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穿到古代搞建设》》 · 风中蝴蝶 · 2026-07-26
三天盛宴过后,来朝拜的各诸侯陆续离去,郑钰铭和赵轩多留了两日,才跟赢翟拜别。
赵吴两国使团离开镐京时,赢翟带着文武百官一直送到镐京城外十里,目送三千多人远去后,赢翟才带着臣子回返。
这次的诸侯朝拜,赢翟收获非常丰盛,变卖掉贡品,除去招待费用,赢翟手上还有大笔盈余。
有了钱,赢翟就能还债,不过郑钰铭坚持不受。
赢翟感动之下,又召来记事官记录下这件事的原委。
一次诸侯盛宴,赢翟获得了五年的生活费用,这恰好是诸侯朝拜时间间隔。
能过上宽裕日子的赢翟,真心希望吴国一直强盛,郑钰铭能一直执掌吴国大权。那样的话,五年之后的朝拜大会就有指望。
赵吴两国使团走了半日抵达大河渡口,吴国的三艘大木船还在渡口等待。三千多人马,直到天黑才全部摆渡完,当天,赵吴使团就在大河岸边扎营过夜。
木头在渡船时就显得特别兴奋,等木船一靠岸,木头头一次不顾主人,自个独自跑上了岸,钻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看着屁颠屁颠跑向远处的木头,郑钰铭心中酸得厉害,木头这是典型见色忘主。
士兵们忙着安营扎寨,郑钰铭、赵轩两人站在高坡遥望大河对岸。对岸四五十里远的天空,映着一片红光,那是镐京城中点燃的灯火映射而成。
“哎,这要点掉多少蜡烛和灯油!”郑钰铭望着镐京的天空感慨
这时空的蜡烛和灯油都比较昂贵,即便南埠那样富裕的地方,晚上的街灯也没有如此明亮。镐京城内的王宫贵族日常生活都很奢侈,即便是穷光蛋天子赢翟,宁愿欠着一屁股债务,也不肯降低生活档次,韦货郎的的债款,有一半是货物欠款。
“城中灯红酒绿,城外破败萧条,从天子到臣民,全纸醉金迷,天家社稷到头了!”赵轩眯着眼望着远方。
“社稷到头?”郑钰铭诧异,赵轩这么说,是不想掩盖做天下共主的野心?
赵轩瞥见郑钰铭异样的脸色,醒悟自己刚才失言。
“为兄是说,天子有了钱财,只顾修缮宫殿和城墙,不是称职的天君。”
“不是还修了西关口要隘吗?”郑钰铭帮赢翟辩护。
“西关口要隘不是区区十万金就能修建好的。”赵轩摇头。
赢翟只将戎人破坏处维修了一下,没有加固,也没有加高。这种程度的修缮,戎人再次攻破的机率很高。
“天君只是手头不宽裕,宽裕了便会加固要隘城池。”郑钰铭继续为赢翟说话。
赵轩叹了口气:“钰弟仁善,总是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可惜天君非钰弟!”
郑钰铭垂下眼帘,他对镐京的了解比赵轩知道得多,镐京有吴国情报据点。如此帮赢翟说话,不过是要掩藏吴国吞灭天下的野心。如今的郑钰铭,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王兄如若是天君,王兄会怎么做?”
“如果为兄是天君。”赵轩负手交握在身后,凝望远方,豪情万丈。“如若轩是天君,第一必加固西北口要隘,将要隘修建得固若金汤,阻戎人与关外。”
加固西关口要隘,受益的不仅仅是镐京地区,还有大河中段流域,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诸侯国。
“只加固要隘?”郑钰铭疑问。
“当然不,为兄会减免赋税,使百姓有喘息时间,恢复耕种。”赵轩看不起赢翟的地方,就是赢翟对自己封邑百姓实行无为而治,即不救助,也不减赋。
“还有呢?”郑钰铭继续提问,赵轩情绪很高涨,平时掩盖得不错的雄心,今天不知为什么会流露出来。
“第三当然是操练兵马,号召天下人才来投。”军队就是打架的拳头,拳头硬才有发言权。人才是国家强盛的机油,有了机油,国家机器运转才会灵活。
“训练兵马需要许多钱币维持,天君国库无钱。”
赵轩脸上有着些微讽刺:“可以以天家威严跟商人借贷。”
赵轩的意思是,可以用天子的名誉做抵押,跟商人借钱。赢翟能跟商人借到钱币,就是因为他的天子身份。
赵轩本身婚姻都可以用来利益交换,用天子之名去借贷,赵轩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郑钰铭默默看着赵轩,赵轩野心很大,也是一位很关心百姓的君主,以赵轩的能力和魄力,郑钰铭认为,如果不是他和楚朝辉意外来到这个大陆,天下雄主非赵轩莫属。
木头到晚餐的时候回来了,它的身后跟着一只体魄魁梧的动物,身体似狼,头是老虎和狗的混合模样,颈项长有形似马鬃的毛发。外形比木头威武多了。
郑钰铭看清后,吓了一跳,不知道这动物算什么动物。
长鬓毛动物没有跟着木头进营地,而是蹲在营地边缘不动。木头回头拱了下长鬓毛,长鬓毛用鼻子蹭了蹭木头,还是不动弹。木头拱了几次,见长鬓毛都坚持已见,木头只好独自跑回营地。
木头领回的长鬓毛长得太奇怪,大牛等人纷纷跑到近处看稀奇。长鬓毛见有人走近,不惊不慌,爬起后退,跟人类保持百米距离。
“木头,这是狗吗?”大牛摸摸木头狗头,木头骄傲地朝大牛吠了几声。
“这么强健魁壮,是母的还是公的呢?”大牛狐疑。
聚在大牛身后的士兵轰然大笑,郑钰铭是一脑门子的黑线,只有木头,很骄气地甩着尾巴。
长鬓毛距离离人太远,众人观察了半天,没能分辨出长鬓毛是雌还是雄。
长鬓毛从这天夜晚,开始跟在使团队伍后面。木头每次吃东西,都会先将食物衔给长鬓毛。使团夜宿时,木头呆在郑钰铭身边的时间减少。
营地边缘泥地上,总出现长鬓毛捕捉到的小型野兽。长鬓毛捕捉野兽有种习惯,喜欢给猎物留一口气。
见多识广的公孙盘推断,这只长鬓毛喜欢吃新鲜食物,给猎物留一口气是为了保鲜。
吴国使团计划取道赵国回返咽喉口城池,回程有一大半路跟赵国使团同行。渡过大河,终于下了两天的雨,这是一个月内唯一的一场中雨。
下了雨道路泞泥,马车无法行使,使团在一座小城池呆了四天,等雨停道路晒干,才重新上路。又走了一个星期,走到一处岔道口
岔道口有两条道,一条向东,通向赵国附庸国,一条向北,通向许国。
“总算要到家了!”赵轩挥着马鞭指着往东去的道路。“进了为兄的附属国,钰弟可在此地城池休息一天。”
这时代在外行走很辛苦,日晒风吹雨淋是常态,更要命的是,个人清洁卫生很麻烦,营地处不一定有洗澡的河流。
昨天露宿的地方就没有干净水源,使团饮食的都是随身牛皮囊中的水,取自上次住宿的城池井水。饮用水都精贵,郑钰铭天天要洗澡的习惯被迫中止。
现在已是六月天气,是大秦最炎热的一个月份,郑钰铭骑在马上,都闻到自己身上衣裳发出了酸味。
“今天太晚,我们就在此处坡地安营如何?”
郑钰铭巴不得赶紧到赵国的附庸国,找个城池好好洗上一下。
不过进入赵国的附庸国,必须穿过一处峡谷才会到附庸国都城。这时太阳偏西,走到峡谷肯定天黑,峡谷中野兽繁多,走夜路不安全。
使团来的时候走的这条道,郑钰铭清楚地形,为了安全,郑钰铭只得再忍受一天
“也好,明日穿过峡谷,中午可至城池,吾等就在城池休息一日再赶路。”
赵轩将要进入自己的领地,往回赶的心情变得不迫切。
赵轩希望郑钰铭在赵境内是慢慢行走,多走上几天。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只有一半同路,之后就要分道扬镳。这一分别,不知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赵轩想到三天后两人就要离别,很是不舍。
扎营的命令下达,赵吴士兵开始忙碌,通往许国的大道上,奔来三位骑着马匹的行人。
“禀公子,前方有许国信使求见!”负责警戒任务的毛老大跑到郑钰铭身边禀报。
“你带他过来。”郑钰铭惊讶,他摸不清许国派信使见他的目的
片刻功夫,三个人跟在毛老大身后走了过来。
“许国国主信使参见吴国总理事!”中间一人,见了郑钰铭就行礼。
“你、你、许国主派尔来此有何事?”郑钰铭手指着来人,说话差点结巴。来人并非是许国人,而是赵国情报司司长黄钟。
“禀公子,吾国国主想请公子到鄙国做客。”黄钟煞有其事地递上邀请国书。“吾国国主听了朝拜使团传回的公子轶事,非常敬佩,特派小人来大道上邀请公子。小人日夜赶路,总算是遇上了。”
黄钟头发上都是灰尘,可见赶路之急。黄钟这么急着赶路,又装扮成许国信使在半路截道,除了要避人耳目,也非常紧急。避人耳目这点,明显是针对赵轩。
“王兄!你看许国国主如此盛情...”郑钰铭虽然不明白黄钟为何要如此作为,不过他还是配合表演,转身面对赵轩时,一脸的无奈。
“既然许君盛情相邀,钰弟便就去吧。”赵轩不能拦着郑钰铭去别人家作客。“钰弟拜访完毕,还是从为兄这里回咽喉口,齐鲁内乱,船运有风险。”
郑钰铭眼睛瞟了瞟黄钟,黄钟的头轻轻点了一下。<br>“那钰铭明日就北上许国,等拜访完许地,钰铭再跟王兄借道。”
“善!为兄就在西北边境等候钰弟!”赵轩露出笑容,这笑容很真挚,赵轩心底是真真切切舍不得分别。
等赵轩离开,郑钰铭让毛老大派人将他的帐篷四周戒严,自己带了公孙盘、吴牧、黄钟、大牛钻进了帐篷。
“黄钟!发生什么事了?”郑钰铭一进帐篷就发出疑问。
“为何要改道去许国?”
公孙盘和吴牧都认识黄钟,知道黄钟专管国外动向。黄钟假冒许国信使,两人在赵轩面前都没敢露出异样。现在只有自己人在一起,公孙盘和吴牧立刻追问原因。
“公子!赵轩明日峡谷之行有去无回!卑职奉大将军命令,赶在此地拦截公子。”黄钟说出的消息太出乎意料。
郑钰铭忽地一下站起,失声道:“赵轩明日有去无回?赵国王庭有了异变?”
“公子猜测正确,赵国国内已经大乱!”黄钟确定。
听到黄钟肯定郑钰铭的猜测,公孙盘和吴牧都惊愕得张大嘴巴,这实在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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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钟本来是在唐地边境处理齐鲁两国的情报,因为有些事要楚朝辉定夺,在十天前去了咽喉口。到了咽喉口城池,黄钟才知道,赵国国内已发生了两桩大事。
一桩大事是公子适带领一万兵马,乘船攻进了赵国南部边境,赵国南部边境的六千守军被左宜设计偷袭大败,赵国守军被杀被俘三千多人,一千余人逃回赵王都报信。
掌管军权的伯耀闻讯大惊,跟老文宰商议后,决定亲领三万兵马下南疆,决心一举消灭公子适这个阴魂不散的大祸害。
伯耀带兵刚走两天,公务繁忙的文宰突然跌倒不省人事。
医者极力救治苏醒后,却口眼歪斜,全身瘫痪,连话都说不清了。如果郑钰铭在旁,一眼就会看出文宰是中风症状。
郑钰铭在赵国王都行宫作客时,看到本来已经肥胖的文宰在大口吃肥肉,曾告诫过赵轩。
可惜这时代的人普遍不认为肥胖对身体健康不好,赵轩对郑钰铭的提醒不以为意。
赵国文宰因为体胖操劳过度,引发脑溢血中风瘫痪,醒来后神智也不清楚。
赵轩会放心离家,就是依靠老文宰和伯耀帮他把持朝政。赵轩所依靠的两位臣子,是他的左膀右臂。
如今一位带兵离都,一位突发疾病神智不清,赵王庭的权力一下出现了真空。
这时机,跟燕国使者联系密切的右大夫,伙同保守势力,封锁文宰病倒消息,准备发动政变,拥立赵王后之子赵瑞上位。
赵国保守派之所以会拥立赵瑞,是燕国使者代替赵王后许诺,只要赵瑞成为赵国国主,将恢复封邑旧制。对于被剥夺封邑的王宫大臣,恢复封邑实在诱惑巨大,足可以使很多贵族为了这个诱饵铤而走险。
伯耀的离开,文宰的突发疾病,为保守派提供了政变机会。文宰一倒下,以右大夫为首的保守派别,篡夺了王都守卫指挥权,关闭了王都四城门,禁止人员进出,防止文宰病倒消息外泄被伯耀知晓。
赵轩虽然远在天子都,右大夫掌控了王庭大权,还不敢立刻拥立赵瑞。赵轩在赵国的威信太高,右大夫没把握在赵轩不死的情况,拥立的赵瑞能坐稳王位。
政变政权能够巩固,只有赵轩身死。如何杀死赵轩,将由燕国军队完成,赵国士兵忠心赵轩,右大夫不敢派他们去谋杀赵轩。
赵王后是燕王同母胞妹,跟燕王相差十六岁。赵王后三岁,母后去世,燕王那时是太子,已经成家,见胞妹无人照料,就接到自己府邸抚养。
赵王后和燕王虽为兄妹,其实情同父女,燕王相当疼爱自己这个从小丧母的妹妹。有燕王袒护,赵王后在燕国的地位尊崇无比,性格也异常任性。
赵轩到燕国访问,赵王后见赵轩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在燕王面前闹着非君不嫁。赵轩开口提亲,燕王当即同意,因为疼爱胞妹,同意了以六匹良马作为陪嫁。
古时候的战争胜负基本取决于战马的良劣,有好马匹,就如拥有制胜武器。大秦凡是有好马的国家,都禁止本国种马外流。燕王贪图赵国丰厚聘礼的同时,对胞妹的疼爱,是燕王舍得以良马为陪嫁的主要原因之一。
赵轩最近几年对燕国越来越吝啬,燕王本就对妹婿有很大意见。赵王后的求救信送到燕王手中,燕王看完勃然大怒,自己疼如珠宝的胞妹将被赵轩休废,燕王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当即率领两万兵马进军赵国,想为妹妹讨回公道。
“燕赵之间隔着齐国,齐国能答应燕国借道伐赵吗?”郑钰铭发问。
“禀公子,齐国国内农民起义频繁,如星星之火燎原,齐君调遣虎贲镇压不支,向同盟燕国求援,燕王就是以帮助平乱的理由,带领军队穿过齐国,进入赵国境内。”黄钟解释。
“原来如此。”郑钰铭叹息,这真是一环影响着一环。所有不利赵轩的因素都集中爆发。
赵国和燕国的动向,吴国情报人员都在第一时间向国内飞鸽传书。右大夫关闭城门封锁消息的策略,对吴国情报人员无用。
因为人走不出王城,鸟类却可以自由飞翔。依靠各地送回的情报,楚朝辉第一时间掌握着各国最新动向。
“燕王是预备在前面峡谷行动?”赵国的变化,来得太突然,吴牧听的汗都出来了。
“不错,燕王率兵进入赵境后,分了五千精兵,装扮成赵国士兵,赶往附庸国峡谷埋伏,其余一万五千人马,进发赵国王都,铲除反抗势力,帮助外甥登上王位。”
“赵轩只有两千不到护卫,遇到埋伏的五千燕兵,肯定凶多吉少了。”郑钰铭喃喃自语。
黄钟瞥了郑钰铭一眼,解说楚朝辉计划:“大将军认为,赵轩之死对吾国有利!”
赵国后宫之争引发成今日局势,是楚朝辉没有料到的,楚朝辉本来只想给赵轩穿点小鞋,引起赵燕交恶。楚朝辉虽然利用公子适将伯耀引离赵王都,方便燕王和赵王后动作,以赵轩在赵国的威信,楚朝辉并未想到赵王后会政变成功。
等到赵轩回国,赵国人心自然会聚集到赵轩周围,任何针对赵轩发动的政变都不会稳固。楚朝辉本来没指望燕王和赵王后能颠覆赵轩政权,,只希望借燕王之手捣捣乱,削弱赵国实力。
如今文宰的突然病倒,给了政变成功的可能,燕王有王庭手谕,可以大大方方在赵国境内行走,赵国地方上的军队见到燕兵,摸不清情况,不敢轻易行动。
楚朝辉一得知燕兵去峡谷埋伏谋杀赵轩,马上命令黄钟去半路截住郑钰铭,务必阻止郑钰铭跟赵轩同行。之所以派黄钟亲自前去,是因为黄钟精通各国语言,可以扮演许多诸侯国人士。
“大将军此言对极!”吴牧拍腿赞成,吴牧作为一个商人,对赵轩三年前抵制吴货,非常有意见。对赵轩的观感不好,赵轩之死利于吴国,吴牧当然支持。
公孙盘叹了口气,没有发表言论。他对赵轩印象还算可以,不过公孙盘已经是吴国大臣,站在吴国利益立场,公孙盘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赵轩一死,率领两万人马在南疆的伯耀肯定会为赵轩报仇,爱戴赵轩的新兴贵族必然起来响应。新旧势力之战,不可避免。赵国会内乱到什么程度,真的很难说。
等到吴牧和公孙盘离开,郑钰铭派大牛在帐篷门口放哨。
“黄钟,大将军准备如何对付赵国?”郑钰铭不觉得赵国内乱,楚朝辉只会袖手旁观。
“果然公子最了解大将军。”听到郑钰铭发问,黄钟笑了起来。“大将军准备先兼并赵国。”
“先兼并赵国?”郑钰铭吃惊,楚朝辉胃口真大,那边齐鲁两国还没有动手,这里倒先盯上赵。
“大将军说,赵国是老天送来的机会,不可不抓住。”黄钟显得兴奋,
赵国是大秦第二强,如果成功兼并了赵,这天下就无敌手了,烂到根部的齐鲁可以稍后动手,兼并那两个国家轻易程度跟唐地相当,难的是怎么恢复民生。
“以什么借口?”郑钰铭沉声问道。
“匡乱扶正。”
“赵轩都死了,还扶什么正?”郑钰铭摇了摇头,扶正是扶赵国王室,赵轩都没有了,正只能是他儿子公子瑞。
“赵轩还有个庶子赵景,卑职出发时,大将军已经下令,命令潜伏在吴国王都的暗线,不遗余力解救赵景,吴国以后就以赵景名义对赵用兵。”黄钟托出楚朝辉对赵计划。
计划相当机密,黄钟刚才在公孙盘和吴牧面前都没敢说。
郑钰铭听完一呆,楚朝辉太会借力打力了,赵轩一死,有赵景做傀儡,吴国不但出师有名,还能聚拢反对力量。
“你下去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启程去许国。”郑钰铭按了按太阳穴,变化太多,有点消化不良。
“诺!卑职这就去休息。”黄钟行礼退出。
当天夜里,吴国营地又来两批哨马,这两批哨马同样是楚朝辉派来通知郑钰铭改道的。为了防止黄钟跟郑钰铭错过,也为了预防黄钟路途发生意外不能送信,楚朝辉多派了两批人。毕竟楚朝辉最在乎的是郑钰铭的安全。
夏天的早晨,太阳升得很早,不过五点多钟,东方就已映满朝霞,一直呆在野外的木头,蹑着四条狗腿进了帐篷。
木头一进帐篷,发现应该在睡觉的主人还坐在床铺前的椅子上,椅子旁的简易桌子上是一盏冒着青烟的油灯,油灯显然刚刚熄灭。
木头自觉夜晚偷情被主人撞了个正,连忙靠近主人,狗头使劲地蹭着主人大腿示好。
郑钰铭想事情想得出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木头进帐篷,等木头示好撒娇时,才发觉宠物回来了。
天光已经大亮,郑钰铭一宿没睡也没有睡意,他随便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走走。合衣躺在地上的大牛听到动静,连忙爬起跟在郑钰铭身后,晚上偷溜的木头也紧紧跟在主人腿边。
“钰弟!”郑钰铭刚在山坡站定,赵轩就寻了过来。
“王兄,早!”郑钰铭看见赵轩,勉强保持平常状态。
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在太阳落山前,会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钰弟,晚上没休息好吗?”赵轩盯着郑钰铭泛着一丝红丝的眼睛。
郑钰铭低垂眼帘,干笑两声:“晚上帐篷有几只蚊虫乱飞,干扰了睡眠。”
“蚊虫可恶,钰弟怎么不用驱蚊剂?”吴国的驱蚊剂很灵光,点燃后,蚊虫闻到气味就远远避开,这一路行来,蚊虫剂使得使团人员免受了叮咬。
“点了蚊虫剂的,不过半夜熄灭没发觉。”郑钰铭圆谎。
“原来如此!”赵轩明白郑钰铭一晚没睡的原因,满脸疼惜。“可惜钰弟要去许国,不然跟着为兄过峡谷,到下午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钰铭访许归来,必定再拜访王兄。”郑钰铭瞥了一眼赵轩,立刻移开视线,不忍再面对。
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马上就要死在燕国士兵的乱箭刀枪之下。
“钰弟,前去许国还要两日才到达,往返要四天之久,你只有两千不到的护卫,护卫人数太少,不如从为兄这里调拨一千士兵保护?”赵轩觉得前面就是自己的附庸国,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在自己的地方很安全,可以分出兵马保护郑钰铭。
“不!”郑钰铭高声回绝,喊完才发现自己声音太高,喊得太急。“钰铭多谢王兄美意,钰铭身边的护卫人数虽然不多,每个却可一敌三四,去许国路途还算平安,有他们护卫足够了。”
前面峡谷有五千燕国精兵埋伏,赵兵连着使团人员,不过一千七百多人,这一千七百多人,对上三倍于己的伏兵,下场悲惨可以预料。赵轩再分出一千士兵护卫郑钰铭,那就只有七百多人,七百多人对上五千伏兵,只有全军覆没。
郑钰铭同意楚朝辉的计划,但面对生龙活虎的赵轩时,郑钰铭心底很乱。站在自己的理想,自己所在国家的利益,郑钰铭无论如何都不能阻止赵轩前去送死。可是当赵轩提出要分出一千士兵来保护郑钰铭,郑钰铭无接受的脸面。
赵轩人马多些,抵抗时间会长些,或许能逃的一线生机?郑钰铭此时,已经弄不清自己心底在希望什么。
“呵呵,为兄也只是提议。”赵轩被郑钰铭一口拒绝,显得黯然,赵轩以为郑钰铭对他不放心,对他提防,所以才劈口拒绝自己好意。
有了这个误解插曲,赵轩变得比较沉默。等到营地士兵煮好早餐,赵轩告辞回了自己营地。
用完早餐,士兵拔营装点行装,不过半小时,两国使团便收拾停当,准备奔向各自旅程。
赵轩骑马屹立在队伍之前,看着吴国使团人马渐渐远去,赵轩忽然打马追了过去。
赵轩追上吴国使团,驱马来到郑钰铭坐骑前,迎上郑钰铭愕然目光,低声说道。“钰弟!为兄有句话想单独说下。”
发现赵轩追来,郑钰铭浑身紧绷,以为今天自己早晨的异样引起赵轩怀疑。
“王兄请说!”郑钰铭跟赵轩走到使团听不到说话声的地方。
“钰弟!你我相识已有四年,轩自见到钰弟那日,便相见恨晚。”赵轩斟酌着开口。
“钰铭也感觉和王兄意气相投。”说实在话,除了思想上有不可逾越的代沟,郑钰铭跟赵轩有很多相同见解。
赵轩直视郑钰铭,眼中目光真挚。“钰弟性格太过仁厚,看人总以纯善出发。”
说到这里,赵轩意味深长:“钰弟!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亲近的人。”
“防人之心?特别亲近的人?”本来忐忑不安的郑钰铭被赵轩一席话弄得云里雾里。
“哎!”赵轩叹口气,发现暗示不能使郑钰铭明白,他话里意思是想提醒郑钰铭提防楚朝辉,赵轩从自己观察到的角度,分析出楚朝辉在利用郑钰铭,利用郑钰铭掌控吴国。
赵轩本来不想说出自己的判断。一趟镐京之行,郑钰铭小白兔形象,在赵轩心里越来越立体化,眼看吴国使团远去,赵轩心底涌上一股冲动,他不希望小白兔以后被楚朝辉那只大灰狼残害。
“钰弟身负吴国社稷重担,大权万万不可旁落,大权如果全部落入有心人之手,钰弟性命便忧矣!”赵轩语重心长。
“你是说朝辉?这不可能!”郑钰铭愕然,不明白楚朝辉怎么就给赵轩这样感觉。
“但愿是为兄多虑!”见郑钰铭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赵轩很失望。
“如若有一天,钰弟有危机,千万别忘了还有为兄,为兄定会庇护贤弟!”
不管赵轩这番话是有什么动机在内,不管赵轩判断是错误的,如此推心置腹的态度,还是感动了郑钰铭。
“多谢王兄维护!王兄前行,要当心...”郑钰铭脱口就想提醒赵轩,理智在关键时刻阻拦。“要当心峡谷野兽。”
“哈哈!钰弟放心,为兄的虎贲非常英勇,区区猛兽只能成为将士箭下猎物。”赵轩豪爽一笑,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既如此,钰铭祝王兄一路顺风!”郑钰铭强笑着跟赵轩告别。
“钰弟一路当心!”赵轩也在马上回礼,告别完,赵轩打马回转。
夏日的阳光中,一身紧身黑衣的赵轩,骑着他的棕红色骏马向远处奔去。
阳光是如此灿烂,生命是如此鲜活,郑钰铭只觉眼前一幕刺眼,刺得他眼睛发花模糊。
直到赵国使团队伍远得不见踪影,一身银色夏衣的郑钰铭,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公子!公子!”毛老大走到郑钰铭身边请命:“公子,可以出发没有?”
“哦,走吧!”郑钰铭从恍惚中惊醒,骑马往回走了两步便停下,回头看向赵轩远去的道路,终于牙一咬,用鞭子用力抽了白马一下,白马吃疼,扬起马蹄往北奔去。使团人员和护卫,连忙紧跟,片刻功夫,岔道口恢复了安静。
长鬓毛从草丛钻出,嗅了嗅气味,循着木头留下的记号,撒腿追向前方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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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钰铭打马走在使团队伍最前列,一直奔跑了一个多小时才放慢速度。因为郑钰铭马速快了点,队伍中的马车跟不上,车队间距拉长,慢行了半个小时,使团队伍才重新聚拢。
使团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快接近中午,夏日的太阳炙热,无论是人还是马匹,在烈日下行走三个多小时,汗水干了又湿,衣服上印出一片盐渍。
“大人!前方有处树林,可以小憩片刻。”黄钟指着前方一处树林建议。
郑钰铭抬眼望去,只见一里路外有一片绿荫,看着都觉得清凉。
“就去那处休息片刻!”
郑钰铭脸上的汗流淌到眼角,辣得眼尾都疼。现在已到午餐时间,在树荫处正好吃饭休息。
黄钟将郑钰铭的命令传达下去,使团人员的动作变得加快,烈日之下,谁都喜欢树荫。
一里路外是一片槐树林,槐树有十五米到二十五米,正逢花期,花香随风飘来,使人精神一振。到了树林,哨兵在树林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安全。郑钰铭才下马,跟公孙盘、吴牧等人坐在树荫下。骑兵和马夫也纷纷下马,将马牵到树荫底下喂水喂马料,使团的伙夫忙着支锅烧热水饮用。
郑钰铭就着开水吃了点干粮,就停住不用,因为天气和心烦,郑钰铭没有什么胃口。
大牛天生不会烦恼,只是大口大口吃着今天早晨做好的面饼,边吃边嘀咕着天气:“看这天热得,今天早晨做的饼,已经带味了!”
“只是有点带味,没有馊,不碍事,以往在外行走,不要说带味,就是馊了还不一样吃。”黄钟吃着饼回忆以往周游诸侯国的拮据日子。
“这倒是,大牛以前在祁山可没有面饼吃,馊的也没有。”
大牛将最后一点面饼扔到嘴里,嚼巴了一下就吞进,喝了口水,拍了拍肚子。
“嘿嘿,现在赵国人估计在苦战。”大牛算算时间,估计赵轩等人已经走进了峡谷。
黄钟看了看沉默的郑钰铭,转头冲大牛使了眼色,希望大牛闭口,不要再讨论这件事。
黄钟的眼色使了几个,可惜大牛没注意,依然继续这个话题。
“赵国的这些士兵都比较英勇,跟咱们的龙虎兵有得一拼。黄钟,你说燕国五千人能将赵国人马都绞杀光不?”
大牛话音一落,黄钟的脸色变了一下,郑钰铭‘忽’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好!我们得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大牛摸着脑袋提问。
“赵轩如果突围怎么办?”郑钰铭皱着眉头问黄钟。
“公子!卑职曾派手下去峡谷查探过,峡谷进口小,赵兵进去后,燕兵只要守住谷口,进去的兵马就难以逃脱。燕兵埋伏在山头,用乱箭就可以射死赵国使团全部人员。”
黄钟和手下先赵吴使团一天到达岔路口,查看道路印痕,发现没有大批马车经过的痕迹,安下心等待的同时,派了一人到赵国附庸国峡谷查探地形。
那时燕兵正在山谷做着埋伏准备工作,黄钟的手下将布置大致摸清,就悄悄撤离回来报告黄钟,所以黄钟知道燕兵埋伏情况。
“没有万一?”郑钰铭眉头紧锁,大牛都说了,这次跟随赵轩出使的赵兵英勇可比龙虎兵,龙虎兵可是楚朝辉精挑细选出来的,是从十万吴兵中挑出的精英,一敌三四都没问题。
“这个...”黄钟对这种情况无法保证。
劫杀逃脱的赵轩需要人手,赵国境内现在查得很紧,从国内只能派过去少部分人数。
楚朝辉其实对这情况有预料,不过因为他最担心郑钰铭的人身安危,不想让郑钰铭留在附近涉险,便没有安排这一步。
“我们得回去,得看到结果。”郑钰铭解释原因。“赵轩如果脱险,大将军下的棋就作废了,赵轩的庶子根本就没有作用。”
赵轩只要脱离险境,能够安全潜回国,振臂一挥,忠心赵轩的王公贵族和百姓自然聚集到身边,赵国的这次内乱会很快被赵轩平定。
“如果赵轩真脱险,我们怎么办?”吴牧问得有点迟疑。
“真脱险的话...”郑钰铭脸色变得苍白。“真脱险的话,咱们就帮燕兵一把。”当然,这种帮忙只能悄悄地干,不能让燕兵发觉帮忙的人是谁,防止燕国倒打一钉耙,将赵轩之死推到吴国身上。
郑钰铭顿了一下,命令黄钟:“你去传达命令,使团人员留下,五百护卫在此保护,一千龙虎兵穿戴盔甲,准备好武器,随我去赵国附庸国附近查探究竟。”
赵轩逃脱,燕兵必定紧追不舍,射杀赵轩的同时,郑钰铭还得防止自己被燕兵发现,为了安全,他将善战的龙虎兵全部带上。
这时候的盔甲很庞重,不是作战时刻,士兵基本不穿戴,龙虎兵赶路,盔甲都是放在马背行囊之内。
“诺!”黄钟领了命令,下去召集军官头目转达郑钰铭指令。
龙虎军行动迅速,将这一路从未装备的盔甲取出,不过二十分钟,穿戴整齐骑上战马列好了队伍。
郑钰铭在大牛的帮助下,穿上自己定制的银色盔甲,这套银色盔甲是软甲,比起一般的战甲份量轻多了,是大壮老爹费时一年才打造出来的,既有美观,也有相当强的防御效果。
“你们就在此处等候。”郑钰铭上马前吩咐公孙盘和吴牧等人。
“公子当心!”公孙盘和吴牧非常担心。
“两位放心,钰铭只会远距离观察,不会进入峡谷。”郑钰铭安抚两人。
赵轩突围有两个方向,一是回原路,一是突出峡谷东口。赵轩突出东口的话,郑钰铭对他无可奈何,如果退回原路,郑钰铭准备在赵国附庸国边境口的山坡上埋伏射箭好手,帮帮燕王。
“两位大人放心,有俺大牛在,谁都别想靠近公子。”身穿重盔甲的大牛拍拍胸脯,拍得盔甲一阵阵‘哗哗’直响。
吴牧看看大牛别再腰间的一对大斧,心安了很多。那大斧重量惊人,吴牧试着两手拎一只大斧都拎不动。吴牧两手都拎不动的大斧,到了大牛手上,舞得像旋风。
这时是中午时分,是太阳最炎热的时候,穿着盔甲行走的士兵汗如雨下。只因为龙虎军身体都非常强健,没有人因为高温中暑。
一行人冒着烈日疾驰一个多小时,派出去的哨马疯狂往回赶。
“报!前方有马骑,正往我方而来!”龙虎哨兵发现情况赶紧回来报讯。
“大道上一共有多少兵马?有没有看清是什么人?”
郑钰铭开始紧张,现在还没有到三岔口。
“禀公子,卑职离得远,看不清楚,只看到大道上奔驰而来的有几百骑。”哨马是在一处土坡大树上观察到的情况,离着大道骑兵有三四里距离。
郑钰铭朝紧跟在身后的一个龙虎兵看了一眼,这个龙虎兵擅长辩音。
龙虎兵翻身下马,趴到地上,用耳朵贴着地面聆听。
“有十几骑,不!有百骑,啊!好像不止百骑,好似有上千骑。”龙虎兵听到的马蹄声非常多。
“这可如何是好?”黄钟急了。
现在可能有三种情况,一种是赵轩根本就没有入燕兵圈套,发现情况有异就转道而行。
另外一种是赵轩进了燕兵埋伏,却被他带着手下突出重围。
还有另一种是,赵轩已经遇害,只是他的手下突出重围。
三种情况,都会引发燕兵追赶,燕王消灭赵轩的同时,也是要杀尽知情人灭口。
郑钰铭环顾四周,四周都是平坦之地,没有可以隐藏上千人马的场所。没有隐藏的地方,代表大道奔驰而来的人马上就会发现他们。
“要不我们撤退?”吴国如果要射杀脱险的赵轩,就得把目睹者全部灭口。龙虎兵伏地听到有上千骑,黄钟不能保证自己一千人可以将来骑全部消灭。这里的地形,四周随便哪个方向都可以逃命,漏网之鱼肯定会有。
“来不及撤退了!他们已经来了。”郑钰铭有点慌乱,他并非战将。
大道尽头,出现十几个黑点,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点在远处大道上冒出。
“钰弟!钰弟!”赵轩一马当先跑在最前,他的棕红马变成朱红马了,马身上都是血迹。
“明公子!明公子!”这是赵轩的手下在欢呼。
在大秦大陆,只有吴国士兵的盔甲装备是统一的,武器是一样的。
对吴国了解很深的赵轩,看到前方装备一色的人马,不用思考,就知道是那是吴兵。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吴国士兵,只会是郑钰铭率领的使团护卫兵。
拼杀三个多小时,赵国一千七百多人只剩下一百多人突围到峡谷口,突出峡谷后,赵轩身边仅剩武铣和十几名浑身是伤的亲卫。
十几人的背后有着上千燕兵追赶,到了岔路口,赵轩果断选择吴国使团前行的方向,赵轩指望吴国一千多精兵助他脱险。
一路狂奔,每个人都逃得精疲力尽,眼看前方就是友军,面临上千人追赶的幸免者,怎么会不欢喜,怎么会不兴奋。
“糟了!”黄钟焦急,赵轩和手下这么一喊,追在身后的燕兵哪里还会不知道他们是谁。
“赵轩,你是命不该绝吗?”郑钰铭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获得解脱一样。“龙虎兵听令!全力营救赵王,射杀追兵!”
龙虎兵训练有素,没有因为郑钰铭的作战目标改变发生混乱,龙骑兵的弓箭转而瞄向了赵轩身后的燕兵。
郑钰铭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是因为无法将追赶的燕兵全部消灭。如果吴国在此处劫杀赵轩,百分之九十会被燕王到处宣扬。赵轩还没有公开废除赵王后,赵王后还是赵轩的嫡妻。赵轩一死,在场的吴国和燕国各执一词,世人只会相信姻亲。
无法在这里置赵轩死地,更不能让赵轩逃脱,郑钰铭索性决定营救赵轩,将赵轩软禁起来带回吴国。
赵轩等人和追兵之间只有不到三百米距离,龙虎兵自队伍中间让开一条缝隙,给赵轩等人通过。等赵轩十几个人经过后,缝隙闭合。
第一批龙虎军张弓齐射,射完看也不看,退到到队伍后侧,抽出腰刀准备战斗。第二批龙虎军依然如此,射完后退抽刀。第三批龙虎军引弓射箭时,燕兵已经接近不到百米。
两次齐射,将追在最前列的燕兵射倒一大片,燕兵的伤亡让燕军骑速为之一滞,还没等燕兵调整队形,龙兵兵的第三次齐射已至。
三发箭射完毕,第三批射箭的龙虎军没有后退,而是将弓箭收起,拔出大刀冲向已经混乱的燕兵。
赵轩跑到龙虎兵后方转回身,正是龙虎兵第一发齐射完毕撤退。赵轩惊讶地看到三百多人骑马在队伍中穿插后退,竟然没有碰撞。不但第一批如此,第二批也是如此。整个龙虎军中只有拉弦和传令官的口号声,一千人每个人的脸上没有无措,只有按部就班的机械行为。
如果一个人如此,你不会觉得有多异样,当几百人举动一致,便很震撼了。赵轩自认练军有素,可是面对吴军的机械化举动,赵轩自问自己绝对训练不出来。其实吴国士兵行动整齐有序,全赖平时的队列操列。
吴国龙虎兵的手拉射箭距离最远三百米,超出三百米,箭枝无力。骑敌距离近过五六十米,转眼就快到跟前,弓箭来不及射箭,得用近身武器相博。龙虎军三箭发完,举刀跟燕兵冲撞到了一起,骨头折断声,呐喊声,厮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郑钰铭在龙虎兵三次齐射后,拔出手枪射击,将枪匣中的子弹射光,撂倒五个燕兵,便自觉退到大牛身后。大牛挥舞着双斧,将一切近身的燕兵全部砍翻马下。
大牛跟随郑钰铭四年多,这次终于让众人感受到大牛武力值的恐怖,大牛的蛮力优势在此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无人能承受大牛一斧。
大牛刚开始还顾着郑钰铭,到最后杀得兴起,专往燕兵多的地方砍杀,燕兵被大牛的勇猛吓得惊慌而逃,以至于大牛出现在哪个方向,那个方向就出现空荡。
燕国是畜牧国家,士兵饮食以肉类为主,身材基本都170米以上。龙虎兵的身高没有燕兵高大。不过燕兵刚刚经过一场大战,追赶赵轩一个多小时又丧失许多体力,面对训练有素,武器锋利,防护相当的龙虎军,一接触进入近战,就败绩连连。龙虎军只要大刀过处,燕兵立刻中刀倒下马匹。后方燕兵见状胆寒,纷纷掉转马头溃逃。
“呸!胆小鬼跑什么!俺还没有杀够呢!”大牛朝着逃跑的燕兵讥笑。
不论是大道上,还是四周的旷野里,都有溃逃的燕兵身影。
五千燕兵,在山谷跟赵轩使团兵马血拼三个小时,伤亡三千多人。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出峡谷追杀赵轩,在这里被吴国龙虎兵射死两百多人,砍杀三百多,只有不到千人逃回赵国附庸国。
龙虎兵训练有素,装备优良,加上体力充沛,在跟燕兵短短半小时的刀兵相见中,只死亡一名,伤三十七名。唯一死亡的龙虎兵还不是被燕兵杀死,而是跌下马摔折脖子至死。
赵轩跟他的十几个手下,伤得都很重,燕兵退却,赵轩一头晕倒在马上。他的十几个手下,也纷纷滑落马背,躺在土路上大口喘气。
郑钰铭觉得此地不可久留,吩咐龙虎兵负上赵轩等人离开,到槐树林跟使团回合。
“大人,赵轩已经是重伤,是不是借机...”黄钟骑到郑钰铭身侧,低声建议。
黄钟的意思是,趁着赵轩重伤,让医者使点手脚,让赵轩一命呜呼。
郑钰铭低头沉思半饷,轻轻摇了一下头:“还是让医者全力救治赵轩君臣。”
郑钰铭本不是多心硬的人,为了吴国,他已经强逼自己目送赵过使团一千七百多人去送死,之后又硬着心肠准备劫杀突围的赵轩。可是看到赵轩和他的手下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惨状,郑钰铭无法再下狠心。
龙虎兵迅速打扫了一遍战场,将几个没死的燕兵捆绑,带着牺牲龙虎兵的尸体和伤员,快速返回槐树林。
吴牧和公孙盘见到众人回归,纷纷上前探问消息,昏迷的伤员被安置在四轮马车上,随行医者连忙上去救治。
郑钰铭脱下盔甲,先去盘问被俘燕兵,从被俘燕兵口中套问到两则重大消息。一是燕王没有亲自来峡谷谋杀妹婿,二是燕兵口音跟赵兵不同,怕露马脚,燕兵只用右大夫签发的谕令通过附庸国都城,埋伏在峡谷,附庸国国主只以为五千燕兵是赵兵,是去迎接赵轩回国的。
知道赵国附庸国国主还没有归附右大夫,郑钰铭松了口气,这代表附庸国不会派兵帮助燕人。没有援兵,燕军只剩一千不到的残兵败将,不可能有胆来追杀他们。吴国使团就不需要急于赶路。
“公子,前方没有安营扎寨的安全场所,既然燕人不太可能追上来,我们今天就在槐树林安营如何?”黄钟跟郑钰铭请示。
从槐树林往前走十几里,是一个狭长沟壑,沿着沟壑往北走两个时辰才会有座小城池。现在太阳快要西下,在天黑前赶到小城池是来不及的。
前方长沟壑旁不适合露营,要有敌人出现,一侧有沟壑阻拦,撤离方向就少了一半。
槐树高大,树叶遮挡阳光,树底植物难以存活。少了灌木草,树林中空隙比较大,可以骑马进去,遇强敌袭击可以进内躲藏。
“嗯,今天就在此休息,多派人手巡逻站岗。”郑钰铭点了点头,赵轩等人伤得很重,今天不宜再移动。
黄钟领了命令前去布置,吴牧走到郑钰铭身边,担心问道:“公子,真要救赵王?”
郑钰铭轻轻点头。
“公子,救了会不会影响大将军计划?”
“原来会,现在不会。”
吴牧不解。“牧不太明白。”
“如果最初就提醒赵轩前面有伏兵,赵轩手上有兵马,我们不能左右赵轩行动。”郑钰铭解释他在援救赵轩之事上的反复原因。能够自由行走的赵轩肯定会想法回国恢复他的地位。
吴牧到这时恍然大悟:“臣明白了,现在可以救助,是因为赵王可算孤家寡人。”
赵轩原来身边精兵跟吴国使团相差不多,无法随意左右赵轩意志。现在赵轩只有十几个手下,而且他本人跟手下都是重伤,将这十几个伤员带回吴国,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用赵轩做人质对赵兼并最佳,忠诚于赵轩的臣民会因为主公在吴国手里,不得不听令于吴国。兼并结束以后,建设赵国的阻力也会小上很多。
昨天晚上,郑钰铭思考一晚上,想的就是人质事情的可行性,他心底不想赵轩如此死去,终因顾忌赵轩身边的精兵,郑钰铭不敢轻举妄动,只按楚朝辉的计划行事。
“公子!赵王醒来要求见您!”一位医者助手跑来。
“哦,赵王醒来了?他的伤势如何?”郑钰铭一边走一边问。
“赵王身上伤口很多,不过不算太深,只失血太过。医者说赵王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康复。”医者助手小跑着跟在郑钰铭身后,助手个子只有一米六几,郑钰铭跨一步,他要走上一步半。
赵轩躺在郑钰铭的四轮马车上,四轮马车由两匹马驾驶,车夫正将驾驶位上的坐垫取下,等等他还要给两匹马卸下车辕。
郑钰铭走近马车,木头突然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到这时,郑钰铭才发觉,中午休息时,木头就跑得没有踪影。郑钰铭跟龙虎兵去峡谷,也没有看到木头的身影,想来木头一下午都跟那长鬃毛混在一起。
郑钰铭现在没功夫批判木头的见色昏智,只狠狠瞪了一眼见色忘主的宠物。木头被主人一瞪,缩了缩狗脑袋,仿佛很惭愧。
“王兄!感觉好点没有?”郑钰铭上了马车。
赵轩半躺在放平的座椅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旁边医者正收拾医药箱。赵轩的伤口已经都包扎好了,伤口太多,赵轩现在形象有点像木乃伊。
“钰弟!你来了?”赵轩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眼中神色古怪。
“王兄放心,那些燕兵不敢追来。”郑钰铭安慰。
赵轩眼睛闪了闪,沙哑着声音:“钰弟,王兄想问你些事。”
赵轩说完,眼睛瞟了瞟身边的医者。
“你下去吧。”郑钰铭明白赵轩意思,赵轩跟他说的话比较机密,不想有第三个人在场。
等到医者走后,赵轩动了动身体,动得很艰难。
“王兄不要乱动,你的伤口要静养。”郑钰铭靠近赵轩,按了按赵轩肩膀。
赵轩嘴角微扯:“多谢钰弟!为兄这条残命亏钰弟才能周全。”
“王兄,燕姬勾结燕国主乱赵家社稷,钰铭必帮王兄讨回公道。”郑钰铭许诺。
赵轩眼中闪着精光,嘴角一歪。“多谢钰弟鼎力相助!”
赵轩这句话刚说完,忽然暴起,将郑钰铭一下扑倒在车厢内。郑钰铭毫无防备,倒下后脑勺跟车厢地板相碰,顿时疼得眩晕。
四轮马车车厢全部打开着利于通风,旁边龙虎兵发现车厢异动,纷纷围了过来。赵轩见状,将自己和郑钰铭束发的发簪拔下,从车厢驾驶瞭望窗j□j/向马匹。两匹正在吃草的马屁股上被发簪射中,马儿吃疼,扬蹄嘶叫,疯一样地向前窜去。
“赵轩!你疯了?”郑钰铭摸着后脑勺想起身。
“不错!我是疯了!”赵轩扑向郑钰铭,压在郑钰铭身上,两手掐住郑钰铭脖子。
“咳咳!”郑钰铭呼吸困难,他用力挣扎着,两手紧掰赵轩掐他的双手。
赵轩本已重伤,本应该软弱无力,不想死掐郑钰铭的双手紧得如铁夹。
“为...什...么..?”郑钰铭好不容易挤出疑问。
马儿狂奔,风从敞开的门窗灌入,吹得车厢中的两人长发乱飞。开着的车厢门在奔跑中来回打在车厢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不过两个呼吸,追赶龙虎兵的声音就渐渐远去。
“公子明!你为什么要害我!”赵轩脸上狰狞。
“不!没...”郑钰铭断断续续发出辩护。
“你没有害我吗?没有害我,为什么说好一起行走,偏偏在陷阱前改道?为什么你能带着全副武装好的精兵等在半路?难道不是要坐享渔翁之利?或许明公子是跟燕国勾结?或是我赵轩跟燕国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
赵轩被救后,并没有昏迷,只是闭目思考事情经过。越思考,他对郑钰铭越怀疑。一是陷阱之前,突然改道访问许国,这也许可以用碰巧来解释。但是郑钰铭留下使团文职人员,带领全副武装的龙虎兵回头这两样,就不能解释了。郑钰铭怎么会知道他遇险?除非他是谋杀计划制订者或者实行者。
“都..不..是...,你要..干..什么...”郑钰铭用力掰着赵轩手指,脸上被赵轩掐得血红。
“钰弟!你说我要干什么?为兄的王庭已经被燕人攻占,文宰和伯耀都已经被害!孤的社稷没了!我赵轩存世还有何意义?”赵轩眼中有水花,身上的绷带开始沁出血水。
感觉郑钰铭包藏祸心是压断赵轩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赵轩拼死突围,本来是想向郑钰铭求援,夺回自家社稷。
赵轩陷入峡谷陷阱,燕国士兵齐声高呼赵瑞已经登位,忠心于赵轩的文宰和伯耀已经被杀,以此来瓦解赵轩和士兵的抵抗意识。
郑钰铭想说伯耀没死,还领着三万兵马在赵国南疆,可是赵轩手指越收越紧,郑钰铭一字都无法发出。
“钰弟!为兄心中两个最重!”赵轩神色疯狂。“第一就是我赵家社稷。第二嘛...”
赵轩手指继续用力,郑钰铭难受得眼睛都要往上插。
“第二就是铭弟你了!为兄心慕钰弟,想跟钰弟一生一世。”赵轩慢慢低头,头上长发扫在郑钰铭脸上。
“如今社稷已无,为兄退而求其次,只能求二。孤知一生一世无可能,为兄只有跟钰弟同赴地府了。”
赵轩突然失去祖宗基业,又认为郑钰铭欺骗了他,复国无望,双重刺激下,已经变得没有理智,行为极其极端,心中竟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郑钰铭一起去死。
赵轩想死,郑钰铭却不想,他用力扭着身体,屈腿猛然顶向赵轩下/体。郑钰铭顶过去的力道不算太大,不过赵轩已是强弩之末,下/体受疼,赵轩双手一松,郑钰铭趁机翻身压住赵轩,两手制住赵轩手腕。
“咳咳!咳咳!”郑钰铭咳了一阵,才恢复说话功能。
“赵轩!你怎么恩将仇报!我郑钰铭知晓你会遇危险,是因为发觉路途异样!”
“异样?”赵轩显然不信。
“到三岔口的前两天,你难道没发现我们没有遇见一个商人?”郑钰铭得知燕兵在峡谷埋伏后,才想起回程最后两天,没有遇见一个商队。在这之前,一天之内会遇上几发赵吴商人。
燕兵埋伏峡谷,肯定不允许商人经过发现秘密,到达峡谷的商队,可能都被燕兵处理了。
赵轩一呆:“钰弟就是发现这个异样,才带着全副武装的龙虎兵返回?”
“不错!”郑钰铭后悔,原来本意就是想去补刀,如果知道赵轩会因怀疑而发狂,郑钰铭冒着消息泄露,也要补定。
“原来是为了救我?”赵轩心中愧疚如巨浪翻滚。
“当然!”不能不知不觉杀死你,便只能救了。
“钰弟!对不起!”赵轩难过死了。“如此误会贤弟,轩只能以死谢罪!”
“为何轩兄口口声声要言死字?”郑钰铭需要活生生的赵轩去吴国做人质。
“失去祖业,轩不能苟活。”虽然解除对郑钰铭的误会,但失去对赵国的控制,对赵轩打击相当严重。
“王兄,人有两死,或重于...蔚山!或轻于鸿毛!”郑钰铭劝解。
“或重于蔚山,或轻于鸿毛?”赵轩重复。
“王兄是天下少见大才,大才如能因天下死,便是重于蔚山!若因郡国死,就是轻于鸿毛!王兄大才,怎么可因郡国而死,王兄应该为天下死!”
“为天下死!”郑钰铭的这几句让赵轩非常震惊,这样境界的道理,赵轩今天首次听闻。
郑钰铭见赵轩动容,不由进一步游说,要是将人质游说成帮手,郑钰铭感觉自己功德够圆满了。
“兄失去郡国,还可与钰铭一起为天下鞠躬尽瘁。”
赵轩眼睛亮了又亮,他瞥了一眼车厢外,突然脸上失色。“钰弟,晚了!对不起!”
郑钰铭顺着赵轩视线望去,脸上的血色一下抽干,马车前方三十几米就是沟壑,是宽百米,深三十几米的天然长沟壑。屁股上扎着发簪的两匹马,要带着他们冲向死亡。
马车奔跑速度惊人,两人即使能滚出车厢,也要被惯性带进深壑。
“对不起!”赵轩两手一合,紧抱住郑钰铭,既然无法改变命运,能跟爱慕的人同死,到底算圆了他一个心愿。
三十几米距离对狂奔的马匹不过几秒,可就在这几秒时间内,伴随着狗吠声,马车厢突然转了180度,赵轩跟郑钰铭如果不是被甩向车厢的车门拍回,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必定要被甩进深壑。
两匹马转弯太急,一匹马摔倒在地,另一匹马被拖放慢速度,车厢由着惯性向前撞到伤马身上歪倒。郑钰铭拖着昏迷过去的赵轩爬出车厢,接触到实地,郑钰铭全身酸软。
“木头!”沟壑边的木头站在边缘盯着下面,嘴里发出焦急的叫声,听见主人呼唤,木头立刻跑到主人身边,用牙齿叼着郑钰铭的衣角拉向沟壑边缘处。
郑钰铭的手摸上木头,发觉木头浑身狗毛湿透,走到沟壑边沿,只见边沿底下三四米凸出处,趴着长鬓毛。长鬓毛身下的泥土松动,渐渐有下滑趋势。长鬓毛爪下泥土松软,无法借力跃上来。
见此情景,联想到刚才马车奇异的拐弯,郑钰铭立刻明白,是木头和长鬓毛救了他跟赵轩。两条狗追上了马车,赶在马车坠落前,对着马匹纵起狂吠,迫使马匹转了方向,长鬓毛因为站得太边,落地时失蹄滑了下去。
郑钰铭脱□上夏衣,撕成长条打成结,将一头扔到长鬓毛身前。长鬓毛不加理会,木头焦急得大叫,仿佛在痛骂长鬓毛。在木头的大叫声中,长鬓毛不情不愿的咬住夏衣,在郑钰铭的帮助下,借力爬了上来。
长鬓毛被救上后,鼻子在郑钰铭手上闻了一下,便撒腿离开,跑进了暮色中。木头盯着长鬓毛远去身影,往前走了两步停住,长吠两声后,返回主人身边,紧紧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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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鬓毛刚走,毛老大带着龙虎兵赶到。郑钰铭在黄钟等人到来之前,将两匹马屁股上的发簪拔掉扔进了深壑。
“大人!大人!”黄钟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到郑钰铭身边。
黄钟是熟悉周围地形的,循着马车车轮留下的痕迹,越追越心急,越追越心焦。看到郑钰铭完好无损地站在马车边,黄钟差点喜极而泣。至于躺在地上的赵轩,被他忽视了。
“大人!怎么回事?”黄钟瞧了瞧不远处的沟壑,后怕得直冒冷汗。营地上有两个龙虎兵看到赵轩扑到郑钰铭身上,然后马就惊了。没人看到赵轩用发簪伤马,没人想到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赵轩还会有力气劫持郑钰铭,郑钰铭可不是柔弱型的。
“马惊了,是木头和长鬓毛将马匹拦住回的头。”郑钰铭身上的衣服为救长鬓毛毁了,还光着上半身。
这是太阳已经西下,一阵夏风吹来,郑钰铭浑身的汗水马上被吹干。
“还是木头英勇!”黄钟对木头充满感激,木头可以说挽救了大吴国。
赶到沟壑的龙虎兵将昏迷的赵轩用担架抬回营地救治,四轮马车上的一匹马受伤严重,肯定要废掉了,另一匹马没事,除了屁股上有个小伤口。黄钟仔细查看了两匹马的马屁股,联想到郑钰铭和赵轩都披散着头发,若有所悟,回程路上,对赵轩的防备更甚。
赵轩这么一折腾,本来已经凝固伤口再次开裂,血水浸透纱布,整个人又变成了血葫芦。糟糕的是身体开始发热,有高烧的倾向。好在随团的医者是姜圭的得意门生,医术不错,照顾了赵轩一宿,天亮之后,赵轩体温没有继续升高,不过依然昏迷。
槐树林太靠近赵国边境,一直呆在这里不安全,即使赵轩伤势不适宜移动,郑钰铭也不敢为了他一人置一千多人的生命安危不顾。天色一亮,趁着气温不高,使团赶紧拔营赶路。
许国国主因为身体小恙没有去成镐京。说起来,诸侯朝拜天子既是盛会,也是个八卦大会,是各诸侯国交流八卦的盛会。许国使团刚回到许都城,许王就召见了他们。
“齐鲁两国国君不能去朝拜天君,也没有派使者前去,倒情有可原。只那燕国国君怎么连使者都不派一个?太失礼了!”许国跟齐国接壤,许王对齐国国内情况很了解,鲁国国内的情势危急也知道个大概。
齐鲁两国这次对天子失礼,有他们为难之处,许王比较体谅。
而燕国,虽然国内旱情很重,但是燕国国内没什么大动乱,燕国国主不可能脱不开身,即使自己脱不开身,也应该派代表前去。许王对燕国国主有看法。
“诸侯对燕国评价跟大王一致。”名士许颉的族弟王争是许国使团的副使,这次由他跟许王汇报朝拜大会的具体情况。
“爱卿见到吴国公子明没有?那明公子到底是何什模样?”许王对郑钰铭很好奇。
“明公子如传说一样,是仙人之姿!明公子不但外貌世间少见,仁厚之心也是天下仅有!”王争大夸特夸,将郑钰铭帮赢翟偿还巨款,细说一遍。
“三十万金?”许王咂巴下舌头,心中羡慕,许国是个中小诸侯国,一年赋税也没有这个数。
“吴国教育司司长公孙盘还告诉微臣,去年戎袭后,吴国无偿援助赵国的物资也有这个数字。”
“吴国竟然帮助赵国?这不可能,赵国新王原来对吴国可是不怀好意的!”许王惊讶,当初吴国国内动乱时,赵国可是趁火打劫的。赵国曾公开质疑郑钰铭公子身份。
“禀大王!微臣开始也不相信这事,还跟赵国新王求证。赵国主在微臣面前亲口承认!”王争将赵轩承认的一番言辞告诉了许王。
“原来是赵新王跟明公子之间有交情。”许王点头,暗暗叹息自己怎么就没有能结识到如此慷慨解囊的好弟兄。许国国内旱情也非常重,只因大河横穿国土,大河附近的农田情况良好,拉平了旱灾危害程度。不过即使托了大河之福,许国全国今年春收赋税还有一半没有收上来。
“是的!赵国主跟明公子形影不离,弟兄情意深厚。”王争如果不是知道郑钰铭的对郎是楚朝辉,都要以为赵轩跟郑钰铭才是一对。
“孤真想见见这位明公子。”许王很懊恼自己因身体不舒服没有前去王都朝拜,不然,借着许国跟吴国的特殊关系,跟郑钰铭搞好关系,说不定吴国也会帮助许国。
许王才感慨了一天,就有吴国使者送来书信,信中意思是郑钰铭想拜访许国。
听多了郑钰铭的各种美德之事,许国王庭上下对郑钰铭很有好感,对于郑钰铭的来访非常期待。过了两天,吴国使团一行将要抵达许国王都,随着消息而来的还有一封郑钰铭的亲笔书信。
许王纳闷,他拆开信件,越看越严肃。看完立刻吩咐侍者备车驾。
“各位爱卿,随孤去路上迎接明公子,除了明公子,还有赵国国主。”
黄钟所说的许国国主邀请郑钰铭访问,只是蒙蔽赵轩的借口,是不想赵轩对郑钰铭改道有疑惑。许国国主邀请访问一说是编造,不过取道许国却是真的,毕竟赵国内乱,不能借道赵国回国,只能从许国乘船返回。
黄钟走后,楚朝辉就安排了十几艘战舰化装成商船,由唐地前往许国迎接郑钰铭和使团。
战舰具有防御和进攻装置,不怕水路上的任何进攻,即便停靠河岸,远程射箭功能也能保证河岸口周围安全。
许国国主领了群臣,出了王都十里,就遇到了吴国使团。
“燕侯如此卑劣!孤总算知道他为何不派使团朝拜天子,原来是要趁机谋夺姻亲社稷!”许王见到了昏迷不醒的赵轩,听了赵轩的受伤亲信控诉峡谷遭遇,听这些死里逃生的人诉说吴国使团的拔刀相助。
“钰铭感觉不对,带了护卫回头,幸而救下了赵国主。”郑钰铭好似很伤心,在他的有意误导下,赵轩的受伤手下都以为是许国国君邀请郑钰铭访问许国,不是郑钰铭自己提出访许。
“明公子仗义!明公子如果晚上一步,那燕侯阴谋就得逞了!”许王说的话正是赵轩手下心中所想。
赵轩手下经过吴国医者治疗,除了两人因伤势太重死亡,其他人都脱离了危险。赵轩因劫持郑钰铭二度伤裂,因失血太多昏迷,到今天还没有清醒,不过赵轩的脉搏越来越稳,说明生命特征越来越强。
“燕侯如此卑劣对待王兄,钰铭和他势不两立,钰铭定举吴国一国之力为王兄讨回公道!”郑钰铭赌咒发誓。
“公子重义重情,为吾等楷模!”许王对赵轩开始嫉妒了,嫉妒赵轩有这样胆肝相照的好兄弟。
“吾等谢公子为吾大王主持公道!吾等愿为公子肝脑涂地!请公子随意驱使!”赵轩的手下更是听得情绪激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纷纷跪倒在郑钰铭身前发誓。
“好!好!各位对王兄忠心耿耿,讨伐燕侯正需要各位出力!”郑钰铭欣喜,赵轩的手下以后会作为代表派往赵国各地,证明吴国出兵赵国都是为了赵轩。
郑钰铭并没有在许国久呆,唐地来的战舰抵达许国大河渡口,郑钰铭就辞别许王,带着赵轩等人上了战舰。等赵轩醒来,战舰已经进入齐国境内。
齐国境内的大河两岸,是灾情最轻微的地方。可是这里天灾轻微了,人灾却严重,平民百姓收获的粮食基本被齐王收刮干净。齐民因为缺少粮食,只能到处挖野菜和剥树皮充饥。
因为不能裹腹,人们就没有力气种田,农田中的农作物一片枯黄。衣衫褴褛的农人吃力地从大河中挑水浇地,往往走着走着,就连水桶和人栽倒在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大河河水里,总不时有被泡得膨胀的尸体漂浮。夏日炎热,这些尸体腐烂得厉害,形状很是恐怖。面对这些情况,人们刚开始还有感触,不久就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战舰从看到第一具漂尸起,就不再使用大河河水洗涤。生活用水全部使用在许国灌装的井水。
齐国情况如此,鲁国国内如出一辙。战舰行驶途中,经常瞭望到暴动的难民在河岸上走动,这些难民发现大船,边用手中简陋的武器指指点点,边追着战舰大声呼喝。有弓箭的难民开始朝着战舰射击。装扮成商船的战舰也是难民的敌人,因为齐鲁两国国只有贵族才有能力经商。
战舰本身有防御,战舰上的士兵都全身盔甲,难民的箭枝不能伤害到战舰和士兵。
郑钰铭等人都呆在船舱,只从船舱窗口缝隙处观察岸上情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齐国贱民竟然如此大逆不道!”赵轩听清齐国难民的呼喝意思,震惊地重复。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原来是二十一世纪历史上的陈胜吴广提出的农民起义口号,体现他们反对奴隶制度和官候的思想。
“王兄,王侯之种,便是齐侯如此昏庸残暴?齐民便应该在如此残暴庸王手下默默死去?”郑钰铭笑笑。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口号’是吴国潜伏在齐鲁两国的密探宣传的。
赵轩噎住。“齐侯这样的君王不过是少数。”
“少数吗?”郑钰铭似笑非笑。
“...”赵轩无法回答,大秦有一半君王是如此秉性。
“王兄,如果你庶子非常优秀,嫡子非常平庸,赵国立王储,兄会选哪个?”郑钰铭含笑打比喻。
“为兄的庶子母妃血统也是高贵。”赵轩瞥了郑钰铭一眼,他不愿意在郑钰铭面前谈论自己的妻妾和儿子。
郑钰铭翻了下白眼。“那这么说吧,如果有一才,可以兴国,却是平民,兄可会重用?”
“那当然!”赵轩不假思索地回答,答完便知道不妥,明白自己落入郑钰铭话语陷阱。
“瞧,此大才平民如有大功,兄定封他为侯,这不就是无种之王侯?”郑钰铭两手一摊。
“平民无钱求学,哪里会有才!”赵轩摇头。
“王兄错矣,兄如若使赵民富裕,赵民不就有能力可以培养自己子孙?以后赵国的王侯将相还要种乎?”
赵轩语塞,他一向希望自己国家强大,百姓富足,到那时候,平民习六艺的情况肯定会有。
“王兄,这河水是百姓,舟便是王庭。大船只有在水中才能乘风前进;但是,水能载舟,同时也能将船弄翻!”郑钰铭指着窗户缝隙外的河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赵轩身体健康还没有恢复,靠在床榻靠枕上重复郑钰铭的这句话,对于这句话所表达的含义,赵轩很认同。
“齐国百姓民不聊生,齐侯这条舟就不应该安稳。”郑钰铭意味深长。
“齐侯不行,那谁能成齐国之舟?”赵轩低沉着声音。如果他的赵国没有被大舅子伙同妻子颠覆,赵轩现在必定雄心壮志要问鼎齐国。
郑钰铭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赵轩。“钰铭曾邀请过王兄,请王兄为这天下死。”
郑钰铭这次是明明白白表露自己要问鼎天下的雄心。
赵轩抬头,默默盯着郑钰铭良久,方才吐露疑问:“钰弟既谦让王位,便不是想做万民君王,以后吴国得这天下,钰弟也非九鼎之尊。郑钰铭,赵轩想问一句话,你到底想成为何种人物?莫非就做那姜子牙?”
郑钰铭战起身露齿一笑:“王兄,实话说吧,钰铭立志很大!”
赵轩屏息:“什么大志?”
郑钰铭宽袖一挥:“钰铭要做祖神,要做跟有巢氏、燧人氏、神农、伏羲并列的祖神!”
赵轩倒吸一口气,难怪郑钰铭说他志向很大,能跟有巢氏、燧人氏、神农、伏羲并列的只有那些开国天子,比如夏、商、周、秦的立国天子。不过不做开国天子,也要跟那些为大秦百姓做出巨大贡献的英雄并列,成就可不能少于开国天子。
“王兄,钰铭希望有朝一日,你我兄弟牌位在祭祀神台之上!”
郑钰铭并不是想做祖神,既然决定将赵轩带回国,不要说楚朝辉不会让赵轩重新成为赵国国主,郑钰铭自己也不乐意。
赵轩有治理才能,郑钰铭不想浪费,要能说动赵轩真心出力,只有给赵轩树一个追求方向,一个比赵国国主更能流芳百世的目标。
战舰顺流而下,航速很快,不过四天时间,战舰就穿过齐鲁两地,抵达唐地。唐地大河船舶停靠处,楚朝辉早已屹立在码头翘首等待。
191
赵轩这是第二次跟楚朝辉碰面,第一次是在达城驿馆,两次相见,赵轩都受着伤。这一次伤还非常严重,赵轩是躺在担架上跟楚朝辉会面。
“赵国主,咱们又见面了!”楚朝辉看见赵轩很和蔼,一脸笑咪咪的。
“幸钰弟相救,能再见楚大将军。”
赵轩勉力想拿出气势,终因伤口太疼,躺在担架上不能挪动,只能平躺着跟楚朝辉说话,被楚朝辉居高凝视。
楚朝辉笑咪咪的眼睛瞥了□旁的郑钰铭,郑钰铭顿时感到后背发麻。留下赵轩性命是郑钰铭私下作主,为怕楚朝辉误会,郑钰铭已经将留下赵轩的好处,详细写了封密信一一跟楚朝辉说明。
“唉!我家钰铭就是心肠太软,总是义气行事,也不知道那些受他恩惠的人会不会领情!”楚朝辉长吁短叹。
赵轩想起自己伤马差点害得郑钰铭丧命,不由脸上一红。他在担架上朝楚朝辉拱拱手:“明公子大恩,轩此生不忘,但有用到轩之处,但请明公子吩咐。”
楚朝辉盯着赵轩良久,才微微撇嘴:“赵国主这几句话,楚某会牢记!怕就怕那农夫救蛇反遭蛇咬!”
赵轩这时还想着吴国帮他夺回赵国,一是受人恩惠,二是有求于人,便忍下楚朝辉的暗讽,咬了咬牙发毒誓:“赵轩如果有一点对不起明公子,便天打雷劈,子子孙孙受那天谴!”
郑钰铭捏了捏楚朝辉的手,示意楚朝辉不要太挤兑赵轩,毕竟兼并赵国还用得着赵轩。
楚朝辉得知郑钰铭留下赵轩性命很生气,不过他也明白将赵轩掌握在手中,吞并赵国会变得非常容易。所以生气归生气,楚朝辉还是接受了郑钰铭的观点,重新调整了对赵计划。
赵轩被吴国士兵抬进大河附近的城池休养,同去的还有他那些身体还没有全部康复的手下。赵轩将在唐地城池休养几天,等伤势好上一点,再随船队去康城。
伤员都先抬走,郑钰铭才和楚朝辉手拉手步上战舰木板。
“木头!”郑钰铭到了岸上上了马,走了几步,发现木头不在旁边,连忙回头寻找。
木头没有跟从郑钰铭,它还蹲在船头,昂着头凝视着大河对岸。
“木头!木头!,我们得离开这里了!”郑钰铭冲着木头大喊。
木头听见主人呼唤,回头摇了下尾巴,又转过头去,紧盯着对岸。
“怎么回事?”楚朝辉感觉木头非常异样。
“难道是长鬓毛也跟来了?”郑钰铭猜测。
“就是救了你跟赵轩的那只野狗?”楚朝辉早已收到黄钟飞鸽传信,知道郑钰铭在深壑前被木头和长鬓毛所救。
“嗯!那是一条很古怪,也很漂亮的狗。”郑钰铭点头。
在许国登船时,郑钰铭想将长鬓毛也一起带走,奈何长鬓毛不肯近人。黄钟曾设计利用木头诱捉了长鬓毛,想强制带上船。可惜长鬓毛非常聪明,总是在圈套前止步。
既然长鬓毛不肯就范,郑钰铭只好扬帆启程。刚开始两天,战舰上的人总能看到沿着大河奔跑的长鬓毛,战舰进入齐国之后,就不见长鬓毛踪影。
木头连续几天看不到长鬓毛出现在河岸边,开始变得没有精神,这次上岸,固执蹲在船头不肯离开。
“就让木头在这里蹲两天吧,也许那只狗会翻山越岭追来。”楚朝辉建议。
“我情愿那只狗不要追来。”郑钰铭很担心,齐鲁两地饥民遍地,长鬓毛即便聪明,可如何能躲过那些眼睛都饿绿了人类呢?
“那只长鬓毛如果有能力追到这里,那才配得上咱们木头。”楚朝辉宽慰郑钰铭。
“我还不知道那长鬓毛是公是母呢!”郑钰铭压低声音告诉楚朝辉。在深壑边已快天黑,长鬓毛身上毛发又长,郑钰铭即便近距离跟长鬓毛接触,还是没有看出长鬓毛的性别。
“啊?”楚朝辉惊愕。木头的性取向也跟一般狗类不一样?
木头不肯离开,郑钰铭和楚朝辉只好吩咐战舰上的士兵照顾。分离两月分外想念,楚朝辉和郑钰铭这对夫郎洗完澡就滚到了床上。半夜楚朝辉出房门端了点吃的东西,两夫夫喂饱肚子继续人肉大战,誓要将积余两月的子弹用尽才罢休。
第二天上午,神清气爽的夫夫打开卧室,惊奇的发现,木头带着一只外表邋遢无比的野狗蹲在院子里。木头一点都嫌那狗肮脏,总不是用头去碰碰,邋遢狗每次都会回应同样动作。
“这是长鬓毛?”郑钰铭指着那邋遢狗惊呼。
“大人,好像是的哦!”大牛已经蹲在两只狗附近研究了半天,从邋遢狗剩余的狗毛长度上判断,这脏狗正是长鬓毛。
“真是只勇敢的狗,配得上咱们家木头!”楚朝辉称赞,能从齐鲁两个地狱般的国家完好穿过,证明了长鬓毛的能力。
长鬓毛饿坏了,吞了两只烧鸡才饱了肚子。长鬓毛身上太脏,毛发肯定因为肮脏有寄生虫,跟木头相处,木头身上也不能幸免。两只狗都得用药水大洗特洗,怎么给长鬓毛洗澡又成了问题。
大牛、楚朝辉、士兵都无法接近长鬓毛,长鬓毛只对郑钰铭不怎么抗拒。到最后,郑钰铭先给木头洗澡,洗给长鬓毛看着,让长鬓毛感觉洗澡没有危险。
然后在木头的帮助下,郑钰铭按住了长鬓毛,给彻底清洗了一次。这次清洗,郑钰铭搞清了长鬓毛性别,长鬓毛外表威武,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雌狗。
呆在唐地休整期间,郑钰铭和楚朝辉面见了聚集在唐地的军官,让他们随时准备作战,只要时机成熟,唐地的七八万军队就将北进。
一个星期之后,郑楚跟使团人员、赵轩君臣伤员乘船回到康城,吴王笙领着群臣到高麻渡口迎接。吴王笙在五月中旬做了父亲,田王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为始,是郑钰铭和楚朝辉商定的名字,意为大吴问鼎天下从此子出生开始。
赵轩到了码头看到了惊喜,他的爱妃嫒姬带着儿子赵景正立在岸上,旁边是武铣伯耀两人的家人。吴国密布在赵国的密探,用尽一切办法,抢在燕王到达赵王都之前,将嫒姬母子跟武铣伯耀的家人偷运出了赵国。只是文宰听到右大夫勾结赵王后作乱后,心急之下病情加重,不到一天就病故了。
赵轩养伤期间,对自己的两个年幼儿子非常牵挂,大儿子赵瑞有他母后维护,赵轩不忧愁他的安危,只担心赵瑞会被他的脑残母亲养歪。对于小儿子赵景,赵轩就非常非常担忧。赵王后掌握大权,嫒姬母子不会有好结果,想到可爱聪明的小儿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赵轩心如刀割,心里早将燕姬诅咒了千万遍。
如今见儿子宠姬安然,两位心腹臣子的家人也脱离危险,赵轩这才真正感激楚朝辉。
对楚朝辉怀有感激的赵轩住进专为他安排的府邸,那点感激,在见到在大院中的两人后,立马烟消云散。
楚朝辉太贴心了,不但救了赵轩的小老婆和庶子,还将他养在赵王宫后院的两个男宠也一并救出安置在这里。
吴王笙四年七月,吴国从咽喉口出兵四万攻进赵国,赵国跟吴国边境接壤处的士兵全部投诚。本来在赵国南部境内骚乱的公子适突然带兵退回楚国。伯耀率领的三万赵兵得以脱身,挥师北上响应吴国行动。赵国各地效忠赵轩的贵族纷纷起来反抗燕王和右大夫。
只有一万多兵马在赵国的燕王眼看局势变得恶劣,权衡之下,将赵王宫内的钱财搜罗一空,带着妹妹和外甥离开了赵王都,从齐国取道退回了燕国。吴国士兵一路所向披靡,不过半月,就抵达赵王都。
赵国的右大夫见大势已去,赶在吴兵兵临王都前,独自骑马跑到骊山,找了一棵香樟树上吊自尽。右大夫的恢复封邑之梦,仅做了两个月就破碎了。
伯耀领着三万兵马攻回都城,赵国王都已经被吴兵占据,站在王都城楼上的是伯耀的老熟人卫青。
卫青这次没有讽刺伯耀,反而笑嘻嘻地命人打开城门,亲自出来迎接伯耀。迎接伯耀的同时,递上了赵轩的一封亲笔书信,信上要求伯耀交出帅印,单身到康城去见赵轩。
赵轩在康城养伤期间,发觉吴国提出对赵用兵的口号是为他讨回公道,可是自己行动却处处受到限制。当楚朝辉来要求他给伯耀写信放权时,赵轩彻底明白自己成了吴国吞并赵国的工具。
如果赵轩是自己一人,定不会听从楚朝辉要求,可是妾和幼子、心腹的家人都在吴国,都是人质,赵轩顾忌之下,不得不按楚朝辉要求给伯耀亲笔去信。
赵轩写完信,心里还存着一点希望,希望伯耀不要对自己太听话,太忠心,能保存下三万兵马,退回南部坚守,为自己恢复社稷留点筹码。
见到孤身一人求见的伯耀,赵轩大失所望,他的复国梦想没有了最后依仗。
“伯耀愧对主公,伯耀罪该万死!”伯耀一见赵轩,倒头就拜,抱住伯耀的大腿痛哭。
“唉!罪不在汝,这都是天意!”赵轩长叹一声。
“伯耀来见主公之前,楚大将军曾对微臣透露,以后攻打燕国,由微臣领军!”伯耀显得很激动。要说伯耀最恨谁?非燕王莫属。楚朝辉许诺以后让伯耀去燕国报仇,伯耀当然高兴。
赵轩沉默,这楚朝辉不将一个人的能力榨得干干净净是不会罢休。
吴国对赵用兵时,吴国两大报纸连篇报道,揭露燕王卑鄙,称颂吴国出兵的正义。许国的国主和贵族是赵轩被燕王谋害的有力证人。两大报纸都派人采访了许王,刊登了许王的口述。
燕国阴谋夺取赵家社稷,吴国勇为赵轩出兵恢复国土两事,在大秦传得沸沸扬扬。当时的人们都相信吴国是见义勇为,是又一次的无偿帮助。
等燕王被吴兵赶走,吴国报纸发表了赵轩申明,申明称赵轩伤势太重,将在吴国休养到康复,现阶段,赵国之主不会回国。
对于报纸上的报道,大秦人深信不疑。八月中旬,齐鲁两国君王差不多时间向吴国求救,希望吴国出兵帮助他们国家平乱。
本来就准备对齐鲁动手的楚朝辉大喜,原来是想制造齐鲁两国难民骚扰赵国和吴国边境的借口,对齐鲁用兵。如今有这两国国君主动求援,真是太好不过的发兵理由。
一下子对三个国家用兵,吴国全国就像陀螺一样转动,工人取消休假,退伍的士兵被重新征召。商人们忙着运货。
为了筹集到足够的战争运转资金,郑钰铭再一次发行债券,这次债券数额巨额。
蔚山地区百姓尝到过买债券的甜头,这地区的百姓也是最富,债券一发行,蔚山各界就踊跃购买。总数500万金元的债券,在蔚山就消化掉了三分之一。
因为吴国信誉不错,楚国、陈国等诸侯国贵族商人也购买了好多,负责发行的钱庄后来统计了一下,吴国债券有100万是境外人士购买的。
虽然齐鲁两国君王是主动求救,楚朝辉却不准备真去援救他们。这两国国君没有赵轩的价值,吴国不需要他们活着。
八月中旬接到齐鲁求救信,等在边境的吴兵一直等到九月才行动。这时,齐鲁两国国内大部分地区都已被起义难民控制,起义难民控制的地区,贵族们基本被斩杀干净。吴军抛出了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口号,劝导难民们放下武器投诚。
吴国派在齐鲁两国的密探大都已是义军头目,有他们配合在义军中做思想工作,本为活下去的难民纷纷放下武器,向吴军投诚。
有那不肯就范的义军,吴军也不跟他们正面对战,只将他们赶往齐鲁两国王都附近。
十月中旬,当西风吹遍齐鲁大地,齐鲁两国王都先后被义军攻陷,齐鲁两国王室贵族惨死义军之手。
齐鲁王庭的王公贵族才被义军杀戮光,吴国精兵就大批赶至。义军是一群种地农民组成的散乱军队,吴国士兵是经过系统训练的职业兵,义军跟吴国军队的武器又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两军交战,义军失败是注定的。
义军被打败,还不肯投降的义军头目和喽罗,处死一部分头目,其他人被押解回吴国,送到矿场劳动改造。
十一月,吴国全面占领齐鲁两国。因两国君王都已死去,这两国跟唐国一样,变成了吴国领土。赵国依旧保持国号,只是地方行政已经改成吴国样式,赵国国主依然呆在康城,赵国名存实亡。
吴国一口气兼并了三个强国,并没有停下兼并脚步。吴王笙五年夏天,由卫青、周成、伯耀率八万大军进攻燕国。燕国支撑了三个月破亡,燕王战死。
伯耀率领士兵在燕王宫寻找燕姬和赵瑞,伯耀得把赵瑞带回吴国。
伯耀看到的燕姬已经疯疯癫癫,她手中一直抱着一个襁褓,轻拍着呼唤‘瑞儿’。
伯耀夺过一看,发现襁褓不过是棉絮包成,根本就不是婴儿,燕姬却疯狂抢了过去,抱在怀里温柔哄着。
伯耀拷问了燕姬的侍女才知道。赵瑞在跟随燕王回国时受惊,到了燕地后一病不起,来年春天就病殁了。
伯耀提起的剑对着眼前疯疯癫癫的女人比划了几次,终究放下,带着士兵转身离去。等到人们再想起燕姬时,燕姬已经从燕王宫消失。有的说她投河自尽,有的说她流落到了王宫之外。到底如何,人们对这个已经神经失常的女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关注。
卫青这次在燕王宫干着老勾当,将金银财宝全部打包运回吴国。
燕王宫中的财物非常之多,因为其中有一大半是从赵国搬来。即便大部分财物原本属于赵轩,郑钰铭和楚朝辉都不会还给赵轩。重新建设齐鲁燕三国需要非常多的钱财,再说赵轩钱多了也不会是好事,会想着恢复他的赵家社稷。
吴国占领齐鲁两国后,大秦诸侯对吴国的赞誉嘎然而止,攻占燕国,大秦诸侯已经是胆颤。不少跟吴国现有土地接壤的诸侯国开始惧怕起吴国,非常害怕吴国的兼并枪口会对准他们。
让诸侯们高兴的,吴国并燕后没有再动干戈,而是专心致力全境建设。
吴王笙七年,齐鲁燕三地生产恢复,百姓生活稳定。吴国本土和唐地、赵地经济得到飞速发展。发展地区,中小学和大学普遍设置,发展中地区,逐步设置学校。
吴王笙八年秋季,北方游牧民族再次联盟南下抢劫。戎人这次没有放过镐京,他们攻破西关口要隘,三万多人围攻镐京。赢翟见势不妙,一边组织人手抵抗,一边向周围诸侯求救。
可惜在镐京周围的诸侯国国力都不强,谁也不敢出兵帮助赢翟。等到吴国得知消息准备发兵,镐京已经被戎人攻占,赢翟带着赢氏王族上百人在祭祀台自焚殉国。
赢翟临危前对不肯发兵的诸侯痛恨万分,他唯一有好感的只有吴国。因为吴国即使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霸主,对他这个天子却一向尊重,年年送来贵重贡品,吴王笙和郑钰铭年年有问候书信。
知道不能保全社稷后,赢翟将九鼎藏起,吩咐亲信给吴国送信。赢翟将九鼎留给了吴国。
吴国兵马赶至镐京,将戎人赶杀出西关口,从王宫御池起出九鼎。这一年,赵轩开始为吴国效力。
吴国得到九鼎的前一年,楚国老君王刚刚驾薨,因为他生前没有指定王位继承人,楚王的六个儿子开始争夺王位。经过半年之争,嫡长子珥联合三弟坐上了王位。
既然天子都没有了,楚王珥索性自称天子。见楚国如此,陈国有样学样,也自命为天帝。一些中小诸侯看了心动,胆大的跟从自立之风,胆小的暗地称帝。
见诸侯一个个都自称天子,吴国亮起了九鼎,宣称吴国才是大秦社稷继承者。命令各诸侯取消天子称号,向吴国臣服。
楚王珥才当了半年天子,还没过够天子之瘾,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向来老实的陈国国君跟从,两国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吴国。
吴王笙十年,吴国对楚陈用兵,半年后,吴国拿下楚陈。吴王笙十一年,吴国对北方诸侯各国用兵。许国国君明智,他知道保不住许国,索性跟吴国谈了笔交易,他将许国以一百万金元的价格卖给吴国,自己带着王族迁居到了康城,做起一个不愁吃喝的富家翁。
有许国开头,贱卖自己国家的诸侯越来越多,只是他们的国土面积太小,按照许国国土面积比例计价,这些小诸侯并不能得到多少钱币。
吴王笙十二年,吴国统一了大秦。这一年,吴国改国号为华汉,史称华汉帝国,吴王尊称为大帝,国民被境外人士称为华人、汉人。王庭机构改革,大帝之下设立了总理和大元帅,分出了立法和执法机构。郑钰铭是第一任总理,楚朝辉是第一任大元帅。
大帝元年被定为纪年的起点,到了后世,这种纪年被整个星球采用。
大帝十年,也就是公元十年,郑钰铭和楚朝辉两人双双辞去公职,回到了铭辉山谷,专注于学术著作。接替郑钰铭总理之职的是赵轩,大元帅是卫青,霍思中是副总理。
华汉的政府机构首脑除了大帝世袭,其他官员都是各界推选,因郑钰铭和楚朝辉任期没有超过十年,政府首脑任期便以十年为最长。
大帝三十一年,帝后因病去世,大帝悲痛过度,当年尾随而去。王储始继位。郑钰铭跟楚朝辉两人被始帝尊为圣人。
始帝继位六年,铭辉山谷忽然发生爆炸,人们赶到时,山谷别墅被炸成废墟,问清山谷民众,才知道郑钰铭跟楚朝辉带着一群手下和木头,乘着五艘巨船出海了。
自此,人们再未在大秦看到郑楚身影,只有远航的商人说起他们曾在海上遇见二圣,二圣变成了传说。
百年后,人们祭祀开始放上两圣牌位,而为华汉鞠躬尽瘁的赵轩被尊为亚圣,也在祭祀上占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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