冬天,穿的都是厚皮裘厚棉衣,现在已经开春,这些衣服就显得略热了。好在为了预防以后时不时进城落一落脚,还存了几套四季衣服,就拿出来略晒了一晒,就换上了。换完了觉得一身轻松,香附手脚麻利地跑去拿姚妮和她的行李。到了一看,好么,老周他们已经在卸车了,里面真是什么都有。

老周把自己的一个大包袱卷儿往自己房里一放,被子铺上,衣服往衣橱里一塞,顿时觉得自己的生活气息也浓厚了起来。放铺盖的时候发现被子里还卷着俩栗子,估计是……吃的时候掉进去的。老周连忙把这两个与自己酷炫狂霸拽的绰号相当不符的栗子拣出来丢掉了!然后就飞快地出来帮忙范姜柏继续卸车。

金罗抱着自己的行李,往分配给他的房间里一住,觉得还挺满意,就抱着那个骷髅手,一边摸,一边好奇地打量。

香附&老周:……新队友是变态!

变态新队友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伤害了新队友们的幼小心灵,还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在那儿研究呢,这个炉子有意思,哦哦,大约是从煎药小炉子改造来的吧?嗯嗯,那个是锅盖吗?如果他抱的不是一只骷髅手而是一只喵,大概……画面会美很多!老周被他这副样子刺激得语文水平空前提高,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斯文败类!

正卸着车,周氏又派人来了,一看姚妮的车回来了,就连忙对范姜柏道:“姑爷好,家里娘子叫我来看看哩,还有啥要帮忙的哩?”

范姜柏拍拍手:“跟义母说,我们才回来,换了衣裳卸了车就去磕头,请义母帮个忙,到城外把小喜带过来。大姑娘回来了,得个人伺候。”

来人答应一声,飞快着去了。范姜柏颇感坑爹,因为他的“试炼”之旅还没结束,爹妈不许他动用家里资源,不然就直接把媳妇儿带回铺子里了。想到这里,他又想起来了,得写信跟爹娘爷爷汇报,有人冒充咱家祖宗的后人,咱们不好再憋屈着了,这事儿不能忍!还有,得跟六扇门的人见一面,把神棍的动向再问个清楚,还要朝自家铺子里打听一下,市井有什么传闻。虽然姚妮说了这骗子的把戏机关,还是要做一个万全的准备才好哩,顶好是能到这骗子住的地方踩个点……

范姜柏深思中……

那边老苍头已经烧好了水,香附拎个大桶,打了一桶热水,井里又打了桶冷水,就拎起来走了。

金罗:……有意思!

等老妈妈买了菜回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都洗漱完毕,换上新衣了。范姜柏在里也有春装,老周没有,就借了范姜柏一件衣服穿,他个头比范姜柏略矮那么一点,这倒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他瘦,只好把腰带紧了又紧。金罗倒是一直穿着春装夹衣,一身布衣十分干净整洁。

姚妮收拾整齐了,带着香附要去看周氏,顺便把闵行托捎的家书给送过去。一出来就看到金罗抱着个骨手,站在门旁了,脸上挂着安静的淡笑,那两眼放到夜里都能光手电使直直看着香附,把香附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看得香附这个怪力萝莉都忍不住一个哆嗦,躲到姚妮身后了。

姚妮抬头一看,心里就“卧槽”了一句。【妈的!好像拣了个变态!】

没错,金罗的形象虽然是个美女,好吧,这个比较坑爹,但是其动作、姿势,看起来还是挺文明的,架上个眼镜,就能出演系列剧里隐藏极深的连环变态杀人狂。鉴于其独特的爱好,他离这个形象,好像……还挺近的。这货看香附的眼神儿,跟看着实验品似的。

姚妮不得正色对他说:“到我眼前,就得守我的规矩,你那毛病,可得自己小心着点儿,少拿这种眼神儿看活人!不想被当成异端,你就老实些!活人不是你能碰的!”科学家也得守规则!姚妮虽然比较理解这种科学狂人,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

金罗十分遗憾,但是毕竟还没有达到科学怪人的变态级别,只好扼腕地道:“明白了。”

【还是快点把他交给宋伯吧,让他对着尸体比对着活人,更有利于社会安全稳定。妈的!我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范姜柏,你坑我太深!】

为了怕金罗这个变态拿眼神把闵家上下都给解剖了,姚妮不得不把他留在家里,并且说:“看门的胡伯两口子已经老了,你那眼睛,就先饶了他们吧。”

金罗很无奈,如果他戴着眼镜的话,一定会有个推眼镜的动作:“是的,先生。”他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后来才勉强答应收留他的女先生,比那个。她总是“告诫”,给他以“限定”或者说有一些“引导”的意味,却没有“反对”与“镇压”。金罗觉得,这个看起来呆萌的女人,似乎有可能给他以启发也说不定。

周氏对姚妮的归来是欣喜的,拿到闵行的书信也是开心的,然后就带些担心的问:“听说京中的仙师了吗?”

姚妮点点头:“那个死骗子!”

周氏叹了一口气:“纵使是骗子,也是个高明的骗子,圣上、端王都信哩,还闹得满城风雨,想取郑家小娘子。溧阳公主那一胎,真的无事吗?”

是人都有个亲疏远近,周氏等六扇门人员家属,自然是向着姚妮的。主要是姚妮为人比较和气又大方,那个仙师比较盛气凌人一点。六扇门抓过他闹事的“弟子”,还被他咒过,闹得大家不得不把姚妮用过的一些什么笔啊、纸啊的揣身上,求个平安。他又走了端王的路子,四皇子不得写条子让六扇门放人六扇门上下,极是讨厌这个仙师。却禁不住这人高调,还有一群人跟着四处宣扬,真是让人好不气闷。

姚妮道:“恐吓孕妇,真是罪大恶极!孕妇本就是脆弱,被他一吓,万一有个好歹,他就稳赢了呢。”

周氏一拍脑门儿,愤愤地道:“怪不得呢!溧阳公主近来门都少出,要在家养胎,原来是吓的!这种事情,积年的老人都知道,我怎么就没往这上头想呢!”

姚妮笑笑:“没事儿的,我有数儿呢。”这个,让我们为这货的盲目自信点个香。

正说话间,长公主府有人来请,还是小胡子带队,跑到了缁衣巷,先敲姚妮家门儿,发现人不在,问了老胡,就过来闵家找她。周氏惊道:“怎么这般急?满京城都知道,长公主将事情推给了老将军,说要老将军回来再商议,现在无事的!”姚妮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心说,没那么巧吧?

小胡子来,却是为了另一件事:“长公主请您过府一叙,这个……溧阳公主近来夜不成寐,长公主真是担心侄女儿呢,您去看看她,好安她的心。”姚妮看看范姜柏,范姜柏点点头,姚妮道:“那得带着范姜一块儿。”小胡子一口答应:“成。”

姚妮没想到的是,小胡子是带着车来的,一辆看起来相当不错的车,比姚妮那个奇怪的车略小些,但是装饰得很华丽,小胡子拦着范姜柏,给了他一匹马,范姜柏耳朵动了动,就听到里面姚妮的声音:“长公主?”于是他就安心地骑上了马,紧跟着车了。

车上,长公主显得憔悴了不少,两颊显出一种病态的嫣红,双眼也直放光,抓着姚妮的手道:“你可算回来了!”郑瑾在一旁也很激动的样子,却没有抢话。姚妮忍不住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呢,怎么……你们一点破绽也没看出来吗?”

长公主咬牙道:“阿琳说,江湖上有练缩骨大法的,还有种种功夫都利于脱逃,他也照这个想法去看了,竟都没发现什么,说看着那个死骗子的样儿,不像是身怀武功的呢!”

姚妮低声道:“叫几个人,趁他变戏法儿的时候一围,上上下下一搜,保管就搜出来了。怎么没人试过么?管他怎么恐吓呢!”

长公主恨恨地道:“有我那两个好哥哥护着呢!”说着就骂起端王来,“死瘸子,老天有眼才让他瘸了腿!这么坑外甥女儿,个王八蛋!自己嚼烂了要吐的还敢拿来给外甥女儿吃!他个老不要脸的东西!看我不撕了他的脸!”

姚妮:“=囗=!”【好重的口味,好奇葩的思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好像知道得太多了。#】

长公主似乎也觉得自己爆料有点猛,连忙转移了话题:“我这个丫头,有我跟她爹看着,还有阿琳在,一时半会儿的坏不了事儿,就是溧阳那个丫头,正怀着呢,咱能先去看看她么?您去看了,她也好安心,我就怕她这一惊一吓的,难受。”

姚妮道:“这骗子吓唬完了府上,是心怀不轨。吓唬完了公主,就没旁的要求了?”

长公主悄声道:“是为了溧阳丫头信你,不信他。他就瞅着机会说了酸话,那丫头也是个硬脾气,且说……看他目光淫邪,不像是个好人,就没信。这厮胆子越来越肥,叫我那个糊涂哥哥惯的,竟然放话要等溧阳丫头登门道歉,才会作法除胎。呵呵,那丫头下嫁这么些年才养了一个胎,你说她舍得不舍得?”

姚妮舒了一口气:“保下来就好。”

说话间已经到了溧阳公主府,门上来人一听说是长公主到了,连忙大开了中门,连人带车迎了进来。驸马管待小胡子和范姜柏,长公主带着姚妮和郑瑾去见溧阳公主。

溧阳公主的肚子已经能看出来了,姚妮看她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长得柳眉杏眼,很是漂亮,只是一张小脸瘦得下巴都尖了,想是最近过得不太好。一听长公主说:“我把高人给你带来了。”她就从榻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几乎用扑的。看到姚妮之后,她就怔住了。

姚妮的长相,真是一点也不像高人啊!这货长得……呆萌呆萌的。然而箭已在弦上了,溧阳公主拿手绢儿擦了擦眼睛:“可算把您盼来了。我这……”一面说,一面捂着肚子。

姚妮更恨那个素未谋面的死骗子了,上前扶了她道:“别多想,想多了才对孩子不好呢。但凡骗子,不说你有灾了,他怎么做法?怎么骗钱?”

溧阳公主拉着她坐下了,又让长公主母女坐:“他又献了什么玉璧的给了阿爹,大家都信他!不但端王叔,连我二哥都……哼!我偏不信!还好,姑妈和四哥也护着我,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样了呢。您要拆穿他的骗局吗?我这一胎究竟如何?”

姚妮道:“他有道场吗?什么时候展神通?”

溧阳公主与长公主对望一眼,眼睛里都显出喜悦来。长公主道:“他被圣上赐了个宅子,极大,平日就住在那里,有时还去我那个蠢哥的府里,或被召进宫。他的道场却不在宅子里,也是圣上赐的地方,哦,他还广收了三十来个弟子,听说……收一个就要缴银千两哩。”

“噗,”姚妮毫不客气地笑了,“千两银子!哈哈哈哈,他真不值钱!谁说神仙能用银子买来的?买也不是这等买法的啊!那要看机缘的好吗?他是不是只收有钱的、看起来机灵的和长得漂亮的?”

长公主连忙点头,姚妮道:“假的假的,神仙都蠢!聪明人是学不了道的,人太聪明了,想得就多,就容易不专心,没有恒心和毅力,是什么都做不成的。神仙不用聪明好吗?管你用什么阴谋,就一巴掌打过去,打死算完。做人要有智慧啊!做神仙也是一样的。”#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两位公主就惊呆了!完全没想到神仙是一群黄暴的傻瓜,这真相真是让人三观尽碎啊!亲,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还有,那个骗子长得很有点样子,眼前这货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神仙,这样真的呆胶布吗?不过……好像也没退路了好吗?

两位公主深深地忧郁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上来报:“四殿下来了线报,那个仙师进宫了!”

两位公主惊得站了起来,她们不怕什么仙师,但是比较怕皇帝。长公主怕她皇帝哥抽风,她对一个咒她儿子、睡她哥哥好吧是被她哥睡了、想占她闺女便宜,还恐吓她侄女的……骗子,哪怕长得很帅,一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她还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的!就怕皇帝哥抽风啊!

连忙问:“还有什么消息?”

来人道:“他的弟子去了端王府了。”

长公主恨恨地道:“死瘸子!敢掺和看我不把他另一条腿也打瘸了!”

姚妮:“……”公主好凶残!

长公主道:“咱要不商议一下,怎么做?您说!”

姚妮还没开口呢,那边儿宫里来人了,往溧阳公主府里一走,就说,明天仙师要进宫做法,请大家去旁观,哦对了,听说那位姚仙师也在,这个甄仙师想与姚仙师论一论道、斗一斗法。

姚妮:……【斗你妹!】

长公主却舒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满口胡柴,除了说个狗屁长生,还有那些个邪术,就没什么了。还是您讲的道好听!”也就因为姚妮讲的逻辑条理太分明了(几千年积累成的系统),宫里才没有相信那个甄仙师的诋毁,而是让两个“斗法”。

114、甄仙师变真死尸

113楼:【要“斗法”了,楼主一点也不紧张!楼主已经跟长公主她们都商量好对策了!比起骗子,更让楼主紧张的是金罗。楼主不许他玩活人,于是……他奏开始打听啥时能去义庄。真是够了!比起变态,老子更愿意面对个骗子。

好吧,骗子长得还是挺不错的,那个,如果他不是做得太过份的话,楼主都有点想喊“在一起”了。虽然端王长得……好吧,也是平头正脸的。真是活脱脱一出耽美剧,就是王爷略脑残!蠢暴了好吗?楼主发现,某些当权者跟某些LOSER居然是心意相通的,都以睡“仙人”为乐,楼主真想看看等骗术被拆穿之后端王那张蠢脸!

然后……然后……然后楼主就惊呆了!妈的!那个甄仙师他、他他他他……他死了啊!卧槽!#不作死就不会死##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Tobecontinued……】

一听说宫里有意让两位“仙师”来个“斗法大会”,溧阳公主姑姪俩都很激动!她们是亲历过姚仙师的灵验的人,同时因为那位甄仙师诅咒过她们,她们的心自然是向着姚妮的。于是老少两位公主,睁着个大眼,亮闪闪地看着姚妮,差点没闪瞎她的狗眼。姚妮本来没啥压力的,被她们的眼神,活生生地看出了压力来。

咳嗽一声,长公主道:“您有什么要准备的没有?”说着一挥胳膊抡了个圆圈儿,“那个东西就会个什么变把戏啦、拍马屁啦、说些不着四六的鬼话啦、给圣上送个破玉璧啦……您要不要来个呼风唤雨给他点颜色看看?”

姚妮:“=囗=!”

溧阳公主也是因为一直跟着这个甄仙师叫板,都被逼上梁上了,转而问姚妮:“要不就洒豆成兵?”

姚妮:“……咱们还是说说这个啥仙师吧,他会洒豆成兵、呼风唤雨?”要是他会,老子立马求抱大腿让他开个穿越通道!

两位公主一齐摇头:“他哪会这个啊?”

长公主以中年大妈特有的彪悍嘲笑道:“他姓个甄,大家就叫他一声甄天师,还真当自己是个真货了!得亏他不姓贾!”

姚妮心说,果然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连嘲笑都这么地有创意!忍不住咧了咧嘴。那边溧阳公主和郑瑾也掩口笑了,显然觉得很解恨。长公主嘲笑完了神棍,还没忘了重要的事情,追问了姚妮一句:“真不用准备什么了吗?”

姚妮想了一想,问长公主:“没有人敢冲上去当场揭发他吗?”

长公主道:“就我们几个?哪冲得上去呢?阿琳倒是想冲,他那个蠢舅拦着呢。”

姚妮低头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到其他的好办法,抬头道:“我的想法,就是当场给他来个人赃并获。我原想叫范姜一起的,可行吗?”

长公主皱眉道:“只怕……外男要入宫是很难的。”

“那,那个甄仙师,他不是外男?他的弟子呢?他的台子是在宫里搭的?”

长公主沉痛地点了点头:“我那个王八蛋的瘸哥哥护着。话虽如此,你要带徒弟也行,不过,身不能带寸铁,这是规矩。”长公主最近的日常:吃饭睡觉骂瘸哥。连甄仙师都是捎带着的了,难为她骂了这么多天,还是一点战斗力不减,火气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溧阳公主柔声道:“姑妈莫恼,戳穿了这个骗子,想来端王又要躲进他的‘百美园’里躲羞去了。”这位对端王叔的意见好像也很大。

郑瑾见这两位越说越跑题,只好把话题给扯回来:“那……究竟要什么布置呢?先生,又显什么神通呢?我们洒过黑狗血、放过大公鸡,都不顶用。”溧阳公主还拿小金佛试过他,没让他现形,长公主还十分彪悍地让人泼过甄仙师一头大粪,也没出什么状况除了臭了一点,第二天甄仙师把自己熏成个香炉。

姚妮道:“我也不是什么神仙,也没什么神通。那一位更是个凡人,你拿那些个法子对付他,当然是没有用的。就算炖只公鸡给你吃了,你也没事啊。因为你是人啊。”

三个女人都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跟着打哈哈:“是是是,您说的是,都是凡人。”

姚妮:“……”【妈的!】

长公主道:“那咱们要做什么呢?”

姚妮眼珠子一转,用了一个自以为很聪明很狡猾,在其他人看来相当蠢萌的表情:“附耳过来~”

她的主意很简单,明天带范姜柏,好吧,如果范姜柏不能进的话(长得太不像好人),就让郑琳去,趁机冲上去把台子掀了,抓个现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郑瑾也自由了,大家也出了这口气,大臣们也不用总劝谏皇帝还要看皇帝的脸色了。多美好!她没打算带香附、老周或者金罗去,这三个,第一是不大懂礼仪,好吧,姚妮自己都不太懂;第二是太有特色了,尤其是金罗,这个……眼神略变态。

长公主被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给惊呆了,心说,你……一点台词都不用准备吗?你不要准备什么法术吗?左看右看,姚妮都没有这个意向,只好派人去请范姜柏,再让人把郑琳和小胡子一对好基友找了来,溧阳公主还派人送信给她四哥,把平王也弄了来。继续开会!平王就问姚妮:“您不准备个什么经来讲一讲啊?”

姚妮:“哈?讲啥经啊?不是去拆穿骗子的吗?”

平王就暗示她:“甄仙师有言,这个……有升仙之术。”

姚妮就乐了:“别开玩笑了!有升仙术我早遇上了好吗?”武侠变仙侠神马的,你以为能瞒得过穿越者吗?然后就在大家的目光中又感觉有些事情不太对了。

平王无奈地道:“总之,此事一定要成啊。否则叫那个骗子哄来哄去的,他都开始干预朝政了!二哥还信他!”

姚妮一听“朝政”就果断地道:“别跟我说这个,我不懂,反正吧,明天看我暗号,我一抬手,进场的就一拥而上,范姜,你看准了,照它那台子底下来一脚,一定有暗道!”

她说得笃定,很是安了大家的心。

姚妮这里忙着,那边甄仙师也没闲着,先跑宫里跟皇帝如此这般一说:“宁愿斗法,不求她有多么灵验,只消我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就算她赢!我甘拜下风。”

皇帝一听,觉得满有道理的,更兼甄仙师的救星端王也匆忙入宫,给他的心肝儿背书,皇帝摸着那块刻着吉言的玉璧,就答应了!甄仙师肚里也有一本小账,认为凡是要作法,都得有个准备,他就是要打姚妮个措手不及,还指名要到宫里。他已经收买了几个小宦官,就是为了给自己作弊,给对方下套。

如此一来,真是万无一失!甄仙师大为自得!他原是个江湖小骗子,会几手戏法、懂一点武功,又肯钻研,常有些个奇异戏法,在魔术上相当有天份。更兼生得好看,人都来看他、肯信他。因听了“鬼母”的一些“壮举”,就想入京混口饭吃。巧的是“鬼母”恰巧不堪热闹,跑出京去了,他就钻了这个空档。并且,还抱上了端王的大腿。

骗子的胆子总是被傻子给养大的,他开始只是骗些小钱,等傍上了端王,就开始锦衣玉食,也就有了更高的追求。开始骗皇帝,从骗钱乃至于骗官,最后想名利双收、什么都想要得。实则他的脑子已经懵了,眼已被富贵迷花了。见撺掇着皇帝贬谪了几个官员都奏了效,越发地猖狂起来,居然还瞄上了长公主的爱女,皇帝的外甥女儿,他还觉得,这也不是很难。弄到最后,连皇帝的闺女都敢恐吓,想让公主给他登门赔罪求援。

甄仙师实则是走了一条所有“想做单大买卖”的江湖骗子的不归路,把牛皮吹得太大,格局铺得太开,他其实已经没能力撑下去了,自己还不觉得。纵使觉得了,也只有硬撑下去,或者跑路。#不作死就不会死#

回到自己的“仙宫”他就招呼着徒弟收拾道具:“明天都尽点儿心,把那个活扣等我出来的时候就给扣死了!让那个女人闷死在里面!”徒弟答应一声,心说,你还真狠!却也照做了。他的道具还是以前做的,入京之后名气一大,怕被认出来,他就不在京里补添新道具了。把锁通一通,锁条理一理。准备好明天的行头,他还慎重地洗了个牛奶浴!然后就揍去找了端王,请端王明天罩他一点,把姚妮带来的人拦着,别让她的人搞破坏!

端王身心舒爽地答应了!

姚妮回到家,也在准备,她……准备抽金罗。这货把什么死人骨头、骷髅画儿都准备好了,还拿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刀具说:“您看这些个成吗?我带这些个去见义庄的老师傅,会不会显得不够仔细?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摸索着找铁匠给打的,这个切尸体最好了,这个刀是开胸的,这个是切腿的、这个是……”

姚妮掀桌:“你是去……”然后她就看到了金罗那张认真的美人脸,怎么看怎么别扭!气哼哼地道,“等我明天从宫里回来就带你去。”

金罗才“哦”了一声,道:“听说您画过骨头,能让我看一看吗?”特别好学!

姚妮无力地摆摆手:“香附,拿给她吧。你,看就看,呆家里这两天别出门儿。”

金罗十分“乖巧”地答应了,又对香附道:“有劳小师姐了。”

【你别两眼放光等骷髅,看起来还礼貌一点!】

香附知道她师傅明天要去干啥,特别期待地给金罗拿完画,就过来给她师傅收拾起东西来了,什么朱砂黄纸桃木剑,天知道后者她是从哪里找来的!姚妮满头黑线地制止了她:“真不用!”

金罗还在旁边很客气地对香附道:“要杀黑狗放血吗?我给你杀,我切血管可准啦!”

姚妮愤怒地从老周手里拿过鞭子:“再说我送你去孟大爷那里学杀猪!”

周氏带人给姚妮送吃的来,当然,不排除围观的心态,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姚妮来了这么一声儿,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你们今天这样搞,真的没问题吗?

显然是没问题的,第二天,姚妮神清气爽地就进宫了。这货对于拆穿一个魔术师的骗术还是相当地开心的,一点都不紧张。姚妮头一回头这个武侠的世界的设定真是太美好了!管你有什么计谋呢,武功一出,其他的都是渣啊!想知道对方阴谋,轻功偷听!想抓个骗子,直接上前把台子给拆了!多么爽啊!

真想仰天大笑。

最后姚妮还是得以带着范姜柏进宫了,老周……老周在家看着金罗,怕他变态发疯把老胡两口子给活拆了,香附留在家写作业,她的《老子》已经背完了,正在巩固期。

长公主一大早就派车来接姚妮,郑琳兄妹和小胡子也到了,路过溧阳公主家,又跟溧阳公主两口子会合了。长公主看姚妮依旧随便穿了一身春装,看起来花纹的细节还是去年的,就有点不自在,心说,那个骗子最好修饰仪表了,你这个样子,略土哩。

姚妮却不管这个,只想着:今天想得有点早,回去得睡个回笼觉。把金罗带去给宋伯,合适就收下。不合适的话,带去伴山居学画。还有,不知道香附能不能学一点武功防身?嗯,闵行快回来了,要办婚礼了……这货的思维发散范围相当地广。

宫门前听到招呼声,掀开帘子一看,就看到四皇子带着他九弟在一边等着,九皇子老实得紧,看到姚仙师就想捂脸。

一行人到了宫里,当然,在朝臣们的抗议之下,“斗法”并没有在正经的大殿里举行,而是跑到旁边一处宫殿里了。大臣里有些人原本对于姚仙师是反感的,他们认为,皇帝你连一群黑社会都没收拾完呢,就想着修仙啥的,是不是太捉鸡了一点?还有,什么神神叨叨的,咱不信!还有人说姚妮是女骗子啥的。然而自从出了甄仙师,大家觉得,还是女骗子好!至少一不干政、二不勾引王爷、三不鼓动皇帝,大好!如果必须要有一个骗子,还是女骗子吧!

大家实在是被这个闹腾的甄仙师折腾得不轻,有些个顺竿儿爬的,不得不给他送钱,请他吃饭,送他美女。不顺竿儿爬的……快要被他气死了。

姚妮的到来,受到了老大人们的热烈欢迎。老大爷们一看,好,可爱!就她了吧,至少看起来智商挺低的。

到了殿前一看,连皇太后都到了。皇太后还是很喜欢姚妮的,笑吟吟地:“来啦?”

姚妮根本不会行礼,就道了个万福。抬眼一看,好么,戏台子都搭好了,皇帝还非常大方地让大臣、亲戚们一起来观看,自以为做了一件好事。

姚妮再看那个甄仙道,卧槽!帅哥!甄仙师长得真叫帅,白皙的皮肤,却一点也不娘,不像个受!他身材高大健美,整个人像是块羊脂玉雕出来的一样,他的眉眼十分坦率,称得上丰神俊朗了,简直像是从《世说新语》里走出来的人物!姚妮一直坚信,一个男人,如果秃了还很帅,那就是真帅,这货无疑就是个帅货!

甄仙师上前一施礼,皇帝还要给他跟姚妮做个介绍,他已经很牛叉地走上台去了。大家看看这货,再看看姚妮,也不能不承认,这个比较像神仙一点。于是就有人为姚妮捏了一把冷汗。

被人担心的那一个看着这个帅哥有点移不开眼睛,然后就看到这货跟端王交换了一个眼神。其实端王长得还是不错的,也是平头正脸,就是微瘸,就见他满意地把帅哥从头打量到脚,帅哥又回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秀恩爱,死得快#卧槽!老子的狗眼!你们两个敢不敢不那么明目张胆一点?】#腐者见腐#

长公主悄声道:“就是这两个王八蛋!”

姚妮点点头。又与郑琳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端王的目光也移了过来。

这位仙师先去了一间小房间换衣服,就穿一身短打扮下水箱里,大家不相信的可以跟去看他的妆束,完全没有作弊的可能。而且他从水里出来,是自箱盖被幕布遮住时起,到他从旁处出来止,也不过是从一数到三十。特别快!然后就见他脱了外套,穿一身小衣四皇子亲手把他的链子上了锁的进了水箱子里。水箱子盖一盖上,展示给大家看,然后就盖了一块幕布!

郑琳和范姜柏正想往前冲呢,端王直接带着四个真·大内高手站前边儿了,还对郑琳说:“你这个小畜牲,要做什么?”舅舅骂外甥,天经地义,无理也是有理。郑琳只有干瞪眼。

范姜柏一算时间,骂了句[你妹!]就算缠斗两下赢了,能上去了,那边也演完了呀!三十秒内他摆脱不了四个真·高手,快急死了,下边儿就轮到他媳妇儿了好吗?!媳妇儿是不能涉险的!郑琳已经在那边说:“把他揭穿了,交给您处置,您还不用哄着他,行不?让我管他叫舅妈都行!”

范姜柏:[妈的!你们家人口味真重!]卷袖子就往前冲,特么二皇子又带四个人拦了过来:“你看着眼生,是什么人?!刺客吗?”

范姜柏:[你妹!]万没想到这些人会下这等血本来护着个骗子。

正急呢,外面一片安静,三人都觉得不对,移过眼去,发现本来应该预计出现的地方空无一人,郑琳惊疑地看向范姜柏,范姜柏自己都很糊涂好吗?但是又隐隐有一种坑爹的赶脚,这是肿么一回事?

大家开始四处找“仙师”以为“仙师”这是给大家惊喜呢!看台上的人都坐不住了,开始是拿眼睛四下看,后来皇帝就问宦官:“怎么回事?甄仙师人呢?不是说在那边儿出现的么?”

宦官哪儿知道啊,四下一看:“要不老奴去看看?”

皇帝大手一挥,准了,然后强笑着对皇太后道:“甄仙师真促狭。”

长公主更觉得奇怪了好吗?她儿子被她那瘸哥给拦住了,还带着大内高手出来了,她快气死了,此时再也忍不住,就站了起来。皇太后一抬眼:“丫头,你干什么呢?”长公主:“……我我,我看看。”

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有人说:“要不……开箱子看看?”

然后这群怂货居然不敢动手开箱,眼巴巴去看姚妮。范姜柏快要气死了!还是郑琳一马当先,心说,我去开盖子,要是在里面,我顺手给他一剑,了此祸根!他是拱卫圣驾的,自然是可以佩剑的。于是他大踏步地上前,两脚踹开了甄仙师的弟子们,也不用钥匙,抽剑就劈了锁!刷打开铁箱子,然后……

然后大家就都看到“真仙师”被憋死在那大铁箱子里,他升仙了!这个解释一下,那表演的台子搭得不算低,四面还有不少幕布啥的,问题是皇帝他们坐的位子更高。所以虽然是不透明的铁箱子,还是让高座的人看到了里面满身铁链的浮尸!

溺水死的人都巨恶心、巨吓人,郑琳傻在当场。他还算好的了,一干贵妇人尖叫失声。长公主和溧阳公主俩人离姚妮本来就近,干脆直奔姚妮,一人拉着她一条胳膊。

姚妮恨不得自戳双眼:【卧槽!这货把自己给淹死了!老子的近视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治愈了?!妈的!】

115、又蠢又萌又无辜

114楼:【卧槽卧槽卧槽!那个骗子,他把他自己给淹死了啊!真特么不对啊!演了那么多次,他都没失误,现在居然演砸了!#这不科学#楼主还没出手呢!范姜蠢还在下面傻站着呢,这都是要做什么啊?老子快被死尸吓死了好吗?虽然也研究过尸体啥的,可真没见过这么新鲜的啊!还有,一群女人拽着楼主的衣服在那儿演《惊声尖叫》,老子的耳朵里充满了几万只鸭子叫!

早知道这样,楼主完全不用这样过来好吗?大家能理解那种“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心情吗?TMD!老子虽然痛恨骗子,可没想过他会这样死啊!要判刑也是要经过衙门的好吗?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大家看楼主的目光都变得怪怪的了,妈的!老子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我是无辜的好吗?

然后这群王八蛋就让楼主去验一验那个骗子的尸首,验个毛线啊,淹死的呗!这货玩儿逃脱玩儿脱了,失了手,还绳捆索梆的把自己关水箱子里,还加了个锁头,一解不开,可不就淹死了么?!魔术事故有啥好奇怪的?

我看我还是回去把金罗交给宋伯,然后带香附去伴山居等结婚吧。Tobecontinued……】

郑琳毕竟心理素质过硬,收了剑,伸手在甄仙师的颈侧一按,冲皇帝一抱拳:“陛下,他死了。”

皇帝当时等得十分紧张,紧张得都口干舌燥了,还以为自己经历了神马“见证奇迹的时刻”,有个仙师在他面前白日飞升不见踪影了,拿着个茶碗正那儿灌参茶呢。听他外甥这么一说,当时就:“噗”地一声喷了一地的参茶。然后就双眼直愣愣地瞪着个尸体呆了半天,接着,他就咔吧咔吧地转动了脖子,张着个嘴,直冲着姚妮,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随着皇帝的动作,同样直击这样闹剧一般的凶案现场的人们也回过神儿来了,都往这儿看来了。说明一下,哪怕是个江湖的设定,皇宫还是比较讲究的。比如,女眷们虽然不得不同样出席看魔术,还是与男人们隔着道帘子的,于是帘子外的人就看帘子,帘子里的人就看姚妮。姚妮傻愣愣地左顾右盼,还对尖叫完了扯着她袖子的长公主说:“骗子死了,没事儿了。”

长公主哆哩哆嗦地站直了,又看了一眼帘子外头,抬着袖子一盖脸儿:“谢天谢地,这个祸害好歹是被仙师出手除了。”

然后就听到溧阳公主跟皇后(皇后有出场,但是被忽略了,好坑爹)说:“娘娘,那就是个骗子!险些害了我的孩儿,娘娘一定要为我出气啊!害我担心这许多天,吃不好也睡不好。我要是怀的是个不好的胎,那我成什么了?咱们家都成什么了?”说完又朝皇太后告状。

皇太后道:“对对对,多亏了仙师,您真是活神仙啊!一出来他就自暴而亡了。”

“活神仙”姚妮:“=囗=!”【卧槽!骗子你表死!大师!大师!魔术大师求求你!赶紧活过来吧!妈的!我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这货真不是我弄死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亲!】

这会儿谁管她心里想什么啊?都觉得,嘿!这也太巧了,真是神了嘿!

二皇子的脸色难看得紧,被随后过来的四皇子扶住了,关切地道:“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二哥!”二皇子摇摇晃晃,大喘气儿,一甩胳膊,咬牙道:“我没事儿。”再看端王,这货的脸上居然闪过了“惊呆”、“不敢置信”、“心痛”、“失魂落魄”、“颜面全无”、“精神失常”等种种表情,演技好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范姜柏也傻了,心里骂了八百句“你妹!”,担忧地望向帘子内,不知道他那个蠢媳妇现在蠢哭了没有?

姚妮没被蠢哭也差不多了,她已经欲哭无泪了,正那儿在大家“我们都懂的”的目光里解释:“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会仙术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仙术啊!神仙根本就不会管凡间的事好伐?”

【妈的!你们那都是什么眼神儿啊?!】

她眼神儿扫过去,上至皇太后,下到宫女,全都低下头了,个个都正襟危坐的样子,搁那儿点头呢:“嗯嗯,是是,仙师说的是。”

【你妹!】

外面三皇子醒神儿快,趁二皇子没说话的时候就上前奏道:“还请……仙师鉴定一下这个……甄……某人的尸首!”

皇帝一想,对啊,这货是横死的,得让跟他“斗法”的那一个看看,这才两相不得罪呢。

姚妮:“……”【你妹!】

中枪无数的两位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代替皇太后和皇后挨了许多的骂,还那儿兴奋地发着抖,带着点矜持、带着点期待、带着点兴灾乐祸地问姚妮:“要不去看看?”

姚妮:“……”老子也想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奇迹!

于是她就木呆呆地被俩暗中打赢了同僚的宫女凑上来扶出去了,外面的人一看,瞬间就要崩溃了:妈的,没看错吧?这个是仙师?明明是个蠢蛋啊?姚妮同学长的吧,本来就是张可爱脸,现在她自己也有一点稀里糊涂的,看起来真是……又蠢又萌又无辜的样子。谁家有这么个妹子,也会觉得很可爱啊。摔!完全不像脑补出来的神仙好吗?说好的女神呢?

范姜柏看他的女神出来了,连忙要上前,这会儿没人拦着他了,于是他对姚妮道:“别怕,我在旁边儿呢。”然后就收获宫女小妹两双大白眼,仙师还用你来安慰?你算哪根葱?长着一张坏人脸,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范姜柏:[两个死丫头!]他凶狠地瞪了两个宫女,没想到两个宫女相当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他老婆的胳膊![皇宫是邪地,一定要带老婆离开这里!哪怕现在站出去喊‘范姜子羽是我家祖宗’,都比在这里安全!]

郑琳正在铁箱边儿上等着呢,三皇子等人并几个胆大的大臣也组团跟着来了。范姜柏把老婆带上高台,两个宫女提起裙脚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梯子那儿跑,跑上来再冲姚妮身边儿,真是神速!

郑琳说了一句:“旁边有水,仔细别脏了裙子。”姚妮就小心地上前看了一下铁箱,铁箱的封闭性很好,到现在也没见渗水,水是郑琳开箱盖的时候弄出来。尸体很是恶心,亏得范姜柏伸手抵她后心里给输了点真气,让她觉得暖洋洋、晕乎乎的,才没觉得过于恶心。然后就拔了根簪子,小心地拨了一下尸体身上的锁链,再看看那个锁。

就发现那个锁眼儿好像被堵住了,她就眼巴巴地看着郑琳:“把那个锁取下来呗。”这时候大家都围了上来,眼睁睁看着郑琳拿了那个锁一晃,咔嗒,里面掉下来半截断了的钥匙,妈蛋!这货他玩脱逃术玩脱了!【卧槽!你好歹敬业一点好吗?你以为你在演万年小学生里的炮灰啊?!闷死在水箱里!】

郑琳就说:“把他的弟子都拿下,待审!”四皇子道:“我这就去请旨。”然后就听“噗通”一声,他们的老舅/叔叔,双腿一软,趴地了。

姚妮的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面瘫着一张脸站了起来:“下面没我什么事儿了吧?”一群老大爷呆滞地点头哈腰:“啊啊,您走好。”不对!您不能这样走啊,不得跟咱们皇帝打声招呼吗?

姚妮当然没忘记要打招呼,一边语无伦次地推卸责任说:“这事儿可不赖我啊,”一边洗白自己,“我什么仙术都不懂!”还很关心孕妇地说,“别在外头呆太久,天还凉呢,”然后说,“我我我我,我能回家了吗?”

皇帝大约是被她蠢得没脾气了,又或者是升仙梦破灭,看到这位很灵验的仙师要求走,木然地点点头:“来人,送仙师。”

姚妮摆手道:“不用不用,把我搁门口儿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长公主连忙跳了起来:“大哥,我送吧,本来就是我接来的。”

皇帝抹了一把脸:“去吧,我奉娘娘回宫休息,叫个人来,把尸首弄走!叫老四好好审一审,审完了给我明正典刑!以为后来者戒!这是欺君!”说到最后都咆哮了有木有?大家要理解一个理想破灭的老男人的愤怒。

姚妮耸耸肩,就跟着长公主母女走了。范姜柏在门口领了剑,心情是十分不爽的。他其实是个挺有正义感的人,听说有个骗子要骗婚,还要害人家打胎啥的,他也支持姚妮去揭穿骗子的。到时候把骗局一拆穿,把后台一掀,就是刑部跟皇帝的事儿了,他们还是有正义感的路人。可谁想到那个死骗子他死了呢?这就玄幻了有木有?长公主都把车里的主座让给姚妮去坐了,然后特别开心地把她瘸子哥给骂了个底儿掉:“他不但腿瘸,我看还眼瘸!这下该躲他那‘百美园’里哭了吧?哈哈哈哈!”

姚妮:“……”【我也想哭啊!】

到了缁衣巷,长公主是亲自下车把姚妮送进家门儿,然后还蹭了一杯茶喝,才依依不舍地带着闺女回家:“我回去就打听他们审得怎么样了,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哈。”

姚妮扯了个僵硬的笑,长公主只当她是“不能说,大家都懂的”的原因,笑得相当自然地带着女儿开心地回家去了。留下姚妮扑向范姜柏:“说好了你冲上去的呢?你咋不冲让他死了呢?你坑死我了,呜呜呜呜~”被后妈坑了的伤心谁能懂?

范姜柏也悔得要死,却也无可奈何:“都怪我都怪我。”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那个,端王带着人拦着,都是大内高手,武功没我高,可要是只是缠斗,真得费一番手脚,反正……二十几个数里干不翻。算了,人死了就死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姚妮崩溃地哭诉道:“他们又说我是神仙了,呜哇哇哇哇……”哭得好伤心。

香附缩一边,觉得自己的师傅就是很灵的嘛。

老周……老周面无表情:就算你是个神仙,也是个让人操心的好心蠢神仙好吗?哭个毛线?

金罗,金罗听完全场,只是摸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淹死的人,不知道能不能切了肺来看一看?”

老胡……老胡夫妇听到金罗的话,火速逃回门房:妈的!跟着大姑娘的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然后闵长捷等人都来了,一个个还挺高兴,六扇门的兄弟们终于扬眉吐气了,已经跑出去抓了一圈“仙师弟子”了有木有?还顺便踹了那些混蛋好几脚有木有?真是太爽了!然后回来就发现有点不对,这个……大姑娘咋哭了哩?

大姑娘十分不开心,听说有人来,也只好抽抽答答地把脸洗了,一听说来的是闵长捷,又把金罗给拎了出来:“这个,是个想学当忤作的,您给宋伯送去,看看能不能用,他脾气有些怪,合用您就留下,不合用千万别勉强。”

金罗听着她当面诋毁,一点也不生气,笑得风轻云淡地,对闵长捷一行礼:“总捕头,在下金罗。”

闵长捷看到了他的喉结,果断收回了眼睛:“啊,今天晚了,明天一早吧,刚好宋伯奉命回城了,要验那个骗子的尸首。”

金罗眼睛一亮:“能下午去不?我想看看那个水泡过的肺!可以切开来看的吧?”

闵长捷:“……”就知道干闺女身边没一个正常人!恨恨地一伸手,把看美人看得直了眼儿的一干人等给揪了出去。金罗也开开心心地准备走,临了还来了一句:“先生,您宫里事了了,明儿能教我画画儿了不?”闵长捷不客气地一伸手,把他也给抻了出去。

116、收个变态当学生

115楼:【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行骗有风险,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小命给弄没了。骗局做得越大,风险就越高!老老实实做个好人比较好!哪怕想当个神棍骗点钱,也别做得太大,不作死就不会死。不对,楼主现在的任务不是在这儿做总结汇报,而是从这一场闹剧里脱身!

呵呵,楼主又有官儿做了,妈的!白出去了一趟。楼主最后还是决定回伴山居隐居去!神马?你说跑掉?跑哪儿啊?再来一次武林大会那样的经历我就真要吐血了好吗?万一跑路的过程中又出现在什么神展开,再跳一回海都晚了好吗?想了又想,楼主还是接纳了范姜柏的建议就近躲起来比较好。

让楼主没想到的是,楼主行李都打包好了,金罗这货又闯祸了。就知道后妈不会这么放过我的!Tobecontinued……】

话说姚妮怀着十分坑爹的内心感受回到了位于缁衣巷的房子里,经过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金罗这个变态也被闵长捷给接手了,小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十分尴尬的宁静。香附这姑娘虽是她师傅的脑残粉,但是却不是那种“偶像说啥就是啥”的粉,而是“我家偶像啥都能做成,绝逼是神仙下凡”的粉,好在她不会四处拉仇恨,只是用闪亮的小眼睛看着姚妮。姚妮真是鸭梨山大。

老周默默地道:“我去帮老胡头劈柴吧。”真是的,现在担心这个做什么?午饭比较重要好吗?老胡老两口被变态吓得躲起来了,我得把他们薅出来烧火做饭。

范姜柏对香附使个眼色,让小丫头去写作业,香附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又要说什么悄悄话了,每次都是让人去写作业,我都总结出来了!

范姜柏确实有话要对姚妮说,一看清场完毕,就拉着姚妮坐了下来:“急完了还是想想对策吧,现在要怎么弄好呢?”

姚妮冷静下来,才发现不止是自己被坑了,她还连带着把范姜家和闵家一起拖下水了。如果她“灵”了,那她婆家、“娘家”,必然要跟着受影响。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十分对不起这两家人,开口就是道歉:“是我把你们卷进来了。”

范姜柏好气又好笑:“这时候还说这个话,你这是跟我客气呐?”说着也忍不住乐了起来,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姚妮,“你说打从一开头儿我遇着你,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你还真是什么都没做,你这……运气也未免太……”太什么呢?范姜柏说到最后完全没脾气了。

姚妮道:“我知道自己不知道走了什么运了,咱别说这个行么?现在要怎么办呢?咱们再离开京城吗?他们找不到我,会不会对家里生意有什么影响?还有,义父这里?”

范姜柏眼珠子一转:“要不,咱们且先回伴山居一趟,就说咱们走了。呵呵,你忘了?咱们年前不过去铸剑庄几个月,京里自然就会有仙师出来了。只不过这一个太蠢,又把你给牵了进来,否则你早脱身了嘛!还是那句话,你以为想成神仙很容易吗?皇帝想要长生,你又不是弄这个的,他的兴趣不大,别人再起哄也都有限呢。”

范姜柏的话为姚妮提供了新思路:“对对对,就是这个,要不,我以后就不讲长生呗,反正我以前也不讲的。那个,为什么不索性走远一点?”

范姜柏吞吞吐吐地道:“我怕你一出去又遇什么巧事儿,那就不好收场了。”

姚妮:“……”这还真是个好想法!

范姜柏看她媳妇儿没生气,就对姚妮道:“我已写信回家了,把咱们商量的事儿跟家里说了,估摸着这两天就会有消息。我信里还请爹娘给准备着,咱们……尽早把事儿办了呗。你当了我家媳妇儿,已婚妇人的事儿,会少很多哩。”

纵然在这种囧囧有神的状态之下,姚妮还是忍不住红了一下脸:“好。那个,叫香附也收拾东西吧,小喜也该到了,正好过来搭把手,也好把伴山居缺的东西都在京里补齐了,一次搬过去。那个,还得跟义父义母说一声呢。”

范姜柏想到就要娶媳妇儿了,也很开怀。答应一声,翻墙去了闵家跟闵长捷等人议事,却嘱咐老胡把门给扣好,不要随便开门。

与范姜柏、姚妮商议的不同,宫里还是相当重视姚妮的。皇帝固然是唉声叹气,失望于一个说有登仙之术的人是个骗子,非逼着刑部严审不可,却也没有忘记眼皮子底下还有条真龙呢。跑去跟他那迷信的封建老太太的老娘一商议:“咱是不是给这姚仙师一个官儿做哩?先前那个甄骗子都能与他官做了,也没见他有什么灵验的地方。这一位遇事则灵的怎么反而怠慢了呢?”

皇太后一听,是啊,就说:“那可要比对那个甄骗子好!神仙都是有傲气的。别看好说话,那是心怀慈悲,不与凡人计较。可真要惹着了,叫她觉得受辱了,可不是闹着顽的!我听他们说,这个仙师很灵验的,外头对她无礼的人,都不得善终了。”老太太的脑补功力,真是相当的深厚。

娘儿俩越想越觉得不能怠慢了,又有溧阳公主从旁进言,她那个大肚子就是活招牌,还比出她表弟郑琳拣回一条命等事,皇家越发笃信姚妮有些神秘力量。然而皇太后又想起姚妮死活不承认自己是神仙,但是:“她好像从来没叩过头,这可不得了。一定有来历!”

不能怠慢,又不能明示,这可怎么办?亏得皇帝玩政治玩得很顺手,就说:“这样,仙师以前不是寄身六扇门吗?现在还让她在六扇门内,官复原职,什么成亲都随她,只要她做这个官儿。也不用她占卯,也不用她与人行礼。”瞧,这皇家人还是有傲气的,还是觉得呢,哪怕是神仙,哪怕给你优待,你也是要为皇家服务的这绝逼是被想要荣华富贵的骗子给惯的!

溧阳公主比较贴心地问:“那俸禄呢?爹您不好叫人家真拿九品的俸禄吧?”

皇帝颇觉无奈,一挥手:“做就要做得像一点!还有,她这不是帮了你的忙吗?就拿这个由头与她田宅金帛好了。”

溧阳公主满意地道:“那我这就去办了。爹……您就不再表示一点?别把人气走了。”

然后就在小喜紧赶慢赶进京,发现是让她来帮忙收拾行李兼采购的时候,宫里又来下旨了:姚妮还是做回了捕头,打不打卡随她、上不上班随她、破不破案也随她,反正,只要人在体制内,其他的都随她。简直就是刑部的太上皇!

另外,溧阳公主等人为表感谢,还送了金帛田宅等厚礼,又有皇帝等人感谢她保住了溧阳公主的孩子,也给了钱帛,还有长公主,就干脆把一双儿女带过来道谢。十分感谢仙师救了她儿女的命,真是她家大恩人。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原点了啊!】她还是当她的捕头,拿她的薪水,大家还是当她是个神婆,啥都没改变,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姚妮崩溃地想:【那我大冬天的往外头绕了一圈儿,让整个武林觉得我是个神婆,究竟是为了神马?就为了……挖个活僵尸,收个死变态?#后妈#老天爷你玩儿我吗?】

见姚妮相当不肯承认自己是神仙,长公主就试探着改口,一口一个“小娘子”叫得相当地亲热。还问啥时成亲,要不要帮忙之类的。

姚妮……姚妮已装死……

周氏见这干闺女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完全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了,只好赔着小心,跟长公主汇报一下婚礼准备情况啥的。说起儿女经,长公主和一般家庭妇女的差别也不特别大,听着周氏的准备,就说:“一辈子就一次的事儿,可不能寒酸了,酒宴开在哪里?地方够不够?”周氏道:“到时候,把这里街坊都聚起来,还安全哩。”

郑瑾十分乖巧,就坐姚妮旁边儿,跟她说京中最近流行的衣服花纹儿:“我开春也没心思做新衣,这两天正要做呢。xi……阿姐要不要一起?城东那家铺子的裁缝,手艺很好的。”

姚妮觉得自己的衣服是够穿了,不过……好像要准备婚礼,那就得准备新衣服。还有香附,香附正在长个儿的时候,衣服可不得每季都做些新的么?于是就问:“那家做得快不?要不要排队?”

两人居然谈得很投契。郑琳就跟小胡子两个人,跟范姜柏慢悠悠地喝酒。小胡子道:“休要担心,圣上……也就这样了,前些年还好,这二年就先是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现在却是一心想成仙。”郑琳咳嗽一声,也没抗议什么,小胡子就继续诽谤好基友的舅舅。范姜柏听小胡子说的跟自己推测的差不多吻合,也就放下心来,趁机打听一下消息:“总说升仙不成,会不会触怒他?”

小胡子眼珠子一转,郑琳已经闷声道:“他儿子都大了,触怒也轮不到别人。”说着,跟范姜柏碰了个杯。如果姚妮在这里,那就是秒懂,范姜柏虽然比较聪明,毕竟是个独生子女,文化成绩还不太好,平常还不爱看宫斗小说,反应就慢了半拍,过了一阵才恍然。问郑琳:“刑部……”

郑琳道:“没咱什么事儿。”

范姜柏点点头,跟郑琳碰了个杯。

送走了长公主母子三人,周氏指挥着带来的仆役收拾碗碟,巷子里还有些街坊伸头探脑的时候,闵长捷回来了。先不回家,直奔着姚妮这里,看着这一片忙碌的景象,傻傻站了半天。周氏见他来了,上来问道:“部里没事了?”

闵长捷见是妻子,兜头就问:“那个金罗究竟是什么人?”

周氏莫名其妙:“什么金锣银锣的?怎么又成人了?”

闵长捷悲愤地道:“他就不是人!”

姚妮接到消息赶过来,就正好听到这一句,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闵长捷虽然对姚妮的第一印象就是个腼腆又呆的丫头,现在对她说话也是比较客气的了,咽一咽唾沫:“上头不是看重这个案子么?把在召的几个忤作都召了来,宋伯不用说,那更是一把好手,自然也到了,我就把他也带去,心说,正好给宋伯看上一看,要是看对眼了,就地就能当个学徒。你是知道的,宋伯不肯收徒。不过这小子生得也不坏,兴许能投缘呢?谁知道他一到,正眼都没给宋伯一个,两只眼珠子就粘尸首上下不来了!他两眼是真的会放光的啊!”

可怜闵长捷一代总捕头,也是屡破奇案,也见识过心理变态,可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别人顶多是杀人,杀人,杀人,偶尔剁个手啥的。金罗那是剖尸、剖尸、剖尸!你能想像得到一张美人脸,用三天没吃饭之后看到美食的眼神儿看尸体有多么恐怖吗?一屋子的人都吐了好吗?这里面有追捕过江湖大盗的,有常年验尸的,有给权贵的怪癖善过后的,可没见过这么变态的!

姚妮气弱地道:“我就是半路拣的他,您要觉得合适就收,不合适,还送他回去吧。”

闵长捷哭丧着脸道:“宋伯收了他了。”

“哈?”

“宋伯说,难得他专心,还是专心尸首,不会闯祸,反正京城四周多的是倒卧,够他剖的了……”

姚妮:“……”她决定跟这个科学狂人谈一谈,不要总露出那么变态的眼神!“等他回来,我跟他说。希望他能听吧。”

闵长捷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他就在停尸房住下了。”

姚妮:“=囗=!”

姚妮原以为,关于金罗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金罗有了宋伯约束,就不用她操心了,她还是滚回伴山居当她的米虫去。没想到金罗这货又“抽空”回来了,他还想着画画的事儿呢:“难得这么近地剖开了看,尸体还是新鲜的,得画下来做个笔记呢。”

姚妮没好气地道:“快了且得学上几个月,慢了学几年都有的,你要没天份,一辈子学不会也是有的。怎么这么急呢?还有,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当心死尸都被你吓活了!”

金罗奇怪地道:“死尸是活不了的,我看过许多尸体,所谓死而复生,必须是先前没有死透。其实,没了脉搏不一定就是死了,哪怕没了心跳,也可以握其心,一松一紧,若是猝死,还有可能活过来哩……”

姚妮惊讶地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金罗很感兴趣地问:“您也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电视上看来的。】姚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罗还眼巴巴地等答应。姚妮不得不给他一堂思想政治课:“凡事须有度,我知道,你做这件事儿,对人类是有好处的,对身体知道得越明白,生病受伤之后治愈的机率就越大。可是吧,你这研究方法也得讲究一下,不能什么都不顾是吧?人之所以是人,就是跟动物不一样,他是社会人,呃,就是,总得与人打交道,不能独活,他得顾及一点旁人的感受,对不对?你想啊,你这样,以前不是人人喊打,闹得你安静不下来么?要是再这样,人再看你不过眼,还要四下追打你,你这琢磨尸体的事儿,能安静干得下去吗?”

金罗作为一个科学狂人,对于大道理是听不进去的,甚至他对于医治全人类这么伟大的命题,也是完全没兴趣的。他就是对剖个尸体,研究个人体,最后治个病啥的感兴趣。然而姚妮最后一句话却是说到点子上去了,是的,他需要一个比较和平的环境进行研究,那就不能过界。金罗同学瞬间理解了可持续发展的奥义(理解错!)。金罗觉得世界豁然开朗,这个啰哩叭嗦的女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以上心理活动,姚妮全部都不知道。#无知是幸福的#

于是,他就带着斯文变态的标准笑,一点头:“您说的是。您教画儿么?能收我么?”然后他就行了个大礼,求拜师。

姚妮这货,往好里说,是有点责任感、好心肠,往坦白了说,就是有点蠢。觉得金罗既然能听得进去,那就不是反社会的人格。人类社会的发展吧,是需要这样不计名利,一心搞科研的科学家的,她觉得作为一个有良心的穿越者,她应该尽可能地帮助金罗。于是,她就答应了,然后香附就有了一个“大师弟”。

香附感觉十分坑爹,金罗却不在意师姐比他年纪小,还很斯文变态地对香附笑了一下,笑得香附想捏爆他的头!姚妮郁闷地道:“不要用笑容恐吓同门!”金罗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心说,你是老师,我忍你。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有点寂寞的,平常一心想尸体啥的,还不觉得,反正没人理解他。但是姚妮表现出了理解,他难免会觉得不同,这个老师也拜得比较真心,也肯把姚妮说的话往心里放一放了。

姚妮这里打包行李呢,就对金罗说:“你等下把尺寸量一量,也做两身衣裳,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样式呢?你带的衣服也少了,都换了吧。明天跟我到城外吧,义庄也在城外。”她是穷大方惯了的,别人看着她这个先生/老板给做衣服,虽赞她大方,感激她细心,却也接受了。作为老师和老板,照顾学生和雇员,其实也是份内事。

金罗道:“随便量呗,我往后长个儿有限,也胖得有限,就这样,您拿旧衣裳给裁缝看了就行,我还去六扇门儿,那尸首还没剖完,明天也能结了。可惜不能现在就画。”

姚妮一摆手:“六扇门里有我几个学生,你让他们画。”金罗让她给写个条子,揣着走了,完全没看出来,这位先生是怕见浮尸和内脏。

姚妮见这变态学生离开了,舒了一口气,赶紧招呼着往裁缝铺子里下单子,等着金罗回来,好一齐出城。万万没想到,晚饭还没做好,蒲方就冲了过来:“先生,先生,姐,姐,不好了,那个金罗,他把端王吓得昏死过去了!”

117、鬼母故事集之续

116楼:【楼主觉得,带着这么一群非人类,不宜在城内久居,还是出城去,继续开个课后绘画辅导班赚点生活费,让大家都想相信我只是个美术老师会比较好。在那之前,请容楼主想想,怎么把这个变态学生给捞出来。有一种把自己给坑了的赶脚,这是肿么一回事?

算了,还是赶紧跑路吧。至于皇帝的精神状态,这个还是留给其他人来处理吧。Tobecontinued……】

哪怕姚妮是个真神棍,她也想不到,为什么头天晚上刚刚做完了思想政治工作,第二天她这个科学狂人的学生就闯了祸,貌似这祸闯得还不算小。不管搁哪儿,皇帝他兄弟都是不能随便吓唬的吧?金罗这个死变态他到底做了神马?!

金罗真的快要冤枉死了好吗?这货原本脑子里就是一根筋,光想着研究人体艺术了,这是真·人体艺术好吗?不要想歪。话说,他虽然被姚半仙一堂思想政治课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家可以相信,他那个腹黑属性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萌芽的。但!是!真的只是一点朦胧的萌芽而已啊!他现在就是个技术宅而已,虽然技术的方面比较非主流一点。

上完了思修课、认了新老师,他第二天早上元气满满地去上工,宋伯还没到呢。于是他实在就忍不住手痒了,拿了三枝香点着了拜一拜,烧了两把纸钱,套着个围裙、蒙着个脸、还烧了点药草熏着,这些和点香烧纸钱,都是宋伯教的。要是搁往常,独自一人他是懒得做这些的,今天也照做了。然后就又开始下刀了!

甄仙师是溺水死的,照说检查一下口鼻、四脚、腹部之类就基本能确定了,金罗好容易得一个不会有人抗议的尸体,却恨不得哪儿都下个刀子,最好能让他把人给细剖了,画个人体构造的解剖图出来!壮年男女的身体最具解剖价值,因为病变少嘛,可以做为样本来使用。哪怕只接触了一天,大家都已经看透了金罗的变态本质。金罗这一夜反省,觉得还是不要总吓小伙伴们了,就想趁着大家没来,多划两刀。

机会难得,他就投入到了忘我的工作当中!连外面的声音都没有注意!

端王这个人呢,因为身有残疾,这个就会造成一系列的影响。这些影响的最终结果就是,他比较好色一点,皇帝优待他,因为脾气不太好,也没人敢怎么得罪他。他这一好色,就好到个男女不忌,其实这种事情,在权贵圈儿里,是相当常见的一件事情。要说那个甄仙师长得真的是相当能看,端王一面扶持着他,一面还洋洋自得:这样一位仙师我都睡了,我真是……#大家懂的#

谁想到这“仙师”玩脱了,把自己玩死了呢?!端王回来就在家躺了一天,想着甄仙师死时的惨样儿,半宿没睡着。回他的“百美园”找美人抱一抱,又觉得哪一个都不如意,他又想起甄仙师来了。虽然死状比较惨,可他前后脑补完毕,又觉得需要去送这位仙师一程。仙师还在刑部里放着呢,正等忤作来验,说实话,朝廷也觉得比较灵异,很想弄明白他究竟是真·溺水而亡呢?还是有什么古怪。

由于端王有残疾,是经常性不上朝的,如今又遇到打脸的事儿,不上朝就更正常了,于是也没人管他是不是请假。他就一早起来,直奔刑部。刑部主管这会儿正在朝上站着呢,大官儿要站班,小卒子连拦都不够资格拦他的,只能给他带路。一边带路一边说:“忤作们都还没到呢,您老这边儿请。”

一请就请到验尸房里了。

好家伙,一过去,就看到金罗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里夹着柄刀,两手还拎着副肺来看!那柄刀的样式是从来没见过的,刀身极窄,宽不盈寸,长有两寸,刀头尖尖,还泛着冷光带着血痕。再看金罗的打扮,这货全身罩一件大白袍子里,袍子上还有一点尸血,脸上也蒙着白布,就露俩眼睛。据说,这是为了防止惊扰到亡魂,被记住脸,然后半夜来卧谈会来的。

金罗原是不耐烦为装扮的,上过思修课后,也照做了。

然后就坑爹了,端王他看到了啊!当时吧,地上的香烛纸钱还没收起来,端王一推门儿,还带起一股小风儿,把这些东西吹得打了个圈儿还。十分有鬼片效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端王两眼一翻,他就厥过去了!

夭寿哦!

姚妮知道的时候,金罗已经被收押了,连着他那身吓翻端王的打扮,一块儿关了起来。姚妮匆忙带着老周赶到刑疗,就听说了上述情形,她就傻眼了。【妈的!这要怎么把这货给捞出来?!】然后就听到周围一片牙齿打颤儿的声音,好几个人盯着老周的脸,正那儿筛糠呢。她没好气地一挥手:“看什么看?没看过长得苗条的人啊?那个,金罗我能见一见吗?”

怎么不能啊?去吧,哪怕你们串供呢?咱刑部不能失了外气,顶好您能有办法把这事儿给圆了。旁边还有人好心提醒:“咱们不敢不敢擅专,已经往宫里给刑平王殿下和尚书大人报信儿了,怕圣上也要知道了,您有办法就赶紧使,可不好让他们赖到咱刑部头上。”

四皇子跟刑部尚书那儿正跟皇帝汇报案情呢:“据其弟子招供,甄某人确系行骗。其门下弟子分作三等,一等是生得清俊,又有钱财的,二等是家中孝敬多的,三等是做些粗使的。他的心腹,反而是这第三等,内有两个是他带着的,知悉其内情。那些个神通,都是些……障眼法,各有机巧。”

皇帝问:“那箱中消失不见,难道不是什么仙术?”

刑部尚书道:“只是个把戏,他藏着钥匙,箱子里把锁打开了,罩上幕布的时候他就打开盖子钻到台子下面,台下有机关,从活动板里跳下去。他穿的衣裳又少,扯下来,套件大氅就得。这一回,乃是钥匙别断在了锁眼里,他又满身锁链,挣扎不得,是以溺毙。天令此贼毙命,以其欺君之故也!”

皇帝一张老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脖梗儿:“这等欺君之徒,朕要灭他三族,还有他那些个徒弟,也是共同作弊,判,重重地判!”

四皇子道:“他那些个帮手,自是要判的,然有被他骗的,还当区别对待,否则,怕京中富户,人心不安。且……还有端王叔……他……”

皇帝哀叹一声:“难道朕想多活几年这个要求很过份吗?罢罢罢,你们判!不可放过欺君之人!”

两人齐声应是,就听皇帝说:“四郎,你那里那位姚仙师,近来又如何?”

四皇子牙都疼了,因为他忽然记起来自己扣过这位仙师的工资!连忙说:“都好都好,儿不敢拘着她,随她怎么办,听说她想到外面山上修行,这个,更不好拦了。儿听说,这些高人,都有些古怪脾气的。”

皇帝叹道:“是啊,她怎么就说长生不可得呢?”

四皇子不敢应声。

这时候刑部的消息传了过来,君臣三人听了都诧异!皇帝十分糊涂:“他不是在家里养病吗?怎么跑到刑部里去的?”

大家也不知道啊!四皇子道:“还是先派个御医吧。”

皇帝道:“宣御医去给端王看诊,叫个能说清楚的人来!”

端王随从与刑部郎中同来,把前因后果一说,却是端王犯贱,没事跑验尸房去,你这不找吓吗?皇帝正窝着一肚子气呢,怒问:“那个吓着端王的贼人呢?”

四皇子不敢应声,这个,虽然是他部里的人,但是看这情形,交出去就交出去吧,把他叔都吓晕了,总得有人担个责任吧!于是就问:“谁把那个不懂规矩的带到刑部里来的?”

刑部中人苦着个脸:“是闵总捕头带给宋忤作当徒弟的,听说……是姚仙师让给安排去验尸的。”

卧槽!皇帝正想拍桌,手放举在半空愣没落下来:“等等等等,谁谁谁谁?”

“说是姚仙师的学生。”

这问题就比较大条了,于是姚妮和金罗就都被拎宫里来了,金罗那吓人的外套也被扒了,太监都看傻了好吗?皇帝看着金罗,半天没说出话来,终于指着他的脸问四皇子:“你叔就是被他吓昏的?他别是老毛病犯了吧?”这老毛病就是好色。

姚妮头上滑下三条黑线,“美到窒息”吗?由于怎么看金罗都不像是坏人,太漂亮了有木有?刑部郎中颤巍巍地解释:“当时金……忤作正在剖尸,穿着一身白衣呢,端王闯了进去,就看到了……”

“仙师”面子不能不给,也不好过于打亲儿子的脸,于是皇帝跟姚妮商议:“要不……叫这个金忤作洗个脸,给端王赔个不是?”

姚妮一想,也行,能这样结案最好了。于是她十分好说话地道:“应该的。”

皇帝心说,这个仙师真好,脾气也好,有求必应,看起来十分灵验就是个神仙,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神仙,还不肯教长生仙术。

然后姚妮就带金罗去见端王了,路上姚妮还安慰他来着:“这事儿不能全怪你,是他自己没注意。不过他是个王爷,没办法,这就是人情了。”老周在外面麻木地听着,心说,新来这货比我还能惹麻烦呢,我不过惹几个大侠,他一下子就干翻一个王爷!

何止是干翻呐?!

端王吃了一剂药,死活醒不过来,金罗小声说:“我能弄醒他。”

陪同的四皇子心说,你别动手了,有个好歹……咦?反正都是算在你头上的,那你就试试吧。他就说服了端王妃,让金罗扎针,扎了好几针,端王就悠悠地醒了过来。一醒过来还一抖,显然还没从噩梦里回过神。然后奏看到一张放大的美人脸!

窝勒个去!美人啊!

当下也不害怕了,也不昏厥了,他幸福地坐了起来,还要摸人家的小手。四皇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他婶儿端王妃,然后上前道:“叔,这是金忤作(好像有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今天早上他不小心吓着了您,给您赔罪来了。”

端王晕晕乎乎地看一看美人,再看一看侄子:“我今早上没看到过他啊,要看到了准记得住,”说到早上,他的脸就沉了下来,“我早上见了个鬼!在哪里?捉到没有?”

金罗闭嘴不说话,四皇子给他解释:“就是金忤作,怕过了尸气中尸毒,才裹得严实些,没想到……您看着了。”

端王眯着眼睛,把金罗上下一打量,打起了小算盘。在本次事件中,金罗明显看出端王不怀好意来。四皇子也看到了,就说:“这是姚仙师的弟子,仙师带他来道歉的哩。”

端王妃连忙说:“真是有劳仙师了,还请贤师徒外面看茶。”

端王十分郁闷,心说,你们给我等着!第二天他就进宫,说觉得金罗医术不错,想要他给自己看个病啥的,就不追究受惊吓的事情了。四皇子在一边听得直抽抽,然后就听着他皇帝爹说:“老八(端王行八)你叫个忤作给你看病?你没毛病吧?!”

四皇子:“=囗=!”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事儿四皇子是不敢答应的,他也觉得姚妮颇为灵异,哪怕她自己没本事,也是有运气沾气的,顶好不要得罪,就说:“八叔,好御医多得是。”

端王就死咬着要金罗了,皇帝没办法,只好说:“那跟姚仙师商议一下罢。”由于甄仙师还躺验尸房里,被金罗切得七零八碎,大家现在还是比较尊重姚仙师的意见的。

长公主听到了消息,急忙过来跟姚妮下舌头:“这样那样,就是这样了,死瘸子要你的徒弟去当他的玩物呢!”叽叽喳喳,把她瘸子哥的老底都翻了出来。

姚妮一听就急了:“我的妈呀!他胆子怎么这么大呢?半夜被金罗切了怎么办啊?”

长公主:“……=囗=!”卧槽!然后她就看到了老周,然后她就沉默了。

姚妮还是在皇太后宫里见的皇帝,听了皇帝的话,她就苦着脸说:“不是我不答应啊,我这是为你们好。这个……人多了,死后受罪来的。”

皇太后年纪比较大,比较关心死后的事情,就问:“怎么说?”

“您想啊,到了地府,百八十个死鬼都争这一个,都说是自己丈夫,那阎王能怎么办呢?只好拿大锯把人锯开了,一人分一块儿。”[1]

皇帝怒问:“难道天潢贵胄,也要被贱婢瓜分吗?”

姚妮一哆嗦:“死了的天潢贵胄特别多啊!您,您,您,您家先人都到那边儿去了,这得有多少人呢?后头去的想能有多少优待呢?生前一个两个宠着,死后各拿着宠爱说事儿,都、都、都是死鬼生前给的,判官也不能当没看见不是?这判案除了法理,还有人情在时头呢。”

皇帝怒道:“胡说!”

姚妮心说,坏了,扯大发了,就说:“不骗您!您自己想想,就您家里,有没有争礼仪的?您道上面活人争,底下死人不争呐?争得更凶,活人是隔靴骚痒,死人,死人是切肤之痛,是他们自己的事儿好吗?阎王天天审这些个破事儿,什么原配继室、追赠追谥的,都说自己该正经跟死鬼配成一对儿。阎王开始还能听听,后来吵得太凶,上头还跟着追谥,他都快头疼死了。连正经事儿都耽误了,能不生气么?最后不得已,就定了个最简单的法子,查了属实,就直接切了。反正鬼都在他手上,怎么判是他的事儿。”

皇帝快要吓尿了,因为姚妮说的什么原配继室、生母,之类的争执,在皇家打得是最激烈的!这事儿他很熟悉!于是他抖抖索索地问:“有办法防止吗?”

姚妮道:“就只娶一个媳妇儿不就结了?实在媳妇儿死了没儿子继娶的……也要分个先后。要实在管不住自己……也别乱了宗法。否则……就只好剖了。还,还有,天潢贵胄投好胎,是酬他上一世做好事的,是已经算完账了的。这一世,得从头算起。做了什么事的好事,就有什么样的好报,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恶报也就来了。”

皇帝傻眼了,想发怒,他还真害怕。这位仙师相当“灵”啊!于是又问:“那朕……这里?”

姚妮想了想,道:“一般结发夫妻吧,都会一个等一个的,约了百年期,不等到不会走。旁人吧,不好说。您就死心认定了一个,或许有救。还有啊……别想靠休妻躲过这事儿,底下人看得多了,比地上人的心明眼亮。”

皇帝在深思!

姚妮就果断地跟皇太后告退,然后跑!掉!了!爱谁谁吧,没道理鬼故事只能吓唬再婚家庭妇女,对吧?不带这么欺软怕硬的!呵呵,死迷信想修仙的皇帝比家庭妇女迷信多了!修仙遇个骗子之后,这皇帝估计会开始考虑“死后”,这时候吓唬一下是最有效的了。

118、科普一下社会学

117楼:【楼主好像办了件了不得的事儿,好吧,是抽了一次大疯!依稀仿佛似乎好像吓到了不少人,唉唉,每一门科学都是有用的。认真学习是生存之根本啊!好吧,至少楼主证明了自己不是骗子,那个,也许……大概……还能提高一下妇女地位?反正吧,楼主现在是安全了。至于老大爷们的心理健康,那真不归我管!

可是让楼主没想到的是,端王居然……死了!MD!这不是坑爹呢吗?Tobecontinued……】

话说,姚妮为了新收的学生,恐吓完了皇帝和皇太后,跑回家里她就哆嗦了:“我好像闯祸了。”

范姜柏镇定地问:“你又做什么了?”[没事没事,媳妇儿出状况的时候多了,每次她哭得越惨,别人就越倒霉,镇定,镇定!]

姚妮张口就来:“我好像把皇帝给吓到了。”

范姜柏下巴都要惊掉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吓到皇帝?你……你都做什么了?”

由于姚妮的情况太惨,上至范姜柏、下到老周金罗香附都跟了过来,就听姚妮说:“我什么都没做,就给他讲了个小故事。”

范姜柏十分了解自己老婆的坑爹属性,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就问姚妮:“你都讲了啥了?”

“我跟他说,端王顶好修身养性,别再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不然死后要被阎王分尸。”

“=囗=!”香附。

“……”老周。这也不应该能吓着皇帝啊。

“……”金罗。原来皇帝是个胆小鬼。

范姜柏却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皇帝会被吓到?”

姚妮结结巴巴地道:“我告诉你,男人老婆太多,死后大家都争他,阎王不耐烦,就会拿大据把这男人锯了,一人分一片儿。”

天下老婆最多的人是谁?反正老周认为是皇帝,所以他就--b了。老周同志终于对自己老板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原来以往那个还算好的,老板这种生物,永远没有最蠢只有更蠢。老周真是痛心疾首得脸都又变成僵尸样了,跟了这么个老板,造孽哦!

金罗:……金罗开始是真的挺感动,再蠢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容易了结,事情挺大,虽然他也算无辜,但是权贵是不讲理的。所以,当姚妮“周旋”之后,说让他去赔礼道歉,他也捏着鼻子认了,从尸体里拨出头来去端王府。原本想,把个瘸王扎醒了,也算是有个交待了。没想到那个瘸王眼睛也斜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金罗虽然科学狂人了一点,不问世事了一点,但是由于长了这么一张脸,对某些事情还是有点敏感度的,当时就头顶冒起了乌云。[系统:玩家达成成就“刺激金罗黑化”奖励“黑化的金罗”一只。]

直到他的新老师进宫给他想办法,他周身的黑雾还是越聚越多。现在看着这货抖抖索索,眼泪虽然没掉下来,可那表情……他都能脑补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了,真是……让人叹气啊!金罗身上的黑雾就隐到了身体里,叹气道:“要不,出去躲一躲?等事情冷了,您再出来?”

范姜柏道:“实在不行,也就只好出这一招了,就说你白日飞升了。咱再回老家成亲去。”

金罗想了一下:“要不,这样不好,怕查,咱们做个碍眼法吧。”

范姜柏惊异地看了金罗一眼,心说,你这货是不是一直扮猪吃老虎啊?

金罗嘴角一抽,心说,你当我想费这个劲啊?我本来切尸体切得好好的,就算被人抓到了,也不过被揍一顿,出去躲一躲,回来继续切。被你们给“救”了,我亲舅又把我卖给你媳妇儿了,我的研究工作就越来越奔向一个崩溃的方向去了好吗?

老周道:“那我收拾车去,到时候怕要先把人藏起来,其他的东西顶好不动,等风声过了,再说。”

范姜柏小声道:“你不会说金罗喜欢切人尸体,怕端王被他切了吗?”恨当时自己去铺子里取信,没在跟前多嘱咐一句。

姚妮道:“那万一他们把金罗手筋挑了锁床上了呢?”这货绝逼是BL囚禁系小说看多了。

范姜柏&老周&香附:……同情看金罗。再用看变态的目光看姚妮: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呀?

金罗:……好想切了这个蠢老师,肿么破?他脸皮一抽,又挤出一个和煦且变态的笑来。

就在这一院子人做准备的时候,宫里却又有人来了。这回来的是一个没见过面的将军,范姜柏本能地觉得不好。一看这货带了两百多号人,里面还有十来个真·大内高手,居然连弩机都带了来,范姜柏心跳都吓失律了好吗?然后就看到长公主带着闺女冲了过来:“圣上叫你们请人,你们客气一点!”

姚妮略心慌:“这都怎么了?”

长公主扑上来就当面透露了情报:“还不是朝里那群老古董?!以为那个甄骗子是假的,醒过味儿来又要挤兑你?哦,那个死瘸子,醒了还当你们师徒是甄骗子那等人物呢?跟他说了你徒弟是忤作,他还宁愿花下死!妈的!幸亏他跟我不是一个娘生的,要不我还得担心我儿子。”外甥肖舅,真怕儿子长残了啊!

金罗整一整衣冠,低声道:“要不我……”

就被姚妮扎开五指罩脸往后一推:“去去去,没你什么事儿。”

长公主心说,你这是护他护出问题来了,早早交出去也没这事儿,不过交出去了,脸上是真不好看,太便宜死瘸子了。就说:“放心,只要你能拖着,他们外头直在撺掇御史参瘸子呢,哼!他不死我也要让他脱层皮下来!溧阳丫头已经在宫里了,你去了,小心点就行了。”

大侠再凶残,也没办法一个人干翻朝廷,范姜柏恨得不行,只好眼巴巴看着老婆被带走。转头就让老周等人收拾行李到城外等着,他仗着自己功夫高,紧紧跟着到了宫里,然后就旁观了他老婆的忽悠神功。

原来,这皇帝当时被吓住了,事后越想越不对劲儿。他也是被神棍的态度给迷惑了,神棍无论如何包装得高冷,依旧是有所求,还是要官要钱,既有所求,就会哄着他,凡事顺着他的意思说。姚妮这货在这儿吓他,他醒过味儿来就觉得不痛快了。巧了朝中忠心耿耿的老臣十分看不惯他这求仙问道的样子,哪怕老臣们自己也有点“奉母命权作道场”[1],也不能纵容皇帝这样呐!借着甄仙师落网,劝皇帝不要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一劝二劝的,就连“姚仙师”也给捎带上了。皇帝越想这人说得不合自己的意,他就越生气。老臣们便说:“其人并无劣迹可循,不好绳之于法,臣请面斥之。”

皇帝开心了:“好。”

姚妮就这么被拎了来,因为端王居然也进宫了他还想着金罗美人呢她还以为是为了金罗的事情呢,于是她的态度就跟着颇!为!强!硬!

老臣们十分不客气地指出她:“伪托神仙之名。”

她先不干了:“我什么时候说神仙啦?我就是一讲故事的!我说了什么长生不老了吗?我说了什么法术炼丹了吗?说了吗?你怎么平白编个别人没做过的事就安人头上了呢?”长公主听了,脚下一个踉跄,心说,原来你在这儿等着他们呢。跟着说:“对啊对啊,人家小姑娘就是来给皇太后讲故事来的。又没讲给你听,听着的,愿意信就信呗。”

老臣们快要吐血了,四处说她是神仙说她很灵的不就是你吗?

姚妮还在追加:“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倒是举个例子啊?”

老臣们完全举不出例子来,连皇帝都语塞了,端王挺身而出:“那你说的什么地府阴曹阎罗判官,难道不是有‘不称其名,而有其实’吗?”

姚妮大概把未来十年的智商都预支完了,没理他,直接很诚恳地对皇帝道:“就知道你们不会信,不如咱们打个赌吧。您说这世上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吗?”

一老臣便出来喝斥:“休得花言巧语、妖言惑众!世分阴阳,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自然是男女均等。”

姚妮正色道:“是男多于女啊,有一百个女人,就必得有一百零五个以上的男人。你们去查吧,说得不对,你们再找我算账也不迟。本来嘛,人家都能一夫一妻好好过日子的,被你弄得……能开心吗?还不死咬了你?也不怕阴气太重!”

老臣很是不信,然而长公主是笃信“仙师”,溧阳公主亦笃信,她俩半不是两个人在战斗,还的三皇子、四皇子等人,这问题就闹大发了。范姜柏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顺手就叫了户部的人来查户口。随手翻一本册子,也是男多于女。这世间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就是溺婴,还喜欢溺女婴。性别比例不止这个数好吗?

皇帝也不想成仙了,不对,是更想成仙了,想成仙脱离这一群麻烦事儿。老臣们也傻了,还有人亲自去核对,生怕姚妮使了什么“妖法”改了簿子。阴阳不调,那是大事儿!光想着这些没媳妇儿的光棍儿能做出什么事儿,就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好吗?老臣们也有些傻眼了,这些什么阴阳五行,国运昌隆之类的,是相当神圣的话题,要说妖怪施法,那这法术也太大了,不是他们能HOLD住的。

不由就“以为神异”。

皇帝这货还亲自施了一礼:“这该怎么办?还请神仙教我!”

姚妮:“……我真不是神仙!TT,我啥都不会!我就是一讲故事的!”【我坑死我自己了!这回点蜡都不管用了,真要给自己烧香了。】

然后她就收获了这样的眼神:#我们懂的#

最坑爹的是,宫门有急报来。南方有乱民聚众闹事,打出来的口号就是:“拿下县城,一人发一个老婆。”

去年姚妮回京里不是遇上大雨了吗?本来地方就受了灾,然后赈灾的时候难免再出点贪官啥的,可不就官逼民反了吗?

皇帝&大臣&皇子&公主:“=囗=!”

姚妮:“……”【卧槽!太TM巧了吧?】

这时三皇子等人便挺身而出,劝皇帝赶紧视事。皇帝已经昏头转向了,对姚妮道:“要不您再讲下去?”

姚妮:“没了没了!再多也没有了!能说的我都说了,故事就这么长,多了也没有。都说了,信不信由你们!别再找我了,找也听不到好的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简直就要崩溃了,心理素质相当地不过硬,一点也不肯往自己身上揽事儿。

皇帝大吃一惊,只好跟着说:“行行行,您走好。”

长公主十分敬佩地就把她又带回去了,范姜柏瞪大了眼,略留了片刻,听着皇帝跟儿子、臣子商议完了平叛再商议追究官员责任之类,又忧愁地翻出了后妃名册。范姜柏:[……]还是回去看老婆吧。

姚妮打皇宫里转悠了一圈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回来了。回来一看,好么,家里什么都收拾好了,处在一个拎起就能走的状态,但是放眼一看,啥都又像没动。香附正十分敬佩地看着她师弟,金罗同学满脸黑气,他是来剖尸学画的,不是来当管家的!掀桌!范姜柏跟着保护老婆去了,家里老周……以前是个社交障碍,现在长着一张凶脸,香附还是个小丫头,老胡两口子小市民还老了。只有他顶上!#老师是猪,把变态少年活活逼成了管家大叔#

姚妮:“……”

金罗一看她这怂样儿,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微笑道:“回来了?怎么样了?怎么哭了?范姜……呢?”

长公主脸色也好了起来:“没事儿了,他们且忙着呢,你也没事儿了。反正,是糊弄过去了。”

大约是金罗的笑容安抚了她,姚妮吐出一口气:“对对对,他们现在没心情管我了,”然后就一把抓住了长公主,“以后可千万别再弄这样的事儿来找我了。找我我也不认账!再说翻脸了啊!”

老周&金罗:……这种跟隔壁小朋友吵架的语气……#我的老板/老师是蠢蛋#敢不敢装得高深一点啊?

长公主答应着:“都依你都依你。”她转头回家了,准备跟儿女说一说今天的见闻,郑琳今天没当值来的,她得汇报一下情况。主要是长公主觉得,这个神仙即使灵,也是个好说话的神仙。没想到小胡子听了,连忙劝她:“可千万照她说的做吧,好脾气的人轻易不生气,一生气可不得了。”

长公主这才警觉:“你说的是。”开始闭口不谈了。

那边范姜柏忧郁地回到了家里,看着这个神婆媳妇儿,久久无语,半晌方道:“咱们还是早日成亲,别在京城里跟他们混玩了。”

姚妮咽了口唾沫:“好。”

范姜柏道:“我接着家里来信了,他们的意思,咱们的事儿近期就办了。”

姚妮再次点头:“好!”

“香附和老周也跟着去,金罗……”

金罗果断地道:“我也跟着先生吧,哪儿都有尸首,却不是哪里都有先生的。”

姚妮:“……”意思没错,怎么这话听起来就很奇怪呢?

范姜柏果断地说:“明天就跟闵家辞个行吧,先去伴山居。后天就走,到我家那里成亲!”

后天就来了消息:端王,他死了。坑爹的是,他临死前还张牙舞爪:“不要切我!不要切我!”

姚妮:“……”【妈的!】

范姜柏:“……”[妈的!]

老周:……老周很淡定,只是在计划着躲藏地点,他闭关练功都在深山老林来的,哪个比较合适呢?

香附:……脑残粉的思路大家还是不要懂的好。

金罗,只有金罗是个正常人,嘱咐道:“这回可千万咬死了,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没什么神通!还有,别再揽事儿了,算我求你了。”虽然自己是受益者,但是总有一种被救命恩人坑爹的赶脚,这是肿么一回事?还有,死瘸王你是怎么弄的?谁要切你啦?#不明觉厉#

范姜柏:“……”[卧槽!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一招?板起脸来把人吓跑就对了嘛!就跟对那个什么公主似的,门都不开!]然后他就看了一眼老婆,似乎发现了自己智商下降的原因。

119、伴山居里有客到

118楼:【端王死得相当科学!无数历史范本都能证明,他这种死法一点也不奇怪,然而坑爹的是,他的死亡时间很奇怪,他的……临终遗言也同样奇怪。楼主火速奔逃了,并且听取了金罗改良版的建议,终于拣回一条命来。

可是伴山居也跟着热闹了起来。Tobecontinued……】

话说姚妮原本打算赶紧跑路,行李都打包好了,已经跟闵家辞了行。闵家人也不敢拦,闵长捷本能地觉得这事儿不小,能躲赶紧躲了。周氏听说范姜柏要带姚妮去结婚,连夜把给姚妮准备的铺盖嫁衣之类给打包了,至于嫁妆一类,一是她没有多少好贴补的,二也是被招眼,准备等事情冷了再给送过去。

谁知道端王他一下子死了呢?!

闵长捷脸一张由于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只好面瘫的脸过来汇报了案情:“是被伺候的人杀了的。端王因身有残疾,常被取笑,性情就有些不好,这几日又有那个所谓仙师死了等事,还被长公主拦着嘲讽了好多次,他……回家之后就时常暴打伺候的人。咳,他以前脾气也不太好,也时有惩罚之事,这日积月累,神仙也受不了。就在前天,两个近身伺候的惹着了他,他要将人打杀,亏得端王妃给劝住了。这二人自觉没了活路,晚上趁他独睡,将他绑于床上,一刀刺入了心脏,幸尔下手慌乱,偏了数分,又多活了两天,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不要切’。”

姚妮:“……”对啊,为毛说不要我呢?

其实端王是打人次数多了,人家记恨,想把他绑起来多切几刀,好解心头之恨。一面捂了嘴,一面捆了手,口里还说:“王又如何?不过是个瘸子,一定是上辈子作恶太多,这辈子才变瘸的。你平素打我们这么多板子,今天要是一刀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必要将你切作七、八十段才好消我心头之恨!”说着还当面磨了两下刀。

无数电视剧的血泪经验告诉我们,反派最后之所以阴谋不成,就是因为动手之前废话太多。这两个人虽然不算反派,却也败在废话太多。盖因端王妃不放心,端王这天太反常有木有?居然没有抱着美人睡,虽然端王妃未必如表现出来的那般贤良淑德,可也得表现一下不是?就派人去看看,这一看可算是救了端王半条命。

行凶之仆役一听有人来了,切不成端王了,就说:“我活不成了,也要拉你垫背。”他的同谋快要被他蠢哭了!都是你废话太多才耽误的时候,否则把人一杀,咱们把细软一卷,早走了好吗?抢过刀来往端王胸口一扎。

然后就被端王妃派来的人给活捉了。

整个过程,端王被臭袜子塞住了嘴巴,什么话都没机会说,连劝降的句子都没能吐出来。真心坑爹!

由于是被心腹绑床上要活体解剖的,这给端王留下了相当深厚的心理阴影,以致于他临死前都在在张牙舞爪:“不要切我!不要切我!”他胸口的伤本就重,虽不是当场毙命,也是伤在重要部位、失血过多在吊着命,这一挣扎倒好,伤口又裂了。没多久他就咽了气了。

端王妃知道那个“老婆太多死后要被切”的典故,整个人都吓傻了,发疯了似的派人往宫里报信儿:“这可怎么是好?”

皇太后也慌了神儿,无他,端王妃是端王第三个妻子了,元配是被他拈花惹草气死的,这边老婆生孩子,那边他跟宠爱的小妾喝酒,小妾快吓死了,催他看王妃,他还不去!王妃憋着一口气,生下儿子之后就得了忧郁症,没两年就气死了。第二任倒是得他喜欢,然后就不停生孩子,把身体生坏了,然后死了。

要说端王死后被这两个女人切了分了,皇太后还真能信啊!端王妃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好的人,她们切了,我还剩什么啊?”

这叫一个乱七八糟!

皇太后连忙说:“圣上呢?大丫头呢?快叫大丫头接仙师进宫来问问呐!”

端王妃得了指点,这才一抹脸:“我去长公主府上。”

长公主还生着端王的气呢,听说他遭了报应,正开心,听门上来报,端王死了,她啪嗒一下就傻了。什么叫“不要切我”啊?长公主一个哆嗦,觉得这个仙师真是神了啊!再听端王妃来,她就不肯应了:“仙师不肯应呢。”

端王妃再三肯求又拿着皇太后和皇帝说事儿,长公主才说:“那我试试。我去请仙师。”

仙师正在被学生教训呢,经过此事,金罗同学在情商回归人类社会之后就发现,大约是对他以前不告而切人尸体的报应,他周围没一个正常人类!在教完姚老师一定要咬死了,不管什么事、不管别人说得有多可怜,一律摇头之后。他又自动升级进化出一个“应对方案2.0版”,在那儿跟姚妮说:“这样,也甭说不知道不能说了。你还照常说话,什么聊衣裳首饰之类的,也跟他们聊,一旦说到天界地府,你就捂住喉咙,装成有人掐你的脖子不让你说话!”

香附景仰地看向她师弟,师弟正在指导老师的演技。

范姜柏一拍大腿:[这个可以有!]

老周:……我就知道这里面除了我没有一个正常人类!一个老板是好运蠢蛋,老板养的小白脸是妻奴,小姑娘是个暴力女,新来个好看后生,他还是个变态!心机太深了有木有?话本子一编一个有木有?怪不得能当蠢老板的学生呢,原来一样会编故事!

金罗,金罗快要忙死了,他老师演技不过关,他正在给指导呢!#老师是猪,把变态少年逼成了管家大叔#

于是乎,长公主过来的时候,就看着姚妮苦逼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的新学生。长公主来了就说:“大姑娘,你知道了吗?”

姚妮一抽嘴角,范姜柏自动代言:“要是说端王薨了,那就是知道了。”

长公主:“……那个,瘸子临死前还说不要切他,这个也知道了?”

姚妮一脸坑爹表情地点了点头,长公主这才小声道:“那个,死瘸子死了不打紧,他的王妃吓坏了,我跟你说,瘸子以前也气死过两个老婆,你说,他这说不要切他……你又讲了那个故事。这个……可有什么化解的方法没有?”

姚妮就=囗=了,她哪有什么办法啊?连故事都是借了鲁迅大人的梗好吗?难道要让端王捐门槛儿?这里也没有一座和尚庙啊?所以她就保持着呆滞的表情。

长公主看着她,等了半天,没见她回话,金罗道:“先生,我去看老胡水烧好了没有。”绕到长公主一行人的背后,转身掐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姚妮反射性地一哆嗦,长公主问:“怎么?”

姚妮捂着喉咙,怕表情NG,她还“痛苦地”低下了头,整个动作就跟有人照她后脑勺儿上狠来了一巴掌似的,啪一下,特别僵硬。长公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姚妮假模假式地哑着嗓子(刚才排戏时累哑的)说:“能说的我都说了,这个……咔……”又啪一下,僵硬地低下了头。

长公主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姚妮沙哑地道:“剩下的就是不能说的,要封口了……咔……”

长公主拍拍胸口:“我的天呐!这这这这,这还是真的啊?”

敢情她一直当耳旁风呐?!姚妮无语了。

金罗端来了泡好的茶,长公主虽急着汇报,还是拿过来喝了一口:“我去跟宫里说去。跟你说实话,圣上这些日子也愁呢。”

长公主走了,范姜柏开心地拍了金罗一巴掌:“好小子,你行的!”

姚妮抱着个茶碗在那儿喝茶,还问香附:“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金罗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嘘!演什么演?这就是事实!说了不听,那就不用再跟他们多说。说太多就不值钱啦!也不要有求必应,那就要把人惯坏啦。”

姚妮咽了口口水,妈的,只要不回忆这货的变态属性,这个颜是真心的赞啊!

却说长公主往宫里如此这般一回报,端王妃当时就号啕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皇太后也着急了,她倒是苦熬到最后的原配,可坑爹的是她那个死鬼老公……他临死前把一个先死的宠妃追谥成了皇后了呀!更坑爹的是……皇帝自己,也追谥过一个早逝的宠妃为后。

皇太后立逼着皇帝把姚妮再“请进宫”,当面问一问,姚妮还怕自己露馅儿。金罗道:“就说你泄漏得太多,被天条罚了,正养着呢,入宫要人陪。”

[妈的!这小子真的不是扮猪吃老虎吗?]

有个蠢老师的学生的难处,有谁知啊有谁知。

于是金罗就和范姜柏陪着姚妮进了宫里,姚妮哑着嗓子跟皇太后说话,一等皇太后问到“化解”的时候,姚妮就说:“能说的上回已经说了啊。”再问,她一张口,金罗就着扶她的动作,就暗暗捏她一下,姚妮被捏,一抖,就装成“被封口”。又要装,又怕被识破,表情十分扭曲,居然增加了可信度。

然后……皇帝想了半天,依旧问升仙之术,姚妮无奈地道:“真没有,不能说。”

皇帝再问,她又“被封口”了,良久,才道:“能说的早跟您说完了啊。”

皇帝近来因为封建迷信而达到低谷的智商忽然有了点反弹的迹象:“那能写吗?”

然后姚妮就触类旁通地给他来了个“请笔仙”,画了满纸鬼画符,中间还写了个“fuckyouking”这货不但数死早,这几年下来,英语也早还给老师了,拼不出皇帝这个单词来。

皇帝:“……”最后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您要去哪儿?”

姚妮道:“我回老家结婚……不不不,这话不吉利,我嫁人去。”

皇帝不知道“回老家结婚”怎么不吉利了,但是嫁人他是听懂了,不由十分扼腕,但是又怕被锯,只好十分不舍地放她走了,还特别送了她许多“嫁妆”,以期跟她打好关系,毕竟,她很灵!而且这个“不能说”给了他很大的脑补空间,也让他看到了许多希望。他这是真的开始相信姚妮了。

抱着“嫁妆”姚妮真是要感谢他十八辈儿祖宗!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特别迷信的娘儿俩晚上都做梦了,一个是梦完自己跟早死的小狐狸精抢丈夫、阎王把丈夫给锯了,又梦到儿子被两个皇后抢,也被锯了。另一个就是梦到自己被锯了,旁边是他难弟端王被切成几段的样子。两人都吓尿了!

第二天一早,皇帝一起来就把他追谥过的那个皇后给取消了,目前正在努力取消他爹追谥的那一个的荣誉称号中……端王妃还在号哭,说她是明媒正娶的,现在把端王切完了她要怎么办。

惹下这一切的姚仙师,已经在她的变态学生的指使下,大包小包地打包了老公徒弟和保镖,溜回了伴山居。长公主也不管她哥的葬事了,溧阳公主也没心吊她叔叔的孝了,都拖家带口来送,真是特别感谢仙师把骗子和瘸子给干掉了!

虽然她们没有说出口,姚妮依然感受到了那种#我们懂的#的目光,含恨与她们告别,表示:“有人嫌我管事太多,让我老实窝着,二位近来……没事也少出门儿……”【靠!表掐了!男女授受不亲,懂不?】蠢老师被学生封口了。

两位公主如奉纶音,连连点头:“好好好。”准备回去之后不但自己,连家里人都要约束一下。

姚妮就这么在金同学的导演下,安全出了城,并且,可以预见,她的婚事也不会有什么“圣女不得结婚”之类的波折了。范姜柏舒了一口气,下面就是娶媳妇儿,然后为家族正名了。他打算这两件事情一起办,当然,以上已得家长允许。

他的书信引起了家里范姜老爷子和范姜爹震怒,敢冒充他祖宗,不不不,是冒充他家亲戚,这是不可饶恕的!这就是古人。

可要他把人杀了吧,这又有点太郑重其事了,哪怕你冒充皇帝他亲戚,也罪不至死。于是范姜爹终于肯动用他的大脑想一想,批准了小两口的建议:那就自报家门吧。要不你们把两事合一事,结婚兼宣布得了,反正,现在江湖上估计没人敢惹咱们家了又不是不要命了。

江湖就是个拳头说话的地方,范姜柏有武功,哪怕没带个乌鸦嘴老婆,他们祖孙三代的武功,也能守得住这若大家业,何况还有“鬼母”加成?

一行人就这么到了伴山居,金罗同学在范姜柏的默许下,被分到了离姚妮很近的一所院子。金罗表示,对居住条件感到满意。姚妮还特别给了他一所相邻的院子当“实验室”,但是绝对不许弄奇怪的东西进来!金罗默默地回忆了一下姚妮的客厅与教室,表示,压力一点也不大,他那些东西,没有他老师这里的奇怪。

老周也分得一所院子,并且与老袁头一见如故。

香附就住她原来的院子,麻利地自己去打扫了。

范姜柏搓着手,似乎在脑补自己“登堂入室”。

门上却又来了客人孟蒙父女回来了,携带路痴闵行一枚,老袁头连忙把人请了进来。姚妮与范姜柏出迎,迎面就看到另一个熟人叶铭被她爹打包,交给孟蒙快递过来了,同行的还有她哥叶桢。

120、人人都是段子手

119楼:【楼主真没想到,叶铭小朋友居然就这么来了!亲,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楼主已经答应过的,只好让她先住下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绘画天份,好忧愁。

让叶家人去安置之后,熟人开了个会,楼主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双Q的恶意。我以为我自己就够会编故事的,没想到这里人人都是段子手,还特么齐心合力搞起了编剧接龙!这都是神马节奏啊?!Tobecontinued……】

姚妮完全没有想到叶铭会在这个时候来到伴山居,原本是说好了,等她安顿下来再给叶家一个消息,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接叶铭过来。她在京城因为自己蠢,惹下了这么一大摊子事儿,自然不能让叶铭过来。哪里知道武林大会开完了,叶二先生签了大笔的军火订单,开足马车要监督家族工厂好大赚一笔。一面心里可惜,这次造船的赚得比他们家还要多哩!

叶二先生并不笨,简直就是铸剑庄的外交部长,脑筋是全家最灵活的。一想到姚妮已经走了,按照以往经验,这位必须是能把京里的事情以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方式解决掉的,闺女跟着她不吃亏。只不过叶二先生有眼色,没打算在姚妮被人火急火燎地请去京城办事的时候硬把女儿塞过去。他算一算日子,等武林大会开完了,正好把闺女打包给孟蒙带回去,一举两得,顺便把叶桢也派过去,联络一下“师生感情”。

孟蒙自打为陈义安说了个情,结果被陈成果给坑了之后,就一再说“退隐江湖”,江湖分赃的事儿,他就不参与了,顶多意思意思地出一分子钱,吃点利息,分多分少无所谓,反正他是不想再揽事儿了。眼看着他的陈老弟忙得焦头烂额,一面跟什么虎威镖局之类的镖局争买卖,一面还要关心镖物追回的进程,还得担心小儿子别再闯祸。孟蒙除了同情,却再也做不出其他的事情来了。

这时候叶二先生登门拜访,请求让家里女儿跟着搭伴儿上路,这个倒是可以有的。主要是看姚妮平常跟叶铭玩得还挺不错的,叶铭也不至于惹事。最坑爹的是,叶二先生连题目都想好了,是叶桢要回访姚先生,顺手带了妹子过去,请求孟前辈一路给搭个便车。看着叶家那一长串车(军火贩子比较土豪,大家懂的),还有两队护卫,孟蒙心里直骂娘:这TM是谁搭谁的便车啊?

于是连着六扇门的警察蜀黍也跟着腐败了一把,作为闵行亲友团,也蹭到了铸剑庄土豪们的优待,就这么一路奔京城来了。半道上在驿站里就听到了“甄仙师”的死讯,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完全是当成神话故事来讲了。#大家懂的#听得闵行和蒲捕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定不是在说那个我认识的蠢货。闵行想起当初姚妮在驿站里留“遗言”的事儿,就嘴角直抽抽,看到叶铭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为这小姑娘点了个蜡,心说,你是不知道你这偶像是个怎样的坑爹货,知道了就不会这么开心了好吗?

等一队人马离京还有七十里的时候,天黑到了一个驿站休息,就听到新的传闻,端王他老人家……也死了!

闵行当场就跳了起来,一句“卧槽”根本不看场合就脱口而出。孟允书觉得,自从遇到这位诡异的大姑子,自己的淑女形象就十分地岌岌可危,脸都要被她惊裂了好吗?蒲捕头问驿丞:“端王千岁是如何薨的?”

驿丞比较年轻,特别会做人,嘴皮子也相当地利索:“唉哟,听说是疼死的。您说他这好好的日子不过,何必跟个骗子混一块儿呢?这不,‘鬼母’她老人家是天上派下来的绣衣使[1],专拣这些个事情收拾!听说,‘鬼母’说了,男人老婆娶太多,死后要被分尸……他把人家天使得罪了,人家自然不救他,他死之前还叫着‘别切我’呢!”

绣衣使,算是本朝特色特务机构,大概跟个锦衣卫差不多,连抓带审有时候还敢就地正法啥的,有时候比锦衣卫还要牛叉那么一点。

闵行只是路痴,又不是白痴,智商比姚妮这样的高出十个百分点不止,很快就能想象得到这位驿丞是怎么对南来北往的住客讲述这个故事的,也能脑补得出这如蛛网般的官道交通线上流言是会如何传播变形的,更能猜测到京中必是流言满天飞了已经。忍不住给他捡来的这个蠢姐姐点一百枝香。

然后他当天晚上都没睡好,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天没亮就爬起来,把所有人都吵醒了,然后大家火速赶路。没想到在京城扑了个空,姚妮就在他们进城前出城了。这时城门也关,他只好跟父母打听消息,听说甄仙师之类的判决都下来了,据官方的说法是“欺君”。第二天一早,再跟着孟氏父女出城,顺便把叶家兄妹也带走。

姚妮这里,刚刚打扫完房间,安排好住宿,还没来得及排个计划啥的,这些人就上门了。姚妮见到熟人自然是开心了,面对闵行的担心,她很是轻快地道:“没事,多亏了金罗想了个好点子。”

闵行不知道金罗是谁呢,一抬头,看着个漂亮姑娘,赶紧把头低了下去。就听姚妮说:“阿罗跟我学画画儿,还跟宋伯学验尸哩。”

闵行完全想像不出来这么个美人干嘛做这两样专业跨度如此之大的工作,叶铭已经把这位趁她不在就成了偶像学生的“师姐”给从头打量到了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然后就听到她哥跟偶像行礼,口称“先生。”她也跟着叫了一声“先生”,接着就眼巴巴地问:“先生,我是自己来的,还能收我不?”

姚妮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就问金罗和范姜柏:“那啥,咱现在安全了么?”

多新鲜呐,要是不安全,咱们早把你打包带走了好吗?范姜柏忍着叹气,点了点头。姚妮道:“成了。”

叶铭就特别开心,兜头就要拜师。叶桢实在觉得这个妹妹丢脸,一把把她薅了起来:“先生,实在对不住,家里把她宠坏了。请容我择个吉日。备礼上门。”

叶铭本来都要咬这个混蛋哥哥了,听他这么一说,才觉得自己鲁莽了,脸都红了。姚妮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住哪儿啊?”

叶铭眼巴巴看着她哥,叶桢就跟姚妮商议:“能否还住在上次住的院子里?学生来的人不多,必当约束他们,不令生事。”

姚妮就看范姜柏,范姜柏答应了。老袁头才说:“那跟我来吧。”姚妮就派了自己仅有的两个丫鬟去帮叶铭收拾。

叶铭依依不舍地跟她哥安放行李去了,期间无数次被他哥耳提面命:“先生很好说话,不过你别人见疯啊。”之类的。把她气得不行,相当彪悍地回了一句:“你回家还说先生迂,现在大家都说你蠢!”

叶桢:……好想揍她,肿么破?

姚妮这里接待了孟蒙,听着他和闵行、孟允书说了之后武林大会的诸般事项。据说最后两道达成了一个分成比例,姚妮依旧没听懂,不过范姜柏认真听了。她只知道四海镖局的买卖被虎威镖局抢了不少,因为虎威镖局大肆宣扬了一翻四海镖局前番丢镖的事情,让很多中小门派心存疑虑。虎威镖局趁机招揽了不少生意。

范姜柏摸着下巴,心说:[我家可以开个票号嘛!一面收些财宝,一面开着银票给他们,这样可保险得很呢!而且银票兑换还要收手续费,嘿嘿!]

他这里想着自家生意的事,那边孟允书就问姚妮:“那现在阿姐打算怎么办呢?”

范姜柏回过神儿来道:“我们要成亲了。”

孟允书大吃一惊:“这么快么?”

范姜柏道:“正是,越早越好,实在是眼前被一件事情闹的,我们要在婚礼上宣布一件事情。”

孟蒙咳嗽一声:“这个,方便说么?”

范姜柏眼珠子一转:“原本我不想说的,不过,这里既然都不是外人,也好与大家说一声,大家有个数儿。那个,我祖上也姓范姜,出过一个有名的人物,叫做范姜子羽。”

这个名字略耳熟啊!孟蒙三人左思右想,老周的嘴巴已经张得大大的了,金罗……金罗不是江湖人,所以他不知道,跟香附一样比较懵懂。老周托了托掉下来的下巴,发现闵行的样子比他还蠢,于是心理平衡了。就见闵行跳了起来,张大个嘴,手指抖得十分凶残地指着范姜柏,声儿都变了:“你再说一遍~”听,这尾音,真是一波三折、余音袅袅!

姚妮只好跟着打圆场,冷笑一声:“呵呵,原来你也不知道啊?等武林大会上有人冒充他祖宗……呃,的后人,他才跟我说了!王八蛋,都定亲了还没说呢!”

范姜柏头上冒汗,认真地背着台词:“高祖是有后人的。这个,孟大叔是知道的,成名之后便思退。而且家中实有一个难言之隐……高祖长眉老人,他的儿子、就是我曾祖,他老人家不会武功,怎么也学不会!虽然我祖父会习武,可实在是怕后代再有没天份练武的,就想着全家从江湖上退下来。不得己,怕盛名之下有来找麻烦,才想了个脱身之计。自己走了,把儿孙留下,临行说,谁都不许再提这件旧事,就当是寻常人家。更不许出海去寻。”

孟蒙严肃着脸听了,想来想去,这段子真是严丝合缝,没啥BUG可挑。要不是有个冒牌货,想来范姜柏也不至于道破身份。但是“那海图?”

“做人子孙的,虽有祖先遗命要遵,也是盼着有人能寻着先人遗骸,他们若能寻着,于我们也是一件好事,只消他们不惊扰了先人亡魂,钱由他们拿去。卫桐实在不像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是以小侄便抢了海图,托付黑白两道。哪知……这人都去了百多年了,还有冒充。这个我们却是不能忍了的。至于武功秘笈……”他就隔空抓了张桌子到身前,“估计高祖是不会留下的了。”

对啊,子孙学得很好,不用死不瞑目想找传人嘛!

孟蒙接受了这个说法,“长眉老人后人”这块招牌的含地金量现在已经不那么高了,范姜柏也不需要这样为自己脸上贴金有这一身武功,有那么个老婆,足够了。于是他点点头:“老夫知道了,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于是一堆人开始商议,姚妮就在那儿发呆,老周给金罗科普长眉老人。闵行快要憋死了,王八蛋,那图不是你媳妇儿胡乱画的吗?她身份还是你编的,不是你亲表妹啊!

终于,等一切商议完了,孟蒙带着闺女回家安置,闵行袖子一卷:“我在这儿住一宿。”

孟允书看看他的样子,决定不拉他走了,打一架就打一架吧,打不出人命就行。她很淡定地跟她爹回家了。

然后就见好基友互殴,老周看得相当入神,嘿,这样高水平的斗殴很难得一见的,必须观摩!两人打够了,闵行才揪着范姜柏的领子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范姜柏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你知道的才是真的,那图真是胡乱画的。我才不乐意有人找到高祖的尸骨呢,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糟蹋了?不然要怎么跟你岳父解释我抢了海图却不去寻高祖遗迹?”

“那你曾祖?”

“旁的都是真的!”范姜柏忽然就觉得自己苦逼了起来,“我家一点也不适合在江湖上混,五代单传不说,祖宗还都奇奇怪怪的。不会武功的、拼命练武的、懒得出奇的……”还有长得不像好人了。整个一悲剧家族!

闵行转了转脑袋:“懒得管你!那妮子的身份呢?哦!有人说看到她是从天上掉海里的,就是天一宫雇了些水手船工,听说以前是随殷玄出海的。”

金罗已经被科普完了前因后果,此时一看他的蠢老师,不得不跟着编段子:“长眉老人出海寻仙,路遇仙人,遇着了机缘,为自己后代子孙求了一段姻缘。这个一直没有合适的姻缘降下,所以拖了一百多年。唔,先生是……平常太好心,这个也救那个也救,天帝怕她这样,会养成人的惰性。她就被罚下来,收了天生神通,好让她少管闲事。她改不了原来的性子,还是东救只猫、西救只狗的……天帝看她这样儿,不得不加了道锁,让她凡过界的事儿都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

老周跟着编道:“难得大姑娘跟姑爷遇上了,就这么一路走了过来,实在是祖辈在百多年前结下的善果。旁人就不要胡乱打扰了。”

闵行合上了惊掉的下巴:“行,大家都保密。嗯……咱们谁都不对他说这些个事儿,对了,我得把这些传了开去。”

香附:……香附小朋友的三观受到了史上最严峻的挑战!妈的,师傅身边这都混了些什么人啊?师傅他对象这么谎话张口就来,真的呆胶布?以后要骗我师傅肿么破?香附左看右看,觉得……自己需要学一点武功,至少自己的体质比较强悍,比那个蠢渣的师傅强很多。有个蠢师傅的小孩你伤不起呀!于是继金罗之后,香附小朋友在感受到责任重大的同时,瞬间成长了起来。

以上心理活动,她师傅和师傅的小白脸都不知道。

终于,这一群段子手段子接龙完了所有的剧情,互相审视一下,都没有破绽了。才松了一口气喝茶闲聊,闵行就问:“那要成亲,嫁妆可得准备,要送嫁吗?还是就在这里?必得请很多人,我怕……说实话,你家究竟在哪里啊?把江湖人都引过去,怕不好吧?”

范姜柏一挑眉:“我爹虽然不爱动弹,不过……武功比我高。”

武功还没有范姜柏高的闵行:……你们不是人!

不是人的范姜柏:“不过,他们可能要赴京来为我们主持婚礼了。呵呵,现在还有人会盯着我的家产吗?谁盯着我,我就把他家私库房顶给掀了!”

闵行一挑拇指:你牛!

然后他就准备留下来蹭饭,连吃带留,带回去孝敬老丈人。这时候,叶家兄妹也来了,叶铭相当自来熟地问:“我现在能叫您师傅了吗?”

姚妮无奈地点点头,又对叶桢道:“香附你认识了,这是金罗,我回京路上收下的学生,算是你学弟。”

“学弟”两个字把叶桢炸飞了!#这不科学#他一来就看到金罗了,姑娘们行走江湖,女扮男装是常有的,所以他就……起了点爱慕之意,连金罗这货想当忤j□j剖尸的介绍都忽略了。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啊!

121、包装一下成教宗

120楼:【楼主就眼睁睁地看着亲友团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地编造完了一个神州故事,造孽哦!谁能告诉我,我都……捡了些神马人?还好,自己找上门来的叶铭小朋友表现得和一般小朋友一样地正常,既没有力大无敌,也没有长得奇形怪状,更好的是她没有奇怪的嗜好,真是让楼主感动得五体投地感谢后妈了有木有?楼主决定收她当徒弟了!

然后老周认为,还是把金罗也收了当徒弟比较好。楼主也觉得,金罗这样比较危险的的份子,就近看管会比较有利有社会各谐,于是也同意了。金罗,也同意了。不过……看着金罗忽悠人的样子,楼主完全没有办法想像这是一个科学狂人,难道是我脑补的方向有误吗?

女王大人,快来救命!Tobecontinued……】

却说,叶桢同学不算十分纯洁的内心受到了震荡打击,苦逼的心情简直没办法表述!谁能理解“自己一见钟情的萌妹子瞬间变汉纸”的这种痛苦?反正在坐、在站的没一个懂!他的老师就是个公认的蠢蛋,新晋头牌眼里只有老婆,其他人眼里,只有老师/老板,根本没人分神给他。他那个花痴妹子还没正式拜师,但已经一口一个“先生”地叫上了,据他的推测,这货正在试图提前叫“师傅”。

叶桢的心里,满满地填着苦涩,十分怀疑这是蠢老师因为他以前不够尊师重道,现在给他下的套儿。

其他人却相谈甚欢,香附给叶铭讲京城的事情,即使自己没有亲眼目睹,也不妨碍脑残粉一号给脑残粉二号科普!于是两个小姑娘就这么一惊一乍的,然后一起咒骂骗子“不得好死”,骂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这不是已经不得好死了吗?

然后叶铭就问香附那个金罗是什么人,香附小小声跟她说了,叶铭也有点惊讶:“神马?这爱好?”旋即又想起来,“听我哥说,先生以前教画的时候也带他们去义庄剖尸体来着,倒是合适呢。”得,脑残粉二号比一号中毒程度还要深!叶桢一点也不想承认这货是他妹子!

叶桢就在这样苦逼的心情中吃了一顿难忘的晚餐,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估计至少二十年内是不会忘掉的了。以至于在吃完饭要回去休息的时候,他都忘记了把妹子打包带走。叶铭也不想这么早跟偶像分开,她简直想跟到偶像房里来个夜袭。不幸的是小喜同学做为一个称职的好丫环,及时发现了问题,请示:“时候不早了,我送叶小娘子回去休息吧,明儿还早起有事儿呢。”

姚妮一看天……完全看不出几点来了==,但还是点了点头:“也好,长身体的时候千万不能熬夜,熬夜对皮肤不好。”

叶铭原本怏怏不快,听了后半句话,感觉又长了姿势,连忙问:“这是真的吗?那早睡要多早?”

姚妮算了一下时间,道:“没成年的顶好能睡足五个时辰,成年人也要睡足四个时辰,才能有益健康。”

香附与叶铭都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把这一条记下了,一想,自己好像也差不多能睡够这些时辰,都颇觉安心。香附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小,也算是师姐了,就大方地安慰原本看着不太顺眼、后来成了姚老师后援会同好的未来师妹:“哎呀,你早早回去,好好休息,催你哥给你正经拜师啊!”

叶铭恍然:“对对对,不是你提醒,我差点耽误了正事。谢谢……师姐。”

香附是个实诚孩子,听她这样叫,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一红:“哎,你快些回去,仔细你哥已经睡了。”

叶铭拎起裙角就要跑:“睡了我也把他弄醒了!”又回身跟姚妮福一福身,这才跑掉。

看到她跑掉了,香附也告辞去睡觉。姚妮道:“记着跟吴二娘要杯牛奶喝。”

香附皱着鼻子答应了。鲜牛乳的味道其实并不好,有一般奇异的腥膻味儿,必须经过处理,就是这样,香附还是不大乐意喝这个。然而姚妮坚持喝牛奶,她又有田,还有些佃户,这些人除了种田种菜养鸡养鸭养鹅供应地主婆之外,又被添了养牛养羊供应鲜奶的任务。吴二娘也就每天处理鲜奶,供应家里人喝。但是除了姚妮,其他人都不爱喝。香附这个,是姚妮暴力压制必须喝的。喝完拉过两次肚子还,后来就好了,倒是真对身体有好处,只是不大适应这个味儿。

金罗左右看了看,叹了一口气,觉得今天过得比吓昏了端王被关牢里的时候还要累,也去休息了。

闵行道:“我也回去了……”

话说到半截,被姚妮截住了:“等等,叫袁老麻烦一下送你回去!”

闵行:“……”妈的!然后就乖乖跟着老袁头走了。

姚妮正要嘱咐老周也去睡,就听老周问她:“大姑娘,要不要把金罗也收了当徒弟?”

姚妮听到老周突然发问,就觉得有觉得奇怪了。这个,金罗不是已经是她的学生了吗?于是她又问了一句:“当徒弟?什么意思?”

老周:……好吧,已经习惯性无语那么一会儿,然后试图破解蠢老板的脑电波,然后给予解释:“我看大姑娘收学生和收徒弟像是不一样的?”

哦~姚妮懂了,挠挠头,簪子都挠得有点歪了,对老周解释道:“香附是我徒弟,那是没办法的事儿,她一个小姑娘,又没个生计,也没个亲戚,我只好收下她了。老周,这些天你也看到了,我除了会画个画儿,识几个字,没什么长处,没办法教别人更多的东西。金罗……唔,是对世情不大了解,不对,是心不在这个上头,但是吧,别看他做的事情看起来过份了,弄尸体啥的,可是……唉,他做的,不论本心,其结果是对全人类有好处的事情呢!当我的弟子,太可惜了啊!我没办法给他教导的,他的成就才是真需要保护的呢。叶铭就更不用说了,我能教人家什么呢?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画个画儿了。”

老周摇摇头:“叶二先生原也不打算他女儿成一代女侠的,金罗……金罗也要人引导呐!收了当你徒弟吧,入门弟子,这样好呢。”

姚妮胆战心惊地:“香附是她没得选,我也没得选,我俩的缘份了。这两个,我……我怕我……我担不起来。”

范姜柏将眉毛一挑,插口道:“收了罢。金罗有用,我看只有你能治得住他,放出去一准儿惹麻烦。还有叶家小丫头,人也不错,无所谓耽误不耽误。她没那个习武的天份,跟着你,学学好脾气也不坏。”

姚妮觉得自己颧骨上的皮肉都在跳动,十分“怯生生地”问:“那收了?”

“收了!”范姜柏&老周。

老周舒了一口气,老板包养的小白脸虽然有时候犯蠢,但是大事还是很拿得住主意的嘛。

所以,当第二天金罗被老周问到:“小哥儿要不要正式拜大姑娘为师呢?不然这里就一个人不是入室弟子多尴尬?叶小郎大姑娘都不收哩。”的时候,拿着眼睛把老周里里外外都给扫描了一回。

老周这货,虽然是与金罗同样受了蠢老板牌辐射源的刺激,双Q猛增的,然而金罗的基础比他好,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金罗故意一挑眉,相当斯文败类地道:“这是先生说的呢?还是老周你说的意思呢?”

老周就“……”了,妈的,就知道大姑娘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金罗忽然就收了笑,严肃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又自言自语地道,“不然我也不放心呐!”

老周听到“不放心”三个字,心底涌起了一种微妙的被称为“惺惺相惜”的感情,与金罗对了一眼。得,大家都是蠢货的受害者,好在最惨的那一个冤大头正在那儿准备娶蠢蛋,看到有人比自己还惨,两人忽然就开心了有木有?!真是一笑定友谊啊!

然后姚妮就多了两个正式的徒弟,见证人:前盟主孟蒙与到访的长公主姑侄几人。

长公主虽然有姚妮之前的“提醒”,最近少出门神马的,这回却是不得不来的。其实姚妮“提醒”的时候,她就是顺口那么一说,真没什么推理,也没什么“用意”。可长公主却当了真,连着好几天不曾出门儿,弄得三皇子与四皇子以为她病了,还一起来探望她哩。听她说姚妮嘱咐了不要出门儿,两人都吓了一跳。

这个,两人其实是有计划的。皇帝越来越迷信长生啥的,弄得下面很乱,朝廷互殴不说,底下临民官也有些无心理事,连民间都有点乱了。二皇子力挺甄仙师,结果甄仙师把自己作死了,弄得二皇子相当狼狈,为了讨好皇帝,又要搜罗古方之类,总之,颇有些图穷匕现的样子。四皇子虽不想争位,但是想投资三皇子。这里面的事情,真是#大家懂的#。据说,二皇子有意将他弟弟们骗到宫里做掉,如今听到长公主这么一说,两人都吃了一惊。

他俩是放了许多探子才听到的消息,长公主这是好几天前就有人顺口一说的,这……也太灵了吧?于是就想请长公主再问问“仙师”,不用给实信儿,如果老天不让她开口,那她给个暗示也行呐!他俩本来打算来个将计就计的,求问顺利不顺利!

正巧了,长公主觉得不但她瘸哥不着调,她皇帝哥更是鬼迷心窍,怕这王八蛋再把主意打到她的一双儿女尤其是女儿的头上,就想赶紧把闺女给嫁了。人选都是现成的,小胡子陆明!知根知底,虽然狡猾却是郑琳好友,而且为自家鞍前马后的。很好!相当好!就他了!

然后长公主找人合八字,找了钦天监还不放心,非要跑一趟伴山居,请问一下姚仙师,他俩合不合适。

听到侄子的请托,长公主就说:“你们怎么不跟我一起去呢?”

四皇子咽了口唾沫,那女人太凶残了有木有?老九都被吓成鹌鹑了,我还是个正常人,那真是祖宗保佑!三皇子低头想了一想,抬头一笑:“姑妈说的是,咱们也去登门拜访一下为佳。”那个女人太坑爹了有木有?弄得皇帝把追谥的皇后给打回原形了,不幸的是,这个追谥的皇后,她是二皇子的亲妈。可现在的问题是,大哥早死,老二就是仅存的长子,三皇子也越不过这个排序。三皇子的妈……也不是皇后,追谥看来是追不成了的,他想讨个主意。

于是这姑侄三人就一起来了,长公主先不说别的,就说来看看姚妮,见到这样的大事,自然也要讨杯喜酒。

妈的!这些黑社会这辈子怕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真是和小伙伴们一起惊呆了!叶桢十二万分地后悔,后悔当初跟那一群武N代的小伙伴们一起没瞧得起这货!当时要处好关系呗,多好的货……不对,是客源呐!忍不住就看了一眼叶铭,这傻妹子的运气真是好啊!孟蒙也忍不住把肚子收一收再收一收,可怜他做了几十年武林盟主,最过的最高的官儿就是个知府!

闵行好一点,可也不是能经常见到主管BOSS四皇子的,真是……连老周带金罗都想给她昏过去了!吴二娘等人干脆两腿一抖,路都不会走了。

两枚小小脑残粉却十分镇定,坚定地认为,任何发生在偶像身上的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正常现象。

姚妮跟他们寒暄,心说,又有什么事儿啊?别再坑我了好吗?长公主就说了:“他们俩是陪我来的。我来是想跟您说一声儿,我想把阿瑾许给陆家小子……”

姚妮就说:“那是好事儿啊。”

长公主道:“您也这样觉得?”

姚妮就点头:“挺好的啊。”

长公主就啥都没问,她就信了!姚妮:……#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当下长公主三人就做了个嘉宾,旁观拜师,拜完师,还要象征性地讲一讲课。

姚妮想,给香附讲的就是《老子》,于是也讲《老子》。主要是,这文它一章一章的,特别短!而且不像《论语》里的论政啊,说教啊那么多。这个她背得挺熟的,张口就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这些个内容吧,文盲半文盲的江湖人,哪怕是武世家子弟叶氏兄妹,都半懂不懂的,金罗好一点,觉得好像摸到了一点什么,连忙奋笔疾书。叶铭也跟着写,香附已经背过一回了,还是受了感染,跟着写。然后听姚妮解说:“世间有真理,人可以无限地接近真理,却不能说,自己得到的就是真理,要留有余地。圣人先贤,他说不可能的事情,最后都没有说中。说可能的事情,日后必能达到啊。”把《道德经》讲成《马哲》也算是一门本事了。

接着又讲了第二章“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让学生们背诵,明天再来讲解,还要说心得体会。

特么自出生起就受到良好教育的姑侄仨就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仨本来是来应个景的,还想等一下单独谈话呢!听着头一段就觉得不对,相当地不对劲,这……含义太深奥了啊!原本是作戏的坐着,再都拔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他们仨倒听得津津有味了!

等两章课讲完,学生们除了金罗,另两个还有点傻,叶桢看着那边姑侄三个如梦如幻的表情,肠子都悔青了,心说,这入室弟子和只教画画的就是不一样!难不成教画只是个考验?这些道理才是主菜?怪不得……彭小子金小子跟先生的侄子都是一个待遇了,不过现在没见到这仨,估计是……也没通过最终考验。不由对香附三个羡慕嫉妒恨了起来。

姑侄三人还那儿回味呢,课结束了,三皇子觉得这其中是大有深意啊大有深意,忍不住说:“可否请先……生,过府讲学?我当奉为上宾。”

姚妮:“……”

没等她转头,金罗就接过话来了:“非是不愿,只是师傅也有难言之隐。她老人家(姚妮:……)不好登门就教来的,这教的道理,您也听过了,这个,没有送上门的啊!”他虽听不大懂,却也有些感悟,再看这仨的感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开始给姚妮刷金粉。什么“这是天地间的道理,不能私藏”啦,什么“我家老师奏是介么无私”啦,什么“我们家老师不图名利啦”,什么“先生过来就是为向劳苦大众传播福音的(姚妮:=囗=!喂,少年并不是啊)”的啦。

活生生把姚妮编成个释加牟尼了有木有?!坑爹的是,除了她和她家蠢狗、僵尸、变态,其他人全!信!了!

三皇子实在是忍不住自己不听,就问啥时开公开课,求能不能上课时间略晚,他上完朝过来旁听。

金罗就转身朝姚妮一躬身:“师傅,您看呢。”心里把本朝历代先皇加上今上都骂了个遍,王八蛋,咋这么难缠?还要来听?但是牛皮他已经吹下了,姚妮为了给他兜着,那就必须应了三皇子说的“择日开场讲道”。

姚妮:……小金子,朕被你坑惨了!

没办法,她也只好含泪答应了。妈的,这回真成老子了。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的是,三皇子的举动,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朝中大臣是不服的,就有人化妆了跟过来旁听。伴山居的公开课是这样的,在外厅开课,讲个大概。然后就散场,进来给学生们细讲。公开课,每天讲一章旧的内容,说一章新的让大家温习。讲完的就贴在外面,随你抄录观看。

大家还记得客厅的粉笔画吗?多好的烘托效果啊!哪怕第二天就让老袁拿水洗地了,大家还是有了“哦,仙师怕吓到我们才……”这样的想法。

对此,姚妮只想说:妈的!

我大天朝上下五千年,也就出了一位老子,公认的孔子老师。老子的理论,还跟天朝相当地接地气,这个以天朝为模板的架空的时空,自然也相当地能接受。老臣们真是……TM惊为天人!有些老臣本来是想来个微服揭穿,最后都听住了,还跟姚妮辨认。姚妮的学问,在这些人这里,其实是渣,但是她胜在知识面比较广,理论比较新颖,也答得似模似样,尤其还握着每每考试将将及格的大杀器马哲毛概,常将大臣们说得哑口无言。下回来就拼命记录!还有个翰林干脆辞官,在伴山居旁边盖两间草房,有课就蹭听。

姚妮就从“神棍流”转变成了“学术流”有木有?!照这趋发展下去,再混成神仙也不是不可能。这不就是……成创教鼻祖了吗?

所以,当范姜娘侍奉着公爹、打包了丈夫到京城给儿子娶媳妇儿的时候,还没到伴山居,就看着一群人骑马坐轿加步行,人人夹着个书包,都说要去听姚先生讲课,差点没厥过去好侄女儿,你这是要闹哪样啊?

范姜爹倒是很开心:“这下好了!估摸着没人会来找麻烦了。”然后他勉为其难地打算跟范姜老爷子一齐旁听一节课。

122、明天我要嫁给你

121楼:【不行了,楼主得冷静一下!为毛大BOSS会来吓唬人啊?求放过!楼主未来的公爹大人,他千里迢迢跑到伴山居来闭关!这样跑错片场,真的呆胶布?

好吧好吧,楼主的婚事准备得还是比较顺利的!真是侥天之幸!楼主的亲娘,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楼主没人要,现在她老人家终于……能够放下心来了吗?忽然有点想家,肿么破?TT#妈妈,我想你了#Tobecontinued……】

范姜老爷子和儿子、儿媳原本是到京城里去的,到了一京城商铺,把掌柜的等人吓了一跳:“您老怎么来了?”然后就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范姜爹,窝勒个去!这等懒货肿么可能再次出门呢?

掌柜的想法并不错,结婚啥的,当然是男方迎亲,把女方接到婆家去结婚,哪有这连公婆加上老太爷一起跑过来迎亲的呢?它也没这个礼数不是?掌柜的是知道的,由于需要他的配合,到时候就是范姜柏到缁衣巷那里把新娘子接出来,然后一路回范姜家在外面的大据点不在京城拜堂成亲。然后再跟范姜柏回祖宅去扫坟祭祖上香,告诉列祖列宗。OVER。

这眼瞅着商议好的婚期就快到了,三尊大神同时到来,掌柜的本能地觉得不好。他是知道自家少夫人最近被传得越来越神,还弄死了甄仙师。可问题是,再神,要嫁人,也得按照程序来不是?他哪里知道,这三个人来,却是为了另一件大事咱们虽然低调,也不能把祖宗让给别人。乃是要借着婚礼人多的时候,来个证明身份。

但凡婚礼吧,一般而言,是男家在男家招待自己那一摊子亲友,女家在女家招待自己的那一些故旧,顶多是女家送亲的跟到男家吃喝一顿,可没有在男家开席接待女方社交圈子的道理。明显的,范姜柏的江湖地位是不如老婆的,如果发喜帖,大家也是往京城这里凑。如果要表明身份、以示郑重,那就得到京里来。

于是这三人就结伴来了,范姜娘照例是带着她一干弟,范姜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京里听了掌柜的眉飞色舞地讲述了京城最新的新闻,范姜老爷子不免有些担心。范姜爹却一笑:“这下可省事儿啦。”

他爹他媳妇儿眼巴巴瞅着他等下文儿,这个懒货连半句话都懒得再多说。范姜老爷子虎脸,恐吓道:“你再图省事儿我就让你忙个够!”

亲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范姜爹终于给了解释:“以后不想做的事情就推给天规。”

范姜老爷子秒懂,鼓掌道:“大妙!这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呢?”

范姜爹心说,肯定不是您孙子两口子,他们那智商,要能想到早就该这么办了。范姜娘道:“咱们是不是得先见一见亲家?”一般婚事,甭管是高嫁还是低嫁,面上都得显得是男求女。范姜老爷子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于是又给闵家递了个拜帖,表示一下尊重。两家家长一见面,彼此都表示出了满意,范姜老爷子极精神,范姜爹卖相相当不错,范姜娘依旧一副女王风范,闵家这里闵长捷是颇有点威严,周氏十分和气。范姜家对于这“亲家”的身份,是相当满意的。六扇门世家好啊,朝廷的人,没什么江湖仇杀的事儿,还有不错的社会关系网。连神婆带来的麻烦,都被聪明地解决了。

范姜老爷子对于未见面的孙媳妇,那是相当满意的。

见过了面,周氏就打发人去城外通知姚妮范姜柏,让他们进京来见长辈。范姜老爷子拦住了:“他们如今风头正健,好容易到城外躲了,还消停些。这一回城,岂不又要闹一回?左右无事,我们便散步去看看。”说着还横了范姜爹一眼,范姜爹满心苦逼,只得跟着去了。

闵长捷夫妇连忙连着长子夫妇做陪,一同往伴山居而去。不想一路遇到了许多老老小小的读书人,竟不止是些易受蒙骗的中老年妇女,这是老爷子心里十分惊奇。

伴山居里正在开课,老爷子拦下了要招呼人通报的闵长捷,打算去蹭听。范姜爹苦着脸,只得在老婆的挟持下也跟着上前了。到了门前一看,好么,由于内有三皇子等身份贵重之人,这个安保措施那是相当地周密的,许多人只能挨在后面,尖起耳朵听那么几句,相当地坑爹!姚妮这货根本练不出内功来,自然也就没有那种江湖高人,运功喊话,完全不用麦克风的本事。

好在三皇子也比较识趣,就在左右与身后各放一个高手做保镖,然后与大家隔开三尺的距离。他身前三尺,是姚妮的几个学生,他身后三尺,是广大“信众”。姚妮一点也不想用“信众”这个词,无奈眼前这情景,十分之像!老爷子一行人等就选了个偏僻的位置,一看左右都有小马扎,正在想办法呢,他儿子已经缩成一坨,坨在地上了。老爷子只好也坐了,大家也只好跟着学。

老袁头眼神儿好,一看是他家前老板闵长捷,麻利地跑去跟范姜柏说了:“除了总捕头,我看他旁边还有几位,内里有个中年男子,与姑爷你长得很像哩。”

范姜柏一抬眼,瞬间就惊呆了,抬头往西边看一看:[卧槽!那是我爹啊!太阳也没从西边升起来,他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连忙说:“赶紧的,拿几个马扎、坐席送过去,别惊动了他们。”自己搓着手看讲台上的姚妮,姚妮正那儿接着讲道德经呢。她手上一张大纸,写着今天要讲的内容,字还挺大,旁边是一本教案,是要串讲的。

噼哩啪啦一顿讲完,也累得不轻。她怕后面的人听不到,讲得就很慢,尽量吐字清楚,这样相当耗神。讲完了,再让老袁头把手上的课文给贴出去,让大家领悟。然后课间休息,请大家回家,她再给学生们开小灶。三皇子这货相当无耻,仗着自己的身份,又摆出“尊师重道”的样子,每每留堂提一点问题,坑爹的是他又巧妙地把握着时间,不会比入室弟子们更耗时,让人赶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睁一只闭一只眼。

叶铭心直口快,午饭的时候就告状:“还说是皇子呢,太不要脸啦!”

姚妮道:“就是这样,他才能笑到最后啊。”

叶铭十分感兴趣地问:“为啥?”

姚妮道:“脸厚心黑方能在宫里混下去哩。”

金罗默默地记下这四字真言,颇有茅塞顿开之感!忽然觉得,这个蠢师傅,大概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滥好人。什么都知道,却懒得与人计较的样子。金罗被自己的脑补冷得打了个哆嗦,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以上,就是叶铭告状的后果。叶铭她哥不敢赖着不走,看着妹子上完了课,又眼巴巴看着大客户三皇子等人走了,只得也走了。叶铭开始见偶像的兴奋劲儿稍稍减退,就有些想家。她相家的表达方式与人分外不同,别人想家,悲春伤秋,她想家,像颗跳豆。姚妮好歹懂一点儿童心理学,也就更纵容她,基本上有问必答,很少板脸。

这一天,姚妮的课程结束,范姜柏就走了过来:“我阿公、爹娘都来了,你义父义母也来了。”

姚妮站起来一半,又跌回椅子里去了:“神马?!”

正好,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就显出这几位亲友来了,姚妮连忙跳了起来。三皇子见姚妮有事,识趣地告辞了。范姜老爷子头一回见孙媳妇,也是比较紧张的,总觉得孙子长得不像好人,以后家里的外交事务说不定还要孙媳妇出面,虽然已经点头同意了,还是想就近观察一二。咳嗽一声,不等范姜柏再着媳妇儿走近,范姜老爷子忽然就觉得不对!

一回头,好么,他那个懒儿子正坐地上啃手指头!窝勒个去!老爷子冲上前就打了一套分筋错骨手!没想到范姜爹虽然在啃手指头,反应却一点也不慢,抬手就格拦,打着打着,老爷子忽然就“咦?”了一声,问道:“你这是?”

范姜爹道:“别停手!”

两人就当众上演父子互殴!范姜柏越看越觉得惊奇,他爷爷的武功他认得,他爹的武功……他也认得,但是好像哪里又有一点不一样了!

终于,打着打着,范姜爹停了手,又跌坐到了地上,抛出一句:“我得闭关,旁的事交给你们了。”

范姜娘被他气得笑了,抽出鞭子就往他脖子上套:“儿子要娶媳妇儿,你要闭关?”

老周活生生看着老板未来的婆婆当着老板的面家暴老板未来的公公,忍不住给了范姜柏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就发现,他还没看清呢,范姜爹就从绳圈儿里把脑袋给晃出来了,还挥挥手:“别添乱,发请柬还得俩月呢!且用不着我!我方才听媳妇儿讲经说法,忽有所悟,等我闭关。”

范姜老爷子跟范姜柏两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卧槽!听讲了一段经,这就要自创武功来个突破吗?这也太逆天了吧?两人一齐看向姚妮,把姚妮看得鸭梨山大,连连摆手:“我神马也不知道啊!”

话还没说完,就听范姜爹道:“丫头,儿媳妇,你讲的那个经,还有旁的段子吗?”

姚妮傻傻地点头,然后不傻地回答:“有,我有默写下来的,您要看吗?”

范姜爹点点头:“给我一间清净的屋子,除了三餐,不要打扰。”

姚妮也答应了下来,左思右想,还是后花园荷花池边的水榭比较清静,就给他安排到那里,范姜娘不放心,也跟着去照顾。其他如范姜老爷子等人,也各安排住下。闵长捷还要回京,他的事情比较多,而且估计回去之后四皇子要找他问话,不由就头疼了起来。

范姜老爷子一来,就指使着孙子和孙媳妇发请柬,希望孙媳妇能在请柬里注明一下,范姜家才是真·长眉老人后裔。彼时闵长捷还没离开,一听这话,他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妈的!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范姜老爷子客气地跟闵长捷解释了一篇范姜柏他们编的鬼话,闵行十分够意思地没把“这话是他们编的”这个j□j跟他爹说。在闵行的眼里,他爹是个官僚多过是个侠士,这里面就有很大的区别了。所以闵行在江湖上交的朋友,对他爹还是有一点保留的。这大概是自觉长大了的人都有的通病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肯跟家长汇报了。周氏也受到了惊吓,继而表示,那样会来很多人,她得回城多找几个靠得住的厨子。闵长捷才从地上爬起来,听了这一句,就说:“先定日子,我去六扇门调些人手来维持秩序。”

范姜柏十分客气地把闵氏夫妇送走,这才回来跟老爷子还有媳妇儿商议发请柬的事儿。以姚妮的名义发请柬,那至少要发出上百份儿,那得抄到什么时候呢?

姚妮眼珠子一转:“雕板印刷呗!”她早想好了,本地也是有印刷术的,比抄书方便得多。而且吧,这种婚礼请柬的雕板,那是相当有收藏价值的,她还想带到棺材里去呢!如此这般一说,范姜柏也同意了,范姜老爷子也不反对。姚妮就回去设计请柬,范姜家的掌柜的去城里找雕工。请柬与寻常的喜帖差别不大,大红的底色十分喜庆,姚妮却是在落款的地方画了两个Q版的穿喜服的小人儿,让给雕上,然后印刷。字是范姜老爷子写的,姚妮和范姜柏都是签名。

范姜老爷子觉得这略不合规矩,一般发帖都是双方家长来的,然而姚妮这货是穿越的,她那边儿发帖,小夫妻都会以自己的名义联名发。范姜柏觉得这样挺好,老爷子想来想去,自家这边依古礼就是了。反正孙媳妇这边主要是为了传播一消息,这么想着,又觉得好像是自家占了便宜似的,挑剔的话就更不好说了。

然后就是投递。这一点闵长捷给包办了,就借着官方驿站,蹭了六扇门的公文。反正江湖人要有异动,想下海,六扇门也要行文各地注意一下治安。正好就把请柬给一路捎了过去,于是,信使先跑衙门去送安全警报信,那跑黑社会那里递请柬,顺便观赏一下黑社会份子们失态的蠢样,连旅途的疲惫都被冲淡了。

然后江湖人士收到“鬼母”的贴子就拼命地往京城里赶!

京城这边也快要疯了,京城周边的黑社会处于一种“想一探究竟,又怕‘鬼母’生气”的纠结状态里,火急火燎地准备贺礼!金罗也快急疯了,姚妮也没个管家,他里里外外帮着忙,连心爱的尸体都好久没摸着了。忽然就觉得很坑爹!

叶铭直到听说范姜柏是长眉老人的后人,才一扬眉毛:“不愧是师傅嘿,选的丈夫也是名门之后。”

香附默,前两天叶铭还觉得范姜柏长得不好,配不上偶像来的。又听叶铭说:“师傅把婚期往后推了几天,正好等你出孝哩。来看看这对镯子喜欢不?送你啦。”

就这样了,姚妮还是一天不停地讲课,一点也不把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听课者放在心上。黑社会们也不敢硬往前挤,老先生们才容忍了下来。到婚前三天,姚妮才停了课,提前出了个通知,放假两个月,结完婚、祭完祖再回来。就有些老大人也遣人送了些礼物来,称不上贵重不贵重,内里还有许多放到千百年后能拍卖出天价的字画,姚妮也看不懂,都交给金罗去收拾了。

金罗恨恨地想,亏了!忘了要工钱!

宫里、长公主等人处也有礼物送到,长公主还亲自登门,戏言:“我才说要给阿瑾定亲,你这手脚比我快多啦。”

姚妮不好意思道:“我们去年就定亲了呢。”

长公主也不好过份打趣,放下礼物,又问了姚妮将来的行程,请她两个月后到自己家喝喜酒。姚妮一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这道德经还没讲完呢,肯定是要在京城继续讲学的,也就答应了下来。长公主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婚前三天,周氏就从城里划拉了人来布置伴山居,城里范姜家的宅子也在装饰,范姜爹终于出关了,出关就一挑二,上斗亲爹下打亲儿,居然还打了个平手,这让一老一少都很诧异。范姜爹武功比他们高不假,但是一挑二而赢的情况,在范姜柏成年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就都听范姜爹在那儿讲武功,居然是从姚妮讲的道德经里悟出来的新思路。

一老一小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至于姚妮……她就更听不懂了!

反正吧,范姜爹的闭关看到了成果,他就又懒了起来,趴马车上趴回京城,等儿子把老婆娶回家。范姜柏也不能再在伴山居呆了,被打包带回京里。他又十分想念姚妮,虽然三天后就直接是自己的人了,连办理户籍的事都安排妥当了。他还是……心里不安,硬熬了两天,实在熬不住了,半夜他又溜出城,跑伴山居去看媳妇儿去了。

他武功高,一路居然没心动什么人,到了姚妮卧房窗户外,却看到他媳妇儿摸着水晶珠链子,对着个小圆镜子在那儿哭!

范姜柏急得要死:[妈的!忘了这一茬了,岳父岳母不在眼前,媳妇儿伤心了啊!]

一着急,“嗖”他就冲了进来,姚妮又被吓得失语了,抖着手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范姜柏:“……媳妇儿,我来看你来了。”说着,还附了个巨傻的笑。

姚妮:“……”她抬手就揪了这货的耳朵,“你吓死我了!王八蛋!”

123、新生活适应良好

122楼:【楼主终于结婚了!真是可喜可贺!神马?你问婚礼热闹不热闹?窝勒个去,我上哪儿知道啊?上上下下就数我最闲了,蒙头就给拉城里了,然后蒙着脑袋拜堂啥的。外面就是再热闹,也闹不到我啊。

咦?不过说起来还真是奇怪哦,居然这里都没有闹洞房的吗?#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神马?你们问洞房?窝去!你们觉得我除了说范姜柏“进步神速”之外,还会给你们提供细节吗?真是图样图森破!楼主就是再蠢,也不会蠢到这个份上好吗?哼!

不用上公开课,不用考虑江湖纠纷的日子,真是过得太爽了有木有?楼主太闲了,然后……好像又犯蠢了。楼主只不过做了张吊床而已,居然居然……居然被公婆看到楼主在犯蠢!真是不想活了!再然后,楼主发现,也许全家最懒的这一个人,才是全家最聪明的,楼主又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体育好文化好的人了。我等凡人只能干看着,一点追赶的希望都没有,不对不对,如果基因正确的话,我可以追求一下隔代遗传。趴地。Tobecontinued……】

未婚男女婚前不能见面之类的讲究,那是为了防止有青年男女自由恋爱私奔又或者是对父母所订婚姻不满意想逃婚所设立的。并且,通常情况下,新郎新娘都在各自的家中,平常也不住一块儿不是?都是由父母长辈给安排,也不用小两口自己商量着在哪个酒店摆多少桌酒宴一类。说穿了,在这封建包办婚姻之下,男女双方不需要见面也能把婚事给操办得妥当了。

到了这个江湖的世界里,对于武林人士来说,由于有武功,见面那是相当地方便的。范姜柏倚仗优势,想来个婚前会新娘,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结果逮着老婆在哭在想家。神马情调都滚去见鬼吧,赶紧哄老婆要紧,要是明天老婆忽然说不嫁了,还想回家,那他不就坑爹了吗?不对不对,他要敢坑爹,他爹会揍死他的!

跳进窗户就开始安慰老婆,还没说几句呢,姚妮开始不太好意思了起来。那啥,她外间还有小喜在那儿守夜呢,隔着一个院子,周氏等亲友也在,一旦惊动起来,那可真是要兵慌马乱了。再说吧,这种时候哭,给范姜柏看到了,她觉得不太好。范姜柏这里呢,急得团团转。风俗里,新娘子上轿,那是要哭一哭,表示对娘家的依恋的,不哭反而不矜持。可范姜柏这个媳妇儿要是哭了……MD!她的亲娘家可不在这里啊。

范姜柏绕着媳妇儿转了十八圈,好歹算是把老婆给豆笑了,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听姚妮问道:“你这时候来干嘛呢?”

范姜柏说:“你擦擦脸,敷敷眼睛,”才回答,“我来看你啊。哎,我一准儿对你好,别哭了啊,就是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不在你眼前,不是还有我呢吗?咱们过得好了,他们也好安心不是?哎,别哭了啊~”

姚妮伸手戳了他一指头:“你还是小心吧,听说,明天义父家里九个儿子都要到的,哦,听说在这里,迎新是要打新郎的。”

范姜柏又露出了招牌式的蠢笑:“嘿嘿,媳妇儿你心疼我啊,别担心别担心,她们打不过我的。哦,放心,到时候舒平、李名杰他们会来帮我的。”

姚妮阴恻恻地道:“黑婆婆帮殷三夫人押车送贺礼来了,毒不死你!”

范姜柏哈哈大笑,然后就叫到小喜的声音:“谁!”

姚妮还没来得及回话,范姜柏就“嗖”,他蹿房梁上去了。姚妮:“……”

小喜一头扎了进来:“大姑娘?”四下一看,啥都没有,姚妮手里还握着串链子了。小喜怕是姚妮在“作法”,赶紧就退了出去。范姜柏轻轻落地,对姚妮做了个手势,然后就火速跑掉了!

第二天天不亮,周氏就带着喜娘登门来了,这喜娘还是长公主给找的呢,过来给姚妮一套梳洗打扮。姚妮后半夜才睡着,觉得自己刚躺下又被摇醒了,整个人都是昏头胀脑的,由着她们给化妆、穿衣服、梳头,梳头梳到一半,她才恍惚地想起一件事情来:【窝去,结婚之后要换发型啊!!!老子才刚学会梳的那啥分肖髻,以后就用不到了啊!要梳什么其他发型了,这要肿么弄啊?还没学过啊嗷嗷嗷!】#想太多#

然后又被胡乱喂了一点吃的,还不给多喝水,怕她总上厕所。姚妮只觉得结一个婚,竟是围观群众比她这个当事人舒坦多了!孟允书还过来给她说种种行程,什么时候外面请客,什么时候范姜柏来,什么时候上轿之类。然后悄声道:“来的人不少,就为围观长眉老人后人呢。要不是有你,他们也没这么快就信了哩。”

真是多亏了金罗同志署名在前的连名段子啊!

周氏一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在那儿团团转,一面说:“成亲就在这里,地方大,招待得过来,千万记着了,回门儿回缁衣巷啊,别跑到这里来,没人招待姑爷!”可怜她这辈子头一回嫁闺女,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忙好了,“我给你买了四个丫头,都是调-教好了的,身契都放在你那妆匣的底层里了,还有两个婆子,也是有力的,另有两房家人,都是你这庄上的佃户。还有,你的田契、房契,也自己收好了,啊”

闵大娘笑道:“娘,大姑娘都有数儿呢,姑爷会待大姑娘好的。”

外头江湖人,自有闵长捷带着九个儿子招呼着,蒲捕头也穿着一身紫色绸袍,跟着招呼客人,伴山居里里外外,十分地热闹。叶铭和香附两个小货,都换了彩衣,扎着鲜艳的头绳,只是年纪小,带不了什么簪子,叶铭还能插两根,香附干脆就被套了个大项圈儿,直接当小朋友了。两人都在姚妮身边,寸步不离。叶大小姐还决定来一回新体验,想跟着轿子一路进京。

外头金罗统筹安排,忽然有一种“我TM到底是来干嘛来了的”的体悟。

范姜柏到的时候,整个江湖都安静了,大家X光一样的视线把他从头扫到脚,都说,我怎么没想到呢,这货武功这么高,明显是有来历的啊!然后在为难新郎的环节,大家开始都想“试探”一下,然后奏被他揍翻!对于范姜柏来说,一切阻拦他娶媳妇儿的人都是反动派,必须被打倒!

许多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回去狠命啃猪蹄。因为……传说新郎官喜欢吃猪蹄,传说……这猪是前盟主新手宰的!

范姜柏就像网游玩家一样,娶个媳妇儿也是一路打,打到门前……看到一群娘子军。他不得不十分坑害队友地把舒平给推到前面,然后就冲了过去。他的轻功又高,武功又好,嗖一下就没影了!大家一回神儿,这货已经趴门上求开门了。

所有人头上都滑下三条黑线来,你妹!有你这么着急的吗?好歹拿出一点诚意来被大家修理一下又能怎么样?范姜柏对于不是老婆不是妈的女人,是相当地没有M情怀的,丢个舒平给大家他已经觉得仁至义尽了!

门一打开的时候,香附就惊呆了,我去!大叔你咋啦?可不是,被江湖高手围殴过的范姜柏,帽子也歪了,衣服也乱了,活像已经洞过了房一样。叶铭已经说出声儿来了:“您就这样娶我师傅啊?!照没照过镜子啊?”说完就捧了个镜子给他。

范姜柏头上爆出的青筋在看到镜子后就消了,连忙就着镜子把衣冠给理了一理,恨声道:“等我娶完媳妇儿,非得挨个儿把他们揍一遍不可。”

好吧,反正他是把老婆给带出了门了。“鬼母”上的不是轿,是车,她那辆专属坐驾,扎了许多红绸。香附和叶铭都跟着上来了,小喜她们跟着走,后面是长长的嫁妆。哦,驾车的是老周,旁边押车的是金罗,这两人的两张脸,真是相映成趣。看的人都说,不愧是“鬼母”结个婚都结得如此地有特色!

识货的却说,这乘车出嫁,乃是古礼,倒是真讲究。看热闹的都在猜,“鬼母”的嫁妆,到底都有些什么。要范姜柏说,有这么个老婆,不要嫁妆都成。

到了范姜家,那里也被围了许多人,闵长捷滥用职权,派了六扇门的捕快过来帮亲家维持秩序,范姜娘已经预先一人五两银子的红包发了下去,捕快们也是分外卖力。

姚妮真是“被蒙头劫走”一路上她啥事儿也没有,只管等拜堂。拜堂也是蒙着个头,新婚礼服做得相当考究,这也意味着穿起来麻烦,行动不便,所以她整个过程看起来都十分地斯文艾玛,这些衣服穿上身,想野蛮也野蛮不起来。

到了地头,拜了堂,她就被送到了洞房里,然后……就木有然后了,就跟俩徒弟在那儿说闲话,孟允书的闵大娘也是女方送嫁的人,都在说:“等会儿闹洞房可要小心了。”孟允书道:“我尽力拦着他们。香附,你力气大,看着不对,瞅那儿的扁担了吗?拿起来尽管抽就行了。”

结果呢?

闹鬼母的洞房?

卧槽!不想活了吗?跟来看热闹的江湖少侠们都已经列了个方阵,跑新房外头了,居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就“向后转,齐步走”了。妈的,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闹她的洞房,让她不开心了,还不得被她咒死啊?根据她一惯的坑爹属性,被坑死了算幸福的,被坑成太监就太坑爹了!#想太多#

于是,姚妮和范姜柏就度过了一个相当温馨宁静又XX的新婚之夜。姚妮还那儿跟范姜柏奇怪呢:“都没有人来闹哩。”

范姜柏:[真是傻人有傻福!]想想他迎亲时的艰辛,再看看老婆这么轻松,真是……好吧,也挺好的。有人闹他老婆,他才要暴走哩!

据说,新人第二天起床,都显得不太自然,而且特别不愿意早起。可惜高堂还等着新妇请安,不想早起也得爬起来。姚妮真·腰酸背痛地爬了起来。妈的,范姜柏业务不熟练,她吃了大亏了!范姜柏耳朵都被她揪红了,笑起来却像个十足的二傻子。姚妮还不会梳头,还是喜娘给梳的妇人髻,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特么所有头发都拢起来,脑袋上就给扣了个金丝罩子,然后左一个右一个地插了许多插销,啊不,是簪子,耳朵上也挂了耳坠,浑身上下都戴满了首饰。

然后就跑去给长辈请安。范姜爹难得早起,才洗漱完,儿子媳妇就到了。姚妮这货长得特别喜庆,范姜娘越看越开心:“哎呀,这下真是一家人了。”

姚妮特别干脆地改口:“爹、娘。”叫起来毫无压力。这也是因为不是叫爸妈,不是习惯性称呼,所以跟自己父母不冲突。

范姜娘就特别开心,给了准备好的见面礼。然后范姜爹就特别急切地问:“经文还有吗?”

然后就看到儿媳妇被儿子拉走了!

姚妮满头黑线,一面走还一面问范姜柏:“你不是说……你爹很是……不动如山吗?”

范姜柏:“……我肿么知道啊?”

范姜爹在屋里默默地对范姜娘道:“小兔崽子说我坏话。”

范姜娘道:“该!快点一起过去给爹请安!让媳妇儿认人!”说完就揪着丈夫去见公爹。

范姜老爷子对这个孙媳妇也挺满意,所以说,长相真的很重要!笑眯眯地给了红包,也喝了姚妮敬的茶,然后就说:“以后范姜家就靠你们啦,哎哟,这几十年来,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啦。”

原来祖父大人一直失眠多梦吗?

此外就是见商铺掌柜等人,然后就是新婚夫妇天天腻歪。三天之后,范姜柏就被他娘抓了过去学习业务,用老爷子的话说就是:“媳妇儿也娶了,江湖也闯了,祖宗名声也正,你就安心经营家业吧。”然后范姜柏就落到老掌柜的手里。

于是姚妮就闲得有点无聊,她有仨学生,跟着当了陪嫁,正好继续开小灶。趁着学生们温习开课的当口,她还招呼了老周,给自己做了张吊床,觉得如果能把这件大杀器安到车厢里,那才是真的能在车厢里好好睡觉呢!对此,老周不得不提醒:那得小心把车壁给坠坏了。

姚妮只得把这大杀器安到院子里的两根树杈上,然后她就爬上去躺着了。老周看了,默默地跑到一边练功去了。

然后!范姜娘拗不过范姜爹,只得陪他过来听儿媳妇讲课。结果不幸范姜爹起晚了,就看到让学生自习的姚老师……她悬浮在了半空中!饶是女王陛下也被惊得捂住了嘴巴!还是老周练功到一半,觉得不对跑了过来,赶忙叫醒了姚妮。姚妮脸都吓白了,妈的,在保守的地方,让公婆看到儿媳妇露天睡觉,这……

这简直是触动了公婆的神经!范姜爹奔吊床过去了,左看右看,他就跳了上去,然后又跳了下来:“我有了!”

虽然知道情况很不对,姚妮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范姜娘好奇地看一看,也爬上去坐了:“这个好,夏天的时候可以小憩一下。”

姚妮只好说:“您喜欢就好,我给您再做一个。”

范姜娘摆摆手:“哎?那个死人呢?非叫老娘陪他来听课,现在又跑了?!那我要一个,”指着吊床,“先不急,我去看看死人做什么去了?!”

范姜爹居然在悟新武功,当他向全家展示成果的时候,姚妮惊掉了下巴……这是……古墓派吗?【谁来打醒我?!】

范姜爹他老人家,真的就挂了条绳子在两根树杈上,摇摇晃晃的,还跟范姜柏说:“这样习惯了,就无时无刻不在练功了,不错,不错,等我再试试,就教给你练。”

【=囗=!公爹大人求放过!你儿子会睡绳子可我不会啊!你不要孙子了吗?!】

我是好久不见的等级分割线

人物资料

角色名称:姚妮

角色性别:女(不可更改)

降落地点:随机生成(海上)

称号:穿越的渣宅(有穿越加成)/一代大师(该称号不具备攻击加成,一定程度避免伤害)/范姜柏的老婆/大杀器制造者/鬼母(对目标产生DEBUFF)/仙师(该称号BUFF不定,性质坑爹,请谨慎使用)

等级:110(成功结婚奖励5级,从皇宫脱身奖励5级,开启师徒系统、传播天朝文明奖励7级,完成拯救郑谨任务奖励1级,完成拯救溧阳公主任务奖励1级,完成揭穿骗局任务奖励1级)

攻击:20400(装备武器状态下)

防御:15-100(称号有加成)

根骨:2

武器:鞭子、符纸朱砂

装备:新婚套装

饰物:新娘饰品全套

成就:成功出嫁

特殊技能(隐藏):绘画(满级,可授徒)、制造

包裹:十五格(存放碎银十二两,金叶子十片,铜钱二十文,手帕一条,火折一个、妆匣一具)

状态:固定队友范姜柏、香附、叶铭、老周、金罗,临时队友范姜老爷子、范姜爹、范姜娘

任务:好好生活

仓库:院落一所(含附属设施)、郊区大院一座(含附属设施)、金银珠宝若干

124、兜兜转转又回来

123楼:【结婚之后要干啥?度蜜月?NO!必须是跟祖宗说一声啊!以后他们的伙食,那奏都归我管了!突然之间赶脚到了责任的重大!于是楼主不得不带着嫁妆,跟着婆家人回去祭祖。

至于祭完祖之后要干啥,那就随意了。用老爷子的话说,那就是“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被拆穿,有人蜂涌上来围观啥的。范姜柏想出去继续接触一下社会啥的,既然出现在武林大众面前,那就得再巩固一下形象。而且……第一批出海的人,快要回来了。范姜家要不想被时代抛弃,最好跟他们进行接触。最后大家又都回京了。

让楼主没想到的是,楼主回婆家祭祀的时候,京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连着闵家也被麻烦缠上了。Tobecontinued……】

新婚过了没半个月,范姜老爷子就一声令下:“京城的事情忙完,得回家祭祖啦!”可不是,婚也结了,名也正了,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就是范姜家的后人了。姚妮的户籍都改到范姜家的户口本儿上了,难道不得赶紧回去跟祖宗们说一声?况且,本来应该是到祖宅那里结婚的,但是为了正名,为了正式承认自己是长眉老人的后人,事急从权了。所以,婚后就必须回去。

对于这一点,姚妮心里有点忐忑,毕竟是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宅嘛,不想挪窝,大家懂的。然而这却是不得不去的,于是这货开始躁动,开始收拾行李,颇有一种“带走带走,啥都带走”的架式。还是周氏劝她:“你的田宅都在这里呢,还是先放在京城的好,人也甭都带走,带着三个徒弟,还有老周,再带个梳头婆子罢,也就齐活了。”

姚妮眼睁睁看着周氏安排,慢慢地理智才回笼,冷静下来道:“是是,您说的是。我再问问范姜柏,他是个什么打算,要是就这么回祖宅那儿住了,我还得再收拾收拾哩。本来说两个月后,伴山居接着开课的,我这……也得多想想。”

周氏谆谆教导:“你命很好,公婆也喜欢,丈夫也喜欢,多听听他们的,也没错儿。至于旁的,女人嘛,都可以放下。”

姚妮心里对周氏这话颇不以为然,她现在就算不要汉子,也是有房有车,有仆役,让她抛弃了一切,她是不肯做的。不是小气也不是不信任,只是做为一个穿越者,她终究觉得,夫妻还是要一起成长的,女人如果现在放弃了自己,也就是放弃了家庭的未来、放弃了与丈夫并肩同行的机会。

当然,大家世界观不同,这话就不要跟周氏多说了。却又私下教导香附和叶铭:“什么时候,都得脑筋清楚,可以大方,便是得有原则啊!家庭主妇,哪里没有呢?一个管家都能干得了的活计,要你有啥用?又不是不可替代的。”甭管听不听得懂吧,反正两个小丫头就这么日积月累地被洗着脑。

姚妮回来问范姜柏:“咱们回祖宅是长住呢,还是你要再在江湖上行走些时日?”

范姜柏道:“我看京中的生意极好,可以多在这里赚一赚钱。尤其是他们出海的人快回来了,带来的东西,嘿嘿,全天下也没有比京城更穷讲究的地方啦!家里的买卖不能丢下,暂且交爹娘掌管,咱们祭完祖,还回京里来。你的课还没讲完呢。如今你我都没有官司缠身,正该好好过活。”

姚妮犹豫道:“那爹娘?”

范姜柏一挥手:“他们各忙各的哩。”

“阿公哩?”

范姜柏一皱眉头:“咱们奉阿公到京里来,好不好?”

姚妮道:“这自然是极好的。”

范姜柏道:“那我跟他们说去。”

不想老太爷却拒绝了:“你爹想回去闭关,见天抱着你媳妇儿给的那本天书在那儿看哩,我看他许有什么突破也不一定,若有什么发现,我想心早知道哩。”

说得范姜柏心里也痒了,就说:“我是放不下外头的生意,总觉得他们这一出海,外面要有大变,我须得看着才好。可若要长辈在家,我又不放心,咱们还是一道回来,如何?”

范姜爹这货懒呐!十分不想来回跑,然而让新婚小夫妻分开,妻子在家,丈夫去打拼这种蠢事,范姜爹是不会干的。这不废话么?娶妻之后是生子,分开了,到哪里生子去?啥?照顾老人?又不是小门小户的雇不起佣人,非得弄个自带工资还不要钱的保姆!

可范姜爹又想突破,觉得姚妮讲的那些个道理十分有用,又怕万一姚妮又有什么理论发现,他一不在场,这不就耽误事儿了么?于是只好含地泪答应了:“我也跟着回京。”好苦逼的赶脚!

于是就收拾了起来,姚妮这里,她的标准装备就是那辆大车,范姜爹看到之后,觉得这车相当不错,逼着儿子也去找一辆改装一下。对此,大家表示,已经习惯了。

回乡祭祖这一路走得相当的平稳,大家都知道“鬼母”出行,这个……目前没有作死的人想挑战“鬼母”好一战成名。黑白两道都沿途相迎,然后礼貌相送。还有围观长眉老人后人的,与范姜柏切磋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再者,全江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到了出海回来的人的身上,要打劫也不用打劫范姜家好吗?

海船是在姚妮准备结婚的时候下海的,在此期间,朱轮与南宫乾的海船也回来了,样子十分狼狈,据说是遇到了风暴,但是收获还是相当丰富的,这给了广大武林人士以信心。朱轮回来就听说不但他爹当了盟主,他还有了媳妇儿,惊喜来得太突然,他都要傻了。

这一回集体出海,由于有了经验,又不须避人耳目,所以走得就比较顺利。天一宫也留了个心眼儿,没带着人往更深的地方走。这不废话么?总得留两手不是?经过了头一回,天一宫就没有什么优势了,还不得藏着掖着一个秘密花园?哪怕日后难免被发现,也是能瞒一时是一时。

现在海船要回来了,大家都看着呢。想搭顺风车发财的人都时刻准备着呢,连着沿海的珠宝加工、香料转手、金银铸造……等等产业,都跟着活跃了起来。

范姜家一行人,就这么无惊也无险地到了祖宅。这隐居的地方选得很巧妙,其实离城并不算十分远,却是在山里,极大的院子,人口也不算多。山脚下还有俩小村子,家里在村子上还有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很有隐蔽效果。

到了山上,先都安顿了下来,然后就是范姜娘带着姚妮去准备祭品。范姜娘简直要热泪盈眶:“往年都是我自己做来的,我那手艺,真怕老祖宗吃了生气呐!如今有了你,真是太好了。哎,那个,不能做得太熟,太熟了不好吃的。”姚妮的厨艺也就那样了,但是比起数十年没长进,出行必带厨子的范姜娘,那真是好太多了。

范姜娘一面看,一面小声念叨:“祖宗,你们吃了我媳妇的饭,可得保佑她早点多生几个儿子!不然我跟你们翻脸啊!”

范姜家祭祀,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姚妮在范姜娘的指点下做好了几样供菜,然后往祖宗坟前一放,回来再跟牌位磕个头,也就齐活了。真的是范姜娘在指点,因为姚妮……她不知道菜单!

范姜老爷子回来就把姚妮的名字给添他家族谱上,写在范姜柏旁边,注着原配。接着就是家里佣人过来拜见少夫人,仆人也不多,门房、车夫、厨下三、五人,打扫的、采买的,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姚妮挨个儿给发了红包,也就齐活了。

范姜爹催促道:“休养三两天,咱们就回京!”

他如此积极,让熟悉他的人都惊呆了!却不知范姜爹想的是:早点回京我就能安顿下来了,要是在家里停留得久了,住得舒服了再说要走,得多痛苦啊?!

香附和叶铭都很乖,连着老周也对这一代大侠的后人隐居之地心怀敬畏。金罗只是四下打量,心说,成,这婆家也不差,不用担心养不起活神仙。却不知姚妮是十分担心金罗的,她生怕金罗研究癖发作,把范姜家祖坟给刨了,来研究研究。金罗已经很久没有剖尸体了有木有?真是快要憋坏了。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金罗现在……担心她这个蠢货都来不及呢,只想快点回京,然后……好学画剖尸体。金罗越发有一种被坑爹了的赶脚!

就在大家被范姜爹催促着要回京的时候,范姜家祖宅却迎来了两匹快马,给姚妮带来了两个目瞪口呆的消息!

范姜一家人收拾行李,姚妮还是觉得不太放心,问范姜柏:“如今全家都拿到太阳底下晒着了,为防万一,咱们要不要再另择一处隐蔽的地方,等日后觉得烦了,也好安静养老?”

范姜柏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说:“那咱们悄悄地弄。”

姚妮见他同意了,心说,你们执行力比我强多了,这事儿我就不用担心了。不想范姜柏动了点歪心思:“这个,养儿才能防老啊……养老也得有儿孙做饭呐……咱们得加把劲呐……”然后就被姚妮枕头糊脸了。范姜柏也不管脸上的枕头了,伸手就抱着老婆腻歪了起来。

两人正闹着呢,金罗在外头敲门了:“师傅,京城来人!”

姚妮惊讶道:“什么人?”急忙起来理了理头发,这发型是新学梳的,费了她老大的劲儿,可不能弄乱了。

范姜柏一抹头发,出去开门。

金罗左右看看,见姚妮也闪了出来,才大步走进来:“京里蒲捕头亲至,说是……京中有变。亏得师傅你已经成亲了,不然就得再等一年啦!”

“哈?”姚妮惊呆了,“谁死了?皇帝还是太后?难道是皇后?”

金罗道:“听口气,像是皇帝,京中宫变!”

【卧槽!才说了要准备个避难的地方,怎么这就来“难”了?】“新君是谁?”

金罗道:“您还是亲自出去看看吧。”

姚妮匆忙跟范姜柏出去了,范姜娘已经在外面接待蒲捕头了。姚妮叫完“娘”,再跟蒲捕头喊了一声:“师叔。”蒲捕头匆匆一摆手:“甭急着寒暄啦,京里出事了。传闻二皇子给圣上进了一种仙丹,圣上连吃了几日,死了!二皇子就说,圣上这是升仙了,临终遗言让他继位。可皇太后与皇后都不肯信,二皇子着急,引兵自卫,三皇子趁机说二皇子谋害圣上以图自立,小郑将军父子引兵勤王,说是奉皇太后之命,又把二皇子给拘禁了起来。三皇子欲登基,有些大臣却不满,说他未免太急,且圣人无遗诏。溧阳公主进言,请您回京看看!皇太后便下令,请您回宫。密使这会儿怕已经在路上了呢!”

姚妮:【=囗=!窝勒个大擦,玩脱了啊!】

蒲捕头对范姜娘道:“亲家,这事儿推脱不得了!京里为这事儿,已经死了不少人,再不安定下来,怕要死更多的人,还要祸及天下。”

姚妮反而镇定了下来:“这种时候,跟天下没关系。制住了二皇子就完事儿。”

蒲捕头小心地问道:“那”

姚妮就看向范姜柏,范姜柏道:“回去,没事儿的。”他的主意也很明白,二皇子方的一大助力端王已经完了,甄仙师也完蛋了,他还给皇帝进了仙丹然后死了。如果他不是皇子,而是个方士,早被处决了!姚妮回去,是受三皇子欢迎的,三皇子估计就是新君了,回去一准没事儿。且姚妮又不爱多事,三皇子挺喜欢这样的背书人。

姚妮小心地道:“你不问问爹吗?”总觉得那位懒神很靠谱的样子。

没想到懒神也觉得可以进京:“去吧,完了事儿,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他是觉得,现在的国家大事,是不可能取决于一个“神仙”的,明面儿上,还是得看各方角逐。现在二皇子都被控制起来了,三皇子看起来又不蠢,不会犯二,胜负其实已经分了。去一去,站个队,也没啥。家世都曝光了,又不想一个劲儿跟江湖人搅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还不得跟朝廷搞好关系吗?

行了,全票通过,蒲捕头也舒了一口气:“那我得走了,不好叫密使看到我来了,我是借着去海边儿巡视的名头被派出来的。”

姚妮客气地把蒲捕头送走,看着他以相当高的反侦察技巧避开了大路,这时才发现,蒲师叔没有穿制服!果然是偷跑过来传递消息的吗?

全家即刻上路,反正武力值最差的那货已经在车里呆着了,也不担心随行人员会拖后腿啥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姚妮就又接了一封信。信是四海镖局给带过来的,发信人是孟允书,上面用急匆匆的笔迹,写了两页纸,第一页写京中生变,许多人被抓,又有许多新贵诞生之类。第二页就写,求救,有个新贵家的闺女,她看中了闵行,死活想让闵家悔婚,然后娶她!

孟允书次后还附了新贵的官衔刑部尚书,原来,本来的刑部尚书入阁为相了,留了个缺就被赏给有功之人。新尚书召见下属,看到闵行小伙子挺精神,想到六扇门以后也要看闵家的,就把他也弄家里来吃个便饭,打算培养这货当闵长捷的接班人啥的。闵行的官职,走不了人家的中门,从侧门进的,不巧尚书的闺女要出门看外祖母,就在侧门那儿坐轿子权贵人家的中门,寻常是不大开的就让她给看到了。

姚妮:“……”【窝勒个大擦!这又是神马神展开?!】顺手就把信给了范姜柏,范姜柏一看,也傻眼了:“这都怎么了?阿行……”好吧,长得相当符合时下审美呐!

这下得了,赶紧赶路去吧!

正好,密使也到了,密使受命来见仙师,也是很激动的,到了就愣了:“真不愧是仙师,这是……算出来咱们是请您老回京的吗?”

姚妮哪能承认呢?张口就道:“不是啊,有朋友出了事儿,让我回去帮忙呢。问一句,您从京里来,是不是有人看上我那个见天找不着路的兄弟九郎了?”

俩密使互看一眼,心说,得,有人要倒霉了。倒也诚实地点了点头:“是。不过咱们来是有另一件事哩,”把蒲捕头说的话又从二皇子的角度上说了一遍,“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君已登基,还请您回去,帮忙安一安人心哩。”

姚妮心说,我哪懂这个啊?还是点头了:“我也没什么本事,不过,让我回去,那就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事儿。”

125、二女争夫好热闹

124楼:【楼主没想到,在自己的身边也能发生这样狗血的事情,这种“高官之女看上穷小子以势逼人挤走原配”的桥断发生在一个江湖的世界里,真的呆胶布?窝去!孟大爷,你在干嘛?!就这么眼瞅着闺女被欺负啊?

楼主真是仓皇回京,真怕孟大爷已经被弄死了。回去一看,得孟大爷活得好好的,正那儿磨刀呢。真心为那个抢人老公的蠢货点个蜡。i

哦哦,京里其实挺热闹的。楼主就是围着二皇子转了八圈儿,看了看他进的“仙丹”说了两个字,然后就没楼主啥事儿了。Tobecontinued……】

姚妮是被两个密使一路护送进京的,她的车走的是官道,行得并不特别匆忙,走了大半个月,也就到了京城了。一路上,姚妮都在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孟大爷到底是在干嘛?他老人家没死吧?以孟盟黑道教父的出身,好吧,这四个酷帅炫目的字跟他的形象不太搭,但他真的是呀!是怎么能容忍闺女这么被欺负的?

还有,闵家的态度究竟如何呢?刑部尚书,那还真是六扇门的顶头上司,闵长捷平常想见,还得打个报告先。如果闵长捷支援了,这个问题,还真有一点严峻呐!怪不得孟允书给自己写信了呢。不过,姚妮估计,闵行倒不至于不想要孟允书,只是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内情?要是有什么“占了小姐便宜”之类的狗血剧情,那姚妮就真的要吐血了!

问密使,两个密使都推说:“不知详情。”密使心里十分惊诧,他们是奉命而来的,如果仙师问起朝局,就必须抹黑二皇子,让仙师给三皇子背书。可现在这仙师分明是对朝局不感兴趣,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家长里短的狗血八卦上了!密使觉得很苦逼,这要怎么开口呢?

姚妮对于朝局,真是没啥好担心的。起先是范姜柏父子的推断,后来她坐着个车,闲着没事儿,就划了两笔,把两边情况一列,心里就更敞亮了。大臣们即使心里迷信,也不会拿这个说事儿,除非天下掉颗星星下来,或者哪条大河发大水,天下大旱之类的,否则他们是不会迷信某一个人的话的。皇位,看起来是皇帝决定的,哦,现在是皇太后决定的。实际上,还是取决于力量的对比。

三皇子方,有掌刑部的四皇子、有在军中经营多年的郑氏、有很得宫中欢心夫家自然也不差的溧阳公主(这位公主前不久生了个儿子)。更有许多中立大臣看着二皇子进仙丹,对此行为不屑、进而不肯支持二皇子……等等等等吧,加起来,他已经胜劵在握了。更何况,他已经登基了好吗?半道上,姚妮就听到了新君即位的诏书了!

只要这皇位得来的理由能说得过去,一般情况下,这事儿就算定了。姚妮去京里,那就是个锦上添花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京里局势,也不担心人身安全。

姚妮把自己的猜测跟金罗说了,金罗感觉更苦逼了,他本来是个剖尸研究医学的,因为想学个画,结果变成了蠢老师的总管,现在又要化身智囊吗?金罗苦着脸,慢慢地想,这个政治方面,他的业务还不够熟练呐!

想了半天,他才说:“没错,现在要紧的是闵家的事。闵老爷子要是反悔了,那可真不地道了。”姚妮道:“他可不算江湖人哩。”闵长捷是公务员系统的好吗?

这一路就在姚妮脑补、回忆了许多宅斗情节,密使想进言却找不到机会,金罗苦修政治课中,飞快地过去了。姚妮已经能够看到京城那熟悉的城墙了。

进了城,两密使回宫报信,姚妮这回得先跟到夫家了,她的学生们在范姜家都有住处。范姜家院子虽然没有伴山居大,但是由于人口比较少,居住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两个小丫头住一块儿,老周跟金罗住一块儿,姚妮就跟范姜柏住回他们的新房,屋里的喜字还没完全褪色呢。结婚的时候天还有点热,这会儿秋叶落尽,都快要下雪了。

将将安顿下来,宫里就来人接姚妮。姚妮不得不把她那些新嫁娘的大红衣服给收了起来,翻腾一下,找了件雪青色缎面的皮袄换上了,头上的首饰是早就摘了的,这回就往高椎髻上插两根银簪子,然后在长公主的陪同之下,到了皇太后的宫里。宫里一片肃穆,白布幔都没摘,也不见有人穿红着绿,更不见化妆的人。先帝棺椁还没运出宫,再过几日才放到京外,等陵墓建成,再下葬。

皇太后脸都哭黄了,一见姚妮,居然又哭了,抓着姚妮的手:“仙师,你可来了,我儿真是命苦哇!”最后哭得话都说不清楚了。长公主等人在一旁劝着,一面劝,长公主还一面上眼药,想当初,二皇子可是与端王一伙的,长公主她相当地记仇。

“那个小畜生居然敢害他亲爹!真是禽兽不如!我就说他跟那个死瘸子一路,弄个骗子来,那是没安好心。宫变的时候,他的底气怎么那么足?还不是那个骗子进言,他才能往禁军里安j□j人手的吗?幸亏先帝不傻,没全听他的,还有阿琳他们这些人在,不然还不把咱们一勺烩了?!”

溧阳公主也在旁边说:“侥天之幸,那骗子早早在仙师面前现了原形,要是再让他行骗下去……我们全没有生路了啊!”

窝去!让你们在老太太面前天天哭,二皇子本来是活的,也要被你们这么哭死了好吗?

果然,老太太就说了:“二郎怎么这么糊涂呢?”然后就请姚妮给鉴定鉴定,那丹药啥的。

姚妮自己是不信这个的,她也屡次说这世上无仙丹,让她来鉴定,这……简直就是已经给二皇子判刑的节奏啊!可程序还是得走的。

由于事情牵涉面比较广,来旁观鉴定的官儿都不小,什么新君的兄弟啦、新任的大臣之类的,满满当当填了整个皇太后正殿的正间。姚妮捏起一颗丹药来,这玩艺儿居然还泛着点金属光泽。姚妮手一抖,狠擦了几下手,才停下动作。新君就客气地问:“先生,如何?”

姚妮叹道:“二殿下也是被小人骗了,这东西,谁吃多了谁死。都是有毒的呢,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丹?轻易叫你们拿了,那这神仙也忒不值钱了。”炼丹的原料,大多是朱砂、铅汞一类,都是有毒的好吗?知道火药是怎么发明的吗?方士炼丹的时候胡搞给搞出来的!他们是什么都敢便炉子里扔的、一群疯狂的化学家!科学经验告诉我们,少吃化学制品。

长公主觉得很不解恨,怎么能说老二是“被小人骗了”的呢?得说他包藏祸心啊!不想新君却颇为满意,因为皇太后听了之后加紧了说:“老二糊涂!糊涂!就这样稀里糊涂把先帝给坑害了!”听听听听,这就是水平了,一个糊涂蛋,他怎么能够做皇帝呢?而且因为皇帝想成仙,就进献丹药的做法,近乎于佞臣了有木有?这才是新君要的!

谋反,那也是有血性的,只知道拍马屁,那就显得不够高档大气啦。新君想把他哥打扮成后者,而不是前者。要是有人说老二是因为不忿于先帝求仙问道,于是为了不让他弄乱天下才把先帝弄死的,固然有骂名,可也保不齐有人觉得他有前途,想支持他。一旦成了个马屁精,嘿嘿,有能力的人就很少会支持他啦。

新君觉得他的这个“先生”真是充满了智慧。说一句:“着三法司会审。”之后,就请先生留下来再讲一讲课。

姚妮完全不知道要给皇帝讲什么,干脆就闭嘴,等新君再三问了,姚妮才给他留了一个字“稳”。对于当权者来说,稳是最重要的,但是具体的方法,不好意思,姚妮自己也不知道。哦,她还急着见孟允书呢。

新君却跟范姜爹似的,越看这个“稳”字,越觉得此中有深意,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姚妮回到了家里,就派老周去给孟家送信,顺便打听一下事情究竟怎么样了。然后向家里人复述了见闻,范姜爹听了,一点头:“很好。此事便不要再多管了,休息一日,明日见一见亲家,咱们便出城。”

老周的脚程极快,天刚擦黑,他就贴着城门的缝儿溜进来了,城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到了家里,香附已经等着他了:“给大叔留了饭啦,师傅说,您先吃了饭再跟她说话也不迟。”

老周匆匆忙忙扒了两口饭,也不管饱没饱,就跑去见姚妮:“见着了,都还好,就是瘦了些。闵家那头并没有说什么,是尚书那里,有些强硬。闵九郎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孟大姑娘的事儿,不过……孟大姑娘看闵家长辈像是很为难的样子。”跟姚妮猜得差不太多,只要闵行跟那边姑娘没什么,那这事就比较好办了。

姚妮放下心来,对老周道:“那就好,我明天回缁衣巷看看,当天就出城,见了他们再说。你刚回来,也累了,赶紧休息吧,怕明天事儿也不少。”老周道:“没事儿,要不……我再去尚书家里探探?”姚妮摇摇头:“这时节,京里很敏感,别去了。”

老周还是私下跑了一趟,尚书家里并没有养什么江湖高手。江湖高手这种生物,如果不是什么皇宫之类的地方,养了那就是……自己找事儿。万一养个少侠,他看上你闺女,当天就能给你拐跑了。惨一点的养了个不讲究的,看上你家小老婆了,还能给你戴绿帽呢。所以,通常情况下,江湖人和普通人,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老周很轻易就进去听了一耳朵,听得趴在房顶都要再次成僵尸了!

老周根本无法想像,像尚书千金这样的大家姑娘,怎么能说出来:“我就看中她了,就是她了!难道他不是青年俊才?新君要肃清宇内,正用得着他们这样的呢!他有本事,相貌也好,再有爹扶持一二,将来前途可不好说。他那个未婚妻,不是还没过门吗?再说了,江湖草莽,怎么能与朝廷命官结缡?那女人她配吗?”他却不知道,性情彪悍的物种,是什么环境下都能生存的。

回来跟姚妮一说,姚妮已经顾不上责怪老周擅自去偷听了。说真的,姚妮完全不理解这姑娘他爹的脑回路,因为那位尚书居然觉得女儿说得很对,至于女婿贪图富贵神马的,他觉得,那是女婿“慧眼识珠”。他现在发愁的,偏偏是女婿似乎没有迷恋上他的掌珠,这还真是让人忧愁啊!

更让刑部尚书不太满意的是,闵长捷居然在磨磨蹭蹭,他……没有主动上门来提亲!至于孟家父女,他都想好了,如果主动离开,那也就罢了,如果不是……他只好翻一翻孟蒙的案底了。

人蠢到这个份上,姚妮连为他点蜡都懒得点了,她只想知道,这位尚书,他是个什么来历。

有关尚书的来历,姚妮是第二天在闵家听周氏说的。

周氏也很为难,说真的,听到这样好的条件,周氏不可能不动摇,也会想:要是现在九郎还没定亲……之类的。好在她还有顾忌,还觉得孟允书人很不错,可是尚书真的不好得罪啊!闵家是混朝廷的,不是混江湖的,还得在尚书手下混饭吃。

周氏很忧愁地对姚妮道:“这姑娘,我……还真有点不敢要哩,这看一眼就看上了,就要要,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订了亲、有了媳妇儿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好脾气的人呐。知道九郎定了亲,还要让咱家低头退亲,再去求亲的。这事儿,我……就算是觉着高攀,对九郎有好处,我也心虚呐!不能做,不能做。”

姚妮道:“是呢,这样的脾气,怕不好相处。您要是不图她权势,还是远着些好。”

周氏道:“别提了,这位尚书,是平乱立了大功的!当初二殿下作乱,就是他跑去告诉三殿下,三殿下才能这么快平了乱的。他还带着人跟郑小将军入宫,端的是立了大功劳的。”

原来还有这一出,新贵呐!怪不得这么嚣张,这是要兑现红利吗?

姚妮低头想了一下:“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个什么章程?”

周氏难得见姚妮这么严肃的样子,张了张嘴:“我……”

姚妮道:“您是想一家子和和气气的呢,还是想九郎做尚书门下一条狗?闵家把握六扇门,哪个尚书来了,都得给几分面子。要拿下闵家,他也得掂量掂量,为什么?家里有手艺,且无所求。一旦您有所求了,就是把把柄送到旁人手里了。”

周氏叹道:“就怕尚书大人为难我们。”

姚妮开始思考……忽然问道:“孟老伯那头怎么说?”

周氏十分尴尬地道:“还能怎么说呢?人家……尚书那里是暗示,也没有明摆着说,也不知怎么的就满城风雨了,也不见尚书大人澄清。我们两家还有什么好说的?还在先帝孝里,也没法叫他们成亲呐!”

姚妮道:“我等下就去城外,看看孟老伯吧九郎还好罢?”

“那是个死心眼儿。”

“那就好。”

周氏暗忖,“那就好”,是个什么意思呢?难道这尚书家的姑娘,不可以吗?姚妮的意见,还是挺重要的,周氏虽然与她熟悉,还是怕她发功搞死她不喜欢的人。她哪里知道,姚妮根本没这水平,这货都快愁死了!正想着怎么样探闵行口风,这个艰难的课题。

闵行的口风,范姜柏已经探过来了。作为一个青年人,闵行虽然对于有白富美“追求”他这件事情,表现出了一丝自得,态度却还是相当坚定的:“我有媳妇儿,干嘛还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才不干那不讲义气的事呢。”

范姜柏略放心,问闵行:“要是尚书有什么……”

闵行也略忧愁,决定明天“护送阿姐出城”。大家都知道,这个路痴是借机找人带路看老婆去的。

第二天到了城外,姚妮先把三位长辈安排好了,范姜爹就闭关了,临关门前,还对范姜柏道:“拿不定主意,就跟那个最漂亮的男孩子商议一下。”然后就走了!

范姜柏看了看金罗,把他也带到孟家了。

孟蒙正在磨刀,颇有一种“你官比我高,我武功比你强”的模样。姚妮默默地想,这又来一个要害死全家的蠢丫头啊!

126、鬼母讲堂重开课

125楼:【看看孟允书这情商,再想想另一位的霸道,楼主这种对尚书无所求的人,那必须站在孟允书这一边好吧?让楼主颇觉坑爹的是,那位小姐似乎……思想比楼主这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人还要正统,她奏介么想把楼主叫她家里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i

楼主觉得吧,金罗这货,真是人间杀器!这个,跟着楼主混,好像太屈才了,要是弄到朝廷上,绝逼不会比刑部尚书混得差哩。话说,楼主真心觉得,脚踩两条脚想左右逢源这件事情,真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比如楼主,就快要被自己弄疯了。楼主决定啥都不管,一门心思教书去了。Tobecontinued……】

孟蒙正在杀猪,他原本是计划着等姚妮回来,海外淘金客们也回来了,再给闺女办一个盛大一点的婚礼,然后他就等着抱外孙了。哪知道皇帝突然死了,民间禁嫁娶,前盟主也不好在这时候挑战朝廷权威,那就只有等。一等二等,又等出个人来争他女婿。他是真没想到,尚书这样的高官,家里的闺女会看上一个小捕头。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那丫头寻死觅活就要闵行,丫头的爹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这下可把孟允书给坑了,上上不去、下下不来。闵行是个路痴,没人带着他也找不到城外来给一个交代,闵家有装聋作哑的趋势,孟允书无奈,只好托四海镖局,寄信给姚妮,寄希望于这位跟闵家没血缘关系的大姑子能给个主意。

眼下姚妮来了,孟蒙十分开心:“来啦,进来坐,”见姚妮看着他手里的刀,眼都看直了,孟蒙解释道,“正说要杀口猪来吃哩。天冷了,好做猪皮冻了。”一时孟允书也出来了,看到闵行,她就红着眼圈儿低了头。闵行连忙凑上去安慰,孟蒙道:“都到里屋说去。”

老沙进来生了炭火,闵行道:“京里局势紧,我……迷了三次路,不敢再多出城。”

孟允书一看闵行是跟着姚妮来的,心就安了七分,嗔道:“怕你再迷到旁人家里去。”

姚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尚书的闺女,嫁个皇子都嫁得了,怎么……我说,她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孟允书眼睛一亮,又垂下眼睑:“那姑娘我见过,就是一副小姐脾气,看上的必得要了。家里人又惯着她……”

姚妮道:“惯也不是这样惯法的,她年纪也该不小了吧?怎么还没说亲呢?”

孟允书轻声道:“她是家里庶出的,她生母是她爹心尖上的人,生她的时候难产,不久就死了。家里无人敢管,管了她就哭闹,她爹也疼她疼得紧。门当户对的,都不肯要她。”

金罗留心看闵行的表情,见他一副十分闹心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从法医变成心理医生的趋势,感觉更坑爹了。

姚妮道:“九郎,你知道吗?”

闵行道:“必得知道啊!我一丁点儿也没想要她!至今将她生母那头当正经亲戚走,没这么胡来的啊!不过是尚书太难缠,不瞒大伙儿说,我家里还有八个哥哥呢!”是的,这也是闵长捷夫妇郁闷的地方,人家有九个儿子,没道理为其中一个儿子没过门的老婆去得罪个新贵。

孟蒙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姚妮道:“就没人参他?”

闵行答道:“他正炙手可热呢,又……没有四处宣扬这些个事,今上正要用着他,如何……”

姚妮心说,难道是个酷吏?还有旁的什么内情?

这些人,就没一个是正式混朝廷的,闵行虽然是混朝廷的,可是个捕头,正经八百官场上的事儿,他懂的其实并不多,或者说,层次不够高。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这事儿主要是双方力量的悬殊,不是指武力值,还包括社会资源啥的。孟蒙要是去弄死了刑部尚书,这事儿他能做成,但接下来必然是全国通缉,除非他跑海上去。闵行一家也要跟着吃瓜落,孟允书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金罗想了半天,深深地觉得,这孟家的事儿,不值得姚妮跟着搅和,所以他就不发言。范姜柏倒是想:“要是……问一问这尚书家姑娘是不是有毛病……呢?”

他这暗示闵行听懂了,姚妮听懂了,孟蒙听懂了,孟允书也听懂了,金罗却摇头道:“不好。这些个人,笑贫不笑娼的。平常还好,新君登基的时候……呵呵,仁义是当不得饭吃的。”然后他就闭嘴了。明摆着的人家就是不要脸了,你能怎么着吧!他再矬,你弄死他,就是挑战朝廷权威。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不是与会者相互之间的问题,而是悬在头上有一个讨人厌的大问题。闵行就留在孟家,拍着胸脯表示:“我是不会食言的!”

姚妮很是忧愁,她现在似乎不太怕有人抢老公,可是看着孟允书为难,她也跟着着急。遗憾的是,她的智商比她还捉鸡!

更让姚妮生气的事情,紧接着就来了,她这儿正看着“陪嫁”,给丫环们安排了工作,什么扫地的、做饭的、梳头的之类,又有安排洗衣服啥的,把小喜和小翠解放出来升了一级。又派人打扫着前厅,为开学做准备。不过,她估摸着这时节旁听生怕是不会太多,可能窝山边搭棚的那几位还在,其他受到换届冲击的老大人们,少有心情来听课了。

四个丫环各有名字,大约是周氏给娶好了的,分别就叫福、禄、寿、禧,阿禧与小喜重了个名儿,小喜在吴二娘的指点下,自己要求改名儿,姚妮想了想给她改叫小雪。因为,正好这天……天上在下雪。

就在这个时候,京里来人,给姚妮送了张帖子,却是刑部尚书家的那位姑娘,要下帖子请客,请姚妮进城去。姚妮绝不会在这时候进城,甭管这姑娘好成什么样儿,又有什么难言之隐,她都拒绝了。范姜柏不放心,老周就又跑了一趟,去听了一耳朵。据回来的时候说:“那一位正在家里发怒呢!”

这一位的爹,其实是个挺会钻营的人,看时机看得准,也明白事理。无奈就是太钻营了,所以很多事情上显得不那么大气。他是不信什么鬼神的,也没个什么是非观念。对姚仙师那是没啥敬重,只是觉得姚仙师一出面,给二殿下一锤定音之后,这位仙师就没啥大用了。他是相当今上当年跑仙居旁听,是为了讨好先帝啥的。皇室对于神棍的态度,从来都是用过就扔的好吗?今天这一个,明天那一个,神棍仙师也是要争宠的。

这么想,倒也不错,只是他没有看懂《道德经》,今上开始还是作戏,听得入神之后,他是真的风雨无阴地去听的。

尚书的态度自然影响了最喜爱的女儿,这货就以为,这是一个过气神棍,但是由于是闵行的“义姐”,她也就略微重视一下。可以说,整个闵家,除了周氏,她也就因为姚妮小有名气,才重视了那么一下。所谓“嫂子”们,她是不曾放到眼里的。

老周就听到了“不识抬举!本来还想跟爹说,给他们家好前程的,我等着她来求我!”的言论,被这个蠢货蠢得五体投地!终于见到比老板更蠢的货了,值得为老板的智商点一个赞。

范姜柏简直要惊呆了,见到老婆之后,他觉得人蠢一点还是挺可爱的,现在发现,人可以蠢,但是不可以脑残呐!叶铭听完了,整个人都像一只完全成熟了的朝天椒,袖子一卷:“她以为她是谁啊?香附,咱们去打死她算了!”这位先替偶像鸣不平了。

金罗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道:“原本以为,这事与师傅的关系不大,现在看来,真要叫她成了事,可就有得磨了。小人得罪,真是讨厌。”

姚妮道:“就是就是!现在要怎么办?”

金罗叹了一口气:“听说平王还在管着刑部?您直接跟他辞了这什么九品芝麻官儿,就说要一心教徒弟,没时候侍奉尚书家的大小姐。哦呵呵呵呵……”

范姜柏眼睛一亮,对哟~

这个什么捕头,姚妮原本觉得混份工资也挺不错的,现在看来真是个烫手的山芋,类似于鸡肋,一咬牙,她就说:“行!可我不会写辞呈啊。”

金罗道:“不用写。把那身官袍往平王府上一送,就结啦。”

最后姚妮还是写了封情真意切的信,也没有什么格式,就说了,干领工资的事儿她这觉得很不好,于是就辞了。平王府上的人听说是仙师送来的东西,也不敢怠慢,等平王一下朝,就跟他汇报了。平王还奇怪呢,他妹子帮他讨护身符都没讨到,这仙师怎么会主动送礼来?打开来一看,一身捕头的制服,拆开信来一瞧,当时就气乐了。刑部尚书后宅里的事儿,他是懒得挑剔,总归死后要被锯两截的事儿别人也替不了。这货就是条狗,能干活就行。

呵呵,这条狗现在居然开始张狂起来了!平王快要气疯了!姚仙师哪怕开始是个神棍,现在的价值也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神棍了,懂吗?她老人家如果运用得宜,那可是……统一思想的利器啊!平王也听说了海外淘金的事情,这件事情现在看来拦是拦不住的,朝廷也想掺一脚。光凭法令,那是控制不住的,必要的时候,必须通过思想钳制,懂吗?

平王气急败坏,拎着捕头制服带着信,就跑去见他三哥了。皇帝一看,也气得不轻:“这都怎么了又?”

平王道:“太张狂了!就是咱们家,也没这样办的呢!我等尚且要对先生恭敬!”

皇帝将信纸给了平王,道:“恐怕不止是这样,我仿佛记得先生隔壁住的就是闵九的岳父家?”

平王大悟,道:“原来是女人们的事情?”

皇帝低头看了片刻:“不止。这位先生,一颗心里住的是圣人,恐是不欲与这等无德之人为伍呢,”厌恶地一皱眉,对平王道,“李崇德(刑部尚书)是过于张狂了,无德之人,实难立于朝上。先生什么时候开课?”

“听说,是明天。”

“那咱们散了朝,也去听听。”

“怕下雪。”

“无妨。”

第二天,伴山居就迎来了一位皇帝,皇帝还是很老实地坐在他原来的位子上,这倒让姚妮有些不好意思了。然而一直旁听的几位老先生,却非常赞许地捋须而笑。平王看见了,心里给他三哥点了个赞。真是收买人心的一把好手啊!早在姚妮结婚之前,他们兄弟俩就发现了大家齐聚来听课的苗头,现在看到大家热情不减,兄弟俩索性就……再做出好学向上又守礼的姿态来。

上完了课,姚妮还给听课的人发姜汤喝,天太冷了有木有,虽然她没有要求大家来,可是大家都很自觉冒雪赶路,她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众人喝完了热姜汤,都觉得这位“先生”真是个心怀“不忍”的人,真是跟外面传说里有几分相符了。皇帝吃东西一般都要过安检,但是这一回,皇帝是一点也不挑剔着捧着碗就喝了。喝着喝着,他还跟已经致仕了的某位老先生聊了几句心得体会。

姚妮看在眼里,心说,你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平王殿下与姚仙师的心意在这一刻相通了,他抬眼一看,那个傻乎乎的老师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叹一口气,心说,这下李崇德没好日子过了。忽然就想起来,外面流传甚广的,据说是“鬼母”语录的一段话来,看来,李家也要被个闺女坑了全家了。

皇帝与知识界代表们聊得相当投机,然后又借着他“先生”的迷信理论,重述了礼教的重要性。大家都表示赞同,认同皇帝陛下的皇位得来得很正,在老大死了、老二害死了皇帝之后,老三即使是庶出,也是相当地合法的!唯一的遗憾就是,皇帝想让他妈做先帝的正室,但是这个目前没有办法做到。因为……先帝没来得及立太子,但是却在废了宠妃的追谥之后,火速地下令,以后你们给我追谥的皇后,我是不会承认的。

皇帝也挺害怕的,他端王叔死前说的话许多人都能做证,真怕他爹也被锯了,然后东一块西一块地来找他托梦。他想问一下姚妮,有什么折衷的办法没有。然后就发现姚仙师又开始掐脖子了,真是……让人气闷啊!

聊得差不多了,姚妮一看天,就说:“这雪下得也大了,你们也聊得很投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隔壁孟大叔家冻了很好的猪皮冻,下酒很香哩。”

大家都说好,然后就到后面吃饭。姚妮这货,对于自己家那是收拾得相当地用心的,回来之后就由她已经用不到了的眼镜片儿想到了玻璃窗。惜乎本地玻璃比较珍贵,死抠的掌柜希望能做镜子多卖钱。她只抠了那么一点点,装了个小厅,还没能全部替换窗纸。可这也够震惊的了!皇帝问姚妮:“先生,这是……”

“就玻璃呗,也没什么。”

皇帝记下了,决定……回去小小装修一下某些宫殿啥的,他又不是又不起,只是没想起来还能这么用。

孟蒙得到老周的消息,听说皇帝留在隔壁吃饭以,隔壁的坑爹货推荐了他家的猪皮冻,急忙亲自托了一口陶盆,给送了过来。对止不住笑影的孟允书道:“我怎么说的,跟姚家丫头相处,值!以后好好跟她处,她有啥要你做的,别推脱。”

孟允书轻轻啐了一口:“知道啦!”

孟蒙看着就像是个杀猪匠,又像是个劣绅,可手艺不错,皇帝等人吃得很香。然后就看到主人家相当客气地对他说:“孟大叔。”然后客气地让人过来喝茶,客气地给他装了一盒好料,客气地给他解释,为毛这里这么多人,还有大内高手瞪着大叔。

孟大叔相当理解地道:“应该的,应该的。”

里面就有老学究觉得这先生真是个高人,态度不以其贵贱而有所更改,真是颇有悲天悯人的风范。#雾好大#

皇帝也趁机问候了一下“孟老伯”,没把他的长相当一回事儿,反而像个下基层的领导,问他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之类的。孟蒙就说:“年轻时闯荡江湖,后来还是觉得,认真过日子心里塌实。现在闺女都说了亲了。”

皇帝就问:“说的哪一家啊?怕是婚期要推到明年了吧?”顺手从身上解了块玉佩当是预先送的贺礼,感谢孟老伯家好吃的猪皮冻啥的。真是亲切得很!老先生们互相激动地看着,频频点头。

姚妮心说,是了,这跟传说中的纣王的筷子,刘邦的仇人,那是一个作用哩。开口道:“恭喜!”平王也说:“恭喜!”老先生们也不歧视莽夫了,都说:“恭喜!”

127、金罗的幸福生活

126楼:【楼主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能跟一个皇帝,这么正常的聊天。在不久之前,楼主还连见个黑社会老大都觉得脚软呢,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

跟皇帝聊天,倒是有一个好处给金罗弄了许多新鲜尸体随便解剖。Tobecontinued……】

孟蒙这些日子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时高一时低,还打着圈儿。原本已经金盆洗手,准备含饴弄孙了,冷不丁地皇帝死了,闺女婚期要推迟。推迟就推迟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已经定亲了。可谁知道,这定了亲的,还有人不要脸地想截胡呢?偏偏亲家也没个坚定的立场,孟蒙的理智告诉自己,这事不好怪亲家,是刑部尚书势力大,可心里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直到姚妮回来,表示了支持的态度,并且带回来了闵行,才让孟蒙的气顺了些依旧有些愁。连闵行都吃了他一顿打,虽然最后是被孟允书给拦下来了。这天正在家里发愁呢,又想磨刀了,冷不丁听说隔壁来了个皇帝,然后……到吃饭的时候老周来了,让他送一盆猪皮冻去。

孟蒙当时就懵了,然后奏被老周拍醒,两人过了十招,孟蒙才冷静了下来,磕磕巴巴地问:“皇皇皇皇……皇帝?”

老周早上自己也惊讶得要死好吗?现在在孟蒙面前,他倒淡定了:“这话说得多新鲜呐,他又不是没来过!就是以前那个三殿下不是?当今圣上为人很好的哩,大姑娘这是……”压低了生声,“特意留他跟那些个老学究一块儿吃个饭,可是舍了大脸面了,他答应了,大姑娘又提起你来,你可得有个数啊。”

孟蒙连连点头:“成成成,我亲自送过去,老周你先回去说一声儿,我马上送到。哎呀,这些日子没心情杀猪了都,亏得前两天听说你们家大姑娘回来了,又杀了口猪,这才冻了一盆……”

絮絮叨叨的,他就拿猪皮冻,然后跟孟允书报告好消息去了。

到了伴山居,孟蒙又见缝儿插针地说了自家闺女的事儿,得了皇帝一块玉佩,真是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皇帝十分之纳闷,看了一眼他那升职了原王府侍卫头子,现在大内侍卫副手。得到对方一个相当肯定地点头:没错,这错就是前武林盟主,而且武功极高。皇帝突然觉得,这群黑社会还是满可爱的嘛!

吃完了饭,皇帝表示出了还要请教的意思,老先生们识趣地告退了。皇帝特别善良特别热心地吩咐着侍卫们:“选几个人,把老先生们送回京,下雪了,道不好走呢。”老先生们真是感动极了!姚妮看得肚里偷笑,让金罗把老先生们送到门口。

这边皇帝吃饱喝足,说实话,这伴山居的饭菜水平比宫里差了八档,但是皇帝吃得颇为开心,主要是,他发现了一件对他十分有利的事情,并且作秀十分之成功。也不能说是作秀啦,应该说,他成功地搏得了许多老派人物为代表的正派人十的好感。这无疑是让无诏登基的皇帝十分开心的一件事情,先帝真是死得太仓促了!

由于已经当了皇帝,哪怕表现得再有礼,还是带了一点点王霸之气。皇帝很不客气地第一句话就直问中心:“先生,我现在有一件为难的事情,还要向先生请教。”

姚妮连说:“为敢当,您问吧,只要我能答的,都会回答的。”

皇帝最关心的,还是他的正统问题,那啥,他娘真的不能扶正了吗?不然怕有人不服,天下大乱呀。

姚妮就笑了:“您看到刚才那一位送下酒菜来的了么?您觉得,他现在觉得您是好了吗?旁人跟您,他会选哪一个呢?”

皇帝沉默良久,道:“义动君子,利动小人……这个……”

姚妮道:“君子也不能靠喝西北风过活不是?今天的君子们,难道对您有坏印象了吗?真是全为您有礼?您的礼,就是他们的利。世事不过如此而已。”

皇帝道:“只怕天下人,会有旁的说法。”

姚妮道:“君子们的话,总有许多人爱听,这个,您比我懂。”

皇帝是起了这心思的,如今被点破,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再看姚妮,这货她又闭嘴了。皇帝很无奈,只好半开玩笑地提起来:“我今天可是打了自己人的脸。”

姚妮也笑道:“有人是自己人,就有人不是了呀。这些不是的人,可怎么办呢?干嘛非要划道儿出来呢。”

皇帝但笑不语。

姚妮道:“是呢,有些事儿,不能言说,得让人去做。道可道,唔?”

皇帝大笑:“不可说,不可说。”

姚妮道:“说真格的,我倒有些话要跟您说。”

皇帝肃容道:“先生请说。”

姚妮抽了张纸给他,上面胡乱写了一些她背熟了的马哲定律,皇帝看着这些字,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副想赶紧收好,又想立时背下来的样子。姚妮道:“您慢慢看,也许有用,也许没用,有些事,您比我明白。我不过……是个讲故事的人罢了,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悟,还看自己呐。”

皇帝认认真真一揖礼:“受教了。”

此后皇帝便常来,有时候自己来不了,还让他四弟滚过来做笔记,做完笔记回去给他抄写。过来的时候,跟姚妮聊天的内容,也就深入了不少,渐及一些政务。比如,江湖人下海淘金发了财,然后扩张势力,还因为互相之争夺,给社会治安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姚妮心里久不见的“卧槽”再现江湖:【窝勒个大擦!这真的是大航海的节奏吗?】

就听皇帝说:“他们这样,对国家很不好。”

姚妮道:“水火无情,能解渴、能暖人,也能为灾为患,端看怎么用了。”

皇帝道:“我听说,先生曾言,海中珍宝无算,这个……朝廷可否也……”

姚妮道:“为何不可?我只怕要养出蛀虫来,这却又是不好了。有人打着你的旗号,却中饱私囊,大家以为是皇帝抢了自己的饭碗,结果会怎么样呢?”

皇帝:“这……”

姚妮道:“朝廷当为百姓着想呐,有百姓出海,难道不该保护一下吗?”

皇帝大笑。

姚妮又说:“还请毋竭泽而渔,对江海是,对人,也是呐。”

皇帝再问:“我谨修自身,与民休息,又明察明鉴,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姚妮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皇帝道:“请问句读。”

姚妮讲课的公开课件都标了符号来的,而且符号内容相当丰富,比起本朝满篇没符号,靠自己画圈来断句的习惯来说,意义十分之明确。弄得皇帝很想推行一下标点符号啥的。

姚妮细细跟皇帝讲了标点,又进行了解释,皇帝虽然觉得,如果大家都少想一点,都听他的就好了。但是考虑到江湖的存在,考虑到这个世界的风气,果断地觉得,还是让大家明白一点事理比较好。

愉快的聊天结束了,皇帝抬头看着屋里挂的一幅画,笑道:“这不像是先生的手笔。”

姚妮一看,这是一幅骷髅,顿时大囧,能从骷髅上看出是谁画的,姚妮默默地给皇帝点了个赞:“是金罗习作。”

皇帝看向一边侍立的金罗,对姚妮道:“我记得金罗是想做忤作的,是也不是?”

姚妮笑道:“他如今早上跟我读书、学画,后半晌跟宋伯去学医去。”

皇帝道:“听说还想剖尸?”

姚妮不得不解释:“这也是有用的,了解人体构造之后,才能更好地行医。只是……世人重生死,他也只好先做忤作,积累些经验了。其实是想学医来的。”

皇帝“哦”了一声,对姚妮道:“那正好有一样事适合他去做……天已入冬了,要处决些人。就都交给他了吧。”话音将落,就觉得脖子后面一阵恶寒,敏感地一回头,发现金大美人两眼都能放光了,脸上特别地有神采,皇帝……皇帝一时看得失神了。咽一口唾沫,心说,怪不得端王叔……然后皇帝就想起来,这位美人是因为听到有尸可剖才这样的!=囗=!顿时绮念全消。MD!遇上变态了!

皇帝落荒而逃,金罗一时没顾得上礼仪,追着问了一句:“那我得什么时候管谁要尸体呢?”

皇帝伸手一指侍卫,侍卫只得解释:“你去刑部,拿个腰牌,验明了正身,随你往哪里剖去!”

金罗开心地回来了,却看到姚妮相当地不开心,忍不住问道:“我现在不用乱剖尸体了,师傅你又不开心了?”

姚妮默默一看着他,幽幽地吐出了一句:“死的这些人,大约是……叛逆吧。”

金罗秒懂,这是借他的手行“辱尸”之事呢。姚妮道:“你记着,剖之前烧些纸钱。送人上路吧,也算尽了心了。”

金罗道:“忘不了。这些人,死了也不冤,他们要活着,难道不会对旁人也这样吗?寻常人,想这样惨也不可得。”

姚妮“嗐”了一声:“我就是瞎操心,你甭管我了,开开心心解剖去吧。你炭笔还够用吗?我这里还有,都拿去吧,知道你要用。”

金罗和叶铭两个,才是真·有天份的学生,画得十分像样,这让香附非常眼馋。好在香附小朋友心理还挺健康,没有长歪,只是羡慕而已。然后就被老周拎去习武了,香附想习武用以保护蠢师傅,范姜柏本来是想教她的,但是香附的文化水平,大家懂的,范姜爹最近悟出来的武功,她暂时无法领悟!弄得范姜爹只好再次闭关。于是老周就拎她去学老周的功夫了。

金罗听姚妮问,心里计算了一下,答道:“够用了。”

姚妮咕哝一句:“要是有铅笔就好了。”炭笔虽然不用像工笔之类的,担心什么天冷了会冻了颜料砚台,却会脏手。冬天了,总是洗手,又冷又麻烦。

金罗已经学会了理解师傅时不时冒出来的外星语,为防有用,他问了一句:“铅笔?”

姚妮道:“对啊,就是铅笔。哦,不是用铅,就是里面是笔芯儿,外面包一层木头,这样就不会脏手啦!”

金罗想了想,这不是他业务范围,准备转告范姜柏……要不告诉皇帝得了,看皇帝能不能造出来,呵呵,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让老子上工,你也得拿出点工钱来,不是吗?

金罗从此就过上了剖尸体、画画、回去休息、第二天再剖……这样的日子,一直到过年,那边人也杀得差不多了,这边金罗也剖得差不多了,这货狂热地画了上百幅素描,一一标注了日期,还有死者年龄,十分地盼望能有几具小尸体给他剖一下。然而国家也是有规定的,即使是满门抄斩,小孩子一般也只是流放或者是打入贱籍。

当然,暗地里的就……

姚妮看了金罗的画的素描,得亏是黑白的,才没吐出来,不过,金罗的人体解剖图,却是画得越发的精准了。这货回来还跟姚妮讨论呢:“看,这些人与平常人也没什么差别,不多一块肉,也不多一块骨头。还有,我看他们的血与村里王大爷的也没什么不一样,什么血统高贵,都是胡说八道的。”

姚妮没想到金罗居然从剖尸这让人走避的实践活动中,得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样的科学结论,大大地吃了一惊,旋即道:“还是有差别的。”

金罗对于姚妮的学术水平,还是给予了肯定的,虚心地请教:“区别在哪里呢?”

姚妮想了想,道:“基因。这是真的有的,有的人的基因好,有的就差。比方好,身体好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就容易健康,反之就不容易养活。聪明的父母,生下的孩子就可能会聪明,反之亦然。当然,还有外部条件……”她越讲越兴奋,从基因讲到了进化论,又讲到了马哲里面的内外因。

金罗听得两眼放光,最后叹息:“真想研究基因啊!”看看姚妮,得,蠢就蠢一点吧,这辈子就遇这么个能谈得来的人,金罗表示认命了。

姚妮大汗!

俩人正说着呢,范姜柏拍去满身的雪花,走了过来,脸色十分古怪!

姚妮住了口,有点担心地问他:“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吗?”

范姜柏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语气道:“你出名了。”

“哈?”

道德经一共才八十一章好吗?一天一章,从结婚前讲到现在,早讲完了。于是,老先生们就默默地给姚妮做了一件好事,他们集资给刊印了出来,还没有告诉姚妮,然后又默默地帮姚妮宣传了思想。此举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对于皇帝来说“成为某一宗派的开山鼻祖的亲传弟子”是一件相当添光彩的事情。

同时,姚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皇帝也让人整理了一下,居然让他把里面与佛教有关的都挑了出来,整理整理,他在考虑新教派的事儿了又!姚妮所接触的佛教,是本土化之后的佛教,相当地符合天朝的国情,当然也就合了本朝的国情,劝人向善好呐,让人修来世好啊,今世少作乱。皇帝在考虑结集出版的事儿,当然,这事儿得事先跟范姜家沟通一下,万不能让范姜家扯虎皮当大旗,然后撬自己的墙角,借机生事。

姚妮看着范姜柏从怀里掏出来的新印的那本《道德经》久久无语。

金罗却一点也不惊讶:“比我想的还要快一点呢。”

姚妮:“……”【原来大家都比我聪明!】

128、听说怀孕会变笨

127楼:【楼主听说,怀孕的人会变笨,然后就有一种“果然是这样啊”的赶脚!可是为毛楼主没怀孕的时候也没聪明多少呢?这真是一个世纪迷题!

其实楼主养胎还是挺幸福的,反正楼主本来就宅嘛,没觉得受了多少限制,还有俩大夫随时照看着。闵小弟现在对楼主可好了,他觉得是楼主拯救了他的爱情。这个……楼主就是纯粹看不惯而已,那啥刑部尚书?我去!忘了这个人了!我就说了,怀孕会变笨!这一定不是因为我本来就蠢!

过年了,叶铭被接回家了,突然就觉得有点冷清了有木有?然后楼主果断跟范姜柏进城,带着徒弟去参加范姜家的年宴。Tobecontinued……】

范姜柏带回了一本刊印的《道德经》,这让整个伴山居都很是沸腾了一阵儿,范姜爹这等懒货,到年前也出关了,听说有么个东西,暴露了他“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本来面目,以强横的武力把书给抢到了手,表示:“年后我还闭关,要用。”

范姜老爷子没抢过儿子,看儿子抢完之后又一副懒得没骨头的样子,拿出几十年的养气功夫,没跟儿子计较,转而指使孙子:“你去!再多弄两本来!我也闭一闭关。”

范姜柏感觉十分之坑爹,又看向他娘,女王大人更利索,人家干脆拎着儿媳妇到一边说话去了:“快过年了,我这里有一本人情往来的账,你来一起看看吧。反正现在也不讲课了,正好,家业也该往你手上移一移啦。”

想要分享喜悦的范姜柏:“……”[摔!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金罗默默地抱着一堆素描,回去整理稿子去了。

原本就没怎么得过宠的范姜柏,感觉到自己是真·失宠了,默默地滚到房里,直到晚饭时分,还在那儿不肯出来。范姜娘冷笑一声:“我看他是不饿!”

唉唉,范姜柏有现在的好脾气,绝对是因为有这样的娘给训出来的。敢矫情就让你去饿饭,饿两回就自动滚回来吃饭了。对此,范姜爹表示,这样的教育方法很好很强大。

姚妮只好起身道:“我去看看他。”女王大人一抬头:“看他做甚?没的惯的他!这么大个人,饿了就知道来找饭吃来了。”姚妮笑一笑:“还是去看一看吧,不然过年可没人跑腿儿了。”范姜爹发话了:“那你去叫他来。”姚妮脆生生答应了,迈步就跑过去了。香附想了一想,也要搁筷子,被范姜娘拦住了:“你也吃,甭管,他跟你师傅撒娇呢。”

老周默默地捧起了饭碗,心说,亲家夫人,您老这样跟孩子说话,会教坏小孩子的啊!想到一个有范姜娘的脾气、自己的武功的暴力萝莉,老周被一口白饭噎得喘不过气来。赶紧放下饭碗,狠捶了两下,才觉得顺过了气。真是太可怕了啊!老周开始怀疑,教香附武功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却说姚妮跑后头一看,范姜柏正趴窗户边儿上,蹲个坐榻上面,脑袋往墙里埋呢!在此之前,范姜柏可是一直眼巴巴地等着他媳妇儿过来。爹娘毫无人性,这一条他两岁的时候就知道了!TMD!再小一点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两岁的时候的事情他记得相当清楚,当时他想吃个猪蹄,老爷子说再吃要积食,不让吃。他就哭,然后他娘烦了,把他扔院儿里,让他哭了一个时辰!

没人性啊!小时候都这样,长大了肯定不会关心他!范姜柏在等媳妇儿,千盼万盼,媳妇儿一定要心疼我一下啊!

看到老婆来了,他赶紧摆POSE,作出一副黯然销-魂状来,他矫情了起来。姚妮笑着前,双手搭他肩膀上,他还轻微地晃了晃,作出要把老婆的双手晃掉的样子。姚妮忍不住趴他身上笑了,范姜柏老羞成怒,耳朵都红了,扭过身来挠痒痒:“笑笑笑,笑什么呀?你也欺负我!”

姚妮真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你怎么这样啊?跟你亲近才跟你不客气呢。客气里头可带着个‘客’字。”

范姜柏开始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从小就是这样啊,小时候我懂什么啊?想要的就一个劲儿地要,他们能眼睁睁看我哭一个时辰呐!”

“你都要啥了?”

“就是鸡腿猪蹄什么的,还有些小玩艺儿。”

姚妮点点头:“娘真是有远见!”范姜柏这个N代单传的独生子没被养成个熊孩子小皇帝,范姜娘真是居功至伟。

范姜柏:“=囗=!”

然后他奏被老婆揪耳朵拎去吃饭了,到了饭厅,人家早在他讲苦难童年的时候把饭吃完了,范姜柏眼睛瞪得大大了,就听范姜娘道:“看什么看?”又很和气地对姚妮道,“厨下留了饭,让小喜端来你吃,”又恶声恶气地道,“还有这个小王八蛋的!”

然后开始揭儿子的老底儿:“就知道闹别扭,从小就这样,他两岁的时候,啃了一个大猪蹄,还要再啃下一个,你说,那么丁点儿大,能让他吃俩猪蹄么?不让他吃他就闹,遥遥哭了一个时辰!哄都哄不住哎,猪蹄比亲娘都亲,嘴里一直念着猪蹄猪蹄!”女人,不管老幼,翻旧账的本事都是一流的。

所以……范姜柏对猪蹄的执念,原自于幼年时的“求不得”吗?

范姜爹补充道:“我午觉都没睡好。”

范姜老爷子怒道:“还敢说午睡!你要点他睡穴来的,那样对孩子身体多不好!”

范姜爹郁闷地道:“我后来不是点了自己的睡穴了么?还是被他哭醒了!”

【窝勒个去!老子这是嫁到了一个怎样奇葩的人家里来了啊!】

也许是听到了姚妮内心的吐槽,范姜娘解释道:“后来听他哭岔了声儿,我还给他喂了水,估摸着他哭这么久,也该消化了,又喂了他一块米糕,他叼着米糕就睡了。”

范姜柏:“TT”[老子不认识他们!]

由于听了“长辈”/老板的丈夫的黑历史,老周与香附金罗叶铭飞快地跑掉了,怕被范姜柏灭口。

范姜柏相当坑爹地皱着脸,整整啃了一盘的猪蹄!姚妮十分担心他的消化问题,动手给他盛了一碗汤:“你喝点汤吧,别噎着了。”

范姜柏飞快地扒着饭:“没事儿,早点吃完了,他们也好早点收拾了。”相当地为他人着想,姚妮心说,看来家里的教育方式是对的,不能养出个熊孩子来。也跟着快速地吃了,然后喊吴二娘带人来收拾。

小夫妻二人一路散步回去,范姜柏把姚妮的手给拉自己怀里暖着。想也知道,姚妮这样步子都踉跄了,脸红红地,对范姜柏道:“哎呀,就这两步路的。”范姜柏由着她缩回了手,一抬胳膊,就给她来了个公主抱:“这下好了,你把手放我怀里,暖和。”

“衣裳撑开了,你就不冷啦?快些走,进屋咱都暖和了。”

树上一只乌鸦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蠢货,袖子很长,手缩进去不就得了吗?乌鸦兄大概不知道,这就是这俩蠢货间的情趣。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么蠢!结婚之后还保持恋爱心情的人,也同样保持了蠢性坚强。

两人腻腻歪歪地进了屋,范姜柏把姚妮往榻上一放,就去检查一下火盆什么的,发现都点好了,才吆喝着小翠:“打热水来。”然后殷勤给老婆兑洗脚水,姚妮就咬着嘴唇,笑嘻嘻地看着他,他也跟着笑嘻嘻的。小翠简直要被他们闪瞎眼,跑屋外跟乌鸦兄相对翻白眼去了。直到里面腻歪得差不多了,她进去收拾了盆,在姚妮“自己也多拿些炭,别冻着了”的嘱咐里,回房睡觉去了。

小翠现在有一个独间儿了,回来往火盆里添了些炭,洗漱了躺下。心道,再不敢想还能有今天的。这倒也是,当初她被买回来的时候,真是担心有个刻薄的主人家,这人家里越是不上不下的吧,越会支使人。没想到大姑娘倒宽和,而且越来越神奇了有木有?有时候小翠真觉得,这人生就像做梦一样,她连皇帝都见到了,虽然只是窝一边看了两眼,没胆子上前。就是,不知道啥时能有个男人嫁了呢?吴二娘提的那个人,家里也不知究竟是啥样的。不求多么富贵,要是能跟姑爷待大姑娘这样的待自己,那就真是心满意足了!

正想着心事呢就听那上房那里姑爷一声嚎叫:“嗷~真的吗?~真的吗?!”调儿都变了!

小翠连忙披衣起来:“怎么了怎么了?”冲到上房一看,大姑娘昂着个头,顺着那姿势往上一看,蠢姑爷正趴房梁上呢!

范姜柏一看来了人,也从房梁上蹿了下来,带起了一阵细小的灰尘,小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小福几个也慌忙跑了过来,就听蠢姑爷在那儿吩咐:“你们在这里伺候着少夫人,我去叫金罗来!”

姚妮连忙说:“你等等!”

范姜柏就像是条训练有素的狼犬,止步,站好,憨笑,发问:“啥事?”就差吐舌头了。

姚妮恨恨地道:“我也不确定好吗?你大半夜的把人都闹了起来,万一不准呢?”

范姜柏道:“怕啥,再晚金罗才是要睡下了呢!”

果断像一阵风一样地去揪金罗过来!金罗果然还没睡,正那儿抱个骷髅在研究呢:要怎么样才能把头盖骨沿着缝隙完整地分开呢?!然后就被范姜柏破门而入:“快快快,你没睡正好,跟我走,给你师傅诊个脉先。”

金罗吓了一跳:“她吃撑了吗?”都怪范姜娘,猪蹄猪蹄地提了个不停,害金罗以为姚妮是吃猪蹄吃撑了。

范姜柏:“……你去把把脉。”

可想而知,当怀着“去看看蠢师傅又犯了什么蠢,当徒弟如我真是苦逼”的心情去把脉的金罗,诊出他要再当人师兄的时候,是怎么样的一种被雷劈到的神情!他很斯文变态地浅笑:“师傅,您这是把怀孕当成吃撑了!”

姚妮莫名其妙:“我没吃撑啊!谁跟你说的?”#重点错#

金罗看向范姜柏,姚妮脸都黑了:“你咋能这么黑儿呢?吃撑的是你啊!”

金罗一捂脑门儿:“你们够了,赶紧的,休息。身体不错,没什么毛病!明天我去问问宋伯,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安胎方子。”#我的师傅是蠢蛋#

还休息个P啊?范姜柏把老婆往被窝一塞,让金罗看好了孕妇,自己蹿去后面报喜去了。黑夜里,他那一身白色绸夜微微反着点月光,奏像是一个鬼魂!活活把周氏给姚妮陪嫁来的一个守园子的仆役吓得失声尖叫:“鬼啊”

可想而知,这一夜的伴山居,真是热闹得让人想哭泣!

此后,姚妮就过上了啥也不用干的米虫般的日子。快过年了,课也停了,叶铭小朋友这半年的时间里,见识了许多风景,听了许多课,连皇帝都围观了N回,十分不想回家。依旧被叶桢给打包带走了!姚妮这里,彻底的消停了!

闵行近来就常在岳父家转悠,听到范姜柏的得瑟,十分哀怨地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亲。”

范姜柏咧着个嘴,傻笑道:“快了,快了,过了年就好了。哎,我要进京一趟,给妮子买药,要不要我捎你进去?”

闵行恨恨地道:“要!”因为刑部尚书事件,闵家觉得十分对不起亲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纵容了闵行常住岳父家的行为,对外却说他是去他姐家玩。然而闵行总是六扇门的捕头,他得时不时露个脸儿。年末了,大家都忙,他得回去上工了。

范姜柏顺路就跑了一回缁衣巷,把好消息告诉了闵家人,周氏又张罗着给姚妮准备孕妇用品一类。闵行往六扇门里转了一圈儿,被蒲捕头拦住了:“听说了吗?李尚书被参了!”

“哈?”

“少给老叔装糊涂,是不是……大姑娘干的?”

不是,真的不是,是那群跟皇帝聊完天的老先生们干的。老先生们对勤学好问、礼贤下士的新君抱以莫大的期望,回来之后除了给姚老师印书出版,还撺掇着御史把不守规矩的“小人”李崇德给参了!这样的小人,怎么能让他立在朝堂之上,给皇帝给不好的影响呢?参他!参得他滚蛋回家!

闵行急得直跺脚:“叔,亲叔,到底怎么了?”

蒲捕头怀疑地打量了他很久,没看出假装的痕迹来,才说:“御史联名参他是酷吏,还帷薄不修,还不讲礼仪,以妾室为亲戚。哦,还有他收受贿赂。总之,是乱七八糟,我看他这会儿要糟。”

闵行就张大了个嘴:“……”妈的!姐,你是我亲姐,你真是灵啊!

于是,刑部在年前就赶着换了个尚书,闵行表示,他也有点怀疑了。趁着姚妮打包了保镖和徒弟到城里过年的时候,悄悄地问姚妮:“李尚书怎么被参了呢?”

姚妮想了一想,认真地问:“李尚书是谁啊?朝廷里的事儿,我不熟。”

闵行:“……就是刑部尚书。”虽然辞职了,可也不用连原上司姓啥都不知道吧?

姚妮道:“大概是结怨太多了吧。”他要是收敛一点,认真给皇帝办差,不管手段狠不狠吧,只要不出格,皇帝都会留着他有些事总得有人干,卸磨杀驴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可要是出了格子,再有人参他的时候,皇帝就只好拿他换个好名声了。就这么简单。

闵行挠挠头,算了,他是吏字口的,不管官字口的事儿,放心地回家去了……然后又迷了路!直到范姜柏再次进城给老婆打前哨的时候凑巧看到他在一个街口来回转了三回,愣是没走对方向,才把他给弄回缁衣巷里去。

周氏听说儿子被女婿给捡了回来,淡定地跟范姜柏说话,完全不管闵行这个路痴了:“丫头怎么样?大过年的,大鱼大肉,我算着日子,她该到了反胃的时候了,这不折腾么?”

范姜柏笑道:“没事儿,有金罗呢。这小子原本就有学医的底子,后来跟着宋伯,也学了很多。”

周氏道:“老宋啊,他头先了是妇科,这个好!”又让范姜柏得空带姚妮回来坐坐,“略走动走动没坏处,总不动弹也不是个事儿。当娘的不活动没力气,生的时候要吃苦头。”

范姜柏一一记下了:“成,我得空带她过来看您

129、从道德经到马哲

128楼:【据义母说,楼主这是因为怀孕才躲过了过年的忙碌。据女王大人说,咱家没这些讲究。楼主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幸福,有木有?而且家里还不制止楼主有自己的事业,我的事业是讲学、讲学好吗?不是冒充神棍!

然后楼主就发现,楼主懂的东西,好像……不太多,必须赶紧整理出更多的教案来,不然就没得教了有木有?为了一直有得教,楼主就做了一件十分坑爹的事情给皇帝讲马哲。放心,是删减版的马哲。然后……皇帝好像若有所思。等等,我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Tobecontinued……】

范姜柏的允诺也没错,按照风俗,过年的时候出嫁的闺女都是要回娘家来的。不过,在那之前,姚妮还是回了结婚时住过的房子,在那里,上上下下都给她打点好了。除了金罗,又请了俩妇科大夫来,连稳婆都预约好了。姚妮的待遇堪比大熊猫。

须知范姜家数代单传,夫妻也不是不够恩爱,也不是不能生,就是生了一个之后再没动静了,“数代单传”真是人类发展史上最不可思议的谜团之一。

在范姜娘看来,这个儿媳妇本来就略蠢,不大会耍心眼儿,心肠倒好。然而又没啥武功,怕她身体底子不好,经不起折腾,这一怀孕,真把她当玻璃人看了。样样都要给照顾得周到了,唯恐儿媳妇儿挺不住。完全忘了自己怀胎五个月的时候,还拿着鞭子想抽范姜爹,因为那时候她的孕吐还没有停止。

姚妮内心十分不安,忍不住问范姜娘:“娘,过年得祭祖吧?供菜什么的怎么办?咱们又不在祖宅……”真是非常不安心。

范姜娘道:“你仔细安胎,他出来了,咱再回去告诉祖宗也不迟。这才是最重要的呢,祖宗知道了,也会明白的。”

姚妮感动得泪眼汪汪的:“那过年的事儿呢?年货什么的,还有掌柜的们的名字我还没背完呢……”

范姜娘一摆手:“咱家没那些个讲究,谁能干谁干。你现在不方便,谁个逼你做什么?你就安心了吧。”

姚妮觉得一直在坑她的后妈这回真是给开了金手指了,忍不住感谢了一回穿越大神。

掌柜的们听说东家要有后了,纷纷表示出了理解,然后就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这回必是男胎吧?东家几代单传呢。”、“可不一定,这是仙师,许是多子多孙呢。”“老胡,不要扯开话题,我们在说这一胎是男是女,不是说会生几个!”

事情愈演愈烈,然后就传到了店面外面,许多人都开始猜,“鬼母”这一胎会生几个,是男是女,然后……将来她能生几个!接着就有那要钱不要命的地下赌场,不畏“鬼母”的名头,开起了赌局。闵长捷知道的时候,赌资已经积累了上千两了。气得闵长捷直跳脚:“一群王八蛋!私下聚赌,还拿我干闺女来赌,找死吧他们?!”

当机立断,派蒲捕头带着闵行去抄了赌场!开赌场也是要有执照的亲!地下黑赌场,一般情况下六扇门不找他们的麻烦,但是遇上总捕头生气,那就另当别论了。闵长捷是要生气的,先是吃了尚书的挤兑,然后是心里支援,继而觉得对不起孟亲家。接着,干闺女回来,刷刷两下,干掉了刑部尚书(大雾),显得他摇摆不定的态度很可疑。他憋了好久了有木有?地下赌场撞到他枪口上,那真是运气太背!

回到家里,他还指天咒地乱骂这群地痞“添乱”,周氏却说:“这下好了,我有话跟闺女说了。”

他们也算是老实的了,换了一个再有心机的主儿,跟孟允书说着“我们只认你”,背地里却跟李尚书家黏黏乎乎,最后选个对自己有利的,那真是坑死人不赔命了。

姚妮到闵家,就在正月初二,范姜柏陪着她来的。还是她那辆大车,老周驾着车。范姜娘不放心,让黑四、马六几个在车边护着,防止有其他马车撞上来啥的。大过年的,人多车也多,怕挤。

到了闵家,周氏已经在等着了。她几个成了亲的儿子都去岳父家了,只有闵行跟他八哥还没成亲,都留家里等着做陪。男女分桌,周氏就拉着姚妮的手,细细地嘱咐道:“到了婆家,跟做闺女时就不一样了。你过年是讨了巧啦,明年过年,可要多相帮着你婆婆。总要管家的,早些学,对你有好处。哎,现在顶要紧的,是生个儿子,你就站住脚啦。”

姚妮不好意思地道:“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周氏就念叨着:“一定得是儿子啊!”又说了许多做媳妇要孝敬公婆,还要操持家务等的话,让姚妮觉得……有时候吧,婆婆比义母还像是亲妈。能嫁到范姜家,她大概是把一辈子的好运气都用光了,这么想着,就不觉得穿越以来的经历坑爹了。然而周氏也是一番好意,姚妮也笑着答应了:“我明白。”

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一些,回去之后也陪着范姜娘说话,听她讲范姜柏小时候的蠢事。针线之类的不让动,她就画几笔简稿,画个Q版的范姜柏啃猪蹄,逗范姜娘开心。

范姜娘看了Q版小方脸的范姜柏,忍不住大笑道:“没错没错,他那时候脸就是胖成这样的!后来习武,才瘦了下来的!哎哎,这样可真逗,画他小时候哭的我看看。”

范姜柏大过年的就被这俩货取笑了一整个正月,真是苦逼得不忍直视!每天对着姚妮的肚子说悄悄话:“儿子哎,你爹可惨了,你快点来陪我。我一定对你好!”

这时候姚妮还没出怀呢,外表看起来跟平常没啥两样,满头黑线地看着范姜柏跟她平坦的胆子诉苦,真是……觉得很幸福!

幸福的时光真是过得嗖嗖地快,眼瞅正月过完了,范姜家三代人却犯了难,有心在城里住吧,怕太吵。想到城外吧,又怕医疗水平不够好!溧阳公主的到来给解决了这个难题,她老人家相当慷慨地送了一库的药材,金罗和闵行鉴定了一回,都说:“是新鲜的好药材,带过去足够用了。”

溧阳公主儿子都快要会爬了,头一回觉得这年过得极其舒坦!往年大家聚会,看着姐妹们、嫂子弟妹们抱着孩子,自己却凄凄惨惨一个人玩,相当凄凉有木有?这一回她也带着儿子来讨红包了!她发誓要把这些年送出去的红包都给赚回来!当然也就想了大功夫姚仙师。

听说仙师也要生娃了,溧阳公主责无旁贷,凡是孕妇、产妇用得着的东西,也就是她用过的,统统往这里送。足免姚妮生上十个八个孩子还用不完,对此,姚妮只能说一声:“谢谢。”

溧阳公主反而腼腆了,非常不好意思地问:“您的菩萨极灵,能给我大郎一个么?”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姚妮只好硬着头皮给了她一个,还说:“可千万别让人知道了,我如今可不得闲,没精神管闲事儿了。”

溧阳公主捧着个金菩萨,连连点头:“您放心,我嘴严着呢。”然后就欢快地跑回去给她儿子带上了!

行了,大夫也有了,还是前御医亲传的弟子,药材也有了,还是出城去吧。至于范姜柏,他又有武功。让他每天进城上班,跟掌柜的学习经营管理,也累不着他,省得他天天跑老婆跟前犯蠢。而不需要烦恼家长里短的姚妮,却又面临着新的问题公开课,还要不要继续上呢?

照大夫们的观点,孕妇还是应该适当活动的相当地科学。然而范姜娘怕这样太伤神、又怕人多冲撞了她,周氏也提出了反对意见,以为怀着孕抛头露脸的,不雅相。范姜柏左右动摇,一时觉得老婆总闷在房里怕闷坏了她,有事做的时候她心情会好,一时又怕她累着了。至于不雅相之类的,姚妮坐讲台上,讲台都挡住了好吗?

范姜柏想起他爹说过,金罗智商比较高,可以跟金罗商量,趁金罗中午还没去宋伯那里的时候,拦住了金罗。金罗有点莫名其妙,他是姚妮这边儿的,不是范姜柏那边儿的人啊!这一点金罗分得挺清楚的。

范姜柏搓一搓手:“这个,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

金罗更好奇了,脸上却不动声色:“您说。”

范姜柏道:“就是,你师傅现在这样子你也知道的,这头半晌还叫她跟外头讲课不?”

金罗两眼望天,半晌低下头来,范姜柏还在那儿等结果呢,金罗道:“怕累着了,就少讲一会儿,不就得了?又或者,隔几天,讲一次课。我就说,师傅先前太无私了,天天不断地讲,慢慢儿抻着,对她才有利呢。”

范姜柏得了金罗的主意,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一伸手,拍金罗肩膀上:“还是你的主意好。到饭点了,来吃饭。”

范姜柏心里揣着事儿,扒饭也扒得急匆匆的。吃完了饭,看香附把姚妮一路送回去休睡,他跟范姜娘商议:“大夫说要多活动,咱又怕她累着了,要不,就依旧讲课,只是少讲些,隔个三五天讲一回?”

范姜娘道:“这主意倒好。”

可姚妮却傻眼了:《道德经》讲完了,下面要讲啥?不止是公开课,还有给金罗、香附他们上的课呢,这要讲什么?香附还能讲点小学数学,金罗呢?

金罗同学对基因很感兴趣,对于进化论也很感兴趣的。同样的,他对《马哲》的兴趣也相当地浓厚,认为这门课是相当地有意思的,给他以很深的启发,跟进化论可以相互印证,能解开他许多以前没想明白的疑团比如,为毛胎儿开始好像是有尾巴的!

姚妮听了他的学习感言,整个人都不好了!【窝去!这货智商该破两百了吧?科学社会主义的诞生,其中一个基础条件不就是进化论吗?】这一刻,姚老师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越发觉得,这世上能人多,不可以仗着穿越来的就敢瞧不起人。

于是,课程就这么定了下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年后开课头一天,姚妮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人,突然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她在讲《马哲》好吗?科学社会主义,无产阶级学说,底下一个封建皇帝这么认真地听着,真的呆胶布吗?

不管呆不呆胶布,她都没有紧急预案,只好讲了点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感觉好坑爹!

没想到皇帝却听进了心里,问姚妮:“这就是上回先生说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吗?”

姚妮连忙道:“这是孔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皇帝就回了一个#我懂的#的眼神,差点把姚妮气得肚子疼。

皇帝又问:“那要有官员衣食饱暖,人都敬重,还要贪赎,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姚妮道:“吃多了撑的。”然后就讲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指出这人是长歪了,还有,知礼节和知荣辱,只是一种可能,并不是必然。于是又扯到了矛盾定律上去。

皇帝更觉得这位先生真是深不可测,完全没有理解到姚妮对着个封建皇帝讲《马哲》的苦逼心情。他心说,昔年先贤作赋,就是伪托圣人之名,其实是他自己作的。这先生,大约也是这个意思吧。

姚妮:“……”【马大师,我对不起你!】

当一个封建帝王,接触到了先进理论,虽然只是删减版的,然而由于地位的关系,他思考的问题就会更多、更深入。望着案头上堆着的《黑社会资金充足对国家安全的影响》这份报告,皇帝陷入了沉思。根据矛盾理论,如果把黑社会按下去了,社会主要矛盾,那就变成钱的问题了,于是,会不会再有人想起海外淘金来呢?到时候岂不要陷入死循环?如果禁海,也压下去了,也没想起来了。那么……是不是就是要有百姓造反了呢?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皇帝苦思多日,跑去问姚妮的时候,姚妮就傻了。这货穿越前就是个小老百姓,穿越后也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拿这问题问她,一问一个鸭蛋好吗?皇帝看她又不说话了,十分失望地道:“这个不能说吗?”

姚妮就坡下驴,她点了点头。

皇帝叹息道:“我慢慢想去吧。”

姚妮就是见不得有人为难,于是,她犹犹豫豫地道:“还是顺时而动吧。”

皇帝咀嚼着这四个字,道:“我怕他们不肯消停。照先生说的,他们有了钱,必须想干政,这又如何是好?”

姚妮道:“你比他们有钱,不就得了。”

皇帝慎重地点了点头:“我还得仔细斟酌!”

姚妮:“……”不对,我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了吗?求求谁告诉我,我的智商已经被儿子分了一半走了!

130、撬墙角的真勇士

129楼:【楼主觉得自己好像挖了个坑,差点把自己给埋进去了。还好还好,万幸的是楼主揣包子了,所以……可以借故少犯一点蠢,少上一点课!楼主真心觉得,以后教点画画的事情就好了,这样讲哲学的公开课,还是少上一点会比较好。楼主还是自己招了吧,自从进入高中,马哲思修就没超过八十分。#不作死就不会死#

嗯嗯,楼主以前的学生又回来了一个,就是周南啦。这货前段时间被派出去公款游遍祖国大好河山,回来画江山万里图了。这么好的劳工,不用白不用。楼主还要给包子画大闹天宫呢,呃也许是《黑猫……捕快》?不过,金罗好像对于人的眼睛开始感起兴趣来了,我好像又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了。

那个……哦!对了,听六扇门的弟兄们说,好像有人看上我家哈士奇了。楼主就纳了闷了,在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跟楼主审美一样的奇葩吗?啥,你说担心范姜柏?呵呵呵呵,以为我们六扇门是吃素的吗?小黑屋欢迎你哦,亲!Tobecontinued……】

跟皇帝聊完之后,姚妮就觉得相当地不对劲儿,虽然那个马哲课是删减板的,也没有具体讲到什么社会形态啥的,但是她总有一种皇帝已经知道了什么的错觉。思来想去,姚妮认为,在智商降低的时候,还是相信直觉比较好。这个,少说少错,反正她已经揣了包子了,有足够的借口了有木有?

然而躲得开外界,却躲不了自己的学生,香附小朋友还好,还处在初级阶段,字都还没认全,本地的启蒙教材已经足够应付她了。并且,她跟老周学习武功什么的,也正在兴头上,度过了最初的适应期之后,香附渐渐对习武也产生了兴趣。比较难搞的是金罗,他从宋伯那里回来之后,又跟姚妮开始讨论医学、生物学上的问题了。

比如,他发现了人的单眼皮和双眼皮、拇指能不能后翘等问题,大家还记得皇帝的慷慨行为吗?他剖的尸体,基本上一次能剖一家子==,于是,就会发现许多原本觉得半懂不懂,有点感觉又无法言喻的遗传学上的问题。姚妮这货嘴贱,跟他说了基因、遗传之类的,他就上了心,越剖越开心!

姚妮深深地觉得,她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由于当时范姜柏还在城里学习业务没有回来。姚妮很认真地跟金罗讨论问题:“阿罗啊”

金罗正在想问遗传的秘密呢,忽然就听到了这么一声,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看着眼前这个大肚婆,觉得不能在小朋友面前展现暴力,要是把小朋友吓得像他的蠢老师,以后他又要多操心了。于是挂上一个相当标准的假笑:“师傅,您说。”

姚妮道:“那个,你说,我以后不往外头讲课了,成不成啊?”

金罗很是诧异地问道:“为什么?我看师傅讲得很开心啊。”

姚妮愁眉苦脸地道:“就是太开心了嘛!”

金罗不明所以,这就是科学狂人的劣势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讲得太开心会不好。

姚妮道:“这我要是一开心,讲得太过了,不是也不好么?那个……等等,我要说什么来的……”苦思半天,亏得金罗好耐心,等着这个怀孕笨八级的孕妇说,“一个人吧,要是能说到三百年后的事,会被当成妖怪烧死,说到一百年后的事情,会被当成个疯子,说到五十年后的事情会被当成个傻子,他要是说到一个月后的事儿呢,就会被当成先知供起来。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原话记不清了,意思到了就行了,我怀孕了嘛!】

金罗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道:“不错!是有道理。可是,师傅,您可以说那些一个月后会发生的事儿,说得多了,再说三百年后的事儿,就有人信了不是?”

姚妮郁闷地道:“我怕我不过脑子,说太多,过脑子吧,又太累了。”

金罗:“……”你懒死算了!

姚妮道:“我以后都在家里呆着,就教几个学生,成不?”

金罗认真地想了一回,道:“师傅,您……理家什么的,不太好。”

姚妮:“……=囗=!慢慢学呗。”

金罗叹了一口气,严肃地跟她分析道:“师傅,我看范姜家也是家大业大,那位夫人不但……咳,是女中豪杰,于这些个外事上头,也是极通的。师傅你……长处并不在武艺又或是处理这些事上头。是不是……得维持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得,他思想还挺先进的,姚妮这么犹豫,其实也是意识到了他说的这个问题。说穿了,她还是一个比较地不太有安全感的人,并且,深受女人当自强观念的“毒害”。

也就是金罗这样的科学狂人,换了老周,绝对是双手双脚投赞成票,支持姚妮当个全职太太。在家里啥都不用操心,就相夫教子。外面的事情有范姜柏,这货虽然长得不像好人,但是行事还是比较靠谱的。并且,看起来范姜爹、范姜娘包括范姜老太爷,对于姚妮也没啥挑剔的。更重要的是,姚妮现在怀孕了,生了孩子之后就在婆家站稳了脚跟了,那还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呢?

金罗却不这样想,他的思维总在一个很奇怪的频道上。从一开始,他给姚妮的定位就是一个类似于“教宗”这样的形象。在他看来,能把他师傅这个蠢货包装一下,让大家不会想到去欺负她,才能让人放心。不然有心算无心的,蠢师傅的好运气总有用光的一天,到时候被算计了,真是哭都来不及。

姚妮认真地想了一下金罗的建议,严肃地道:“那行,大不了,我多想一想讲什么。”

金罗道:“您如今每月初一、十五就开两次课,已经不算多啦,要不……我给您审审稿子。”

姚妮乐了:“好啊!”

金罗:……这么蠢可怎么是好?唔,听说京里关于这位仙师的传说越发有些离奇了,我得给添点柴火了。他又回去编了一回故事,争取把姚妮给包装包装,撺掇着范姜柏给姚妮再印个《道德经》啥的,应该是一个好主意。金罗看得出来,皇帝……好像也有类似和想法,只不过,皇帝那里更侧重于什么“劝人向善”的故事。

正琢磨着包装的金罗没想到的是,他的师傅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休息太多),跟范姜柏两个人开始脑补,脑补的主要内容是:以后咱们的孩子得有多可爱。

范姜柏的想法是:“白白胖胖的,软乎乎的,还会笑,说话咿咿呀呀的,特别聪明,特别可爱,习武有天份!嗯,长得特别像招人喜欢!”他对于长相,有着超乎寻常的怨念。脑补出了一个挥着小木剑的小方脸!如果画出来,那就是个超萌的Q版少侠。

姚妮失笑:“谁家的宝宝都是白白胖胖软乎乎,又会笑又可爱的。我儿子一定聪明。”说着说着,她脑子里就脑补出一个穿着背带裤,头发薄薄一层毛绒绒地铺在头上,手上抱着个……公仔,坐着个……玩具小汽车里的胖娃娃来。

一回神,猛然发现,这里既没有绒毛公仔也没有IPAD,更没有凹凸曼、闪电侠、超人……坏了,小朋友的日常生活,真是相当地乏味啊!姚妮猛然就坐了起来,把范姜柏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我去叫金罗。”

姚妮一把掐住了他:“我没事儿,我在想孩子的事儿呢!唔,得给他画动画片儿看,还有识字卡片,还有玩具……”

范姜柏这时候才觉出一身的冷汗来,长出一口气:“你快把我吓死了。嘿,别说,画动画片儿挺好的,就是太累啊。”

姚妮怒道:“让你学你偏不学!”

范姜柏好脾气地:“学学,我这就学。”

“得啦,你在城里就够忙的了,现在再学这个,你还休息不休息啦?唔,我这里有金罗,唔,他也比较忙,是不是再招几个学生呢?只画简笔的,画啥哩?阿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一准儿喜欢这个。”

范姜柏想着他的猪蹄动画,慎重地对姚妮道:“这回不能画猪蹄了。”

姚妮没好气地道:“让孩子学成个吃货吗?”

范姜柏道:“能吃是福哩。”

两人话题越扯越远,一直扯到睏意上来,才缩在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早,由于不用上公开课,大家都起得……呃,只有孕妇起得晚。早饭过后,姚妮给香附讲了点语文课,就拎着金罗跟他说画动画片儿的画了。

金罗连连挥手:“等等等等,师傅,您是说……画儿能动?这是法术吗?”金罗开始考虑这一法术的价值。

姚妮道:“并不是,这是谁都能学的,把道理说穿了,你就觉得好笑了。”

金罗连忙问道:“这里面又是个什么道理呢?”

姚妮道:“人的眼睛,看到的东西,在大脑里其实是有影像残留的,一秒钟只要超过二十四幅画,在人的脑子里看到的就是连贯的,这就是动画片的原理。”

金罗一时没有听明白:“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是一秒钟?”

姚妮道:“正常人的心脏,每零点八秒跳动一次。”

金罗又问:“零点八?”

得,还得再继续普及数学知识,姚妮又给金罗讲述了什么是小数点儿:“就是‘又’啊!一尺三寸就是一尺又三寸,就是一点三尺。”

亏得金罗智商比较高,很快地理解了,但是他还是不肯相信的。对于科学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事实,然后让他新手试验一下,他就能相信了。由于范姜柏死活不同意拿基友抢猪蹄的动画片来做宣传,姚妮就拿了一把扇子,这还是小学自然课本里的知识呢,一面画上笼子,一面画上鸟,转起来,就把鸟给关笼子里了。

金罗拿着个扇子,左右地转,让做完了作业来交作业的香附以为这位师兄又在发神经。姚妮收了香附的作业,嘱咐她:“别太用力了,你还在长身体,用力过度会长不高。”香附答应一声,看看姚妮的肚子,这才跑去跟老周习武去了。

金罗也会画画儿,当着姚妮的面儿,他就顺手画了百来幅画,每幅画儿都不是特别用心的,就是几个线条,然后借了姚妮的“放映设备”自己转来看。越转,他的眼睛就瞪得越大,然后就动手拆了设备,开始看图。思考了一会儿,道:“这个有大用!”

“对啊,比较教课什么的,我本来想用它来记录武功招式的,现在么,想给孩子画动画片儿,哄孩子玩儿。”

金罗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是……您想,这个一出来,听课的人见了……”他想的是造神运动。

姚妮严肃地道:“这个可不行,我宁愿教所有的人这个原理,也不想借它来装神弄鬼。别小看了别人的智慧,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一朝被拆穿,岂不是自取其辱吗?”动画片又不是她发明的,原理都是她上课的时候听来的,就是说,这是一项迟早被别人知道的技术,何苦装神弄鬼来?

金罗默:“唔,也成,不过您一个人画不了这么多,想画……得,您跟皇帝说,多叫几个供奉来呗。”

姚妮笑道:“这个好!”

然后金罗一看时间:“我再看看这个画去。”抱着“放映设备”,他钻研去了,还想,下午去剖尸,要多看看人眼睛!

姚妮打了一番腹稿,趁着皇帝有功夫来的时候,要跟他借几个人,说是要画画儿用。皇帝还是比较垂涎这种画法的,爽快地答应了:“周南原是跟着先生学过的,还叫他来,如何?”

姚妮道:“好啊,那省得我再教一遍了。”

皇帝也没问姚妮要画什么画,原本先帝是派周南去各地采风,回来画个《江山万里图》啥的,周南这终于回来了,但是先帝也挂了。皇帝对于这种图兴趣不如先帝大。既然姚仙师要用人,那就先派过来呗。答应的时候,皇帝是一点也在意的。

第二天,周南就被打包发送过来了。好久不见,周南人也黑了、瘦了,但是精神还好。一见到姚妮,他就热情地道:“恭喜先生,贺喜先生。”

姚妮也说:“多谢。”好险没说出个“同喜”来。又问周南一路可好之类,周南也与她寒暄了一阵儿。

姚妮接着就切入了正题:“请你来,是想你帮忙画个动画片儿的。”

周南道:“什么动画片?”

姚妮正要解说,就听到小雪(原小喜)来报:“叶大姑娘来了,是她哥送来的。”

姚妮开心地道:“这下可好了,人手更足了。”

于是叶桢叶铭也到了,都听姚妮说什么动画片儿,姚妮就征用了金罗画的简笔画。看得这三人都呆了,叶铭人都要趴到画上去了:“这是什么动的?这是怎么动的?好师傅,教我吧!”然后被他哥给一把拎远了放好,叶桢也是相当激动的,有了这个……妈的!武功招式就能原样记录了啊!

周南的手都抖了:“这个好!这个好!容我回去再多收拾两样画具来!”得到允许之后他就像一阵风一样地跑掉了!一路还特别保密,不肯对别人说哩。

哪知道姚妮一看到叶家兄妹,就想起以前的学生来了,她就发帖把闲着的大家都叫来,给大家补习武功!叶桢相当地扼腕!看来是没办法把这技术给暂时保密了。

最先到的必须是六扇门的学徒工们,真是随叫随到,看了动画片,一个个也嘴巴张得老大,表示,必须要紧密团结在姚老师的周围,早日把给小师弟的玩具给画好!

然后,蒲方同学还悄悄地打了个小报告:“姐,我听说,姐夫在城里喝酒的时候,被个妓看上了,眉来眼去的!”

姚妮:“……她眼瘸了吗?从良也不用跟你姐夫那长相的啊。”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好吗?j□j从良,不得逮着闵行那样看起来可靠的人吗?

131、有求必应姚鬼母

130楼:【楼主听到有人想撬楼主墙角的时候,感觉是相当奇怪的,从来没想到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有木有?不是说楼主觉得范姜柏没人要啦,但是范姜柏的脸,大家懂的。这真是一次神奇的体验,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让楼主想不到的时候,看上范姜柏的人,是真的有勇气,她居然跑到楼主跟前来了,楼主真是想糊她一脸麻辣小龙虾,这货这是想让楼主笑死的节奏吗?Tobecontinued……】

姚妮听了蒲方的汇报,当时就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你姐夫?范姜柏?他?”

蒲方小心翼翼地道:“他们都说,别跟你说,怕惊着了你。我觉着吧,你还是得知道,免得一直给蒙在鼓里,那个……亲家长辈是怎么说的?”

姚妮呆愣愣地回答:“他们闭关呢。”范姜老爷子正在闭关,范姜爹……范姜爹正在犯蠢,他闭关不闭关都是一个样儿的。唯一的例外是范姜娘,但是由于姚妮怀孕了,女王大人最近也不出门了,就看着儿媳妇的肚子,相当地关注!

蒲方心说,那还好,不是家里长辈默许的。然后看着姚妮发呆,就傻了:“姐,姐,您别吓我啊,姐夫他不是那样的人!”

姚妮回过神来,看着蒲方满脸的汗,笑道:“我还没急呢,你急什么呀?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跟他们,一起画画儿去吧。”

蒲方一步三回头,深深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太对的事情,可是吧,要让他瞒着姚妮呢,他又觉得对不起这位蠢老师。怎么说姚妮也是自己人,虽然大家跟范姜柏比较熟了,老婆怀孕了,老公出个轨啥的,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一换上自己人,那就不行了!这事儿六扇门里颇有几个知道的,都是暗地里跟踪着范姜柏,看他到底在做啥。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做出格的事儿,可是,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呀!蒲方就有点急了,果断要告个状。哪怕姚妮没有写信召他到伴山居里来,他也要想办法来递个信的。

姚妮看着蒲方走了,窝在圈儿椅上啃起了手指头。【范姜蠢居然出轨?王八蛋,他活拧了吧?!不对,我好像打不过他!又不对!这事还没确定,还是要查一查真相的,问明了再做决定比较好。唔,青楼里的?被什么人缠上不好,被青楼里的缠上了,范姜柏,你这水平也不高嘛!】

到了晚上,饭桌上就相当热闹了,范姜爹不想动,就跟范姜娘在花园里吃了。老爷子闭关还没出来,饭是送到他的住处的。于是最大的就是姚妮了,带着她的学生们,跟范姜柏一起吃饭。姚妮仔细看了一下范姜柏,一点破绽也没有,她也就装成没事的样子。孕妇的反应总是很奇怪的,范姜柏也没有很在意。只有蒲方,心有鬼,吃饭也像是在做贼。

吃完了饭,各自回去休息,都琢磨着画画儿的事情了。周南研究油画还有了一点成果,大家听了,都要往他那里去看上色的画。姚妮怕颜料对胎儿不好,就暂时没有研究。这让周南十分遗憾,他还有一点问题死活没想到解决方案,正想请教呢,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算一算,只有等姚妮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才能给他以指点了。他想用一幅油画,来震惊世人来的。现在看来,这样的事情显然不适合他做,大概,这鼻祖的荣誉称号,还是姚仙师的了。

范姜柏没注意到姚妮表情的怪异,也是他心里有事儿。没错,他是被个青楼女子给看上了。出门谈生意啥的,哪怕他有个仙师老婆,那也得按价值规律来。一样需要应酬,一样需要谈价,应酬的地方,自然最好有几个作陪的漂亮姑娘。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么会做这个事呢?那必须不是良家妇女!讲究一点的,就包几个姑娘出台。不讲究的,就直接带着生意伙伴去青楼。这都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当然,也有不去外面的,那是家里养了歌姬舞娘。最正直的一等人,也得叫几个卖唱的不是?放松放松。

范姜柏就遇上了这种事。合作伙伴让他挑人陪酒,范姜柏的意志是坚定的,不过这生意场上“逢场作戏”四个字还是要的,哪怕不那啥,也不好甩脸子。委实推辞不过,主人家说了“倒酒而已”。他粗粗一看,就指了个看起来比较干净腼腆的,心说,这样矜持一点的,麻烦小些。没想到这姑娘还是个清倌儿,更没想到的是,这姑娘一眼就看上他了。

在范姜柏二十余年的生命里,受异性青睐的次数真是屈指可数,前半期是练功,不咋接触人,后半期是有媳妇儿,围着媳妇儿转还不够,还有个长得相当受欢迎的基友闵行,他就是个小透明。这一下子被女人看上了,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他的心里不是没有一点点开心的。然而他还比较绷得住,并没有如何立近。又被取笑“惧内”,范姜柏松了一口气:“怕老婆好,怕老婆好,不会败家。”

被大家嘲笑了一回。他也跟着含糊了,他这一不马上翻脸,就留下了隐患了。清倌人要梳拢了,就瞧上他了,给他递了几次信,还送到铺子里来了。

范姜柏心里叫苦,他真没那个意思好吗?干脆就不搭理了,他觉得吧,这种事情,最好来个冷处理,一来一往的,不定要被传出什么来。青楼女子啥的,不管你是拒绝还是接受,一搭理了,就是个话柄,传到老婆耳朵里,气着了老婆就不好了。必须说,如果这表达善意的是位良家女子,范姜柏会警惕得多。青楼女子,他以为是逢场作戏,逗他玩儿呢,这拒绝什么就没有明着做,觉得自己不搭理了,对方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去寻那人傻钱多的去了。

坑爹的是,由于他媳妇儿比较出名,他的“风流韵事”就被传了出去,然后被五个大舅子轮流谈话,感觉真是……好坑爹!

更坑爹的事情还在后面呢,吃完了饭,他给老婆打了洗脚水,一抬头,就看到姚妮似笑非笑,非常有金罗风范地跟他说:“长青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呀?”

范姜柏一想,没有啊,我啥都没干好吗?连犯罪企图都没有呢!就坚定地摇头:“没有啊!啊,对了,宝宝今天乖不乖?我今天在吴家的铺子里看到些好木头,已经跟他订下了,给宝宝打摇篮、打小床。”

表现挺正常的呀!姚妮心怀疑虑,暗道,说不定是蒲方他们太紧张了呢。明天再让蒲方回去仔细查一查吧,就说:“好啊,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呢,得给TA弄个儿童乐园,要滑溜、秋千、翘翘板……”

范姜柏一抹泪:“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样。对了,你义母的生日快到了吧?咱们得进京给她贺寿呢。礼物我都准备好了。”

姚妮心说,这样关心我,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正好,过两天进城,可以当面请托嘛,就比较放心地点头道:“好啊。好久没进京了,正好多买些零嘴吃。得吃完生日酒再去买,不然叫她老人家看到了,又该念叨了。”

周氏似乎觉得,孕妇的饮食必须讲究一点,有许多忌讳的东西都不许姚妮吃,除了有医学依据的什么活血化淤的东西之外,其他比较封建迷信的比较兔子肉之类的也不许吃。偏偏这里的人,哪怕是宋伯,也不建议她吃这些。就是有科学精神的金罗,也不想拿蠢老师做试验,看看是不是吃兔子肉就会生出兔唇宝宝来。姚妮被十面埋伏,一点都动弹不得,只得借一些其他的食物来解馋。她其实对兔子肉没那么多的喜爱,就是越被禁止,越有一种想违禁的欲-望而已。

范姜柏涉险过关,心里把自己给埋怨了个半死。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妈的,以后都不要心软了!被人看上又怎么样?八百辈子没见过世面吗?看看闵行,被那个前刑部尚书家闺女看上了,差点全家跟着受罪,这就不是好事儿!范姜柏决定了,以后都不给人好脸色看。至于眼前这个,呵呵,冷处理呗!看她还能怎么闹?理她倒是抬举她了。

范姜柏却忘了,有时候女人是相当可怕的,很快,他就会见识到了。同样的,也会见识到他老婆的战斗力!

周氏的生日很快就到了,姚妮作为她的义女,只要不是病重不能动,那就得出席,于是姚妮也出现了。自然,受到了围观。范姜柏把她送到后面,然后被就被闵行一肘子勾住了脖子:“你近来也忙,咱们好久没一处喝酒了,阿姐有我娘她们呢,你就放心吧。”姚妮还挥着小手绢儿:“你们去吧。”

范姜柏就被小舅子给粗暴地弄到外面上政治课去了!范姜柏快要冤枉死了好吗?急得直跳脚:“我什么都还没做呢?”

闵行“哈”了一声道:“你还想做什么啊?”

范姜柏道:“我什么都不想,就想能不能让这贱人早点消停了!妈的!没完没了了,你说,跟人谈生意,他们叫了妓来,我甩袖就走吗?他们抱着花娘入洞房的时候,我可是跑了的啊!我真没什么心思,你说,要叫妮子知道了,我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闵行作为一个男人,倒是可以理解的,对他道:“这是看在她怀孕的份儿上啊!你以后老实一点行吗?你就甩袖子就走……这好像也……”

范姜柏反问道:“要是你遇上了这样的事呢?”

闵行“哈”了一声:“我娘不让啊。”

[卧槽!]范姜柏果断地给闵行点了个赞,[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娘更凶残好吗?靠!要是让我娘知道了……不得抽死我啊?]范姜柏开始冒汗了。女王陛下是个女权主义者,听了儿媳妇的锯人理论,开心得能多吃两碗饭的主儿。

闵行总结道:“你还得觉得心里美了,有了老婆还不够吗?妮子哪里不好啦?好吧,虽然蠢了一点,不过……又不是白痴。”#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范姜柏抱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行不?那货敢再出什么幺蛾子,我砸他家店行不?”

闵行道:“你出什么面儿啊?叫你家掌柜的带人去放话不就得了?”

范姜柏处理这类事务,还是比较生涩的,有闵行支招,他飞快地道:“这个主意好!就这样!”

两人商议的时候,却不知道里面姚妮已经借故跟孟允书说了一阵的悄悄话,反正她有身孕,说累了要休息,大家也都惯着她。孟允书来陪她,她就托孟允书去查。孟允书笑道:“你知道了?还用查什么呀?他们早去了,一天三回,把那家青楼查得脸都青了,今天说有江洋大盗,明天说有贼赃。范姜是个正经人,什么事没有。生意场上的事儿,他也不好过于不合群儿。”

姚妮哼道:“他还是心眼不好。”

孟允书正色道:“收拾过这一回就行了。放心,我等下跟阿行说,满城的弟兄都盯着他!一有风吹草动,咱们就去拿贼!范姜倒是真没犯什么事儿呢。”

两头都商议好了,都还没行动呢,麻烦来了。

姚妮不敢喝酒,吃了点菜,看看时候不早了,就跟范姜柏回来了。不幸的是,半道上被个女人给拦住了车!老周勒住了马,跳下车来问:“你是谁啊?”

来人一抬头,老周就有点吃惊,这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可不是,真真一枝梨花带春雨,跪地上说:“前面可是范姜夫人的车?”这位就是看上范姜柏的人了,这人也是有来历的,皇帝登基,大清洗,大家懂的。有些犯官家眷就被发卖了,这一位不幸沦落到青楼里了,可不就要想办法脱身了吗?

也是她的审美观比较奇葩,觉得范姜柏长得好,她就一眼看中了。当时老鸨带她出去,就是蹓一圈儿,告诉大家,这里有这么个姑娘,凯子快来掏钱买!她一点也不想被些个大叔大伯占便宜,想着范姜柏这样年轻的公子,又有钱,又长得好,如果靠上了,就不用卖身了,不是吗?再者,范姜柏当时点了她,不是吗?后来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啊!可惜的是家里有老婆了,还听说比较凶,但是她就认准了范姜柏了。

回到楼里,被取笑了许久,她依旧痴心不改:“我不想再受那个罪了!我受不了吃不好、穿不好,被打骂、被逼着卖笑。我与你们原本就不一样,我就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少做出恭顺样儿来,我就不信,你们不想跳出这个地方!”、“只要他给我赎身,每月柴米银钱供着我,我也不要他给我名份。卖给一个人,总比卖给许多人好。”、“鬼母就鬼母,死后的事情我才不要管,我只要眼下过得好就行了。”这位是真的被青楼生活给逼得要发疯了。

老鸨快要气死了,传出绯闻,老鸨是开心的,越是这样名气越大,价就越高,这位鸨界奇才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坑爹的是,六扇门知道了,天天来骚扰,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这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城里的悍妇集体来找青楼的麻烦来了,那啥,姚仙师的鬼故事自从吓到了皇帝,皇帝把宠妃的追谥都给夺了之后……就流传甚广。已经有许多家庭主妇在自己卧室里供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鬼母仙师”的长生牌位了,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炉香,把丈夫给折腾得够呛。

老鸨勒令她老实,可她怎么能放弃呢?搏一搏吧,最差不过如此。抱着这样的念头,也是对自己的外貌有着相当的自信,她居然跑出来堵住了姚妮的车。大家有理由相信,让她这么容易就找着了正主儿,这里面也有好事者想看热闹的成份在内的。

姚妮发现车停了,挑开窗帘问道:“怎么了?”

范姜柏快要气死了好吗?连忙说:“路堵了,你跟香附玩一会儿,我去看看。”

姚妮就跟香附在里面玩翻花绳,香附惊讶地看着姚妮,姚妮使了个眼色,香附心不在焉地跟着翻了。外面哭诉已经开始了,从仰慕范姜柏,说到“不求名份,但求栖身之所”、“情不自禁”、“不敢争执”等等等等吧,她看到姚妮的长相了,姚妮并不属于美艳型的,也不属于气质型的,她真是颇有自信的。

范姜柏冷声道:“我与姑娘纵有一面之缘,何时许过姑娘什么?姑娘三番四次扰我家清静,是觉得我像傻子吗?!想借我夫妻的名声抬高身价,我只当不知,如今当众与我难看,真道我是好性儿的?”

这话听起来就相当渣好吗?围观群众都有点偏向那哭得特别漂亮的姑娘了!虽然有点不屑吧,还是觉得范姜柏不占理。

那姑娘哀求得更起劲了:“妈妈怕我自裁,身上无一尖锐之物,公子真看我不起,请赐我一把刀,允我自裁了吧!”

围观群众“哄”一地声,感觉高-潮来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哈?谁要刀?剪刀行吗?”车帘打开了一角,里面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拿着把黑铁剪刀。

对面的姑娘就傻在哪里了,里面的人似乎很困惑:“你不是要吗?拿去呀,怎么不用了呢?”

这么有斗争精神的姑娘,进了青楼还不甘心的人,真的是……根本不想死的好吗?然后她就哭昏在了路中央,接着就被金罗扎了一针,“嗷”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掩面而遁了有木有?!

金罗过来接了剪刀:“师傅,她不用了。”

“哦。”

132、楼主开贴八穿越

131楼:【楼主收拾完了这货好吧,不止是楼主收拾的她,很哈皮的回了伴山居。越想越觉得可乐,这要搁穿越前,够上天涯发个帖子了吧?不行了,楼主憋不住了,非得发个帖子吐糟一下不可。

唔,反正在家里没事嘛,动画片都让徒弟们画了,楼主……专心写帖子好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帖子,大概永远也不会有回帖了吧。#妈妈,我该怎么办#

院子里很热闹,女王陛下在抽范姜蠢,一面抽一面觉得特别不解气,打算连BOSS一起抽了,还好BOSSS跑到树上去了。Tobecontinued……】

当车里面递出一把剪刀的时候,范姜柏脑子里就循环着两个字“完了”。[要不要这么坑爹啊?!老子刚刚跟小舅子取经想到了对策好吗?明明可以不惊动媳妇儿就把事情给解决了的好吗?天要亡我!媳妇儿,你别生气啊!]

然后他就听到了他媳妇儿极具个人特色的应对,心说,老婆,你听错了,她那是“以死相胁”,不是跟你借剪刀!

范姜柏到这时候还是满脑子的浆糊呢!他还没弄明白,老婆已经跟找上门来这货交了一回手了,结果是他老婆完胜。这事儿要是放到旁人身上,他是个旁观者呢,他就能看清楚。人最容易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事情一落到自己头上,就容易发懵。直到金罗把人扎“醒”了,范姜柏才“噗哧”一下笑出声儿来,显得特别地渣。

围观群众见好戏结束了,也无聊地挥挥手开始散去。还有人特别不过瘾地说:“那她要是真自裁了呢?”

金罗听到了,没好气地道:“求仁得仁而已。她自己想死,还能怪得到旁人吗?我又不是她娘,管她这么许多!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想死的鬼!”

说话的人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也是因为哭的这一个看起来长得相当地漂亮,听了金罗这话,就忍不住回了个嘴:“那岂不可惜了。”

金罗恶声恶气地道:“我又不想睡她,可惜什么?”

这话说得相当地简单粗暴,并且正中红心!对方讪讪地道:“你、你一个姑娘,怎、怎么这么粗鲁!”

“姑娘你妹!老子是男人!”

金罗相当地暴躁,真想打人。就在这时候,永远最后到场的捕快们来了,赶人的赶人,询问的询问。金罗没好气地对闵行道:“没事儿,已经结了。那个想讹人的贱人没脸见人,跑了!做戏都不会做,活该没人要!”

闵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范姜柏,范姜柏苦逼地问:“今天能让允书过来陪陪妮子么?”

闵行:“……”真想给范姜柏点个蜡啊!他走到车边,打开帘子往里看,姚妮正看着香附和叶铭翻花绳儿呢。整个过程中,叶铭小朋友都表现出了极高的宅斗素质,默不作声,不一惊一乍。一面翻花绳一面跟香附说:“看那个贱人长的那个样子,就有贱男人同情她了,这时候你越凶,她就越长本事。就得看着她闹,然后一击毙命,揭了她的假面皮,叫她再也可怜不起来。”

闵行:“=囗=!”姐,你都跟小朋友们讲了些什么呀?!怎么教得这么凶残?!

姚妮:“……”艾玛,阿铭你讲得真是一针见血啊!有前途!

闵行顿了一顿,才说:“姐,你没事儿吧?”

姚妮一呲牙:“我能有什么事儿?允书够累的啦,别让她再忙活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闵行满怀忧愁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为范姜柏解释了一句:“范姜真的没犯错儿,你说,没事跟个青楼女子搭话,像什么呢?就这以冷着,谁知道她还长了本事了呢?那贱人就是想借范姜脱身,不成就拿他来抬身价。”

“得啦得啦,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说了这一长串子了,再说下去,城门关了,该走不了了。”

闵行给了范姜柏一个“点蜡”的表情,光速撤退,回家打小报告去了。范姜柏挨着窗子边儿上,跟着车走,一面走一面解释:“媳妇儿,老婆,祖宗,我真没做什么。就是他们谈生意,谈完了要喝酒,叫了几个花娘,我不要,他们非得要个倒酒的。这就是那个倒酒的了……”

“大街上说话,你丢不丢人?回去说!”

范姜柏急了,大声吆喝道:“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哭包!我就喜欢我媳妇儿!我冤枉!”好么,帝都人民全听到了!经此一役,范姜柏惧内的名声是坐实了。

姚妮恨恨地把车帘给放下了,大喊一声:“老周!快走!”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疼!香附连忙喊:“阿罗!”范姜柏脸都吓黄了,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金罗就“嗖”了进来,一搭脉:“没事儿,气着了,顺顺气就行了。”

然后呢?然后回家跪主板?肿么可能?如果你们以为事情到这样就结束了,那就太天真了。呵呵,回到家里,范姜柏跟个小太监似的扶着大肚婆下了车,又跟小安子似的扶着老佛爷回房休息。叶铭小同学相当神勇地跑去跟范姜娘,告!状!了!

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虽然儿子和媳妇有矛盾的时候,会偏心一点儿子。当然明理的母亲也不会偏得太多,儿媳妇有理的时候也会向着儿媳妇。矬一点的婆婆听说儿子在外面有女人了,可能还要劝儿媳妇忍耐啥的。问题是,范姜娘那是矬婆婆吗?范姜家的家教里就没有三心二意这一说,弄出这种家宅不宁的节奏出来,真是欠揍!

而!且!如果儿子跟j□j有什么关系,正常的妈都只有一个反应卧槽!那必须抽死这个小畜牲!真是长本事了,敢干这种事!

范姜娘是个女权主义者好吗?听了之后,向叶铭确认了一下,又跟金罗谈了一回话。金罗恭敬地道:“夫人,你现在要去京城,还能赶上他们说书人说后半段‘花魁女当街拦车’的段子呢。”

范姜娘就把袖子一卷、鞭子一抄,冲范姜柏来了。范姜柏正那儿床头跪呢:“我真啥都没干呐!我冤枉死了!难道要我跟个妓拉拉扯拉吗?我就没理那货!”

范姜娘就来揪他耳朵往外提了:“小畜牲,你长本事了吧?她怎么不缠旁人,偏缠着你了呢?你给老娘滚,别脏了老娘的地方儿!跟脏女人混一块儿,你还敢往老娘面前晃,你找死啊你?!”

范姜柏大声道:“真没有,就是老叶家那里,他叫了几个陪酒的到他家里,我啥都没干!给他面子没转脸就走!”

范姜娘开始练功,鞭子啪啪的抽:“他办出不要脸的事来,你还要给他脸吗?”

姚妮一看这不是个事儿,过来拦道:“娘,您别生气。”

范姜娘道:“你别动,动了胎气。我收拾这小畜牲,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姚妮完全不知道她这神展开是要闹哪样,然后就看到大BOSS出现了。范姜爹听到了范姜柏的“丰功伟绩”,当时他正在睡觉,起来穿衣服的功夫,他媳妇儿已经过来“皮鞭底下出孝子”来了。他一冒头,对范姜娘道:“你把鞭子放下……”你打不过他好吗?放着我来!

范姜娘听到前半句就炸毛了:“你还护着他!”冲范姜爹来了。范姜爹估计是被打得有经验了,刷就蹿树上了。范姜娘没内功、没轻功,恨得在树底下转圈儿。

范姜爹突然冷声道:“你还敢站着?”

范姜柏刷就跪下了!

老袁头却又来了:“九郎和孟姑娘来了。”

闵行是汇报之后,被汇来解释来的。来了先跟两位长辈请安,又让孟允书把姚妮扶屋里去:“你们进去说说,仔细说说,范姜没做错事呢还。”

范姜柏:[把最后那个字去掉好吗?!好吗?!]

范姜柏是真的嘛都没干,还向他讨主意的。范姜娘道:“我还不知道他吗?就是没人喜欢她,看有个姑娘对他抛媚眼儿,他骨头都酥了!没出息的东西!你有媳妇儿还不够吗?我侄女儿怎么了?你的心有多大呐?能容这么些人?”

范姜柏脸上一片羞红,他还真有那么一点得意来的,当然这得意掐得也快,一点也没泛滥。范姜爹突然伸手,拍了他几下,范姜柏哭都哭不出来了。他爹封了他的武功,以他的功力,三天甭想恢复。老老实实给他老婆当小安子去吧。这样的手段太凶残!闵行跟着哆嗦了一下,好声好气又解释了一回:“我们信得过他的人品。”

屋里面姚妮也说:“我不觉得他是坏人,就是……到底意难平,”有个帅哥对她黏黏乎乎的,她也要得意一会儿,不过,“他也太不果断了!要断不会早断吗?什么给不给面子的,早打过去不就完了?”

孟允书道:“所以他这不挨打了吗?”又劝姚妮,“两位长辈都罚过他了,你别闹太凶,一时紧一时松,把人攥住了是正经。他要想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不得?却并没有做,可见他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姚妮赌气道:“我就不攥他,他爱滚哪里滚哪里去!”

正在进屋的范姜柏:“=囗=!老婆,我滚过来了!”

范姜柏的“出轨”事件,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出闹剧,京城人民认为,“鬼母”太凶残了,弄得丈夫这样惨。范姜爹和范姜娘认为,儿子需要再教育。姚妮一方的人认为,范姜柏相当不可靠!叶铭连着对范姜柏吐了两天的口水,香附对他翻了半个月的白眼,金罗不阴不阳地笑了二十天,老周看他就青脸。

范姜柏:……

范姜柏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对于恋爱事业是相当地不熟练。他家家教,要说那是真不错,自己就觉得“沉缅于陌生女人比较热情的目光中”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再看老婆委屈的小模样儿,他就更心虚了。虽然他啥都没干!姚妮这里呢,根本无话可说,说啥呢?把他弄死吗?让他写万言书检讨吗?离婚吗?

最后一条似乎可以考虑……

范姜柏床头跪了很久,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心路历程,当然,自己动心什么的就不说了,只说:“老叶家就那样,说完了生意,就……我真什么都没干,那个女人怕是别有所图。我又不傻,这么好的媳妇儿好不容易娶了来的,怎么会弄个人来恶心你呢?”

姚妮冷哼道:“你不觉得恶心就行了嘛!瞒得倒紧!”

范姜柏道:“才没有!我是……媳妇儿,就这么一人儿,我都没放心上的,不值当跟你提,又哪里说得上是瞒呢?对不对?不骗你,我家家法,不许乱搞来的。当年窦老太公(铁扇书生)也是书香世家,家规极严的,家里从无这种事情,后来两家做亲,这规矩就带了来了。那什么,我们家本来没家规的,就抄了窦家的。不信我拿家规给你看。”他拖死人背书。

姚妮嗔道:“你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告诉你,没下回啊。你可警醒着点儿罢!”家规她也看过,就是……条款太多,没记住。准备有时间那看一遍。

范姜柏涉险过关,嘿嘿笑着爬了起来:“媳妇儿,我看你最好了。”

姚妮给了他一枚白眼,范姜柏又快活地笑了起来。姚妮叹气道:“这要是有一天,你真看上别个谁了,提前跟我说一声儿,我给你腾地方儿!”

范姜柏脸上一白,扑上去就抱住了:“媳妇儿,老婆,别不要我!我就看上你了,正好,这地方就归你了。”这货双Q终于归位了。

姚妮斜眼看他:“得啦,少装可怜,别人看你已经够可怜啦,当街被美人儿拦着了,还不敢认下,就是因为有个凶老婆。”

范姜柏点头哈腰地:“哪里?哪里?正好,正好,我这样没担当的,正好没人要,你就可怜可怜我,收留我吧。”

终于把姚妮给逗笑了。

第二天,看到他俩又一起出来吃早饭了,大家的心才放了下来。范姜娘不免把范姜柏又拎过来训了一回:“你怎么这么眼皮子浅呢?好好的家也有了,媳妇也有了,你非得生出事儿。你果断一点会死吗?”

范姜柏连忙道:“不果断才会死。我又不蠢,用不着拿什么美人儿给自己脸上贴金。”

范姜娘满意了,拍拍他的脸:“行了,知道你也有人要,也不用耿耿于怀了,老实陪你媳妇儿去。”

他媳妇儿不用怎么陪,看多了他的蠢脸,又扔他去练功了。

姚妮铺开了一张纸,咬着笔杆,想了想,开始写:【卧槽!楼主真没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这样被三拦街的狗血剧,也不能说是三,反正楼主老公他没承认!虽然楼主知道,这贴子是没人回的,不过,楼主还是想写。因为楼主……亲妈不在这里了,真的……真的……好寂寞,没人好哭诉。等楼主开八,楼主是……穿越来的……】眼泪就刷地掉了下来,在纸上打出了点点斑驳的痕迹来。

然后她就停了笔,把这一张纸给拿到了一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跟这里的人不一样的,有着不同的来历,真的是,相当的寂寞。忽然间就想写个记录,于是抬笔写道:【兹以本贴记录楼主穿越的日子。LZ穿越了,据看到的人说,LZ是从天而降的,而且还是大头朝下,所以LZ怀疑这个“天”并不高,因为LZ的脸到现在还是好好的。】

133、范姜爹深夜遇袭

132楼:【楼主下定了决心,由衷地同意金罗的观点,楼主是需要有自己的事业的。因为楼主忽然有了一种“范姜柏可能会不是我的”的感觉,楼主,总要有一点自己能抓得住的东西吧,比如……事业。呵呵,他敢出轨,老子就敢离婚!照后来看,这个担忧是多余的,不过在当时,楼主是相当认真的。三儿什么的,通常都代表着麻烦。

这不,麻烦就又来了。楼主……真不知道要给自己点多少个蜡才能表达此刻卧槽泥马的心情!妙妙君的出场方式,真是令楼主相当地印象深刻!Tobecontinued……】

范姜柏“出轨”事件,以一场闹剧告终。事情的结果,就是大家心里都不大痛快,然而这种不痛快却又无法言明,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人做错好吗?姚妮是最不痛快的那一个,然而范姜柏啥都没做,连眉来眼去都没有,这要怎么跟他闹呢?范姜娘是很生气的,可嘴上是骂着、手上是打着,也找不出“一开始就该甩袖走开”之外的理由了。范姜爹……他比较直接,难得牺牲了一回,表示每月会检查一下儿子的“功课”。

范姜柏才是最无辜的好吗?他是真的啥都没做,就是个缺爱缺关注的二缺,一时被个漂亮姑娘多瞄了两眼,他心里得意,可也一点也没回应。有心再解释吧,他媳妇儿已经一脸“哦,知道了,我不追究了”的大度模样,再多说什么,就好像真的做贼心虚一样了。于是他也憋屈。

总之,虽然范姜柏的“桃花运”,伴山居里的住户们有一段时间过得是都不咋地。然后,大家的武力值都有了显著提提升除了姚妮和金罗这变态二人组。

这也是有原因的,范姜柏这样的呢,不开心了可以练功,一般有点追求的江湖人士,都是勤奋习武的,也之所以,他们的绯闻还是比较少的没那个时间乱搞嘛。所以范姜爹才说,要每个月都检查范姜柏的武功。言下之意,你小子给老子老实练功去!老周等人也是如此,遇上这么个运气不咋地的姑爷,又没能抓他个现行,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练功去了。于是香附也跟着练,叶铭也跟着练。范姜爹他宅着去了,范姜娘也练功,范姜老爷子也闭关。整个伴山居居然掀起了一般“苦练杀敌本领”的风潮来。真是“我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姚妮与金罗之所以被称为变态二人组,乃是由于金罗对于动画片感兴趣之后,对于人眼的残影也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于是他想解剖眼睛。众所周所的,软组织是极易腐败的,不比骨头,能随时随地拿出来看,顶多就吓人一点。这个时空还没有福尔马林,原谅姚妮也不知道福尔马林的制法,这就坑了金罗了。他想,可以用盐来保存眼睛标本,于是这货就细细地研磨了好二斤盐,把偷偷保留下来的眼珠子给腌了。结果盐放多了……

然后姚妮不得不告诉他细胞的组成之类的,什么细胞壁细胞核之类的。亏得金罗记得她是个孕妇,没拿这些残破的尸体零件给她看。姚妮呢,没看到实物,所以也不觉得害怕。在这些“新鲜事物”上面,姚妮算是金罗的老师没错,然而在其他的事情上,她必须得承认,她得认真听听金罗的意见。

金罗对于范姜柏的桃花事情,还是持一个观点姚妮必须变强,达到一个不需要依赖范姜柏的地步。虽然现在怀孕了,不能有什么大动作,但是吧,一个月两次的讲课,该进行的还是得进行。金罗现在最惋惜的反而是:“早先讲得太快啦,您对着我们讲快些也就罢了,对着外面的人,慢慢地,一个月就开两场道场……”

姚妮脸上一抽:“那能讲三、四年好吗?”

金罗淡定地回了她一句:“那不正好吗?”

姚妮:“……”她对于自己是团队里最蠢的一个又有了更新一层的认知,原来数死早真的很要命。她教学生的时候就只顾着把自己知道的都教了,才会觉得好一点。如果让她跟传说中的猫老师一样,教学生还留一手,那她自己就先憋死了!就比如现在,动画片做出雏形了,她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原来的学生们再拎回来回炉重造!对此,金罗也只能说,这位师傅比当初一心剖尸体的自己,还要蠢。

金罗思前想后吧,还得觉得需要跟这个蠢师傅再沟通沟通,让她彻底警觉起来,于是他相当不客气地道:“无论是当初孟姑娘的事情,还是眼前这件事儿,您都压下去了,靠的可不止是九郎又或是夫家的良心。”

金罗这话说得很是实在,姚妮听得怔住了。金罗本以为,以姚妮的智商,大概要反应一阵才能想明白,不料一看她这表情,居然发现她立马就明白了。然后就听到蠢师傅幽幽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还是因为拳头大啊!”金罗听这“拳头大”三个字,颇得其中三味,一笑而过。自打姚妮怀孕之后,金罗反而有更多的时间搞他感兴趣的那些东西了,现在见姚妮像是悟了,便觉以后师徒间的配合会更默契,他开心地又去翻腾眼珠子骨头之类的物品去了。

原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也算是有个了结了,姚妮这里一个月讲两次课,再有金罗从中稍作运作,朝廷上也是默许她这样开坛讲课的,这一条线便照着既定计划走,估摸着不用二十年,姚妮就得给包装成个一代名师。如果金罗同学能够活得十分长久,又或者朝廷一直有这方面的需求,大约再过个百八十年,本朝又该多一位先贤。长此以往,还真能广受香火哩。

与此同时,姚妮以前那些个学生也陆续赶到了,十分不解这老师又抽的什么风,为什么大着肚子还把大家弄了来。却也都不敢怠慢,有些学生不止自己来了,连家长也都趁势赶过来拜会一下。后来黑白两道的人在路上遇到的朋友多了,贺泉与朱盟主两人一合计,都觉得可以趁势再开一次大会。盖因出海一次,大家颇有收益,决定下一次走得远一点的也有、对分成有意见想重分蛋糕的也有,需要再做沟通。与此同时,大家出海淘金之后回来的治安问题,也需要说道说道。

于是乎,京郊再次热闹了起来,伴山居里也住进了不少人。姚妮以前的学生都被招待住进了他们原来住过的地方,殷红绫与香附、叶铭做了邻居。其余男子自然在男生宿舍里住下,有送孩子来读书的,同样被招待了进来。伴山居的人手本就少,范姜娘就从京城范姜家那里调了些人过来帮忙,做些打扫、做饭一类的工作。姚妮又收到了不少的礼物,这回大家比以前还要阔绰,这是可以理解的,出海淘金,得利了嘛!

大家原本都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互相打听,都颇觉诧异,便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姚妮的几个弟子身上。无奈这些人经过金罗的嘱咐,都守口如瓶,大家死活都猜不到这是要做什么。由于江湖人的动静太大,弄得皇帝要出行的时候,被平王给拦住了,平王表示:“还是臣弟先派人去探探吧。”

派的就是闵长捷,闵长捷略郁闷,因为他也没有问题到内-幕。姚妮是被金罗劝的:“既然要震动世人,那就顶好打一开始就别说。让他们看了,才能印象深刻。”姚妮深以为然。

闵长捷不得不回平王:“是……小女(这个称呼说得略心虚)……于画技上有了些新发现,故尔召先前的弟子过来讲述,并无他事。至于江湖人齐聚,大约是他们出海淘了不少宝,预备着商议下回分成的事儿呢。”

于是皇帝不得不停了十五的这一次听课,却又命闵长捷去把笔记给他带一份过来。十五这天,正好是姚妮开坛讲课的日子,老先生们无所畏惧地来了,没看到皇帝倒看到了许多江湖人。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倒也没有抱怨,如果皇帝过来了,他们才要劝谏呢。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外围还有些不像样的江湖人,越往里,这些江湖人居然越斯文,内里颇有几个让人看着就舒服的年轻人,害他们想给这些年轻人讲道理,改邪归正啥的。

幸亏没讲好吗?姚妮听他们交头接耳说“可惜了”的那个“最像好人”的年轻人,特么是贺泉啊!姚妮风中凌乱了!

然后就在香附和叶附的搀扶下走下了讲台,让老周去搬台子,范姜柏就扛了放映设备来了,一回生二回熟,这一回的放映员还是他。姚妮也没跟大家寒暄太多,简单说了句:“今番叫大家来,不过是有一样东西给大家看。”一转头,对范姜柏点了个点,范姜柏也点了下头。

然后就是放映时间了,严格说来,这不是放“映”,就是纯放画儿。江湖人眼睛都好,老先生远视眼居多,图片虽然不算特别大,倒也看得清楚。自周南来后,姚妮对上色画又有了一点新突破,这回是彩色动画片儿,画了两个小姑娘打秋千、采花儿。由于有了几个先到的学生帮忙,这回姚妮省了很大的力气,三分半钟的动画片放完了,底下一片鸦雀无声。姚妮颇为得意啊,颇为得意。

得了,啥都甭说了,先前的学生就都乖乖留了下来。连老先生们都看住了,以为是什么“法术”,待听姚妮说要教,便有些很有学习精神的老先生求问:“我等可以旁听么?”

姚妮点头道:“这是自然。”

金罗心里一声叹息,商量的时候,他就想把这技术暂时保密啥的,没想到姚妮却是一力主张要公开的,金罗也只得同意了。姚妮说得也对,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等别人发现了这个原理,你还拿它装神弄鬼,那就得走下神坛了。姚妮本人,从没想过登上神坛啥的。她想的相当简单安安静静种田、宅,不愁吃穿,也就够了,真是太好养活了!

在她心里,对于自己的“神话”还是相当抵触的,于是更要促进科学发展了科学是破除迷信的一大法宝哩!

金罗好气又好笑,却也深感佩服,不得不对老周道:“这便是大智若愚了吧?”

老周一翻白眼:“是大愚若智吧。”

两人相视而笑。

听说学这动画片儿要耗费很多的材料,大家又都忙着跑去采购,为拉动京城GDP增长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连皇帝都惊动了,听了汇报之后,他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时就看的。怀疑之类的情绪也不是没有,却都被他压下了。然而伴山居匪徒略多,上自太皇太后,下至扫地太监,都不敢让他在这个时候跑过去。

平王又自告奋勇了一回,跑到姚妮那里商量:“能让我看一看吗?回来好与圣上说。”

姚妮也很大方:“成啊。”

于是平王又张大了个嘴回了宫中,跟皇帝一番比划。皇帝是再想不到还有这种“神技”的,踌躇了一下:“怎么能弄到宫里来看呢?”

平王犹豫道:“这个,只怕先生要用来教学生,一时半会儿,弄不过来。那位先生的脾气……”

皇帝一咬牙:“就借来看一看,再还回去。”

平王又带着闵长捷跑了一回,要跟姚妮借这动画片儿,顺便借范姜柏,因为宫里没人会放这个。原以为还要磨嘴皮子,没想到姚妮很大方:“成啊。”她还想借着这个机会,跟皇帝借些个画师假公济私一下,给没出世的宝宝画动画片儿呢。

于是宫里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鳖”们,又聚在一起,一惊一咋地看动画片儿。不能怪帝王将相不淡定,任哪个古人头回见了这玩艺儿,再装X,还是忍不住面上惊疑的。太皇太后念了八百声佛,忘了说一声,这位老太太如今已经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了,连她闺女、孙女儿一起,是宫里佛教三人组的成员。皇帝与平王则比较喜欢道德经,算是半个道徒。

听说“仙师”要教这门法术,太皇太后十分开心:“这个好,这个好,叫人去学!学来咱想看什么,就弄什么。”

范姜柏心里一抽,心说你们这些死土豪!我媳妇儿画那么短的片儿画得那么辛苦,全是一个人干的。你们倒好,指使这么多人去画画儿,人多了不起啊?!

皇帝笑应了太皇太后,又跟太皇太后说:“这个先生还要用来教人,等他们学好了,您想看什么就给您弄什么,如何?”

“仙师”的名头相当之好用,太皇太后恋恋不舍地看着范姜柏收摊子。皇帝却又问范姜柏:“不知伴山居那里的江湖人,还有什么打算?”范姜柏道:“他们就是顺便,难得聚齐了,商量着出海的事儿。”皇帝又问:“出海之利,果真不小?”范姜柏中肯地道:“确实不小。”

皇帝心里有了计较,让闵长捷带着范姜柏走了,自己却召了心腹来商议。

那边范姜柏回了家,江湖人已经散了,只留下姚妮的学生。大家都知道,“鬼母”大人不擅长交际,留太久怕她烦,孕妇是可以不讲道理的生物,真怕触了她霉头被她给河蟹了。于是伴山居周围又恢复了宁静,大家跑到二十里外开大会去。闵长捷不得不派了蒲捕头跟着过去,全程监控一下。

这边姚妮让学生们先画画,找找手感,自己在想:到底画啥好呢?总的来说,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直到这天晚上,和谐的气氛却被一个突发事件给打破了范姜爹抓了个女贼,口口声声说:“你这个玩弄女人的负心人真是该死!”

【卧槽!不是吧?难道是遗传吗?不会吧?BOSS那么,咳咳,不动如山,哪有这美国时间跑出去出轨啊?他老人家除非被抽打,或者祖宗被人抢人,都不带动一动的好吗?#我伙呆#】姚妮当时简直不敢去看范姜娘的脸色好吗?!当时吧,大家都已经睡了,范姜柏是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这才醒了,果然,不多会儿,就有他家的老仆来拍门:“小郎君,起来了,后面有人对大郎动刀子哩。”

范姜柏起来了,姚妮跟着也醒了,听说人已经抓到了,姚妮就要跟去看看。范姜柏一想,也确实不放心老婆一个人在这里,必须随身带着。两人结伴去后面,就听到一个女声在那儿叫骂,面对:范姜爹。

真是……晴天霹雳呀!

【卧槽!】

[卧槽!]

小夫妻二人根本不敢去看范姜娘的脸色!

134、收集第四朵奇葩

133楼:【妙妙君的出场是如此的轰轰烈烈,楼主简直要给她五体投地,虽然后来证明,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的判断失误,但在当时,楼主不得不用看烈士的眼神来看她。女王大人的利益不可侵犯呐,亲!

楼主从来没想过能够收留一个妙妙君这样的人物,尊的,她的职业完全不符合楼主的三观。可是有些事情,它就是这么巧,让你不得不接受。就好比楼主原本是做梦都没想到会嫁给范姜柏一样。于是,妙妙君……她就成了伴山居的编外人员。然后,她又让楼主给起名,楼主我是个起名无能星人好吗?好吗?Tobecontinued……】

话说当姚妮挺着还不算太大的肚子跟范姜柏到了后花园的时候,就看到范姜爹住的地方已经点起了七、八灯,照得前后都挺亮堂的了。范姜爹和范姜娘两个人都是随便披了件衣服,范姜爹的脚……还是光着的。这得益于范姜娘的督促,否则他是连袜子都懒得脱的。

姚妮和范姜柏先跟父母打过招呼,范姜娘青着一张脸,看到姚妮又缓了缓脸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怎么也来了?有了身子的人,阿柏居然叫你出来吹风?有这么作践媳妇儿的么?”

“……”范姜柏无辜躺枪,真是比窦娥还冤,他用控诉的眼光看着他爹,没想到他爹根本不看他,反而皱着个眉,把地上那个女的给打量来打量去。

他这一打量,大家都跟着打量。姚妮一看,好么,这位长得真不像是个能翻墙爬树摸到范姜爹门前的人呐!要知道,伴山居里可是住了不少有功夫的少侠,又有范姜家跟来的人,都是有武功的,人数还不少,这都能让她找到这里来,本事不小叻。比起她的本事,姚妮更惊诧的是她的长相。

姚妮如今也知道一些行走江湖的忌讳,比如说,遇到女人、老人、幼童、出家人,千!万!不!要!撩!闲!弄不好就把自己折进去了,所以她对于一个女人能闯进来这件事情,乃是后怕大于惊讶,她是考虑到自家安全问题,想着孩子生下来之后要怎么养才安全。而不是想“她怎么进来的?这不科学”之类的问题。

与之相对的,这一位的长相就……相当震撼了!十分之楚楚可怜!姚妮见过那位拦车的、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对方叫啥的姑娘,那位长得就挺惹人怜的,但是跟这个一比,那就是个渣!那一位是梨花一枝带春雨,这一位眼里的水光都能把人给淹了,真是“犹如一朵风中微颤的小白花般可怜可爱”。姚妮心说,这才是真·小白花的长相好吗?搁电视里都不用化妆、不用酝酿情绪就能入戏呐!

看一眼范姜娘,脸色已经从青变黑,直如锅底。再看范姜爹,BOSS他……一巴掌把这个打搅了懒货睡觉的女人打得口吐鲜血,嘴角还挂着血沫子!姚妮:“=囗=!”此刻,她与当初围观范姜柏打发拦车女的群众有了同样的想法好渣!

人真是视觉动物,姚妮一看眼前这女人的小模样儿,虽然不开心她所扮演的角色,还是有点偏向的,看BOSS的时候也就顾不得心头的那点惧意,隐隐有了点谴责。范姜柏更不用说了,艾玛,刚跟老婆检讨完,自己亲爹又被讨风流债的半夜寻仇,这不是要人命吗?他看向他爹的目光也很不善。

范姜爹:……BOSS大人很生气,拜托,他连老婆都是,不对不对,他连婚事都是被老婆包办的好吗?懒成他这样,会主动去招惹人吗?还是这么个……不爽快的女人!

BOSS大人这会儿气得智商都降了五十点,他却是忘了,一个男人,如果做了一件有违本性的事情,要么是别人诬陷他的,要么,就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影响太大、太重要了!于是,其他三人的脸色都不好了起来。恰在此时,范姜老爷子也来了!此情此景,真有范姜爹暴打范姜柏的前兆。

不想那嘴角还挂着血沫子的白花姑娘却惊呆了!突然失声道:“你不是范姜柏?”

[卧槽!]范姜柏当场就跳了起来:“卧槽!又说什么呐?你们怎么逮着一个人诬陷个没完呐?!”

可惜大家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个惯犯!范姜娘的面色却意外地和缓了下来:“这位姑娘,你找范姜柏有什么事?”语气里面森森的寒意让范姜柏这个瞧不起亲娘武术修养的不肖子打了个寒颤。姚妮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扭曲出一个自以为和气的笑容:“这位小娘子,你说范姜柏怎么了?”

范姜柏:“……=囗=!”[后妈,求放过!]

只听白花姑娘一声冷哼,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蔑地一扫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姚妮的肚子上,语气里带着怨毒地道:“你们夫妇将要添丁进口,却叫一个姑娘受尽屈辱,不怕遭报应吗?范姜柏,你既有了妻子,何必再招惹别人?!”

姚妮像被雷劈了一样,反手就揪着范姜柏的耳朵:“你究竟怎么一回事?都闹到家里来了,还惊动了长辈?”

范姜柏侧弯着身子,方便老婆揪耳朵,还抽空斜看着白花姑娘:“你放什么P!老子统共就一个媳妇儿,再看别的女人一眼叫我瞎了眼!勾搭别的女人,叫我去死!妈的!没完没了的,老子娶个媳妇儿容易么?一个个都来捣乱!特么哪个贱人说老子勾引她了?!啊?!”

白花姑娘道:“京城里人人传说,你何必装算?!不就是春满楼里的月颜?”

姚妮:“……谁?”

范姜柏:“……有完没完了?拦了车不算,还弄个贼来到我家里来!”

姚妮这才明白这位月颜是谁,估摸着是花名儿吧?姚妮细细地一看这位姑娘,再看一看范姜柏,很奇怪地道:“你有这么高的武功,怎么还混在青楼呢?旁人想出还出不来,你好好的,怎么往那里去?那里不是好女孩儿该去的地方……”

白花姑娘又喷出一口血来:“我才不是青楼女子!”

把别人气出血了,姚妮手足无措,范姜柏给老婆点了三十二个赞!范姜娘神补刀:“你不是青楼的,为这事儿三更半夜跑我们家里来干嘛?说不是青楼姐妹代出头,谁信呐?”

白花姑娘气得一通咳嗽,又喷出一口老血。

范姜爹看得厌烦,隔空一指,给她止住了血,白花姑娘的眼睛瞪得老大。范姜老爷子终于发话了:“你既跑了过来,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罢,是非曲直,我们总要给个说法,也不枉你……呵!”

白花姑娘道:“说就说!落到你们手里,反正我也没想过会有好下场!”

“……”众人。听完白花姑娘的叙述,众人一阵无语。范姜娘干脆拉过姚妮,顺手一甩鞭子,勾了个凳子让她坐下。大家都无语了好吗?

白花姑娘,完是个到了京城之后听了满城的“鬼母”大人斗小三的故事,然后一时气愤,跑来找姚妮的茬的。她找到了伴山居,看到江湖人多,就在外面等了好几天,等人走了,才慢慢来踩点子。这年头房舍的格局都差不多,不外是前厅后院,正房厢房之类的布局。然后找错了人,还以为正常格局,乃是长辈住正房,晚辈往偏院里住呢。

哪知道范姜爹人懒,跑后园子里连生活带闭关去了,正房是小两口住的。摸了一圈儿,摸到后花园子里,听到外面仆人说什么郎君、娘子之类的,就以为这是范姜柏夫妇住的了。她一脚踹开门,就奔个男的过去了。

然后……地球人都知道了。那是范姜爹啊!开挂一样的存在!

范姜爹这时候才开口道:“撒谎!”

白花睁大了眼:“我没有!”

范姜爹道:“身手不错,杀手出身吧?”

白花姑娘一顿,脸上的表情,那奏是自己招了!

姚妮风中凌乱了,这位才是真·神仙吧?这都知道?姚妮就纳了闷了:“这年头杀手流行学雷锋做好事吗?”

雷锋大家不知道是谁,可是“做好事”三个字是听得懂的,白花姑娘道:“我只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范姜柏认为她在说谎,冷笑道:“既然听说过我夫妻的名声,就该知道我们有个弟子爱剖尸……”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白花姑娘再彪悍,也被金罗的事迹给恶心到了。外面已经传开了,他一人剖了几百具尸体啥的(这是真的),变态得抱着尸体睡觉啥的(这是夸张的),忍不住一个哆嗦。姚妮看一眼范姜柏,这货已经抓狂了,这才对白花姑娘道:“你说那什么月颜日颜的,没事儿粘我的男人,她还无辜了?”

白花姑娘怒道:“他要不做出什么来,月颜怎么会倾心?”

姚妮果断地道:“我又不是她,我怎么知道?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奔过来了,这智商……当杀手够用吗?做成过买卖吗?”【妈的!以前吐槽XX文里的牛叉女杀手总被人搞死,都是傻X,一点也不真相,没想到今天遭了报应,遇到个真·傻X·女杀手了。】

白花姑娘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范姜柏心说,老婆,你问错重点了,这货绝逼有阴谋!

她真的没有阴谋好吗?天亮把人送到六扇门,啥都没审出来,一点也没查出有什么前科,连路引什么都是齐全的!想上刑,刑部的大老爷们儿又不太忍心下手。想调戏,她哭嚎的分贝能震破人耳膜。然后,灵异事件来了……半夜里,她神秘失踪了!

姚妮收到反馈的时候,正跟范姜娘在那儿审范姜柏呢。涉及到杀手,范姜柏再喊冤枉,也得认真想想是不是真得罪了什么人,想了半天,啥也没想到。这时候小米来了,匆匆忙忙就汇报了情况,把范姜家的人都惊呆了。范姜娘当机立断,对范姜柏道:“你一步不离就守着你媳妇儿。”保护好大熊猫,其他的人都排队编组,怕再有什么事。

闵长捷也派了六扇门的好手来划地盘,通常情况下,如果不是下了死命令,有六扇门出面,这票单子就算是暂时冻结了。

哪料这边才布置好,那边白花姑娘登门了,不但登门了,还拍了三张一千两的银票给大家“压惊”。她一出现,全家戒备,刀剑出鞘指着她,她却只当没看见,对姚妮道:“我去那里听了一回,却是那个贱人不好!是我误会了,这些与娘子压惊。我再为娘子守夜,直到你安全生产,算是赔罪。”

姚妮:“……哈?”

然后她就在附近住了下来,这种情况在江湖上是很常见的。比如误杀了人,误会了,都会做出补偿,当然也有给人看门儿的。可范姜家完全不需要这么个角色好吗?白花姑娘好像真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金牌杀手女王一样,完全不管范姜家的感觉,就这么在旁边窝了下来,要保护姚妮直到生产。她真像是个合格的杀手,平时都不见人影的。害得范姜柏整天神经兮兮的跟着姚妮打。

情况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有一天,姚妮跟叶铭还和香附聊天,就说到最近家里的情况,又说到月颜惹下的麻烦。叶铭怒道:“明明是拿人做傻子,何必再说什么情情爱爱的?”范姜柏一旁装死中。

姚妮抬了抬眼皮子:“这还不明白?不跟你谈点情,怎么好意思收你大价钱呢?不作点幺,摆出点与众不同来,怎么能大赚一笔?直白说出来,那么赤-裸-裸的,怎么显出格调来啦?世事莫不如此。”

叶铭一想,还就是这个理,恨声道:“青楼里的,真不要脸。”

姚妮意思意思地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啊!没有买的,自然就没有卖的啦。什么时候能废了这些个贱籍什么的,就好啦。平常教你们的政治经济学都忘了吗?”

窝去!这个课程的名字很拗口好吗?叶铭皱着个脸,答应了一声。姚妮道:“都是钱闹的啊!”

忽然就听着白花姑娘的声音幽幽地传来:“男女之间,也是钱的事吗?”然后她就出现了!

把师徒三人吓了一跳,范姜柏雷达全开!

姚妮看着这出现方式比自己还像“鬼母”的人,咽了口唾沫道:“差不多吧。没钱的,为钱闹,有钱了,还不是因为有了钱?”

白花姑娘道:“娘子真是个妙人,女人巴上男人,是为了钱,如果男人巴上女人呢?”

叶铭抢答:“吃软饭!”

“那后来又不要这女人了呢?”

叶铭:“……”

姚妮看着这个被BOSS钦定为杀手的女人,有点哆嗦地道:“大概是……吃饱了,又或者胃口变大了?”

白花姑娘认真地点点头,对范姜柏道:“公子不必紧张,我要害你们,唉,不用出现,单说下毒,我就未必比那黑寡妇差了。”

范姜柏:“……”艾玛,更担心了好吗?

白花姑娘道:“六扇门查不到我的来历,说我是清白的,哼,是他们蠢。我给娘子讲个故事吧,小姑娘们也听听,免得以后上了男人的当!”说完还横了范姜柏一眼,范姜柏再躺一枪。

白花姑娘的故事也很简单,她就在姚妮面前认了自己是个杀手,还是人抓不到、不知道哪些案子是她做的那一种。当然,收入颇丰。然后与所有的恶俗故事一样,她与一个“干净”的书生“两情相悦”。下面是一个关于软饭男和痴情女的故事,最后书生考上秀才考举人,今年恩科考进士,中了进士就翻脸。

白花姑娘真是白生了一张小白花的脸,被人截了胡,完全不符合剧本地被抛弃了!原来“书生”也不是凡人,早猜着她有不对的地方,直说他不想要这跑江湖的女子,怀疑她是江洋大盗。她恨得要死,却又下不去手弄死这王八蛋。江湖有事,都往京里来,她也来散心,然后就听了范姜柏的事迹。没来得及打听细节,就跑来为个素不相识的j□j出头。端的是有侠义风范!

姚妮认真地对叶铭和香附道:“恋爱让人犯蠢,看对方蠢,自己其实也蠢,要引以为戒。”否则以一位六扇门都查不出来历的杀手,怎么会不问因由学雷锋做好事?还错跑去挑单BOSS?然后跑自己这个总捕头义女这里说自己是杀手,但是六扇门没查出来?

范姜柏暗暗记下了,眼珠子一转,突然叫道:“无影!”

白花姑娘一抬头:“!”

姚妮整个人都不好了,叶铭都傻了“无影”,没人见过TA,传言从不失手的……真·江湖头号杀手!

【妈的!刚刚才吐槽过杀手梗!】姚妮知道“无影”,许多案子都被扣到她的头上,坑爹的是,据说是TA杀的人,全部都是“自然死亡”。一点证据也没有,想TA伏法,除非TA自首。最坑爹的是,TA只接江湖人的买卖,不动良民,据说,是为了减少麻烦。TA挂牌子也不说是杀手,而是说“收费助拳”,谁家打架不请俩朋友帮忙呢?这也是钻法律空子。姚妮哪怕现在还是捕头,也抓不了她!

于是姚妮不得不问:“那您怎么称呼?”外号不能喊,总不能叫人家小白花吧。

白花姑娘道:“我本也没名字,他……叫我妙妙,”恨恨地咬牙,“我现在不用这个名字了,你给我起一个吧!”

姚妮:“……”【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作者有话要说:奇葩一:老周

奇葩二:香附

奇葩三:金罗

奇葩四:妙妙

叶铭小朋友,真是辛苦了!

135、妙妙姑娘的报复

134楼:【妙妙姑娘,好吧,楼主实在不会取名字就请她自己给自己一个新生,于是她就管自己叫小新了。楼主听了好想死!要不要这么凶残呐?三观都碎了好吗?然后她奏介么在伴山居旁边盖了幢小屋住了下来!然后每天来听楼主讲课,跟楼主聊天,还帮楼主抓了两只贼。楼主……真心给她跪了。

更让楼主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妙妙,好吧,小新姑娘,苍天在上,这个名字真的让楼主想吐血,她经过一段时间的反醒,觉得之前的表现过于二缺,于是她要报复!然后她就去搞月颜,搞完月颜又去搞她那个负心人啥的。楼主对杀手这个职业是相当不待见的,因为“江湖规矩”,楼主不好送她法办,但是也不想收留她好吗?不过在感情问题上,楼主又有点偏向她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楼主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最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直到孟大叔跑过来借楼主家的房开酒席,楼主才恍然大悟窝去!明明前半截是武侠,最近几期居然改宅斗了!#这不科学#Tobecontinued……】

接收到妙妙,不对,是“无影”,又不对,好吧,就是长得很白花,其实是朵食人花的姑娘的“请求”之后,姚妮真是鸭梨山大。杀手这种生物,以往只有在小说里看得到好吗?姚妮这货看的还都是那种囧矬矬的小说,这货唯一知道的一个“正常”一点的杀手还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角色,那部电影她从来只看过文字介绍连片花儿都没看过一眼好吗?剩下的都是小言里蠢到被坑死然后一穿越就能仗着“照谁谁白痴”的光环瞬间大杀四方的女杀手,要不就是《疯狂的石头》里那个被小贩坑天天顶肺的囧杀手。

虽然眼前这姑娘看起来脑筋也不咋灵光,蠢得跟自己有得一拼,不对,姚妮坚决认为,自己的智商还没有降到听到个流言就跑过来夜袭砍人的程度。但是,姚妮还是比较相信范姜柏的眼光的,这真是个活生生敢挑BOSS的杀手啊!“无影”的事迹姚妮是看过资料的,战功赫赫,她不应该这么蠢好吗?

而且,姚妮一点也不想接触这一类的人,虽然她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但是对于手上有人命的人,还是本能有些不舒服。如果是像郑琳那样,战场杀敌,那没什么。江湖人,如果像范姜柏这样的,路遇个土匪强盗,把匪徒砍翻,那也没什么。但是像这位这样,收钱杀人的,那就相当有什么了。

姚妮坚决地认为,自己的三观还是比较正常的,她不太想跟杀手走太近好吗?一点也不想给个杀手取名字,不管有什么理由吧,这终归不是个让她能够接受的职业。【求求你,赶快醒悟吧!好好的姑娘,为了个渣,这都要蠢成啥样了?不要大意地拿出你真·金牌杀手的气魄来,好歹恢复一下智商好吗?我连自己孩子叫啥都还没想出来呢,你现在出了个题目给我,略难搞啊!】

姚妮的思维正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地狂奔,“无影”还那儿看着她呢。作为一个相当了解自己媳妇儿的男人,范姜柏不得不为老婆在个杀手那里解释:“怀孕以后她反应就比较慢。”不怀孕反应也很慢好吗?

姚妮正靠着范姜柏呢,范姜柏一说话,随着胸腔的震动,把她给震醒了。姚妮这货就是个起名无能星人,看老周,就是她随便从个典故里抠出来的名字。让她突然想个名字出来,真是难如登天。听范姜柏这么一说,她干脆就对“无影”十分诚恳地道:“人生是你自己的,既然你跟那个人渣分手了,不想用原来的名字,为什么不自己取呢?别人代替不了你活啊。”

这话说得相当地有“哲理”,香附叶铭干脆从袖子里掏出了纸笔来记录。“无影”想了一下,认真地道:“您说的是,受教了。以前惊扰了您,真是抱歉。”如果她不是生了这样一张目前大家都说不是好人的脸,这语气和内容,那是相当地有侠义豪迈色彩的。

姚妮忍不住就安慰了她一下:“谁的人生里不遇个把渣呢?知道他是渣,离开了,是你赚了啊!知道什么叫割肉止损吗?知道什么叫壮士解腕吗?以前亏了的就亏了,别再继续亏下去就好了。你还年轻呢,以后日子长着呢。”

“无影”苦笑一下,认真地道:“您命好,心地也好,我愿你一直这么好下去。我却是,”语气转而愤愤,“我从没吃过这样的亏!打小我就是拔尖儿的,自打入行,就没吃过亏,这回却是一败涂地了的!”

姚妮想,接这句话最容易了,于是她十分淡定又十分装X地用知心姐姐的口气对“无影”道:“所谓失败,不是你跌倒了,而是跌倒了之后不再爬起来。”

“无影”果断被SHOCK了,连同脑残粉一号、二号,一起震撼地望向姚妮。姚妮尴尬地咳嗽一声:“本来就是嘛,哪里跌倒了就哪里爬起来。自己起来,才算真的赢了。你又不是为别人活着的,跟个人渣较的什么劲呢?经此一事,识人见事又清明一分,才是你该做的嘛。‘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啊。”

真是相当地有高人风范!连范姜柏都觉得,他媳妇儿抽风的时候,双Q有显著提高。

“无影”认真地听了,忽然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赶脚!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了。“无影”郑重地向姚妮道了谢:“大恩不言谢,今日受益良多,是我之大幸。我原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便随了先生的姓,就叫新吧。”

“小……小新吗?”

“无影”听姚妮这么问,会心一笑,在姚妮惊讶的目光中点头:“我也没读过什么书,既然是从新开始,那就叫新了吧。您叫我小新,那我就叫小新了。”

姚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说,“不管你原先是做什么的,既然从新开始了,那……那些事情,如果你不是喜欢四处飘泊,能收还是收了吧,你要是还能过得下去,还是过些平常人的日子吧。江湖上行走忒不容易,哪天是个头啊?你要是积蓄不够,我这里还有些,你置些房产田地,只要不太奢侈,单取租子也够啦,不靠男人也能活。”

她也就是这么嘴欠一地说,不想小新却说:“您说的是,这行饭原也吃不长,都是拿命在换呢。好在先前从没人见过我的真面目,从头开始也容易。我原是存了一大笔钱,因他听说做了官儿,更费钱,哼,现在倒是我的养老钱了。我还有些事情要了结,结了此事,再来为先生守门。”说完,她认认真真地给姚妮行了个礼,然后就翻墙走了!

姚妮傻了:“不是吧?这这这……这也太单纯了好吗?这么说几句就不干了,她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的?你不是看错人了吧?”

范姜柏没好气地道:“不会错,她那身功夫不低,换个人,挨我爹那一下子,呵呵……”

姚妮被他笑得直搓鸡皮疙瘩,又说:“要是她收了手,江湖又能更太平些啦。终归不是个让人开心的买卖。”

香附问道:“师傅,这……收钱取命的买卖,您不是不喜欢的吗?”

姚妮道:“这就是江湖啊。而且,我看过六扇门里的档案,她下手也算有分寸,不伤平民,许多事儿也没证据证明是她做的。我估摸着,有些个是她的手笔,有些个不定是替谁背了黑锅了呢。”说完,就又讲了个“盗圣”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成名之旅,言辞里很一番惺惺相惜的味道!她觉得自己跟老白的情况真是太像了,好可怜有木有?明明自己啥都没做,就背了个奇怪的外号,大家都相信那是你做的!

俗话说得好,不能背后说人!就在姚妮讲完白玉堂的故事的当天晚上,伴山居又热闹了起来,还是闹贼!窝去!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自从姚妮有了那么个坑爹的绰号之后,连背后说她坏话的人都快绝迹了,现在居然还来了个敢到她地盘儿上找事儿的,这数量真是比大熊猫还要少。

来的人也算是有点本事的,没从正门进,反而从西边女生宿舍那块儿扒墙进来了,躲过了正门老袁头,躲过了后花园的三位大神,东边的少侠们也没有被惊动。然后不幸被在西边搞义务看护的小新姑娘给逮了个正着。小新姑娘乃是杀手界的头把交椅,最擅长的就是砍人,本来不应该惊动谁的。但是吧,她现在比较推崇姚先生,想着要把人拿给姚妮来审问,就没下杀手,给两个贼就下了点好料。俩贼就这么叫唤着,把全家人都叫唤了起来。

姚妮头上挂着一排的黑线,跟范姜柏来审贼。与上回不同,小新那是闯了后花园儿,并且被范姜爹分分钟制服。这一回俩贼虽然没跑掉,因为伤得比较惨,叫得也就比较可怜。坑爹的是,这俩货从表现上啥都看不出来,却一个比一个叫得惨,真是让姚妮心惊肉跳。范姜柏心疼老婆,伸手点了这两人的哑穴,招呼了香附和叶铭来陪着姚妮,自己跟着老袁头去审案子的。

姚妮一看这样,就把小新也留下来了,伸手还给她倒了杯茶。叶铭小朋友胆子比较大,也是看小新姑娘长得真不像是个杀手,还跟小新搭了个话:“小新姐,你是怎么弄的?”

小新挥挥手:“就是几副药,吃了之后跟犯了心口疼一样,量不大,疼几天就好了。”她没说的是,剂量要是大了,那就跟病死了是一样一样的。

姚妮心说,窝勒个去,得亏她被那个人渣整得智商下降了直接冲来要替天行道,完了还找错了人,不然就这么下点药,这满屋的人,谁能察觉出来呢?

小新的药还真是有效,不多会儿,范姜柏就问明了来历,这二位也是江湖上有些名声的飞贼,下海淘金没他们的份儿,他们就来个“富贵险中求”,直接跑伴山居来寻财路来了。并且吧,但凡混江湖的,胆子都不会太小,还偏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傻大胆儿。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你们都怕的我不怕,我牛掰”。如果能从“鬼母”的地盘上偷了东西来,不止是发财,还是扬名哩。

没错,江湖上就是有那么一大批喜欢头撞南墙的货,常好干些个蠢事,比如挑战有名的前辈。输了,没什么,反正自己本来也没啥名声,没有什么好丢的,一旦赢了,那就是扬名立万了。有些人根本就是个三脚猫的本事,却架不住心里那一点“万一我要是赢了呢”的想法。

范姜柏气得要命,却也暗自惊心,这要来的不是小偷,是杀手,又或者是以“干掉鬼母好扬名”为目标的蠢蛋,又要怎么办呢?江湖那么大,人那么多,难保没几个闲得蛋疼的。人类的世界真是太不安全了!于是,在把这俩贼捆了起来交给老袁头看管,准备明天一早就扔六扇门里去之后,范姜柏开始考虑起自家的安全问题了。他头一回觉得,老婆收的这些个学生、滥好心跟个刺客聊天啥的,居然还是有好处的。

老袁头却没想那么多,只跟范姜柏说:“是我疏忽了,明天弄几条狗来,搁家里养大了,比人灵醒。”

范姜柏应允:“明日一并办了这事儿。”

小新姑娘立一大功,范姜柏一时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是好了,只得默认了她的存在。小新也十分识趣,第二天就表示,她在城里还有点事情没办完,办完了再回来,然后潇洒地离去了,弄得范姜柏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几天,小新就又回来了,十分淡定地表示,她的事情都办完了。范姜柏心里一个哆嗦,因为他在城里听到了一点流言。据说,那位月颜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跌断了一条腿,请了大夫来接骨,说是不好接,接好了也是长短腿。

又据说,今年恩科有位新科进士,被满街洒了传单,说是他舞弊,花钱请了小偷去偷了考题,然后又请了枪手来答题。被落榜之后仍然滞留在京的好事者见了,又生出一番风波来。最后一查,这货肚里是有些墨水,然后却又被翻出另一件事情来他家三代贫农,他的吃穿用度却是十分之好,来历十分可疑。他又说不出个来历来,“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被怀疑是勾结江洋大盗。对于朝廷来说,这还不如他舞弊了呢!于是功名被革,打发回原籍去种田了。

范姜柏心说,这手段可真狠,让她在我媳妇儿周围,真的没问题吗?忍不住就嘱咐香附:“多看着你师傅点儿。”

香附近来习武略有小成,认真地道:“放心,老周叔和小新姐都在哩,小新姐还教了我几招,可管用了。”

范姜柏:“……”[老婆,你怎么又招了朵奇葩来啊?]

被认为是有招奇葩体质的姚妮,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主要是“无影”的一切都是传说,而且并非有钱就会动手,照小新姑娘自己的说法:“本来是想攒够了钱,就跟那个人一起过日子的,怎么能惹下不能好收拾的仇家呢?”所以她通常拣着有案底的人去弄死,就算以后被掀出来,也能占个“替天行道”的名声。

对此,姚妮只有叹服了,但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姚妮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就把这归结于怀孕综合症了。明明小新姑娘表现得相当正常!

小新不想多提以前的事情,她的文化水平不高不低,却忽然觉得自己“不太明白道理”,想跟着姚老师进修,姚妮不得不翻出了课本,就是那刊印的《道德经》,拿来给她自学,有啥不懂的再问。叶铭小朋友对于这么酷的同学,心生亲近之意,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看。小新同学就像所有的失学之后又重返教室的失学儿童一样,认真刻苦地学习着。

姚妮也终于被雷劈了一回孟蒙亲自过来跟她借几处房子摆酒,先帝周年快到了,过了周年,孟蒙就打算把孟允书的婚事给办了,以防夜长梦多。以孟蒙之前的江湖地位,来的人必须很多,他怕到时候招待不过来,就想借姚妮几间屋子来用。姚妮很痛快地答应了,然后就呆住了【窝去!终于发现最近有啥不对劲了,原来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剧情啊!从“娘家”遭遇逼婚,到老公被人盯上,这真的不是宅斗剧吗?老子穿的是江湖剧情啊!】

136、不搞宅斗来官斗

135楼:【楼主必须不喜欢武侠的设定,那里面都是黑社会好吗?再大侠,也是社会不安定因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神马的、“十步杀人一千里不留行”神马的,真不是楼主这等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好青年的茶。

但!是!如果要让老子宅斗的话,老子宁愿跑江湖!妈蛋!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老公,虽然蠢了一点,但是跟楼主感情很好,那么自然就走到了一起。还有挺好的公婆,都不带挑剔楼主的,还很为楼主打算。老爷子也默默地不出难题,还没有什么极品到让人想砍死的亲戚。卧槽!这么好的家庭,要来宅斗?老子头一个不答应!

可是,让楼主没想到的是,宅斗剧情在楼主这儿算是结束了,特么楼主居然被投诉,不不不,是被弹章给扫到了!#我一定是跑错片场了#真的不是武侠设定吗?楼主一点也不想出这种名!欺负孕妇的人都应该拉出去被猪拱!Tobecontinued……】

就在姚妮被串场的剧雷得神清气爽的当口儿,孟蒙已经说完了他的计划,说完了看着姚妮正在那儿发呆呢,忍不住问了一声:“丫头,怎么了?”

他说这声“丫头”纯粹是投其所好,姚妮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外星背景。#大家懂的#作为一个聪明人,孟蒙自然不会去做那种特意戳她痛脚的事情,也就顺着叫她一声“丫头”以示把姚妮当成个正常人来看。姚妮被他这一声给唤回了魂儿来,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金罗同学以自认为了解老师的声调对孟蒙道:“孟……盟主,这个师傅算是闵家女儿,您嫁女儿,这个,借亲家的地方办喜宴,怕……”

孟蒙一瞪眼,这才想起来,坏了!姚妮虽然姓姚,却是闵长捷的干父女,她是孟允书的大姑子好吗?他这把闺女嫁到闵家,还要用闺女大姑子的地方招待自己这边的客人,这是相当地不合适的。饶是孟蒙圆滑过人,一时也是老脸通红。他原本想的是,借着这个机会,显示与姚妮关系比较好。以后孟允书在婆家,也算是有这么个凶残的大姑子给罩着,也会过得比较顺当一点。

闵长捷夫妇人不错,这是不假,虽然是油滑老吏出身,倒是还有几分正义在。然而若是遇上像被尚书逼婚这种事,闵长捷夫妇要考虑的必然是他们一共有九个儿子,不可能过于偏向闵行,更不可能偏向孟允书了。孟蒙只有一个女儿,如珠似宝,闵长捷夫妇却不会像他这般看重孟允书。好在孟允书与姚妮关系不错,那必须要想办法把她俩的关系捆得再紧一点。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给女儿出头,自己一旦归西,闺女可不能没个人帮忙。

姚妮这货呢,平常就住城外,也不跟闵家多走动,弄得孟蒙经常性地把她当成个独立个体,忘了这一层的关系。眼下被金罗点破,他很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拍脑门儿:“瞧我,孩子娘去得早,也没人搭把手儿,这一忙,都忙糊涂了。丫头啊,你就当老叔啥都没说。这个……呵呵,到时候借你俩厨子使。”

这个比较简单,姚妮一想,到时候她是要去城里闵家吃喜酒的,范姜家做为姻亲,自然也是要一道去的,果然是不会在这里吃饭的。就说:“这个好办,吴二娘原是在京里给一户做官人家掌管厨房的,这些事情上头她倒熟。”

孟蒙一拍大腿:“那就她了。”

姚妮道:“老叔这也太性急了,还有好几个月呢。”

孟蒙嘿嘿一笑:“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早把她打发出去嫁了,我好早安心,”又扳着指头算了一回,“他们要出海的都在准备了,这一回听说要走得远,不定是什么人要走,又是什么人留下来,他们忙,我得与他们定好了时日好下帖子。这些人,天南地北的住着,不早早预备下了,到时候请的人没来,我面上也不好看哩。”

姚妮一想,可不是,以孟蒙前盟主的身份,江湖人至少是白道都要来捧个场,天南地北的这些个武林中人远的得有两三千里地,送信去得个把两个月,过来吃酒也需要这长的时间,忙活得晚了,还真可能出现“十五摆酒,初一请柬才送到,路上得花一个月”这种看似“老子不想让你来”的坑爹书面。再说了,还得给人家准备贺礼的时间呢!

想到这里,姚妮就说:“那您去忙,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您只管招呼一声儿。”

孟蒙答应一声,又回家去忙他那一档子事儿了。

他刚走,姚妮就对金罗道:“孟大叔这都忙成什么样了,许多事都不记得,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金罗一皱眉,道:“只怕这位盟主不是忘了,是故意的呢。”

“?”

“孟盟主就算再不通俗务,也该知道您是闵总捕头的义女,怎么会就这么来借房舍用呢?照我看,多半是要扯虎皮做大旗,显得与您亲近,让您多在闵家照顾孟姑娘一二呢。”

姚妮道:“那也是心疼允书。”

金罗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她:“师傅,今时不同往日,您这一举一动啊,都是有意义的……”

姚妮忽然就摆脱了“怀孕会被笨”的DEBUFF,理解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样琢磨人心,可真是……”没意思透了好吗?宅斗即视感又特么回来了。

金罗严肃地道:“你琢磨或者不琢磨,人心就在那里。以往可以不管,那是还没有沾这么多事,如今却是不得不多想啦。”

姚妮:“……”#好像有什么不对,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就在姚妮被金罗上了一堂思想政治课,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今非昔比,以前她只有自己一个人,光棍儿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行了,叶铭有家的不说,香附还得她养活着,她又结婚了,跟范姜家是连在一起了的,还有老周、金罗、小新,都是跟着她混的人。她要不小心,那是会连累到别人的。

真是套一句烂俗的台词“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不变聪明一点也不行。于是姚妮就拉着金罗的手,痛哭流涕地说:“幸亏还有你啊!”不然以她的智商,是完全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突破进化成一个聪明人的好吗?

金罗:“!”这再次涌起的坑爹感是肿么一回事?

然后就听到一个幽幽的女声道:“听他的,他说的没错。”

金罗就看到小新姑娘像个女的一样地飘了过来,十分真诚地对姚妮道:“先生,他说的有理,我见过不少的人,就是因为自己大意,连累了许多人。”

这个姚妮知道,好歹看过许多小说的,什么一不小心就把什么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了对手,坑了自己家之类的。姚妮一想,这也差不多,可不敢因为自己犯蠢,连累了身边的人。于是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会跟大家商议的。”

金罗想,要是让她一时之间转变得杀伐决断了,那又不是她了,肯跟大家商议,别总是滥好心了,也是好的。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两句的,于是他说:“师傅有事,尽可与范姜……师叔商议。”

姚妮:“……好。”

金罗舒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恐吓孕妇的嫌疑,连忙放缓了口气道:“师傅也不须过于紧张,这世上既有对您心存恶念的,自然有对您心存善念的。”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这种家长里短的口气!真的呆胶布吗?老子一点也不想进这个剧本好吗?宁愿混江湖啊,魂淡!】心里吐槽已经快要吐槽疯了的姚妮压根就忘了,打她一穿过来登了陆,有关什么炭笔画的后续问题,那就已经涉及到了宅斗了。见金罗还在看着她,姚妮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就算担心,也不知道从哪里担心起。”

她倒诚实,金罗拔下了满头黑线,再次向姚妮解释:“您与孟盟主一家处得好,这本没什么,只是不要太好了,每回总是予取予求的,这样不大好。有些略出格的事儿,可别总往身上揽,给了他错觉就不好了,管不完的事呢。您终归是闵家义女,这不向着娘家,偏向着……弟妹家,也不是个事儿。”

姚妮心里有点不太痛快,孟氏父女也帮了她不小的忙了呀,比如她要出行,孟允书把自己的令牌都送了她了,于是她就说:“允书也帮过我的。”顺口就把令牌的事儿给说了。金罗无语,半晌,道:“还是小心些吧。”

这个,人总有个亲疏远近,比如与孟允书感情不错的香附,听金罗说孟家有可能对姚妮有不太好的影响,她的心就偏了。叶铭与她的心是一样一样的,金罗与小新更是对孟家无感。姚妮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也只好答应自己不再多管闲事。

范姜柏这天依旧进城去了,晚上回来,先奔去看媳妇儿。看着姚妮的肚子,他就傻乐,已经开始幻想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子了。忽然就问姚妮:“哎,你说,要是个儿子,得要什么样的媳妇儿才好呢?要是个闺女,哪个臭小子得了便宜求了去呢?”准爸爸的反应总是脱线搞笑的,这一位真是思维广到了二十年后。

姚妮却不这么认为,她也是一天想八回,生下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呢?但是,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跟范姜柏一起发呆,而是提醒他:“你回来了跟爹娘问过安了吗?”有事没事头一个往媳妇儿跟前跑,这不是挑拨婆媳关系的节奏吗?“赶紧换个衣裳,去跟娘问好去。”看,姚妮有时候也不是纯呆的,至少,她偶尔还懂得粉饰太平。当然,大家可以理解为,她这也是受了白天突然发现剧情有转向风险的刺激。

范姜柏被她推着进内室换衣服,一面换,还一面说:“我去了又要被骂哩。谁才是他们亲生的啊?媳妇儿,我真没干过坏事儿。”

“得啦,我知道你,总说这个怪没意思的。”

范姜柏扮了个鬼脸,哼唧道:“你不知道,我爹最恨有人打搅他了!我这一去,又要挨一顿。”

姚妮忍不住笑了:“该。”

范姜柏也不装可怜了,涎着脸蹭了过来:“媳妇儿,我是去挨揍的,你就不给我鼓鼓劲儿么?好歹给点儿甜头啊~”说着就嘟着个嘴亲了上来。人要是长得帅,哪怕把嘴嘟成了个章鱼,那也是一条帅章鱼,姚妮笑个不停,也不挣开。就着被他搂着的姿势,来回轻微地转了转身子,范姜柏的章鱼嘴就跟着她也转。一个不是有意要躲,一个却是真心想亲,几个回合下来,范姜柏终于如愿以偿,抱着老婆啃了好几口,才意犹未尽地道:“我得过去请爹娘过来吃饭了。”

姚妮拧了他一下:“你去吧,我到前面去看饭好了没有。”

范姜柏没挨打也没挨骂,要说打骂,这些日子也打骂得够了,鉴于他认罪态度良好,范姜爹和范姜娘十分大度地暂时放过了他。然而范姜爹却难得又开了一回金口:“功,还是要练的。”

范姜柏嘴角一抽,认真地答应了下来,反正老婆怀孕,他也没旁的事干,正好趁机提高一下开学修为,至少下回被他爹揍的时候,不会显得太惨。

到了饭厅,姚妮已经和香附等人都在那里了,姚妮的学生们各自在自己的房里吃饭,姚妮这里就只有几个入室弟子了。小新也不算是入室弟子,就是个旁听的,虽然也分到了一处院子,但是饮食还是自理,她也不挑剔,就这么住了下来。范姜家的长辈们对于“杀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样的剧情接受度是相当的高的,小新被范姜爹和范姜娘上下打量了几回之后,就被允许住下了不收房租。

姚妮一面跟范姜娘打了个招呼,一面跟范姜柏交换了个眼色,见他没苦着脸,就知道他的考察期安全度过了。范姜家的餐桌上倒有着“食不语”的规矩,早先的时候是因为窦家的家教影响,后来是因为范姜爹懒得令人发指。现在他们来了,这个规矩也就影响到了伴山居。大家无语地吃完一餐饭,喝茶的功夫,姚妮就提出了今天的议题:“阿公、爹、娘,这个,有个事儿,还得请您多费费心。”

范姜娘理所当然地代替了另外两位发言:“你这孩子,说得这么客气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只管说,是不是这臭小子惹你生气了?我来抽他!”

姚妮眼皮一跳,连忙说:“不是不是,是孩子……总不好生下来再起名字,大名儿能等,小名儿也等不起呐。”

范姜娘四下一看,就问范姜老爷子:“爹,您看?”

老爷子一看范姜爹那德行,就知道这事儿靠不上他了,再看范姜柏,这货的文化水平,似乎也不太高,要说孙媳妇的文化水平够了,但是……好像让孙媳妇取名又有点不太合适的样子显得长辈们不重视小孩子。说不得,还是得他来想。范姜老爷子的文化水平呢,还是比较不错的,估计自己取的名字不会被孩子妈媳妇文盲,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成,我仔细斟酌斟酌去,要起个好名儿才行。”

晚饭吃得比较愉快,连给孩子起名字这种事情都有人操心了,姚妮舒一口气。晚上回房休息,忍不住又跟范姜柏说了一回白天的事情,问范姜柏:“孟大叔和允书不会有什么想法吧?”范姜柏寻思了片刻,道:“不会的。这事金罗说的对,本是孟大叔思虑不周。再说了,咱们这里东西又多,你又在教他们弄动画片儿,万一一个乱人,啧,算谁的呢?江湖道义,你不好找孟大叔说什么,可这亏也是吃了。”

姚妮“哦”了一声,就觉得这日子真像是走进了宅斗剧情似的,虽然目前还不至于“斗”,却是已经跟种田似的了,略不像武侠啊。怀着这样的困惑,姚妮被范姜柏抱上了床。然后就看范姜柏在屋里理了根绳子!#从今天开始COS小龙女#

姚妮:“……”

更让她无语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范姜柏将将洗漱完,一家子正吃早饭呢,蒲捕头来了:“丫头,今天早朝有御史上表劝谏圣上,请圣上谨修圣德,关心朝政。还提到了你,说你……管得太多!”

姚妮:“…………”【我特么招谁惹谁啦?我管啥事了?我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没管好吗?

137、坐而论道姚先生

136楼:【楼主确定,最近这几楼都是跑错片场了!不对不对,自从楼主收徒弟被长公主姑侄仨遇上、开了个课讲什么《道德经》以来,那奏是跑错片场了的节奏!#不作死就不会死#跟皇帝啊、王爷啊什么的议论朝政,真的不应该是江湖的主线任务好吗?这设定相当地不靠谱,楼主之前居然完全没有发现!#被自己蠢哭了#

蒲师叔带来的消息并不十分确切,这也怪不得他,他是一听了消息就奔过来给楼主报信儿的。再说了,他是一捕快,又不是官场老油子,专业不对口,这里面的门道他也看不太清楚,只是直觉得不太好。在他之后不久,郑琳派来的人带来的消息才是真绝色!楼主真的被这些古人给震惊了,然后就被自己给震惊了,楼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有一种类似大胡子马爷爷的效果!

然后皇帝也来了、旁听生也来了,楼主不得不继续胡扯。眼睁睁地看着剧情被自己拖向一个更加偏离的方向上去,容我给自己点个蜡i,我向毛爷爷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Tobecontinued……】

蒲捕头带来的消息比较简陋,简陋到姚妮想多问一点情况,他都不知道。六扇门虽然归属于刑部,算是六部里的机构,蒲捕头等人也算是官场中人,对朝廷动向也算是关心,却是不曾深入钻研。他们更多的是为朝廷看着江湖人,对于官场的倾轧虽有耳闻,也秉承着天子脚下的乞丐都会谈政治的优良传统,但是毕竟专业不对口。

姚妮再问了几句:“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呢?原话是什么?”

蒲捕头就答不上来了。

范姜柏道:“别是御史吃多了撑,为着邀名胡说的吧。”

蒲捕头道:“不大像,看那样子,倒是很有几个人响应。哦!起因听说是与江湖上的事情有关系。”

姚妮就更摸不着头脑了,她真是啥都没干啊!冤枉死了有木有?再说了,自打她穿越以来,就跟朝廷大事没扯上过什么边儿好吗?她主混江湖,兼职过一段六扇门犯罪画像的顾问,可那也跟朝廷大事没什么关系啊。唯一算是勉强与朝廷有关的吧,是先帝把她当神棍了,可她也没应承啊!

百思不得其解!

蒲捕头的心里,姚妮很多时候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在大事上头,她往往能有旁人想不到的主意。遇到眼下这等大事,他还眼巴巴等着姚妮想出个一二三来,他好回去跟闵长捷回话呢。就看到姚妮也傻在那儿呢,她又不是真的神仙,哪能知道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蒲捕头也是一时失察,没了素日的精明:姚妮要真是啥都明白,何必需要他来报信呢?

金罗虽然比较腹黑,然而这等朝廷大事,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别看皇帝都见过许多回了,也听着姚妮跟皇帝说些个大道理,却每每只是听姚妮说,然后皇帝就“恍然大悟”,至于皇帝悟了什么,金罗还真是不怎么猜得透。范姜柏也觉得奇怪,要说什么管得太多,姚妮啥都没做不是吗?哪怕是说听她“讲道”啥的,先帝宠那些个仙师的时候做理更过份好吗?

不过……如果说是江湖上的事情。姚妮也什么都没做啊,既没当什么盟主,也不是什么教主。再者,江湖上的事情,哪里值得拿到朝廷上说去呢?

姚妮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完蛋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老子智商不够用啊,这下是不是要拖累到周围的人了啊?昨天才答应了金罗不惹事儿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嗷嗷,范姜蠢,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啊?金罗同学,你倒是说个话啊!女王大人,救命!BOSS,求发大招!】

也许是她的祈祷起到了作用,老袁头又来汇报:“大姑娘,门外又有人来啦!”

姚妮:“……这回又是谁啊?”

是郑琳派了亲兵过来,郑琳虽然与姚妮搭话的次数不多,架不住他娘和他妹子都对这位“仙师”亲近有加,姚妮还帮了他不小的忙。他是皇帝亲表弟,又算是皇帝一派的,地位还不算很低,上朝站班有他一份儿,是当场听了御史的弹章的。听完了一转身,他就招呼过来一个心腹亲兵:“速去城外伴山居去给姚先生递个话儿。”如此这般一说,让亲兵给姚妮报信儿来了。

蒲捕头的消息是道听途说,郑琳这个就是亲耳所闻了,亲兵脚程没有蒲捕头快,到得竟比蒲捕头还要晚些。被老袁头引了起来,亲兵略有些激动,咽了几口唾沫,才行了个礼,然后对姚妮道:“仙……生,我家小将军今天在早朝上听说……”

原来,今天早朝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名御史当朝劝谏皇帝,原文亲兵也复述不起来,原谅他也是个半文盲,但是劝谏内容经过郑琳的白话翻译大意如下:皇帝,你爹周年还没过呢,您老人家才登基,能不能别这么折腾了啊?求老实窝着,别四处乱跑,不要纵容什么奇怪的人搞什么《出海许可证》,国家的兵力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为了给一群黑社会发财去保驾护航的。还有,听说黑社会下海淘金这件事情是个“仙师”撺掇着的,这事不好,很不好。请您不要再信什么神神叨叨的家伙,你忘了你爹是咋死的了吗?还有,那个仙师,搞不好也是个骗子,请把她抓起来问罪!OVER。

姚妮听了这直白的复述,当场就暴躁了:“老子什么时候说自己是神仙啦?这都什么奇葩生物啊?他脑洞开得也太大了吧?哦,他幻想老子是神仙,然后就要弄死我?朝廷是他家开?律法是他定的啊?”

众人:“……”

范姜柏:[老婆,你暴粗口了,求表学你婆婆!]得,这位的重点也关注错了。

还好,还有脑筋清楚的人,比如金罗。金罗上前一步,和熙地对亲兵道:“还请回复府上小将军,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家先生谢小将军仗义。御史最好危言耸听以沽名钓誉,我家先生尽知了,若那边儿有甚么举动,还请小将军代为留意。”

亲兵得了回话,又一施礼,那边叶铭已经递了个红包过去:“大叔拿去喝茶。”

亲兵:“……”虽然小姑娘你年纪不算大,可我真不是大叔,我才二十……TT泪奔回去报信儿了。

有了郑琳的内线消息,事情就比较明朗了,范姜柏道:“弄了半天,你是陪绑的。”

姚妮从小新姑娘“你还有身子,不要激动”的劝说中回过味儿来,冷笑道:“得了吧,是要拿我来杀鸡儆猴儿呢,我就是那只鸡,皇帝就是那只猴儿。”姚妮想的就多了,往近了说,那是朝臣集团想控制新君,让他往自己的路上走。往远了说,那要扯到啥咐的阶级斗争上来了,什么“新兴阶级对于旧有的统治阶级的冲击”、“既得利益集团对于新兴集团的打击排斥”一类。

不论是哪一种吧,都是“这是在换庄家呢!等着吧,少不了腥风血雨的!不对,咱们这被卷进来了,下边儿该怎么办?”

“换庄家”三个字,大家都听懂了,姚妮脱口而出之后,自己也沉默了,有些惶然地抱着肚子看向范姜柏。她要依旧是光棍儿一条,这倒也不怕,问题是她现在不但结婚了,还有了孩子,这个问题就比较难搞了。说句难听的,逃命都是累赘。好吧,她一直都很累赘,但是现在变得列累赘了。她十分担心因为自己四下胡扯,然后作死,还连累了许多人。头一回,姚妮对于金罗之前说的谨慎理论,抱以高度的赞同,并且有了追悔莫及的倾向。

脑残粉小朋友却不这么想,香附和叶铭对于她们的师傅有着盲目的自信,叶铭十分不在意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难不倒人的!”叶铭小朋友被姚妮这个坑爹货坑得相当地彻底,记住了师傅说的“没有比脚更长的路,没有比人更高的山”这样颇类心灵鸡汤的格言,此时搬出来砸了她师傅一个头昏眼花。

姚妮:“……”#坑来坑去坑自己#一口老血,喷都没地方喷。本来想仗着自己是个孕妇,娇弱一下来的,结果被自己的徒弟给励志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只好打起精神来硬挺着。

金罗一皱眉,没与叶铭争执,反而道:“师傅,后日就是十五了。还是想一想,后日当如何应对才好呢。”

小新道:“退一万步,咱们还能躲起来呢,我知道许多好藏身的地方儿。”

老周接口道:“我也知道。”

姚妮对范姜柏道:“这事儿,还得跟爹娘说一声吧?”她森森地觉得,有了她这么个坑爹的儿媳妇儿,女王大人和BOSS君真是没养出好儿子来,范姜柏也是个真·坑爹的货!

没想到范姜老爷子十分淡定,往上头数,老爷子的母系是前朝官员的后裔,躲朝廷躲得很习惯了。女王大人出身匪徒,通缉令上的常客。至于BOSS君,他老人家只说了一句富含地哲理的话:“有参你的,就有保你的。”浑没当一回事儿,他就又回去“闭关”了。眼前的情况,他不是没考虑过,凡事得就有失,做生意还有风险呢。

这就完了?姚妮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大难题就这样过去了,她不怕外头的事儿,却真心怕家里人跟她过不去。突然有一种被五百万砸中的赶脚,肿么破?【我终于相信这不是什么宅斗剧啦!艾玛!哪怕不是武侠风,走官斗体我老子也认了!】

她又原地满血复活,琢磨着要说什么去了。当然,当务之急是:“得先查查这个御史背后有没有人。”【一般这等大动作,御史都是别人手里的枪有木有?必须弄明白幕后是谁在操纵。还有《出海许可证》又是个神马东东?等等,我好像能猜到了,没错,老子之前想的没有错,必须是新旧利益集团之间的冲突新君想大干一场但是守旧派不甘没落的挣扎!】

一瞬间受“有爱心的家庭环境”BUFF影响,姚妮的双Q得到了提升,分析出了个大概来。有了这么个分析,就很容易想出对策来了,姚妮连腹稿都打好了。怎么跟皇帝说,怎么跟老先生们说,都一一想得分明。又让范姜柏去城里再打听打听,事情与她猜的有没有出入。

范姜柏奉命,回来道:“一时也看不出有什么大动作。”也是,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算是大航海时代吧,现在也只是个萌芽,怎么会有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紧张局势呢?只是打听到了《出海许可证》,是皇帝跟平王、郑琳等心腹商议的,给黑社会们发许可证,然后就可以自由使用港口,还可以申请国家海军护航当然,要交保护费。计划是让某一人先上个折子说现在黑社会总往港口跑引来管理混乱请求想办法,皇帝再装模作样议一议,没想到这折子泄露了,这才引来了御史。

姚妮惊呆了,这种“英国政府鼓励海盗,给德雷克授勋”的即视感!

然后,十五就到了。

皇帝看来是顶住了压力,十五这天还是奔过来了,这让姚妮松了一口气。皇帝肯来就好,不管他打的是个什么主意,是要挺姚妮到底呢,还是拿她当晁错,能见到面儿,谈了话,都是个不错的开端。

这一天,姚妮继续讲她的马哲,然后顺口接了几句政治经济学。接着,就说到了“兼并”,没错,哪朝哪代会没有兼并呢?姚妮却提了个“马太效应”的概念,即强者愈强、弱都愈弱。这是很好理解的,从长远来看,父辈有资源就能为子辈提供更好的条件,孩子就赢在了起跑线上。从个人来看,考了状元做官,与只是个举人做官,那前途也是不一样的,如果你是个秀才,不好意思,九成九是做不了官的。这一点,作为混朝廷的人,无论是皇帝,还是旁听生们都相当地能够理解。

然后,姚妮话锋一转,就说到了“兼并”了:“兼并,古来有之,历代不能绝,乃至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长此地往,国家赋税归于私人,乃至强枝弱干,尾大不掉……”皇帝开始心惊肉跳,“而贫者愈贫,不能养活妻儿,直至忍无可忍,便要揭竿而起,均贫富、等贵贱了。一旦成燎原之势,便是旧日权贵覆灭,新朝始建,又与民均田,百余年后,兼并又起,乃至愈演愈烈。周而复始,治乱相间。”

本地也是有几千几百年历史的,这等农民起义也是史不绝书,大约提的口号也是就是这么个意思。这下连老先生们都悚然了,他们态度还是比较宽容的,然而再宽容,对于“乱民反贼”还是不能容忍的。于是都在思考,那应该怎么应对?

皇帝毕竟年轻,比较急切一点:“那当如何?”

姚妮先不回答他的问题,又讲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可有识之士却不能这样,总不能令出力多的与出力少的拿一样的东西,这是不公。长此以往,干与不干一个样儿,干多干少一个样儿,所有人都要饿死了总是强者为尊,能者为先。强抑兼并,是做不到的,只能催生更多的隐田隐户!”

皇帝倒吸一口凉气,也不知道他悟到了什么道理。

姚妮这才出了个主意:“拿了他们的地,得给他们一个活路啊!百姓很简单,让他吃饱穿暖了,就不会生事,不是么?天下田地就这么多,天下太平了,人口只有繁衍的份儿,就是不兼并,也只会越来越不够的。把人拘到土地上,哎,这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不是?若有人想经商,可由之,想做旁的,也别拦着,只要稍加引导,切忌束缚啊。”

一位老先生却敏锐地提出了:“若人人弃耕,天下无粮,岂不是要大乱?”

姚妮道:“资本是逐利的,耕田的少了,粮价就会贵,种田的也会多起来,总会达到一个平衡的。”摸了摸下巴,看来政治经济学的课程也要加紧了哟~可恨姚妮自己的政经学得也就是个及格的水平!

老先生们的见识却比较广,一个误区就是,古人的思想保守,这其实是错的,比如几千年前的老子,他的思想除了无为,还有辩证法呢。此时听了姚妮提到一点,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但是又觉得前面一片光明,想抓,又没抓到。都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抓起来摇一摇”,把这货肚里的墨水都倒出来。可惜姚老师肚子里墨水虽然有,但是现在摇一摇,范姜小朋友就得给摇出来了,孕妇搁哪儿都有豁免权,老先生们只得又抓耳挠腮地走了,眼巴巴地等着初一那一堂课,现在回去得好好琢磨、整理一下笔记。

皇帝,却留了下来。

138、半桶螃蟹演春秋

137楼:【楼主深刻理解到了什么叫nozuonodie,明明只是个想好了的洗白会,鼓励皇帝给楼主当保护伞,最后被楼主搞成这个样子,真是……好想拍死自己OTZ,容我再给自己点个蜡i。

真的,事到如今,楼主宁愿自己现在滚到个种田文里去,养猪养鸡养鸭子,带宝宝,然后看范姜蠢睡绳子。养家糊口啥的我来,造眼镜、造望远镜,开铺子买地搞兼并。求不要被扔到奇怪的文体里面去。楼主的经历看起来蛮像混123言情的,肿么能给扔到起点?文不对路啊,后妈!

还好,皇帝没说啥,再说了,楼主还怀着孕呢。感谢宝宝,TA的存在让楼主有了豁免权,果然本朝还算是文明社会,十分照顾老弱妇孺。感谢宝宝爹,没有他,楼主就怀不上宝宝。再要感谢范姜家,没有他们,就没有范姜柏。好了,感谢完了一圈,楼主得对应付皇帝去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给皇帝摆事实,讲道理。楼主给他看了半桶螃蟹的奋斗史。Tobecontinued……】

面对着眼前端坐如仪的皇帝,姚妮的心情是复杂的,特么内心OS刷屏刷得快要花屏了有木有?【国家鼓励海外贸易,掠夺金银!】、【为海外拓展提供便利!】、【窝去!这是封建统治者该有的态度吗?】、【肿么感觉这货瓤子变质了?】、【下面会发展成神马样啊?】、【会不会老子还没进棺材就能看到资产阶级革命啊?】

皇帝的心情也很复杂,作为时代的精英阶层的一份子,皇帝双Q够用,也看得比较明白。这一年他除了搞他做皇子时的政敌,奏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所谓搞个《出海许可证》啥的,也只是个筹划。皇帝不蠢好吗?哪有一拍脑袋就决定全国推行的道理?总得想个借口,先在小范围内地试点,看出成效来了,再大面积推广。

皇帝比较有耐心,虽然不至于“三年不鸣”,但也没有一上台就翻脸。他有一大优势年轻,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这么一件事。如果有可能,皇帝想的是通过对海上贸易的扶持与分化,对黑社会进行和平演变,逐渐地纳入到国家的正常体制下面来,从而比较彻底地消灭黑社会这一让朝廷头疼的组织。

黑社会的存在由来已久,好几百年的有木有?皇帝也没有想过凭自己一己之力,一下子就把整个武林一锅端掉,那不现实好吗?如果在他的“任期”内,能够把这个问题比较圆满地解决,就足够载入史册了。与此同时,黑社会所掌握的社会财富,连同他们现在正在进行中的海外淘金活动,就特么也全归朝廷管了有木有?多好的剧本啊!这比朝廷也掺一脚去搞,真是好太多了。他也是安排了演员来演这一出戏的。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被剧透了!真是糟心透了!

不得不说,皇帝还是受了姚妮这个蠢老师的影响,也觉得如果国家直接往外去拓展的话,这个……官僚作风什么的真是一大障碍,不如国家只管收税和收保护费,这样更划算,对淘金事业也更有利。再说了,江湖人,黑社会,海图在他们手里,那是那么容易能免费拿到手的吗?当然啦,如果皇帝用心,招来十个八个智囊,想搞死一个人,也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可哪个皇帝有那闲功夫做这种蠢事啊?惹火了黑社会,三天两头来个行刺啥的,这是要让人担心到失眠的节奏吗?

皇帝设想的很美好,可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剧本会被泄漏出去,然后就被御史逮住了。皇帝这两天也没闲着,一方面装聋作哑,抬出许多有名望的老先生来给姚妮背书,当然,老先生们也很配合地说:“对啊,姚老师讲课很不错,说的都很有道理,果断好评!”另一方面,他不但调查了计划泄漏的原因,还调查了御史上本的背景。

值得庆幸的是,他四弟效率比较高,很快就查到了是有人指使。指使的原因也简单:争风吃醋。就是位侯爷看中了某个花魁,没想到被个黑社会抢了先黑社会的腰包比较鼓!鸨儿爱钞、姐儿爱俏,侯爷既没黑社会有钱,长得也不俏,就这么失了面子。恰好让他知道了这《出海许可证》的事儿,这可不得了,他炸毛了!

皇帝知道了前因后果,简直要被这个蠢货气死了!可恨这蠢货家里是开国功臣之后,轻易动不得。皇帝只好咽下这口血,恶狠狠地给他记上一笔。

刚才听姚妮这么一分析,皇帝又想起之前姚老师讲过的一点“政治经济学”了,可不就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吗?作为皇帝,不是没考虑过“既然黑社会腰包比较鼓,那么我们打-黑致富去”,但是他也比较惜命,也没那么鲁莽,想找一条中间路线来走,能和平解决那是最好了。皇帝的感觉是这样的,人一旦有了钱,有了家业,就有了牵挂,就容易纳入正常体制内。

这样说是没有错的,再者,蠢一点的新兴阶级,它好控制啊!总比朝堂上这些老油子强,不是吗?而且新人还会赚钱,老人只知道兼并,不是吗?老人、世家,又不是那种真·老人,年纪大、学问好的老先生,一个个简直就是活泥鳅!大家有理由相信,日后被认为“支持社会进步”的某皇帝的思想的转变,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当然,某个宗教坚称,这是他们教主姚鬼母点化的结果,什么“与帝语,半日而出,转而悟道”之类的。

事实上,皇帝也“悟道”了,只是悟的跟宗教人士认为的不大一样。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谈话内容。

皇帝先开的口,说话前先叹一回气:“先生知道了吧?”

姚妮:“哎?”

皇帝深吸一口气:“我原想着,江湖人,也是朕之子民,若能引其向善,也是功德一件,”见姚妮点头,皇帝继续说了下去,“凡做事,总不能想着一蹴而就,想要慢慢地来。不想安排出了纰漏,让御史给知道了,这……还把先生给牵扯进来啦。”

姚妮勉强笑一笑:“御史?只有御史吗?”

皇帝的笑容也变得勉强了起来:“就知道瞒不过先生的,是不止御史,是以……我也有些头疼呢,一个两个的还好,就怕反对的人多了,怕要难办。”

姚妮道:“眼下还不至于呢,不管是什么事儿,开头的时候,势头总是小的,赚钱是这样,做事也是这样哩。”

皇帝心头一跳:“出海也是?”

姚妮点点头:“对啊。朝廷官面儿上的事儿,陛下比我门儿清,这世上有多少番邦?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却不知四海之外,还有四海。”

皇帝的脸可耻地红了兴奋的,咽了两口唾沫,又问姚妮:“先生是说,现在这事儿,不打紧?”

姚妮道:“只要您扛住了,就不打紧。扛不住也不打紧,横竖兼并的恶果呢,想显出来,怎么着也得个几十年开外只要不再出个天灾人祸、闹什么灾异的,您是看不到的。”

皇帝的下巴一紧,那就是说,他死后可能是洪水滔天了?皇帝越想越觉得不安,又迁怒到了“守旧势力”上面来:“不知体恤朕躬,不着眼大局。”之类的。

他其实是想左了,这些“守旧势力”并不是全然反对下海淘金,乃是面子上抹不开。如果是他们自己得了的门路,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是被一群体制外的黑社会捷足先登了,你说恼不恼?我得不到,也不想让你占了便宜。把你搞臭了,我再另想办法把你的生意接过来。往深了说,还是利益分配问题。可皇帝不这么想,一个国家,当皇帝的只要胸怀宽广一点,就不会觉得臣子是威胁,可这也有个前提亲,别过份了。这一边儿搞兼并,一边儿不让皇帝另寻出路,这个就比较危险了。

更危险的是姚老师,姚老师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孩子,功课还是很能看的,犹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古文现在或许已经被删除,又或者放到课外读物里面了说的是火烧赤壁,鲁肃劝孙权:你的手下为毛说投降好呢?因为投降了曹操,他们还是做官,只不过换个老板,但是职位不变、薪水照开,隔三岔五还能有点福利。可你不行啊,你一投降,你就完蛋了有木有?

现在皇帝这事儿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兼并,完了官逼民反了,有些人还能以其比较高的文化素养与政治经验投靠新主子,亲,你呢?

皇帝的脸色这才是真正的变了!是的,他的大臣们可以挖国家墙角,到时候逆贼兴起了,他们大不了损失一部分财产以求活,命好的投资一个潜力股,依旧是开国功臣,或者干脆自己借着农民起义的东风,等逆贼干掉了皇帝一家,自己再说为皇帝报仇啥的,顺理成章打天下做皇帝。

皇帝一家呢?好一点,当个政治花瓶这样的花瓶有一两只就足够了,差一点全家玩完有木有?

皇帝郑重地起身,对姚妮一揖:“荣谢过先生指点。”

姚妮没听明白,后面几个字她懂,可前面呢?皇帝姓姬,名荣,这是自称,是对姚妮很高的礼遇了。不过,皇帝的行为她看懂的,连忙捧着个肚子要站起来扶皇帝。皇帝也就势站起身来,十分真诚地看着姚妮:“不是先生,没人跟我说得这么明白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老子上课的时候老师就是说得这么明白好吗?不知道老子双Q欠费,想不出委婉的说法吗?对了,看贴的小同学们,上课要好好听讲知道不?正常向的课外读物多看一点,明白不?有好处的!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哎~】

皇帝的话,范姜柏听懂了,金罗也听懂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心说,得,这下彻底上了皇帝的贼船了。然而两人并没有过多的担心,这主要是因为此地环境与从不同,它有一个强大的黑社会势力。姚妮这样的,弄不好可以铺盖一卷,直接当黑社会去。她跟黑社会又有联系,都不用交投名状的。

金罗暗暗盘算着,要如何把今日的消息给放出去,并且把消息给加工润色一下,重点在突出姚妮为江湖人士争取福利上面。同时,要把勋贵的恶形恶状加大渲染才好。同时,还得防着皇帝反水啥的,艾玛,本来是来学画的,怎么越学离专业越远了啊?

姚妮已经跟皇帝来客套话了:“吃饭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

皇帝心说,平常先生不留饭的啊,上一回吃猪皮冻,是,我是跟老先生们相谈甚欢,得到仕林的好评,还顺手填了一个刑部尚书。这一回,先生,你要干啥?

先生请他吃螃蟹。食蟹要到金秋八月,桂花飘香的时候才好,一面赏菊,一面食蟹,蟹黄填满了整个壳子,白玉般的蟹肉既鲜香又饱满,那才好吃呢!这会儿,亲,这会儿新蟹还没长成大个儿,老蟹子不知道还活没活,这就吃蟹?

皇帝与姚妮商议道:“您有身子,蟹性大寒,恐不相宜。”

姚妮笑着一摇头:“我又没说我要吃!”

然后就把皇帝带去了厨房,里面有这两天凑来的半桶螃蟹,拿过来给皇帝看。皇帝看了半天,不大明白,就看着半桶螃蟹胡乱动,还带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听起来超烦的。

姚妮一指桶:“您看见了吗?看两刻钟,哪只爬出来了,咱今天就不吃它了。怪不容易的,爬两步,叫底下那没爬出来的又给拽下去了。能爬出来,真是老天爷都给他面子。”

皇帝若有所思。

139、高瞻远瞩姚仙师

138楼:【楼主跟皇帝谈完了,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明白楼主的意图,反正他就一副“朕明白了”的表情走了,螃蟹也没吃。据说……这时节的螃蟹吃了不好,“不当时,不食”是他家吃饭的规矩。于是,螃蟹们又被放生了。

哦,楼主的危机暂时时解除了。因为,金罗这货开始活动了,然后这一段时间以来,据说楼主“颇得仕林之望”,老先生们认为,楼主有想法有利于感化黑社会,认为楼主是个好人。然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也跑来听楼主的课。好像似乎……有些长公主的亲戚、驸马的朋友、小将军的同僚……之类的。

以及,楼主隔三岔五地收到黑社会人士来表忠心,真是够了!

楼主决定,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了,就必须把跑歪了的剧情给扯回来,扯不到武侠风上,也要扯成篇种田文。楼主决定,做个望远镜啥的来试试。神马?你说什么焦点啥的……那就来个放大镜先。楼主从来都相信古人智慧的,本地匠人必须比楼主懂得更多!给他们一点提示,绝逼比楼主强!Tobecontinued……】

皇帝看了半晌,脸上显出便秘的神色来,很是忧郁地望向姚妮:“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

姚妮心说,我啥意思,你又明白啥了啊?自从老子穿越以来,就有许多人都觉得明白了老子的意思,最后脑补出来的结果全都跟脱肛的野马似的,都不知道奔到哪里去了呢!所以,姚妮说:“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太复杂了的事情我想不来,不过您听过一个纳谏的故事吗?”

皇帝打叠起了精神,问姚妮:“什么样的故事?”他心里还有点小怕,犹记得他爹就是被“讲故事”然后讲成个神经病的。

姚妮道:“从前,有个人叫邹忌,生得十分好看……”没错,就是中学课本里的《邹忌讽齐王纳谏》,“所以啊,大家都有求于王,为的是什么呢?施展自己的报复,可王只有一个,那就只好,呵呵呵呵……”

皇帝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心说,这就是我想的啊!只是还有一样可恼的,那就是朝廷大臣真的跟螃蟹似的,见不得旁人上前。

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这话真是一点也不错。一个的立场,就决定了他的基本行为。做为一个皇帝,只要智商不是过于低下,他就该明白“四海之内,莫不有求于王”。哪怕皇帝都希望大家对他真心,还是明白,很多人的很多行为,不止是为了他好,他们也是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眼前这半桶螃蟹,真是道尽了幕后的种种。

皇帝看着桶里的螃蟹是那么地奋勇争先,却每每被其他的螃蟹又给拽了下来,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当然啦,他也知道,眼前这位姚先生也不是没有坑过他,比如那天送猪皮冻来吃的那位大叔,就正好是女婿差点被前刑部尚书给抢了,可巧就让他给遇上了。只不过这点事情还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除此而外,倒是不见姚先生算计他什么。以皇帝这个人精儿来看,姚先生的智商,除了上课、当滥好人,也就是叫个猪皮冻外卖的水准了。所以他很看得开。

眼前这个螃蟹……还真是直白啊!

又听姚妮说:“各有打算真没什么要紧的,人呐,都得活在人群里,哪怕是隐居的人,他穿的衣裳、吃的粮食、乃至于住的屋子等等等等,都不是他自己首创的不是?还是前人智慧。真有一条路,叫大家都好,就算有了私心,又有什么关系呢?怕只怕不给旁人活路,这才是真的独夫,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就很不好了。这样的人,顺心日子过久了,就以为自己是标准了,今天能排斥他人,明天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呢”

皇帝心头一跳,暗想,这是实在话,点点头,口里却说:“真是饿了,只是螃蟹性寒,此时不宜吃,先生这里可有肥鸡?想喝鸡汤了。”

金罗忍不住笑了,这皇帝真有趣,师傅拿螃蟹喻大臣,他就把自己当成公鸡,那大臣是什么?母鸡吗?金罗被自己的脑补给笑坏了。皇帝一抬眼就看到了金罗,这货真个是靥如花,皇帝一看他那张脸,原本略有不快的,脾气就瞬间消失了……

家里的孕妇,肥鸡是必须有的,大肘子也是必须有的,闵行又有一个建议:怕变笨就多吃核桃,补脑子,此外又有种种家常菜,固然不如宫中菜肴精致,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皇帝虽然被螃蟹弄得不大开心,却又以有些感悟,颇有收获,吃得也很香。吃完了一抹嘴,认真跟姚妮道别:“若有不明白的地方,恐怕还要请教先生。”

姚妮:“……咳咳,我也懂得不很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而已。在这些事情上头,你是必比我强得多的呢。”

皇帝得此肯定,大为振奋。

却说皇帝回宫之后,又遇上了御史劝谏,认为他总这样跑出去玩儿,一来是不完全,二来跟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混一块儿容易受不好的思想的污染。

皇帝也不含糊,直接把“同窗”数位老先生给宣到宫里来,让老先生们与御史进行辩论。据长公主特意带上儿子过来复述的情况来看,皇帝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了。长公主特别开心:“该,叫他们再作!”

长公主这么快意,可不全是为了给仙师助威。她的丈夫郑老将军也是受害者,郑家人丁不算特别旺,但是架不住代有才人出,就这样,还要受人辖制。

如果是个比他水平更高,又或者是品德更好的人挑剔也就罢了,坑爹的是,每逢郑老将军出征,就特么有几个矬人出来叽歪,轮到郑琳了,也是这样。不但自己要拼命,还得捎带着一些地头蛇的蠢亲戚,分点功劳给他们,不然就又有说不清的麻烦。所以,不管是丈夫还是儿子,只要他们领兵出去拼命了,长公主就得在京里为他们周旋。长年积月的,这哪受得了啊?

难得的是当初的勋贵之后吧,多半是有军功的,现在却是拿不动枪、骑不了快马,却又摆出一副“咱是贵族”的死样子来。哪怕是有些人家看郑家兴旺,有奉承之间,面上还是要把架子拿起来的。至于暗地里,也不是没有人使过绊子。京城就这么大的地方,朝廷就这么多的官儿,竞争也是比较激烈的。长公主家不是没吃过亏。

皇帝打伴山居转了一圈儿,回去就搞了御史,长公主是相当快意的。她家也算是有一点“新兴集团”色彩的,只是这色彩并不如何浓。但是,与那些个“满身老朽腐败的气味”(郑琳语)的家伙比起来,那是相当的新鲜的。哪怕不是新兴势力,也是开明集团的。

姚妮听了也是一笑,又把金罗之前教她的话给说了出来:“本来就是闲着教几个学生,混口饭吃,哪知道惹下这些大的事情来了呢?”

然后金罗就开始补充了,正色地“劝谏”他的师傅:“师傅心中风光霁月,却也须防着小人呢。若是有人拿师傅做引子,只怕……咱们这些人,都要有干系呢。便是殿下,恐也要得一个‘糊涂’,便是圣上,也要被说‘失察’,一旦有了这样的考评,呵呵,以后两位说什么,都要打个折扣,都不大顶用啦。”

长公主将袖子一卷:“我会怕了他们?哼!我看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压低了声音,问姚妮,“说真格的,出海淘金,真有大利?”

姚妮一抿嘴儿:“反正,他们给我的谢师礼是真金白银的。”

长公主叹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好啦!朝廷正缺着钱呢。”但凡一个封建王朝,建立之初,是缺钱的,后来休养生息,钱多了,就有了花项,过不百来年,那就又要缺钱,一直缺到灭亡。现在的朝廷也遇到了这样的难题。长公主说这个,却不只是为了朝廷担心,她自己,也想掺一脚。

姚妮眨眨眼:“朝廷收税就行了,只是别竭泽而渔,那就好。至于出海,风险也高,我是没这个心的。您要想……呃,倒也可入一股……”

她就顺便做了个中人,把长公主介绍给了南宫乾。南宫乾同学,跟他表弟朱轮躲灾去了海外,刚一回来,就收到了老师的召唤,如今正在伴山居住着呢。得了长公主这一大靠山,还真是喜从天降,再不敢说他老师是个蠢货了。

让姚妮想不到的是,自打皇帝召了老先生们抽了御史等人之后,她的名声也跟着响亮了起来。却是因为廷辩,辩来辩去的,就辩到了兼并的问题上。在这个问题上,御史必须坚持着抑兼并,老先生们却经姚妮这货忽悠,把视线转移到了其他方面,明显的是技高一筹。

到了最后,既提出了不抑兼并又能不让人造反的想法,真是……太合大家胃口了有木有?!谁不想万代长存呐?一遇上个农民起义,就全泡汤了有木有?与姚妮忽悠皇帝时说的情况有所出入的是,农民起义这件事情,皇帝怕,地主们里的绝大多数,也是不愿意见到的。但是,让他们不“兼并”,还不如杀了他们算了!可每每这么一群搞兼并的货,还要在那儿人五人六地讨论抑兼并,特么痛苦死了有木有?哪怕有一二清正廉洁之辈,可旁听的绝大多数都是搞兼并的主儿啊!

如今听着原先主张“抑兼并”(不抑不行)的老先生们话锋一转,开始不提抑兼并了,反倒说起了另辟他途:“抑兼并,为的不过是与失土之民寻一生计,勿使为乱而已。”都觉得真是颇有道理啊颇有道理。

另一方面,金罗也活动了起来,主要工作自然是做宣传,并不是说他先生如何灵验,却说他师傅襟怀坦荡,从容大气之类。此举甚得皇帝之欢心。作为一个年轻的皇帝,哪怕是个傀儡,也有梦想着翻身的一天。然而他头上压着他爹的老臣,还有些他二哥留下来的隐患,又承立朝百余年的弊病,日子过得委实有点艰难。他不蠢,想控制局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的抱负不止于此。

想要说得算,一是熬,熬得大家都滚蛋了,就轮到他说话了,这个熬,不止是熬年头,还有熬手段,弄得大家都怕了,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老年君主可以不按规章办事的原因。二就得另寻他途,比如有什么功绩、有什么灵异。皇帝想的,就是借着仙师的名头,再有收拢江湖人为己用,形成自己的势力。所以皇帝也对姚妮赞不绝口。

他一面神化着姚妮,一面也神化着自己。整件事情,妙就妙在她是个女的!她自己做不了什么,她丈夫……她丈夫是个气管炎。多好用的招牌啊!还不怕反水。而且皇帝比较信姚妮那一套,自然要把双方捆得结实一点。

姚妮在仕林又有了声望,又得皇帝推崇,旁听生越来越多,哪怕她现在一个月只讲两次课,仍然是听者如潮。

姚妮虽然觉得听课的人多了一点,略觉不对劲,金罗把她给糊弄过去了:“估摸是老先生们给您印的语录有许多人看了都觉得好。”

姚妮果断地接受了他的解释,那是《老子》啊!大智慧的结晶,虽然她是背书的,也再三说了这不是她的原创,却遮不住作品本身的光彩。识货的人自然是相当推崇的,哪怕理念不合,也必须得承认,这是相当有水平的一部作品。所以姚妮也红着脸点了点头,可惜她现在还在讲马哲,偶尔还要掺一点政经,真是相当地苦逼。

一个不小心,还要讲一讲“本土化”啥的,往往一次公开课讲的内容,不止旁听生们要回去悟上半个月,连自己的“亲传弟子”们,也要在接下来的好几天里认真发问。这发问的主要是金罗,香附和叶铭就起到一个背书的作用。其他如南宫乾等人,也许其旁听,只是都没有金罗这样的悟性了。不过现在他们倒不敢小瞧了姚妮,把她说的这些话当是没用的大道理。

同时,南宫乾在姚妮老师的帮助下跟长公主接上了头的消息飞快地传回了南宫家,把他爹惊得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了!不止是长公主的招牌,还有长公主的老公和儿子,那是真·实权派好吗?就算是朱盟主,想跟郑琳见一面,那也是千难万难除非他半夜翻墙又或者拦路打劫。好在南宫乾和朱盟主是亲上做亲的儿女亲家,一家得了好处,另一家少不得也跟着沾了些光彩。

两人一商议,火速派朱轮到了京城,跟过来蹭听了!朱轮同学吃过苦,看起来沉稳了许多,过来拜见姚先生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的,恭敬得像是在供祖宗!深深一地揖到底(没跪,头不是胡乱磕的,磕错了还要招人厌呢):“晚辈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先生,恭祝先生福寿安康。”送来的礼物里还包括了大量的药材,想是因为姚妮怀孕的缘故。

不但是姚妮,连范姜柏都有一把宝剑当礼物,范姜爹与范姜娘那里是绸缎等物,老爷子也没被拉下。姚妮也不好赶人,就留他旁听完了再吃个饭南宫乾还在一边呢,不好当面赶他表哥。吃完了饭,他表兄弟两个又叙旧,一拖拖到晚上,朱轮就留在南宫乾房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叶铭就神神秘秘地过来了:“师傅,您知道吗?朱轮他们家都给您供长生牌位啦,说您特别灵!”

香附直觉得要不好,连忙拉了拉叶铭的衣角。叶铭身为一位资深脑残粉,在夸偶像的时候,只有偶像本尊能够打断她,她果断忽略了香附。反而凑上去跟姚妮说了更多:“真的哎,自从遇到了您,大家日子都好过了不少哩。天一宫本来都快要完了,这不,不但起死回生,还更上一层楼了呢。”

姚妮开始头疼了,她不介意传播新思想,却不想被人当成神棍,这不合她的三观。可要怎么才能打破这样的流言呢?姚妮陷入了沉思。叶铭说着说着,见姚妮皱起了眉头,才慢慢收了声儿,有点担心有点“怯怯地”看向了姚妮:“师傅,我哪里说错了么?我知道您不喜欢张扬,我不出去乱说,就搁咱家里说。”

姚妮含糊着点点头:“我想个事儿……”

她想的是,科学从来都是破除迷信的良方!她决定了,她要传播科学!嗯,然后顺便赚点奶粉钱。

虽然是个数死早,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好吗?她就想起了穿越者常做、她之前也想过但是又放下来的技术透镜。这么一想,她的学生里,旁听生有许多胡须花白的人,眼睛自然也不大好,呵呵……从这种实用的技术开始,科学的传播才会被更广泛地接受!

弄出凹凸镜来,还能做望远镜呢。当然,作为一个看过许多小说的宅,她倒是知道望远镜或许会有非议,决定先做眼镜!

啥,你说技术?亲,这真的不成问题,记得初中物理课本有云:古罗马的工匠用绿宝石为皇帝磨了个透镜,给这位死了都要娱乐的皇帝用来看角斗表演。

140、刺客你们哭泣吧

139楼:【楼主认为自己的主意很好、点子很正,如果大家都信科学了,自然就不会信楼主了,对吧?这样楼主就可以解脱了啊,也不是什么仙师,也不是什么鬼母,多好!可是楼主万万没想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是孙猴子翻跟斗翻到死都没办法翻完的。想要消除影响,真是任重而道远。尤其……在你有一群拼命扯后腿的熊孩子队友的时候。

香附和叶铭对楼主的盲目信任,楼主是知道的,金罗的宣传工作,楼主得落坑里再也爬不出来的时候才知道!坑爹啊!#我就知道遇到后妈了#楼主本来以为,以两个小姑娘的宣传,别人是不会怎么放到心上的。至于长公主这些人,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皇帝和老先生们应该是被楼主拿《道德经》砸懵的。加上楼主还揣着包子,精力有限,就没太管这事儿。以至于忽略了金罗这个坑爹货!

当时楼主还得意来着,特意画了图给作坊里的老工匠,让他们照着做啥的。真是要由衷地感谢亲妈,她老人家为楼主报了绘画班,还要感谢后妈,她居然只是让楼主做了个乐盲而不是让楼主连画画都学不会。现在想想,楼主当时真是太甜了!就知道抱着放大镜,搁那儿傻乐了!还有点得意地收接收了部分人的崇拜目光。MD!果然砍头前都要给顿好的吃!

接!下!来!楼主就遇到刺客了。然后大家就都知道了楼主家的女人比男人凶残一万倍,捂脸。那啥,当时楼主的表现比较丢脸,一切都是听大家后来说的。Tobecontinued……】

用科学来破除迷信,这个想法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姚妮想到这个的时候却忘了一条,哪怕是她穿越来的时候,二十一世纪的科技不说有多么强大彪悍,至少自然科学这一块是比较不错的,世界各地还不是布满了各种教徒?欧美发达国家好信个上帝啥的,搞不好搞基因科学的人里就有某教的教徒。阿三国的IT业做得不错,那里的宗教的种姓制度不要太顽固好吗?“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就更不要说了,信啥的都有。是因为科技不发达吗?

当然,这个时候揣了包子的姚老师选择性地遗忘了上述情况,做着“老子马上就要解放啦”的美梦!唉唉,人艰不拆,还是让她再梦一会儿吧。

这个时节,她就是个大熊猫,不说范姜家的几代单传,熟人们也都很关注她的健康。她想做啥,那就做啥。由于全家上下唯一一个怀过孕的人是范姜娘,这位同志当年揣包子的时候那叫一个凶残,整天就吃吃吃、打打打,完全不能当成经验,所以对于这个“正常”的孕妇,大家的容忍度是相当高的。再怎么作,也作不过怀着孕还想过招吧?

正因如此,当姚妮画了放大镜的图纸出来,让范姜柏找人打听着哪家能做的时候,范姜柏是二话没说就跑去自家铺子里找老师傅开工去了。由于镜子的销路很好,范姜家很快就把玻璃铺子给弄了一间来,现在规模已经不小了,手艺好的老师傅也有好几个,不止是做平板玻璃啥的,还捎带着搞点玻璃艺术品,比如雕塑啥的。这时节的匠人,那手艺真不是盖的,没有什么生产机器,只靠经验与手工,吹出来的玻璃制品让姚妮都惊讶本地偶尔用玻璃来代替珠宝等做饰品,经验相当丰富的说。

不几天,老师傅们不住做出了不同大小、度数的眼镜片儿,还镶了好几把放大镜。有了凸透镜,凹透镜自然也没有放下。范姜柏抱着一大匣子的玻璃片儿回来,往书房里一放,姚妮真是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快?”

范姜柏一抹脸:“他们是老匠人啦,就头两个费了些事,后来摸着门路了,比做平板的玻璃还省劲呢,”说着还好奇地拿了一个放大镜对着本书来回地比划,一时近一时远的,仿佛拿到了个新奇的玩具,“这个可真好,以后你画画儿,可以用它来鉴别呢。”

姚妮噗哧一笑:“也是,它用处可大着呢!哎,忘了问你,阿公的眼睛可还好?有没有什么离着近了反而看不清楚,离得远了倒能看得清楚的?”

范姜柏停了手:“你说的是常来听讲的几位老先生吧?阿公常年习武,耳聪目明,不用这个。”

“哦,那倒不用我多操心了,等我再带张图,你找人做个眼镜儿,这个更实用哩。”

在赚钱的新鲜事物上,范姜柏还是很相信老婆的:“好!”正想搂着老婆邀一邀功,再跟老婆的肚子聊两句,又听姚妮道:“你别不信,等下回再开课了,我找个人试着你就知道了。还有啊,这个放大镜用处可多了呢,还能生火呢。哎~金罗想研究人体构造,也是用得上的!嗯嗯,义父那里要断案,说不定还能用得上这个呢,一些细小的痕迹,人眼平常看不到,搁放大镜底下,兴许就能看出些端倪来。”

范姜柏把镜片儿一收,匣子一关,手一伸,就把媳妇儿捞怀里了:“那我呢?跑这来回趟儿,都说他们了,我有什么赏没有?”

姚妮看他一副讨赏的样儿,忍不住笑了,一指戳在他额头上:“那你要什么?”

“嘿嘿。”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对着笑了半晌,特别傻气!不用为生计发愁,又有了一个大进钱项的土豪爹和土豪妈,就这么傻乎乎地笑了很久,直到老周来喊他们去吃饭。老周还没进门儿呢,就听到里面一男一女在那儿巨傻无比的对话,反来覆去就两句:“你要什么呀?”&“你给什么呀?”

老周听得想吐血,果然,跟个蠢蛋在一起时间久了,正常人的智商也会变低啊!老周为范姜柏点了个蜡,然后抽出十秒钟来反省一下自己有没有变笨,最后松了一口气,故意放重了脚步:“大姑娘,姑爷,吃饭了!”

伴山居的菜色十分质朴,范姜家也没有太多的穷讲究,也许本来窦老先生家里有几道拿手菜啥的,只是经过范姜娘一转手,范姜家的菜色也质朴了起来。然而胜在份量足,材料新鲜,热腾腾的打厨房端过来,也没有那许多礼仪上的讲究,就是长辈先落座、小辈跟着坐下,长辈先动筷子,然后大家开吃。

吃饭前,范姜娘还特意问了姚妮:“你今天觉得怎么样?”范姜娘一直觉得儿媳妇不如自己健壮,自己怀孕的时候还有一段时间吐得乱七八糟,算算日子,儿媳妇也该到时候了,十分担心她承受不了。

姚妮道:“都好,就是吃得多。”

#这不科学#范姜娘将信将疑,仔细观察了一餐饭,确定姚妮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姚妮这货呢,有点什么东西就好显摆,尤其比如金罗这样的人,还要用得着,她就当众宣布了:“等下儿给大家看样好东西!”

这好东西就是那一堆镜片了,金罗两眼放光,等范姜老爷子和范姜爹、范姜娘拿取了一片拿到手里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拿着放大镜左照右照,一会儿看桌上的木纹,一会儿看自己袖子上的经纬线,一会儿又看自己的指纹啥的。

范姜娘有了新鲜的玩具,颇为开怀地道:“这个有意思。”连范姜爹都劳动自己的“玉手”拿了一个来赏玩,还说:“凡有细微之物,都能用它,很好。”老爷子则揣了一个,准备回去研究。老研究其实有个爱好,他爱养个花儿啥的,正好,拿去看他的宝贝们去。

香附与叶铭正在爱玩的年纪,都觉得这是好物,两个脑残粉弄一块儿能出什么好事儿?两人叽叽咕咕,更觉得她们的师傅真是厉害!

姚妮清清嗓子:“这个用处不止这些呢,若有那眼睛近视的、远视的,都能用,等我弄出望远镜来,你们才知道厉害呢!隔着老远的东西都能瞅得清楚。”

“多远?”

“哈?”由于问话的是范姜爹,姚妮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大神怎么肯说话了,顿了一下才说,“看手艺,好的能看一、二里,再远,还是要看手艺。”

范姜爹闷声道:“是好物,要就别说,要就给那个皇帝,还有那个小将军他们都知道了。”

姚妮答应了一声,心说,BOSS就是BOSS,回去就把眼镜和望远镜的图纸给画了出来,范姜柏拿去找信得过的自家工匠给做了。

又几天,两样东西都组装好了,伴山居唯一一个四眼狗姚妮也进化成人类了,眼镜暂时没法儿试,姚妮热切地盼望着小白鼠旁听生快点过来。望远镜就不一样了,范姜柏强忍着一路,到了伴山居就拿着单筒望远镜四处看,然后被范姜娘打劫!女王大人土匪出身,当着媳妇儿面,右手一伸、掌心朝上:“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