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穿到古代搞建设》》 · 风中蝴蝶 · 2026-07-26
废弃的伐木场地势比周围要高,是一块面积很大的平地,因为已经几年不再使用,平地上长满了野草。去年茂盛的野草经过一个寒冬,早已经枯萎,今年的野草才刚刚冒出土地,还没有长成气候,还没有长高长野全部霸占住平地,看起来荒凉感不足。
五间破屋在伐木场平地的南面,呈东西向,三面有墙,面北没有墙壁,原来是用木板当门,现在因为废弃,好的木板门已经让人卸走,仅中间一间留了两扇,这仅留的两扇大门只有底部完好,木门肩膀高的地方已经破了好几个洞,大概就因为这几个洞,这两扇大门才得以留存。
因为晚上要防备凶兽袭击,另外四个无门处,已经密密插了小腿粗的树干当门,阻止野兽的入侵,树干有一人多高。这么粗的树干已经是伐木场四周最粗的树了。在破屋的东首,搭着马厩,马厩里有十匹颜色不一的马,三头马骡、卸下的三个车厢。
赵轩跟随马仁前去拜见郑钰铭,伯耀连忙下马急步追随,在陌生之地,他可不敢让主公落单,赵国的其他护卫则跟着马仁留下的两位护卫,将马匹赶到伐木场上安顿。
赵轩随马仁走到破屋前,瞥见那十匹吃草的马,眼睛不由眯了一眯,觉得这位仁善大方的商贩财力相当不错,有这样的财力,想来身世不凡。
赵轩的感觉很对,当他看到坐在火堆前烤火的郑钰铭,即使见多识广,也不由愣了一愣,这么俊美的年轻男子,实在太稀少了。
赵轩见到郑钰铭楞了一愣,郑钰铭抬头看到赵轩也愣了一下。他从三年多前来到大秦,还没见什么人长得有赵轩这么高大,这么整齐。赵轩的身高有一米八左右,相对于平均身高不到1米六五的吴国成年男性,赵轩的身高实在让郑钰铭侧目。赵轩的五官和楚朝辉有点相似,只是脸部轮廓没有楚朝辉棱角分明,显得柔和许多,比楚朝辉少了分锐利,多了份儒雅。
“此位是陈国行商,是收购皮毛的商贾,正是寻地方避雨而来。”
马仁的介绍声音让赵轩和郑钰铭从发楞中回神。
“鄙人梁轩,谢过贵商队的慷慨。”赵轩跨前一步,双手抱拳见礼。
“原来是同行,失敬失敬,在下楚钰,鲁人,经营药材事物。”郑钰铭迅速站起,朝着赵轩还礼。他借用了楚朝辉的姓,自己名字中的一字做姓名。
“说来是缘分,鄙人是初次来祁门山收购货物,人生地不熟,只听人说起祁门山猎户有皮毛待售,便鲁莽而来,如果不是看到贵商队留在路边岔道的骡车痕迹,楚轩和护卫伙计们就要露宿野外,承受凄雨寒风之苦了。”赵轩对初次相见的郑钰铭很有好感,存了相交结的心思,因此言语带了浓厚的感激意思在里面。
“在下也未来过此处,只是雇了当地一壮士作向导,才找到此处避雨。得阁下赞誉有愧,在下只不过是借花谢...借他人之物做人情,真要感谢,咱们得一起感谢这伐木场的原主人才对。”郑钰铭本来想说借花谢佛,说到佛字,忽然醒悟大秦根本就没有佛,连忙缩住口改用通俗说法。
“不错,我们是要感谢原主,让我们免遭雨水浇顶之苦。”赵轩欣赏郑钰铭的坦然诚实。“不过梁某还是要谢过楚弟的相让。”
“梁兄客气,吾看兄身上都已潮湿,不如到火堆旁烤干。”对方善意,郑钰铭也热情相邀,示意马仁拿一张简易木凳放在火堆旁给赵轩坐下。
“那梁某就不客气了。”赵轩爽朗一笑,大步向火堆旁的木凳走去。
就在赵轩快走到郑钰铭身边的木凳时,木头‘忽’地一下,窜到郑钰铭前方,拦住赵轩,对着赵轩摆出攻击模样。
赵轩停住,跟木头人狗相持。
“木头!过来!”
郑钰铭尴尬一笑,他不知道木头为什么性格大变,原来在二十一世纪,木头只在晚上才非常警惕,白天到别墅去的人如若不是举止怪异,木头不会发出警告的吠声,自被蓝光传送到大秦后,木头变成对主人之外的任何人都有警惕之心,特别是对身材高大的人,木头的反应更加厉害。
郑钰铭觉得,应该是最初楚朝辉对他的劫持、蓝光的出现,木头由大狗变小奶狗的生理变化,才让木头性情大变,变得特别护主,也特别记仇。而赵轩酷似楚朝辉身形的外表,触动了木头那颗敏感的狗心。
木头听到主人命令,‘呜’地一声,心有不甘,不过对主人的忠诚,让它顺从地跑到主人身边,蹲在郑钰铭的脚旁。
“这狼狗很英武。”看到如此忠心护主的狼狗,赵轩点头称赞。
郑钰铭宠溺的顺了顺木头背部的狗毛。“木头刚长大,有点孩子脾气。”不错,长了十四年,才刚刚再次成年,返老还童说的就是木头。
木头在外面警戒,身上的狗毛给雨水打湿了。木头被主人一关照,温顺的躺在主人脚边,趴在自己的狗爪上假寐,微闭的狗眼注意力却不离赵轩左右。
赵轩走到火堆旁,好奇的看了看马仁为他打开的折叠式简易板凳,这种板凳凳面蒙着兽皮,作支撑木□叉,不用时可以收起,方便携带。
“来点清茶否?”火堆上罩着铁架,铁架上搁着一个铜壶,铜壶中是伐木场旁边的山泉水,赵轩坐到板凳上的时候,这水已经烧开了。
“多谢!”赵轩一坐到火堆旁,感觉浑身舒服多了,如果有杯热茶,那当然再好不过。
马仁麻利地取来茶具,为两人泡上热茶,泡茶的茶杯是竹管制成。郑钰铭这趟出门在外的用具以牢固方便携带为主,像玻璃瓷器等用具因为行路颠簸会损坏,都被剔除在行李之外,而郑钰铭对金器银器器皿无爱好,因此野外饮食用具大都用了竹、铁、铜等材质。
赵轩捧着竹杯,对郑钰铭的商人身份有所肯定,他以为,这队商人虽然乘骑高级,但用具很符合经常在外行走配置,而用具的不奢侈,更证明了郑钰铭普通商人的身份。
赵武宰伯耀跟随到破房大门处,瞥见破屋内只有郑钰铭一人在内,便停住了脚步,只站在破房门口观察周围情况。郑钰铭的外表让人生不出防备之心,武力值与文武全才的赵轩相比,伯耀对自己主公更有信心。
赵国见过郑钰铭的只有赵轩的舍人武铣,武铣面见吴王笙群臣时,也很惊讶郑钰铭面容俊美。不过对相比容貌出众的郑钰铭,武铣对同样外表出众的楚朝辉印象最深,楚朝辉在那次会面中,唱了主角,对赵国的咄咄逼人姿态,让武铣记忆深刻,武铣回国向赵轩禀报时,对楚朝辉描述最重,郑钰铭特意表现出的谦和,给武铣以温润柔和之姿。武铣回来给赵轩描述时,郑钰铭就是一位谦谦美人。
对于美人,伯耀和赵轩一样,都认为美人是娇弱的,应该深藏在庭舍之中,不应出现在荒山野岭。而郑钰铭修长挺拔的身材,跟柔弱一点边都搭不上,第一时间,伯耀和赵轩都没有将眼前的俊美商人跟郑钰铭这三字联系到一起。
马仁为郑钰铭和楚朝辉倒好茶,便退到门外,对着观察四周的伯耀邀请:“这位好汉,请随在下前去看下房子。”
“有请!”伯耀连忙抱拳领情。
马仁领着伯耀到了西首,指着西侧两间房子:“这两间房屋由你们使用。”
“多谢!”伯耀弯腰供了下手表示谢意,回头招呼护卫将行李搬进破屋,破屋角落有个破洞,不过因为风向问题,打进的雨水并不太多。赵轩这队人马出门没有携带帐篷,野外露宿时,赵轩住在行队的一辆马车上,其他护卫都是就地起个火堆,就在火堆旁边打地铺睡觉,如今外面有雨,能找到一个档风雨的地方,对于露宿的人们,实在是万幸。
“这伐木场之北,有条大溪流,溪流水清澈,可以饮食。”马仁又告诉伯耀取水处。
伐木场之所以建在此处,跟北部有大溪流有关系,伐下的木材运输不便,溪流源自祁门山,从西往东流,将原木扔到溪流中,溪流会将原木运送到下方河道交汇处,从那用马车运到城池使用,溪流帮伐木场主节省了一半运力。
伯耀对于马仁的善意,一一领情,对这队商队的防备之心也随即降低。
郑钰铭招待赵轩的茶叶是炒制的茶,茶水清香袭人,口味凉甜,赵轩很喜爱。
“此茶不错,是鲁国特产吗?”赵轩饮的茶都是煮的,这种直接用开水泡制的茶叶没见过。
“这是吴国蔚山特产,在下家中的商队前去贩货时购得。”
郑钰铭携带的茶叶是今年的春茶,是鹰部落在周围山上采得烘制好后,拓雄派快马送到康城献给郑钰铭饮用的。余奎代表郑钰铭,将制茶技术转让了鹰部落,和鹰部落合开了制茶公司。鹰部落去年冬天,将周围山丘上的野生茶树移栽到了一处,又嫁接了茶树苗,三年之后,茶叶公司会有大批茶叶可以对外出售。
“蔚山特产啊!”赵轩眼睛微眯,蔚山这个地方很触动他的神经。“楚弟可曾到过那地方?”
“未曾,在下也是初次被家中派到吴国采买货物。”郑钰铭撒谎撒得很自然,这套说辞出发之前就定好了版本。之所以选择鲁国,是因为郑钰铭对周成的家乡比较了解,郑钰铭的语言带了了普通话音,而鲁国的语言也有普通话音。
“听说那地方有许多新奇货物。”赵轩已经派人调查赵国市场上许多奢侈品的来源,许多线索都指向蔚山。
“不错,蔚山南埠的锦帛很精美,家中栽制衣物布料都购自那里。据说陶瓷、四轮马车都出自那里,梁兄如果有兴趣,可以去那采购。”郑钰铭这队人马一切用具都出自南埠和山谷,怕有人分辨出来露马脚,索性就给个来源原因。
如今南埠有整个吴国可以依靠,再不怕肖小窥视,郑钰铭想让南埠蔚山的工业品销售到大秦各处,当然得为那里的商业品做宣传。
“哦,梁某以后定会前往。”赵轩心一沉,吴国蔚山的产品连远在鲁国的商人都知晓,看来不可小视。
就在两人谈话间,大牛拎着一网兜鱼进来。“大人!看大牛到后面溪水中捕捉到什么!”
鱼网是用麻纤维制作,麻纤维吸水易膨胀,潮湿时易腐烂,这样的鱼网用上三天,就得晒两天太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成语就是这样来的。
“...”郑钰铭抚额,大牛这是在作死?喊大人不是在出卖他身份?
大牛嚷嚷完,瞥见一个陌生人坐在郑钰铭身旁,再见郑钰铭用手抚额,醒悟自己失言。
“大人,咦!这位大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大牛虽然失言,不过他补救也快速,随即对着赵轩也这样称呼,他扮演的角色是他本来身份,一个山民粗鲁不识礼仪,对人乱用称呼不奇怪。
“冒冒失失嚷嚷什么?快来跟客人见礼。”郑钰铭一手摁住见到鱼就跃跃欲动的木头,一边呵斥大牛,转头对着赵轩解释:“这位是在下商队雇佣的向导,是此地山民,不识礼数。”
赵轩初听大牛喊郑钰铭‘大人’,心中微疑,不过大牛后来对他的称呼消除了心底疑惑。
“无碍!这位壮士直率。楚弟不要责怪于他。”
“见过大人!”大牛拎着鱼兜就对赵轩行礼,他觉得自己反正也称呼错了,索性错到底。
“免礼!”赵轩有话要大牛相告,对大牛态度异常和蔼。“听说祁门山有位大贤,壮士可曾见过?”
大牛听到眼前的商人突然问起大贤,不由警惕,他朝郑钰铭看了看,发现郑钰铭朝他点了头,暗示他如实说话。
“当然知道!祁门山脚底有谁不知大贤的!我还帮大贤砍过柴呢!”
“哦,能于我说说大贤的事情吗?”赵轩高兴,能从当地居民嘴里知道大贤情况,有助于他更加了解大贤。
“大贤是九年之前来的祁门山,俺只知道大贤姓公孙,公孙大贤来此地居住后,帮着周围百姓制造水车车水灌溉,下雨刮风提前告诉俺们....”大牛最喜欢说大贤的事情,既然郑钰铭让他不需要顾忌,他便如以往那样大说特说。大牛详说时,赵轩听得非常专注。
郑钰铭抿着茶,细细观察赵轩神态,赵轩的举止有种上位人特有的气势,而赵轩对大贤的特别关注,让郑钰铭起了疑心,大牛曾说过,有许多的一方权贵来请大贤出山,莫非赵轩就是那一方权贵?
129
赵轩的护卫搬好行李,搭好马厩,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赵国人抵达伐木场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他们无法从野外获得干柴火,晚上做饭取暖的木柴还是黄钟带人送来的。赵轩感激之下,命伯耀从行李中取出一条鹿腿送到郑钰铭这边表示感谢,郑钰铭将烤好的鱼肉装了两盘让大牛端过去还赠,一时之间,两个商队的人友好交流,相处融洽。
众人用过晚餐,时间已是九点多钟,在大秦,人们在这个时间习惯上床休息。这破屋中的人,白天忙于赶路,到了此时都觉疲惫,伯耀和马仁协商好晚上同时派人在破屋外值守后,大家便各在自己的地盘休息。
“大人!”马仁将破屋周围巡视完一遍,回到破屋钻进郑钰铭的帐篷。
“发现什么情况了?”郑钰铭靠在靠枕上,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边,马仁的脸色很严肃,一看就是发现什么异常的样子。
“那梁轩来历不凡,卑职刚才到外面巡视,看到梁轩的坐骑头颈高昂,四肢强健,全身毛发乌黑发亮,无一丝杂色,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好马,非普通客商能拥有。”
马仁在伐木场小道见到赵轩,赵轩的坐骑被雨水打湿,马匹外表狼狈,马仁一时之间没看出那马的好坏,刚才举着松明火把巡视时,火把照到赵轩的坐骑,那坐骑身上马毛已经干爽,在火把照射下发着亮幽幽的光泽,马仁端详那马是越看越惊讶,黑马绝对是马仁见过的最好良驹,没有之一。
“难道真不是普通商人?”郑钰铭沉思,赵轩的谈吐不俗,跟吴牧那样的纯粹商人绝对不一样。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帐篷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躺在郑钰铭脚边的木头只把头微抬了一下,好似辨别出是谁,又把头搭在了狗爪上。从木头的神态可以判断,来人是自己人。
“卑职见过大人。”果然,掀开帐篷进来的是黄钟。
有关大贤的情报收集,一直由黄钟负责,黄钟对公孙大贤近况最了解,郑钰铭这次祁门山之行,就将黄钟带在了身边。
“黄钟,什么事?”
“属下觉得梁轩很可疑,这梁轩人品出众,属下如若见过,定不会忘记。陈国的大世家子弟中没有如此出色人物。”黄钟对自己国家的权贵很熟悉,因为他先是在自己国家向国君和大贵族推荐自己,得不到使用后,才开始周游各诸侯国。
“这么说来,梁轩不会是陈国人?”郑钰铭摸着下巴,拥有一匹稀世宝马的人怎么可能会出身普通家庭,而且还用得起十几名强健护卫,这些护卫的坐骑还都是马匹,这样的人的家世只可能是大世家,而黄钟又不认识,说明此人不是陈国世家子弟,这人隐瞒了身份。
“绝对不会是陈国人,不过梁轩手下护卫说话带着赵国口音。”
黄钟非常肯定,赵轩进破屋时,他跟大牛正在伐木场北部的溪流旁,大牛捕到鱼先回,黄钟则是把晚上要煮食的东西清洗干净,又打了桶水才回。等他从大牛嘴里知道来的陌生人群是自己国家的商人后,心里就起了怀疑,趁着给赵轩马队送干柴的机会,黄钟跟伯耀和赵轩的护卫闲聊,从口音更加确定。
“梁轩是赵国人?难道是赵太子?”郑钰铭挑眉,梁轩和赵轩只是姓不同,可能就是赵太子的化名,而且仪表堂堂外表,这点也和资料符合。
“属下觉得八/九不离十。”
郑钰铭歪头看着黄钟促狭一笑:“黄钟,赵轩据说求贤若渴,你就没去投奔他?”
黄钟神色变得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属下去了。”
“那你怎么会不认识赵太子?”郑钰铭暗想,黄钟不会悲催到赵轩见都不想见的地步吧。
“属下去赵太子府邸求见时,赵太子正好不在,他带着使团去了燕国,向燕君求娶燕君的妹妹。赵轩的门人认为属下是个庸才,不待见属下。”
黄钟上门自荐是赵轩的管家接待,赵轩的管家考问了黄钟几个问题后,认定黄钟没有大才,对黄钟态度冷淡,黄钟遭到冷遇,落寞地离开赵国去了别的诸侯国。
郑钰铭见黄钟回忆起往事,一脸难受,不由出口安慰:“幸好赵太子的管家轻视,不然,钰铭怎么能得一个能干的左膀右臂?”黄钟做事有耐心,观察仔细,从微小推理事物发展,是做情报的好手。
“属下幸运,得遇总理事和大将军,不嫌属下没有治国大才。”黄钟这句话发自心肺。
“黄钟不要菲薄自己,你和马仁、余奎、周成、卫青他们一样,都是才,你们的才聚集在一起,就是治国大才。”郑钰铭觉得,一个国家不需要太多的大才,只需要各种螺丝钉,国家的运转,靠得就是各种螺丝钉的连接和固定。
黄钟眼角湿润,心中感动,旁边的马仁心中也异常火热,郑钰铭这是在肯定他们的价值。
“大人?既然这商队是赵太子所扮,我们是不是趁机...”黄钟感动过后,想起楚朝辉老是说赵轩以后会是吴国大敌,现在既然遇到大敌,不如宰了这个未来敌人。
“不错,大人,赵太子他们定然对我们不提防,我们可以在半夜趁他们不备,一举砍杀了他们。”马仁也跃跃欲试。
“不可。”郑钰铭摇了摇头。“赵王如果知道他儿子在吴国遇害,肯定会发兵伐吴,我们吴国经过内乱,现在千疮百孔,是最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经不起折腾。梁轩如果是赵太子,我们不但不能动他,还得保护他的安全,不能让赵太子在吴国出事。”
“可是大人,这赵太子必定是来祁门山请大贤出山的,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赵太子将大贤请到赵国去,为赵国这条猛虎添翼吗?”黄钟着急,赵轩伪装成皮货商跑到祁门山的目的,不用想都能猜得到。
“这个嘛,当然不能让赵轩将大贤请到赵国去。”
郑钰铭皱着眉沉思,他朝黄钟和马仁挥了挥手。“黄钟、马仁,你们去休息吧,怎么阻止赵轩请贤,我来想办法。”
第二早晨,春雨停息,天空云层散去,太阳跳了出来。伐木场周边的树木经过一夜的雨水洗刷,变得更加有生命力,鸟儿在林间树梢欢快的叫着,草众中的小动物窜来窜去寻觅食物。
“这里景色不错!”赵轩站在破屋前,眼前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是啊,这里看似人间仙境,难怪大贤不嫌弃此地偏僻,选择在此居住。”郑钰铭走到赵轩身后附和。
“有大才的人,总是与众不同。”赵轩闻声转头朝郑钰铭看去。
一身青衣的郑钰铭,站在阳光之下,眉眼如画,肌肤白得仿佛透明,整个人有种惊心动魄般精致,赵轩有那么一刹,神智有点恍惚。
“不过楚某却不觉得大贤名如其是,山民之所以称隐居在此的公孙为大贤,是山民太过愚笨。”郑钰铭脸上忽然微有不屑。
“楚弟,此话怎讲?”赵轩愕然,郑钰铭昨天晚上给他的印象就是一谦和君子,这么一位谦虚的君子,怎么一晚之后,就对一位大贤诋毁起来?
“楚某总结了一下大贤的所作所为,发觉大贤其实就是懂得一些天文常识,会一些奇门技巧罢了。”郑钰铭摇头晃脑,表示自己看穿大贤真面目。
赵轩见状不悦:“贤弟,能预测风雨和精通奇门之技难道不是大贤之人吗?”
“哈哈,能预测风雨就是大贤的话,楚某家中的大贤多着呢。”郑钰铭哈哈一笑。
“楚弟家的大贤很多?”赵轩越发的皱眉,觉得郑钰铭过于信口雌黄。
“楚某家中常年在外经商奔跑的伙计,遇到的气候状况多了,总结出规律,他们也能预测天气变化。”郑钰铭背着自己知晓的天气谚语。“日落西北晴。朝虹雨,夕虹晴。地返潮,有雨到。风后暖,雪后寒。热生风,冷下雨。东虹日头西虹雨。朝看东南,夜看西北。雷轰天边,大雨涟涟。春冷秋热,必有雨节...”
“春冷秋热必有雨?”赵轩一想,对啊,昨天就是降温后下的雨。“那奇门之技呢?”
“大贤会造水车并不稀奇,吴国蔚山的普通工匠都会,楚某家中就有好几个会造水车的工匠。”
“这么说来,大贤是徒有虚名?”赵轩眉头紧皱,他觉得郑钰铭说的很有道理。
“也不是,这位公孙懂得比普通人多,算是有才,不过大贤之名是称不上的。”郑钰铭笑道。
“那也是能人了。“赵轩求贤的心有点受到打击。
“大人,你怎么可以诋毁大贤!”两人的背后忽然传来大牛不满的嚷嚷声。
赵轩转过身体,只见大牛满脸通红,正呼着粗气,显然,郑钰铭和赵轩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放肆!有这么对主家说话的吗?”郑钰铭恼怒,好似丢了面子,厉声呵斥:“给我退下!”
“我...我...”大牛脸色更红。“东家你不能乱说大贤。”
“什么大贤,不过多点能力罢了,哪里称得上贤?”郑钰铭冷哼。
“不!大贤就是大贤!东家如此贬低大贤,大牛不服!”大牛气得双手乱舞。
“你不过我楚家雇用的一个向导罢了,竟然不服主家说话,你还要不要得到报酬?”郑钰铭话语里有威胁。
“哼!俺不要报酬了,俺听不得东家轻视大贤,大牛就此告辞!”大牛很硬气,双手朝郑钰铭胡乱做了一揖,径直离开了伐木场,朝伐木场道口外走去。
“此人太过放肆,楚弟,为兄帮你将他教训一顿如何?”赵轩何曾见过这样跟主人顶撞的下人,对于不规矩的手下,赵轩惩治起来很严厉。
“唉!算啦,这山民也算耿直,随他去吧。”本来姿态强硬的郑钰铭突然态度放软。
“贤弟太过温和了。”赵轩摇了摇头,不赞成郑钰铭对下人的姑息。
“可惜下面路程没了向导,要耽搁时间了。”郑钰铭叹气,他的意思是,没了向导,采购药材就要寻人问路。
“楚弟是要到哪里采购药材?”
“就在大贤居所附近。”郑钰铭苦着脸。
“楚弟,梁某也是去那处采买皮毛,正好同路。”赵轩哈哈一笑邀请。“大贤居所就在不远,我们只需找到山民问下就可。”
“不错!梁兄说得对!没了那鲁莽汉,我们一样可以走到目的地!”郑钰铭展颜,本来俊美的五官因为笑颜更加夺目,晃得赵轩盯着看了良久。
伐木场树林外的小道上,大牛正在飞奔,他要赶在赵轩找到大贤之前,将大贤从住处诱走。
130.
雨后的土路很泞泥,骡车行走起来速度很慢,郑钰铭和赵轩两行马队,多费了平时的三分之一时间,才赶到大贤居住的村落前。
村落前是一片良田,良田中种植着小麦和大豆等粮食作物,良田四周的水源处,架着几辆水车,水车在风力的驱动下,车着河水缓缓倒入渠沟。田埂之上,有几个孩子骑在牛背上放牧。
“既然到了大贤家门口,你我二人不如一起去拜访下这位隐居能人。”郑钰铭所说的药材收购点,是在大贤居住村落的隔壁。赵轩一路和郑钰铭并排骑马行走,两人谈话投机,赵轩不想就这么放郑钰铭离开,提议郑钰铭跟他结伴一起去拜见公孙大贤。郑钰铭不俗的谈吐,让赵轩起了招揽之意。
“好啊,楚某就随梁兄去见识见识下大贤。”郑钰铭欣然接受邀请,心里却在嘀咕,大牛有没有提前赶到,有没有将大贤忽悠走。郑钰铭的计划是派大牛将公孙从家中引走,让赵轩扑个空门无功而返。
大牛一路疾走到公孙盘的院门前,公孙盘牵着毛驴带着一位十岁左右的小童正要外出。公孙盘看起来四十左右,皮肤白皙,身高170厘米的样子。
“先生!你要外出啊。”大牛一看公孙盘出门的样子,咧着嘴笑起来,不错,都不要他编造理由,公孙盘本来就要出门。
“本来想去访友,不过大牛来了,吾还是明天再去访友。”公孙盘见到大牛也很高兴。
“不不!!先生还是去访友吧,大牛这就告辞。”大牛一听,连连摆手,如果公孙盘会因为他的到来不外出,大牛怎么也不会在公孙盘门口现身。
公孙盘盯着大牛看了一会,大牛明显是专程来拜见他的,可是既然专程来拜见,为什么反而催促他离开,一副害怕自己留下的样子。
“哦,大牛不用告辞,吾今天不外出,汝有事尽管讲来。”公孙盘嘴角微撇,牵着毛驴返回院子,他要看看大牛葫芦里想卖什么样的药。
大贤的居所在一山溪旁,山溪上空有一木头搭建的亭子,亭子中放置着类似土砻形状的东西,这土砻在水力的推动下,不停转动,土砻中放置的是粟谷。
郑钰铭瞥见木亭子,就知道那里有公孙制造的水力脱壳机,黄钟派来调查公孙大贤的探子很细心,将木屋内的机械图形描在纸上带回了王都,郑钰铭看到机械图很吃惊,这可是他自己都琢磨制造不出的。
“大贤经常外出,今天不知道大贤有没有在居所。”郑钰铭怕木亭子中的东西引起赵轩注意,连忙骑马挡住赵轩视线。
“应该在的吧,大贤的院门大开着呢。”赵轩指指眼前的一座民居。民居是石墙茅草顶,有五六间的样子,房前是一个大院子,院子围墙由一人高的竹木围成。院子的柴门大开着,可以清晰地看到院中槐树下系着一头毛驴,那是大贤出门的交通工具。
“额,今天运气不错。”郑钰铭皱眉,难道大牛没有赶在他们之前到达?昨天下雨,骡车在土路泥泞难走,行走的速度还没有走了快捷,算算时间,大牛怎么也会在赵轩到来前赶到。或者是提前赶到了,却没能将大贤忽悠走?
郑钰铭和赵轩在院门前下了马,赵轩对着院门内大呼:“请问公孙先生在否?”
“寒舍鄙陋,客人如若不嫌弃,可入内喝一口热茶!”屋内传来公孙盘清朗的回答声。
“那楚某就厚颜上门讨口热茶了!”赵轩哈哈一笑,大步跨进院内。
郑钰铭紧跟随在赵轩身后正要进入,忽然瞥见院门门梁上有一木棍摇摇欲坠,连忙抬手将木棍取下放到院门旁,这木棍份量不轻,砸到人头很可能头破血流。
两人走进院子,清楚地看到公孙盘正坐在厅屋中央,他的旁边,跪坐着神色不安的大牛。
公孙盘居所的院子很大,从院门到堂屋的小道铺着碎石,郑钰铭和赵轩就是通过碎石小道走到庭屋门口。
庭屋门口的碎石小道上,一把笤帚斜斜的躺在中央,赵轩脚长,一步就跨了过去。郑钰铭弯腰将笤帚捡起放到屋檐下。
“陈国梁轩见过先生。”赵轩进了庭屋朝公孙盘行礼。
“鲁国楚钰见过先生。”郑钰铭跟着赵轩行礼,眼睛却瞟了瞟大牛,发现大牛神色更加不安,郑钰铭见大牛神态,估计自己和赵轩的身份都已经被公孙盘知晓。跟着郑钰铭进来的木头先将庭屋内气味闻了个遍,确定没什么危险,才挨到主人腿边蹲守。
公孙盘已经起身迎客,脸上似笑非笑。“两位请入座。”
公孙盘家中陈设简单,靠墙壁处有木制的架子,上面陈放的大部分是竹简羊皮纸,少许是白色纸张。
郑钰铭和赵轩分别在主人下首的蒲席跪坐,公孙盘的小童上来为两人倒了两杯热茶。
“先生不是吴人吧?”赵轩端起陶碗放到嘴边抿了一下。
“不错,盘是丰镐人氏。”公孙盘点了点头,虽然他在祁门山脚定居有九年,说话依然带着自己家乡的口音。丰镐是大秦天子都,许多大世家都居住在那里,公孙盘的家族就是一个有名气的大世家。
“丰镐比祁门繁华百倍,先生怎么就甘居此地?”赵轩笑着疑问。
“盘不想醉生梦死,在此处清闲自在。”丰镐城中贵族沉醉在繁华糜烂的生活中,公孙盘身在其中很担忧,天子都城内,从世家到秦天子,一个个只注重享乐,既不关心民生,也不去防备周边诸侯国的崛起,公孙盘的担忧在天子都得不到共鸣,失望之下,公孙盘开始了游历诸侯国。
结果十几个诸侯国游历下来后,发现诸侯国君和贵族们对生活的态度大同小异,郁闷之下,行走到祁门山脚,喜此处风光秀丽,爱此地百姓淳朴,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赵轩试探。“先生大才,不应在此地浪费,应该寻觅明主,施展才华,梁某听说赵国太子求贤若渴,先生可以去赵国施展手脚。”
“赵国太子?”公孙盘捋了下胡须冷笑:“那不过是个卑鄙之人。”
赵轩的脸当场就黑了:“赵太子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怎么可能是卑鄙之人?”
“去年年末,赵太子灭卫国就可证明!”
“那是卫国公子适侮辱赵太子在先,赵国才举兵雪耻!”赵轩怒气上涌,开口辩驳。
公孙般轻蔑的朝赵轩看了一眼。“所以卫国该当被赵国侵吞?”
赵轩镇定下情绪。“那卫国也非全被赵国所灭,吴国也占了卫国四分之土地,照先生的意思,吴国主政的公子明也是卑鄙小人了?”
公孙盘哈哈一笑,瞥了跪坐一侧的郑钰铭一眼。“不错,那公子明和赵太子是一丘之貉。”
郑钰铭嘴巴张成了O,本来听公孙盘数落赵轩听得很过瘾,不想话锋一转,说到了他的头上。
“怎讲?”赵轩心中稍稍安慰,看来公孙盘不是对他一人有意见。
“都说公子明是皎皎君子,可这样的君子不帮着卫国复国,却跟赵太子达成瓜分卫国土地的协议,是君子所为吗?”公孙盘摇头晃脑,义正言辞。
赵轩一听,心中对公孙盘大失所望,看来公孙盘的大贤之名真如郑钰铭所说,是徒有虚表。公孙盘的政治见解太幼稚了,也太迂腐。
“先生认为一个国君要如何才能治理好国家?”赵轩心中还存着希翼,想从公孙盘嘴里听到良策。
“这个嘛,国君只要严格按照周礼来治理国家,肯定能将一个国家治理强盛。”公孙盘轻飘飘的甩出一句话。
“先生高见!”赵轩嘴里敷衍,他对公孙盘彻底失望了,周礼如果可行,大秦天子就不会越来越不受重视。
发觉公孙盘不是自己想要寻觅的人才后,赵轩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寻了个机会跟公孙盘告辞。郑钰铭是跟赵轩结伴而来,赵轩告辞,他当然得跟着一起离开。
“楚弟见识不凡,用来经商太过浪费,不如随梁某前去赵国投奔赵太子,那赵太子求才若渴,你我二人前去,定会受到重用!”赵轩放弃了公孙盘,却不想放弃郑钰铭,想将郑钰铭游说到赵国。
“家中有祖训,族中子弟年纪不到三十,不准从政,在下不敢违背。”郑钰铭现在就想着快快摆脱赵轩,好让他返回公孙处问个究竟,公孙盘的举动很异常,所说的见解也跟他调查到的不符。
“可惜了!吾这趟采买结束,准备去赵国投奔赵太子,楚弟以后如若到了赵国经商,定要去太子府一见。”赵轩惋惜地叹了口气。郑钰铭的年纪看起来二十左右,离三十岁还早着呢。
到了村子交叉口,郑钰铭和赵轩抱拳告别,两队人马分开行走。估摸着赵轩的马车队已经走远,郑钰铭带着马仁、黄钟和护卫返回到公孙盘的家门前。
“大人!先生东西快收拾好了,今天我们就可以赶路。”从院门出来的大牛兴高采烈。
院子了,公孙盘正站在屋檐下,指挥着两童子收拾东西。
“公孙先生决定去王都了?”郑钰铭愕然,他还没有展开游说呢。
“大人通过了先生的考验,那赵轩没通过,哈哈!”大牛拍着肚子大笑。
“考验?什么时候有考验的?”郑钰铭摸不着头脑。
屋内的公孙盘听到门口说话声,走出来朝着郑钰铭一揖:“公孙盘见过公子,盘愿随公子下山。”
“先生肯下山,是吴国百姓之福。”郑钰铭轻而易举得到一个人才,心头欣喜。
“吴国百姓有公子,才是真正的有福。”公孙盘深深看了郑钰铭一眼。院门上快掉落的木棍,小道中央的笤帚都是公孙盘有意放置在那里,他想看郑钰铭和赵轩的反应。结果赵轩对头顶的木棍熟视无睹,对地上的笤帚视而不见,郑钰铭却将危险的木棍取下,捡起小道上的笤帚放到一边。从这两件小事上可以看出,赵轩自私自利,郑钰铭仁心仁德。
原来公孙盘发觉大牛举止有异,当即返回家中细细盘问,大牛本来对公孙盘就尊崇,公孙盘没费多大劲,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吴国的总理事和赵国的太子两人要来邀请他下山出仕。
郑钰铭和赵轩的名声都相当不错,公孙盘心中也动了下山干一番事业的心思,对于名声差不多的郑钰铭和赵轩,公孙盘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考察,筛选出自己以后要投效的主公。
从赵轩大步跨过笤帚,郑钰铭弯腰捡起笤帚,公孙盘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接下来跟赵轩的谈吐中,有意使自己显得平庸,让赵轩对自己失去兴趣,主动离开。
五月份,吴国王庭进行了机构改革,王庭分设六司,即民政司、工商司、财政司、安全司、礼仪司、教育司,公孙盘被任命为教育司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