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之前收到两个菇凉建议,做了合理修改,并添加了一小部分内容,没看过可以回去看一下啊。
《《穿越之我为外室》》 · 青山卧雪 · 2026-07-26
第88章,之前收到两个菇凉建议,做了合理修改,并添加了一小部分内容,没看过可以回去看一下啊。
91一诺千金
夜微寒,外院青阳候书房门口灯火通明穿越之我为外室。
凤移花背手走来时,候立门口文宣、文墨两个小厮便忙推开了屋门,一个进去禀报,一个则扬笑迎了上来。
“大爷请,侯爷正等着呢,一桌好菜都要冷了。”
凤移花想着上次被唤来听训时情景,不禁莞尔,一手盖住这小厮头顶,“文宣啊,你真不像是司先生教导出来,你像二门总管那油滑子亲儿子。”
“谢谢大爷夸赞。”这小厮当即笑跟朵儿花似得,下腰半跪又起。
凤移花不置可否笑了笑,抬脚进了屋。
一府侯爷外书房,乃机要重地,除了用来放置公文书籍之外,还用来招待外客和召见幕僚,宽敞厚重自不必说,他这父亲又自诩是个文雅人,名人书画墙上挂,古籍棋谱桌上放,给这书房又多增添了几许雅致。
“怎这时候才过来,你瞧瞧,我给你准备这一桌子好菜都让人热了三遍了。”
此时青阳候不左侧书桌前,而是正盘腿坐榻上,跟前置办了一桌子山珍海味,并几壶美酒。
“父亲,夜安。”凤移花一丝不苟行了礼。
“这会儿没有外人,咱们父子俩何必那么生分,咳咳,那个,花儿,来,坐上来,咱们爷俩好生说说话。”多年未曾叫过这个大儿子名儿了,乍然出口便显得陌生。
“是。”凤移花垂下眼滞了滞,待抬起头来时,略显轻浮笑容已挂了他脸上。
若是以前,青阳侯见着他这笑定要训斥一番,可现,大儿子得了圣宠,给他长了脸,风头无良,他是怎么看这个儿子都是有出息、有本事。
面上笑便多了那么几分真诚,“花儿,跟父亲说说,你是怎么得了圣上青眼,怎么一下子圣旨就到了咱们家,父亲竟是一点风声也没收到。”
“我也不知,许是圣上眼拙看错了人也不一定。”
“放肆!”青阳侯瞪了他一眼,“怎可对圣上不敬。”
凤移花笑了笑,“父亲不是说,这会儿没有外人吗。”
“你还是这德性。”青阳侯被噎了一下,原本高昂兴致也大减,“似你这般性情,如何讨得圣上欢心,你赶紧给我改改。若是弄砸了这差事,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将你逐出家族。”
想着这大儿子素日德性,青阳侯发了狠。
“都听父亲便是。”凤移花无可无不可,态度敷衍紧,瞅着桌上竟有四只煮红通通大河蟹,长眉一挑,不用青阳侯开口,他自己就不客气抓了一个。
青阳侯瞅着他这样儿就来气,可一想到庆睿嘱咐,他忙收敛了怒气,道:“你何时有空,父亲带你去见几个人如何?这些人有些是父亲同僚,有些是出身皇族,都是颇有权势,能影响朝堂重要人物。”
凤移花只当听不见,用上吃蟹银质小器物,就开始撬、砸自己盘子里大河蟹。
青阳候忍了几忍,终是没忍住,一拍桌子,怒道:“不准吃了,来人,把这盘螃蟹撤下去,远远扔去喂狗。”
门口伺候文宣忙小跑步进来,歉意看了凤移花一眼,端起盘子便走。
凤移花顿了顿,无趣扔了手上小银锤,淡然从袖袋里抽出一条藏青色绣着歪扭梅花帕子擦起手来,垂着眼皮道:“我还以为这盘螃蟹是父亲专为我准备,原来不是吗?父亲压根不记得我爱吃这些鲜物。”
青阳侯又被噎了一下,面有讪然,语气依旧不悦,“是为你准备不错。但是,我怎会想到你竟是个见着好吃食就丢丑,跟个妇人似得贪嘴,你羞是不羞。”
“我父亲跟前吃只螃蟹竟然就丢丑了吗?”凤移花淡淡望了过去。
“你……”青阳侯一想也是,不过是孩子想吃只螃蟹,但是明知他有话问他,他却装作听不见,这孩子果真不孝,当初可真没冤了他。
“为父问你话,你自该坐正身姿,仔细聆听,你这样阳奉阴违态度还像是为人子该有吗。”一下子找到了作为父亲权威,青阳侯也不和他客气了,直接道:“明日下了衙跟我去见几个人,你庆睿世伯想见见你。”
“庆睿世伯?”凤移花露出一抹通彻笑,却仍是故意问了句,“这庆睿世伯是哪个世伯?又是什么爵位,父亲如此亲近称呼他,不知您和他什么关系。”
青阳侯饮了一口温酒,睨了凤移花一眼略有得意道:“这是威国公字,为父和庆睿年少时便是知己好友,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之间情意丝毫没因世事变迁而有所损毁,这是极为难得。”
凤移花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心里想着,何止你说那些呢,他仕途上还曾多次对你伸出援手,让你一直稳稳当当做着礼部尚书位置,是顾念多年深交,推你出来打先锋,为他外孙楚王说话,一个青阳侯府还不够,还要你劝服二叔也暗投楚王。
这样情意,可真是无人能比,别人想羡慕也羡慕不来呢。
“谨遵父亲之命。”凤移花从榻上起身,躬身一拜,扬长而去,目下,他实不想和这父亲说话,说多了伤感情。
回廊上灯被冷风吹忽明忽暗,凤移花讽刺想,这感情还有得伤吗?
中郎将分左右两人,以左为尊,他为左,俊彦为右,宫中宿卫,也是一人一夜,他白日宫中,俊彦便轮到夜里,他若轮到夜里,俊彦便是白日,以此类推,若事出紧急,两人协商也可做调整。
明日,他正式走马上任,白天宿卫自是他,黄昏天幕时便玄武门右侧屯营里和俊彦交接完毕,出了宫门,翻身上马,自去威国公位于光福坊一处别院不提,至晚喝得大醉才归。
娇娘他身上闻了闻,眉头一皱,气呼呼把湿漉漉巾帕蒙了他脸上,“自己洗。你们都出去,谁也不许伺候他。”
姜妈妈瞅着床上喝俊脸通红大爷,心疼劝道:“姨奶奶,先让大爷今夜好睡,明儿一早再追根究底不迟。”
“姜妈妈,你出去,还让我说第三遍吗?还是说,你心里,你主子始终是他,而不是我。”
“自然是您、是您。”姜妈妈心里明镜似得,心知这玉姨奶奶今夜是打翻了醋坛子了,这拈酸女人,甭管是大还是小,都别轻易惹怒,想至此,姜妈妈也不想触那霉头了,躬身一礼就退了出来。
待她们一走,娇娘那一双眼就逮着床前那一盆热水使劲瞅了起来,她想着,气着,要不要把这盆水倾倒他身上。
可正直仲春,夜间寒凉,一盆水下去她又有点担心他害了病。
今时不比后世,感冒打上几针便好,这里死风寒上大有人。
左思右想,想不着泄气法子,她自己先憋红了眼眶,咬着一口银牙扯着他手便道:“你给我起来,别睡我床,爱去哪儿去哪儿,我这不留你。”
“娇娘……”帕子底下咕哝一声。
娇娘一楞,软了心肠,恨恨捶打了他胸膛几下,撅着嘴道:“行,先让你睡,睡醒了再问你。”
一把撕下那湿漉巾帕浸泡入水中,又开始给他擦拭起来。
见他醉酒之后,面有疲色,娇娘又趴他脖颈处闻了闻,胭脂香很淡,解开他袍子,他硬实胸膛上仔细研究了一番,并没见女人吻痕、抓痕什么,娇娘放下心里,理智归笼,就叹了口气,低喃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悔教夫婿觅封侯。”
床上凤移花并未醉死,他只是醉有些头疼,回到家来就只想这满是甜香软铺上好好歇歇,娇娘闻到他身上脂粉味儿他一点也不例外,那宴会上,觥筹交错,艳女无数,每一桌上都有三两个半敞酥胸,那些女人都是风月场老手,不声不响便偎近了你,他是见惯了,自有一套应付手段,故此身上沾染了不轻粉香。
他也并未想过瞒着她,这才一回来,没洗漱便来了她这里。
“你家大爷可还没封侯呢。”凤移花揉按着额头坐了起来,笑看了娇娘一眼,“方才,我可是做好了受你一盆冷水准备,怎就没泼呢。”
娇娘瞪了他一眼,将湿帕子扔到他身上,“你好生狡猾,既没醉死,怎就这么折腾我,我方才就该把这盆水倒你身上,哼,自己洗干净,不然,不让你上床。”说罢,她自己爬到床里侧,钻到被窝里就生起闷气来。
“遵命。”凤移花好脾气笑了笑,就着热水擦了脸和手,又把外面那套染了别人脂粉香墨色襦袍脱了扔一边,只穿了朱色里衣上床。
“娇娘,以后这样宴席不会少。”凤移花掰过她脸,认真道。
“嗯。你是不是要说,那些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娇娘嘟着嘴,怅然捧着自己肚子,“我也知道,那些是不可避免,可我好怕你假戏真做,我知道,长得漂亮美艳小姑娘比比皆是,你若被诱惑了,唉……其实我也没办法。”
凤移花听着想笑,俯首她额上亲了一下,“我听着,你可真是无奈可怜呢。不怕啊,爷说过只疼你一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可你说过你不是君子。”娇娘扭过脸去撇嘴,专挑刺。
“那一诺千金如何?若我食言,我便赔偿你千两黄金。”
娇娘噗嗤一声笑了,推着他道:“这主意不错,为防你说话不算话,咱们还是落纸为准吧,对了,我还要你画押和指纹。”
这话她不过一说,没成想凤移花当了真,笑着一点头便下床去弄,不过一会儿工夫,这带着红印泥契书便到了她手上。
“如何?”他搂着娇娘笑道。
娇娘心知这契书是没有法律效力,也不和他较真,仔细折叠好压枕头底下,随着他话道:“那你可别白白便宜我千两黄金啊。”
“傻姑娘。很晚了,睡吧。”
两人都躺了下来,娇娘叹了口气,往他怀里缩了缩,慢慢闭上眼准备睡觉,凤移花轻拍着她背,过了会儿便道:“我每夜都回来给娇娘细看如何,嗯,脱一丝不剩。”
娇娘心头一酸,不知为何便流了两行泪,鼻塞轻捶了他一下,点头说好。
这世上便没有不透风墙,昨日他才去参加完威国公别院一桩宴会,翌日便传满朝皆知一般,朝堂上,威国公朝着青阳侯肯定一笑,青阳侯顿觉自己志得意满。
不想,三日后,又有人见凤移花打从文信伯府,既齐王、秦王外家出来,又三日,沈太傅家嫡长子,既代王亲舅状元及第楼碰巧遇上凤移花,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此番种种,把青阳侯气摔了一地碎瓷,暂且不表。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晚,姑娘们晚安,明天有空闲,下午四点第一,啵~
92迁升
杜氏瘫床上,杜元春闭门思过自顾不暇,迎春院中只得她一人孕子,又得宠,除了偶尔遇见听些酸言酸语之外,娇娘觉得这日子过如流水一般,不知不觉便到了四月草长莺飞,桃李花开,姹紫嫣红时节穿越之我为外室。
翠柳如丝,紫燕穿花,娇娘正带着几个大丫头坐荷塘畔水榭里绣花。
“姨奶奶,用这个,用这个。”坐娇娘脚边素衣,拽出一根杏黄色丝线高高举起,眼巴巴等着娇娘用。
“咱们素衣眼光就是不错,来,你帮我攥着这头。”娇娘笑道。她正选丝线编绦子,用来垂挂孩子小肚兜上。
“嗯嗯。”素衣傻笑着点头。
朝云哼她一声,吃味道:“姨奶奶,你就惯着她吧,时候到了,她爬墙上瓦。”
素衣虽有些自闭,可感觉敏感着呢,听着朝云哼她一声,她也重重哼了回去,见娇娘笑,她得意摇了摇头,抱着一堆花线又开始扒拉起来。
“姨奶奶你看她,把奴婢辛苦捋顺丝线都给弄乱了。”朝云气跺脚。
“行了,朝云你别和素衣一般见识,你是姐姐,她是妹妹,小小让她一下好不好。”娇娘笑道。
“奴婢听姨奶奶,哼。”朝云又瞪了素衣一眼。
姜妈妈抄起细长竹竿一人轻打了一下,瞪着她们道:“都闭上嘴,就不能消停会儿。”
朝云调皮吐了吐舌,素衣抱着娇娘小腿,歪着头使劲眨巴了几下眼,不知她自己想到了什么,一个人缩地上捂着嘴嘎嘎笑了起来。
娇娘也跟着笑,逗她道:“素衣笑什么,可是瞅着咱们姜妈妈像一头大老虎。”
姜妈妈无奈叹了口气,一边做小孩穿虎头鞋一边道:“老奴都成了她们眼里黑面煞星了。”
主仆几个正水榭里说笑呢,便有一个尚有婴儿肥,年龄稚嫩小厮跪到了水榭石阶下,大喘着粗气禀报道:“玉姨奶奶,不得了了,咱们大爷迁升、迁升羽林军将军了,是从三品大官。嘿嘿。”
娇娘忙扶着腰走来,顿时喜道:“当真?”
“是、是,奴不敢谎报。”他高兴道。
“你是水生吧,我知道你,大爷跟我提过,你别忙走,进来跟我细说,朝云,,给他倒杯茶吃。”
“多谢玉姨奶奶。”从大门口跑来报喜,一路奔跑,他也着实渴了。
朝朝云傻笑一下,捧着茶杯咕嘟咕嘟就喝起来。
喜报自进了大门,守门小厮便自发分成几路跑去跟内院主子们汇报。
老太太这里是第一个接到,喜什么似得,当下便说要摆上三天三夜流水席,亏得喜儿好说歹说劝住了,让等大爷回来,商议之后再做打算。
大太太自上次一口气没上来中风之后,便杜妈妈劝说下,配合着扁素积极吃药针灸,让丫头一日三次给她做按摩,将近两个月过去了,她已恢复了大半,如今能说话,上半身也能动弹了,只是腿脚还不利落。
当凤移花迁升消息传来时,杜妈妈正捧着碗给大太太喂药,闻听之后,大太太一口苦药就喷了杜妈妈脸上,转脸瞪向跪地上小厮,“你说什么?”
“花大爷迁升羽林将军了。”小厮见大太太面色实难看,忙垂下头道:“奴不敢乱说话,这是大爷身边金宝亲口传来,大太太若是不信,可立刻传他来询问,奴忖着,金宝这会儿该是正老太太那里领赏呢。”
说到领赏二字时,这小厮颇觉哀怨,谁都知道大太太看花大爷母子不顺眼,当时进后院报喜时谁也不愿意来大太太这里,还是抽签决定,就他倒霉,抽了短一根,只好倒霉来了折桂堂。
“大太太莫气,身子要紧,你别忘了扁素嘱咐,忌焦忌燥忌大怒。”杜妈妈拿帕子一抹脸便忠心给大太太顺起胸口来。
“我不气,不气。”大太太深吸了口气,紧绷身子慢慢放松,往靠枕上一躺,缓了缓语气道:“雯娘,你来问他。”雯娘,这是杜妈妈名儿。
“是。”杜妈妈自上次摔了那么一下之后,鼻下人中位置就留下了个疤,多少日子了,谁看见她都要问一声,都要嘲笑一回,她心里正恨流脓,正伺机想让姜姨娘那对贱母子倒霉呢,谁知等来却是人家迁升消息,杜妈妈肚子里也是火气冲冲。
想着当初那个看她眼色过活小小庶子,一朝得势,竟这般猖狂,她哪能心服,只恨不得再将其踩脚底下才解气,这么想着,看那小厮眼神都淬了毒似得,加之她人中位置上那丑陋疤痕,可真像个老夜叉,这小厮偷觑一眼就吓双股颤颤。
“我问你,那金宝可有禀报说因何升了将军?”
“有、有,金宝说是今儿个太庙祭祖之后,圣上兴致一起,便去了皇家狩猎场围猎,不想起了事故,圣上险些被一条黑鳞巨蟒伤着,是咱们大爷拼死护驾,这才使得圣上脱险,故此升了咱们大爷官,奴还、还听金宝说,大爷本来是推辞不想升官,想用这功劳为姜姨奶奶请封诰命,是圣上不许,先是开了金口迁升花大爷为羽林将军,后头极有可能皇后娘娘会下懿旨赐姜姨奶奶一个诰命。”
若说前头那消息大太太还能勉强忍了,后面那消息一出,大太太“嗝——”了一声,那手又呈鸡爪形状要抽筋,杜妈妈见此,忙死死辗平,按住大太太手,唤道:“大太太,您可要挺住啊,想想芸姐儿,想想凌二爷,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怜芸姐儿和凌二爷就真成了那庶子刀俎上鱼肉了,您忍心看好好一对儿女受苦吗,您甘心让那贱婢踩您头上作威作福吗,大太太,消消气,现不是生气时候,咱们越是生气,那对贱人越是喜摇臀摆尾,大太太挺住——”
一口气从嘴里没上来,一个屁却拯救了她。
杜妈妈虽被熏眉头微皱,可为表忠心她还是稳坐如山,并忙端过药碗来喂她喝了一口,见大太太面色已不如之前那般黑青,稍稍放了心,轻声道:“大太太,现感觉如何,可要老奴叫扁素来吗?”
大太太摆了摆手,一指死死趴地上不抬头小厮,杜妈妈会意,脸色一沉就道:“我若是外头听见一丝闲言碎语,旁人我不管,我只扒了你皮,听见没有。”
“杜妈妈放心便是,给奴十个胆奴也不敢乱说话啊。”
“行了,滚下去吧。”
“雯娘,这对母子就是我今生克星啊。”屋里只剩下主仆两人时,大太太躺榻上不禁悲从中来,说了泄气话。
“大太太您意思难道就这么算了?”杜妈妈心一凉,也是面有凄凄。
大太太摇了摇头狠厉道,“白便宜了他们除非我死。”
“这便对了。大太太放心,妾就是妾,即使皇后娘娘真有懿旨下来,那贱人诰命也不会高了,老奴细想了想,这都多少年了,给自己姨娘请封诰命,咱们家这大爷还是第一人,先不说别,给妾封诰命若是封高了,只满城正室夫人们也不答应。您放心,她到死也比不上您。”
“这道理我心里清楚。只是,若她真得了诰命,往后我可就不能随心所欲……”大太太看了眼杜妈妈,主仆两人心照不宣。
“可不是。”杜妈妈似漫不经心道:“大太太,要我说,您这心还是不够狠,若早知这庶子有今日飞黄腾达,早些年您便该……”
“你以为我不想。”大太太瞪了她一眼,眼神往春晖堂那方向瞭了一眼,“那老不死,你别看她镇日里莳花弄草喂鸟,她心里可不糊涂。尤其是,咱们第一次设局坏了那庶子名声之后,这老不死护他护紧,我哪有机会下手。”
“你容我再想想,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得意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奉上。啵~
93春日踏青
今日清明,不仅皇家要扫墓祭祖,官宦人家,平头百姓也都是要过节,待护送了圣上回宫之后,他便和俊彦交接了手头上职司回了府穿越之我为外室。
待他慢腾腾骑马回到家时,已是太阳西斜,这会儿金宝早就等了大门口,一见凤移花便笑着迎了上来,亲热叫了声,“爷。”
凤移花翻身下马,把马缰绳扔给了门口小厮水生,开口便笑着问道:“如何?”
主仆俩心照不宣,金宝嘿笑一声便小声道:“奴从去报喜那小厮口中得知,大太太气差点又中风,还、还放了个大臭屁。”后那话一说完金宝就哈哈笑起来。
凤移花哼笑了一声,心头畅,“走,先去看看老太太。”
“越来越粗俗了。”随后跟上来银宝嗤了金宝一声。
“什么啊。”金宝大叫,“放屁又不是我。”
“行了,那可不算什么把柄,没趣。”凤移花前头走着,金宝银宝后头跟着,想着娇娘又问道:“你们玉姨奶奶听了可高兴?”
“先是高兴,后听说爷是九死一生又担心什么似得。”金宝如实回禀。
凤移花动了动被蛇牙划伤手掌道:“可有说爷伤只是小伤?”
“说了。”金宝忙道。
“走吧,去春晖堂。”
这会儿春晖堂可热闹着呢,万安公主派了身边女官来给老太太送花笺,说是后日要近郊罗浮山踏青,要用黄娟围山,想着人多了热闹,特意请各府夫人小姐们同行。
“老太太,如此,我便告辞了。”
“红雀,送杨女官到大门口。”
这女官又给老太太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去。
“老太太,这是谁来了。”凤移花进屋时,正和这女官打了个照面,见她模样端正,穿着宫装,便一拱手以示敬意。
这女官也不拿乔,点头回了一礼,这才出了屋门。
“那是万安公主身边女官,些见礼。”老太太话也只是那么一说,不失礼罢了。
见那女官走出去了,凤移花便笑着坐到了老太太身边,“老太太,万安公主派人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有。请咱们府里夫人小姐们后日去罗浮山踏青呢,她要围山了,明知每年这个时节,官宦人家都喜到郊外踏青,她偏要围住不让旁人耍,不是怕得个跋扈霸道罪名是什么,她这才多请了几家。”
凤移花想了想,“孙儿听说去年时候万安公主出外踏青打死了一个农女,说是那农女冲撞了她,为这事,御史们没少弹劾她,想必是今年不想被庶民们打扰了雅兴,这才想着围山。”
“确有此事。这位公主有时也确霸道了些,但她圣宠正浓,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她。围山就围山吧,总比又打死人强。”老太太忖度半响又道:“怕也是打了相看媳妇主意,为她那小儿子,她可是挑剔着呢,原先你母亲想把芸儿许过去,我不同意,原以为还要费些功夫才能了结此事,不成想,人家万安公主眼光长脑门上,对咱们芸儿还不是十分满意,要相看上十个八个,比较之后再做决定,哼,她当他儿子是太子呢,天下女人随他挑,竟还看不上咱们家芸儿,我还看不上她家那小儿子呢。”
俗话说好,儿女还是自家好,凤移花心知这是老太太护犊子呢,便笑着道:“正好,清明有假,孙儿也陪着您去可好?您总是窝家里,确是不知,外头现可是到了春草如烟,杨花飞舞时候,罗浮山景色是迷人,那大片大片梨花、桃花、杏花,还有翠竹、溪流,小山,甭提多美了,咱们提前一日让人上山搭棚子,再带上炊具,毡毯,带上两府小姐少爷姬妾们好好玩上一日,老太太您想想,这是不是一桩美事?”
想着那场景,老太太高兴什么似得,“就这么办。正好,有万安公主用黄娟围了山,卫士守护,我也不怕咱们家姑娘被野小子勾了去。去年时候,不知是谁家传出了丑闻,说是家中小姐跟着一个穷小子跑了,当时可把我吓着了,原本想着今年不带着她们出去了,可经你一说,我就又忍不住了。也好,去就去吧,你二叔家几个妹妹至今还没有好着落,趁着那天,小子们也,我也去相看相看。若是有合适,趁机定下来也是美事。”
“正是这话。对了,老太太,春娘也那小院里呆了有两个月了,这苦头也吃差不多了,今儿个便放出来吧。”
“你不说,我今日也是要放她。毕竟是泰国公府老太太亲自养出来孙女,明日若是山上遇见,人家问起来,我也好跟人家交代。”
老太太睨着凤移花,一点他头就道:“臭小子,竟敢跟我玩心眼,你那么卖力撺掇着我去,可是为了你那个宝贝小妾,我没见谁家踏青要特意提上带着姬妾,好你心里还想着春娘,我这会儿心头高兴不跟你计较。”
凤移花赶紧狗腿给老太太捏肩捶背,嘴甜道:“老太太英明。”
老太太冷不丁瞅着凤移花手上白绢哎呦了一声,轻拍了他一巴掌道:“你一来就带着我说这说那,倒是把我想问给忽悠过去了,臭小子,你这手伤怎样,金宝说是小伤,可我不放心,你自己说,究竟伤什么样。”
“这回说可是真话,老太太若是不信,我拆开给您看看。不过就是被蹭破了一层皮,抹上圣上赏赐药膏之后,早就不疼了。”说着话还真要动手拆。
“混小子,这也是能胡乱拆。你别乱动,我信你就是。”
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凤移花心里惦记着娇娘,就想告辞出来回春景阁,这才一出了春晖堂便被司先生截住了,告知他侯爷要他去祠堂祭祖。
凤移花立时挑眉笑了,“咱们凤家清明祭祖时辰竟然变了?司先生莫要告诉我,一族男丁都等我一人。我可真有点受宠若惊。”
“花大爷总归是凤家子孙,何苦去计较之前,好男儿该往前看才是。”司先生多了句嘴。
“我可一直都往前看,司先生。”只是,他同时也忘不了,被族人轻蔑欺辱过点点滴滴。
往年祭祖他都是个被挤角落里,可有可无角色,今年不同了,他竟被排了青阳候身后,凤凌身前。
恭敬给祖宗磕了头上了香,一切仪式完毕之后,他身边就围上来了许多族人,叔伯有,兄弟有,侄孙也有,个个和颜悦色,嘴巴开开合合便是一连串恭维奉承话,可他除了听见了苍蝇一般嗡嗡声,什么也没有听清,淡淡扫过供桌上供奉那张明黄圣旨,他笑了笑,望了望近前这些嘴脸,略拱了拱手,推开他们便拂袖而去。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被他们恭维时,那正是他少年得中探花郎时候,那会儿他志得意满,只觉未来一片光明,族人也都是真心为他高兴,后来,也是这祠堂,那张钦封他为探花郎圣旨被宫里来公公收走了,他目之所见,耳之所闻,身之所受,皆是羞辱,那一刻他恍然清楚,原来这些族人还可以有这样多嘴脸。
原来所谓亲族,是这样多变。他们心里,他们始终记得他出身,贱妾所生之子。
当青阳侯所赋予他世子光环被收回,当他功名被剥夺,一招扒去他身上所有光鲜,原来他他们眼中竟是如此低贱。
嫡出要踩踏他,庶出唾弃他,他夹缝中,恍如丧家之犬。
一夜之间,他这个原本被当做嫡子养育,侯爵继承人,从云端跌落到了尘埃。
他怨过、恨过、骂过、挣扎过,也伤过姨娘心,为何他就不是从太太肚子里爬出来,为何上天给了他荣耀却又狠心夺走,为何父亲也不知不觉中变了……
“大哥,等等。”凤凌追了上来,一下扯住了他衣袖。
凤移花从过往记忆里回过神来,淡淡道:“有事?”
“恭喜大哥升迁。”凤凌笑着拱手,神情一如既往澄净。
“真不嫉妒吗,我又盖住了你风头?”
凤凌连忙摆手,有些急切,“怎么会,我们是亲兄弟啊,大哥荣耀便是我荣耀,我是打从心里为大哥高兴。”
“好,我暂且信你。”凤移花斜起嘴角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道:“凤凌,常出去走走吧,也许你被你母亲保护太好了,若想做一个有作为好官,你总是如此不谙世事可不行。我先走一步,你肩舆后头,自己去找。”
说罢,带着金宝银宝便步行远去。
凤凌眸色一暗,蓦地攥紧了拳头。
这样一番折腾,回到春景阁时,已是日落黄昏。
娇娘正柳树下荷塘畔散步,看见他身影就站原地不动了。
待他到了跟前,细细把他一打量就发现了他受伤右手掌,凤移花又得了一番关心,又费了一遍口舌安抚不提。
两人携手回到卧房,娇娘便道:“大奶奶回来了。”
“我知道。”凤移花不以为然,让娇娘坐到床上,他蹲□就把耳朵贴到了娇娘肚子上,“我儿子今日可老实?”
“踢了我三次。”娇娘笑盈盈道。
“真?”他眸子一亮,看着娇娘肚子,一下一下轻抚,“再让他踢一下。”
“我可做不了主,你自己跟他说。”
这是自从几日前晚上她胎动,让他摸过一次之后,他喜爱上活动,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逗她肚子里孩子兼顾调戏她。
就这么玩闹了一会儿,他坐到床上,搂着她便笑道:“后日带你出去踏青,顺便看一场好戏。”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奉上,今天就没有第三鸟。
94黄绢围山
这日一大早,用过膳,两侯府里,无论主子还是仆婢都是喜气洋洋,春日踏青是个雅趣活动,都期待紧穿越之我为外室。
娇娘也是,早上起来便兴高采烈,想想,这还是她自从来了这里之后,第一次出“远门”呢,长安郊野,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她目前为止走远地方吗。
马车从昨日起就安排好了,老太太坐、夫人们坐、少夫人们坐,以及像她这样妾室坐,大丫头、妈妈们坐规格都是不同。
听朝云说,两侯府马车把贤德坊整条街道都塞满了,她也没机会看,等轮到她上车时候,排前头马车就已经走远了。
“姨奶奶,大爷说,这会儿车队已上了主干路,沿路两旁都是行人,让您老实马车里坐着,莫要掀帘子。”水生一头汗从前头跑过来,追着娇娘轿帘就禀告道。
“知道了。”娇娘正要掀车帘手收了回来,面色晕红,嘟囔道:“难不成他还是我肚子里蛔虫?”连这竟也管到了。
和娇娘坐一起,顺便伺候姜妈妈一听就笑了,“老奴说什么来着,大爷也是不许,姨奶奶还是安稳坐着,闭目养养神吧,小眯一会儿,睁开眼时兴许咱们就到了。”
娇娘也并非任性人,他既然都特意遣了小厮来提醒她,她作罢便是,只是耳朵里听着外头热闹喧嚣,她心里还是痒痒,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又去犯忌讳,忙道:“姜妈妈给我讲讲这清明节吧,昨儿晚上我听朝云说,对咱们女子来说,一年到头只有这个节日特别,这一天,只要玩高兴,便是席地而坐斗草也是不被人诟病,可真是这样吗?”
“何止呢。”姜妈妈笑道,“少爷小姐们‘偶遇’,说上几句话,对上几句诗也是有。”
“可是方才又不能掀帘子往外看。”娇娘禁不住不平道,既然遇到美景,席地而坐都是允许,她掀帘子往外看怎就不许呢。
“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庄重,这会儿咱们毕竟是街道上,外面人多眼杂,可到了罗浮山就不同了,有公主黄绢围山,里头又都是贵重少爷小姐夫人们,三三两两小姐们携手游玩,遇到景色好处,席地一坐一起斗草或是打秋千,那便是雅事了。”
“明白了。”娇娘无奈道,她突然有种,这就是一场变相相亲会感觉。
不过,和清朝比起来,这大齐朝风气开放了许多,这倒是真。
马车上布置也舒适,赶车车夫技术也很好,路也是黄土夯实,晃晃悠悠前行,她真有种想睡觉感觉,也不知眯瞪了多久,再睁开眼时,她便被姜妈妈搀下了马车。
望着远山景色,娇娘禁不住伸手一指道:“那才是真正罗浮山对吗?”
“对。”凤移花不知何时打马到了近前,翻身而下,近前来便牵了她手。
真正罗浮山,山势挺拔,壁立千仞,其上有奇峰怪石,有悬崖断峭,有飞瀑洞穴。远远看去云雾缭绕,苍翠茫茫,而娇娘面前这像是脖子里围上了黄围巾所谓罗浮山,却只是远处大罗浮山绵延而下一片平原,地势平坦,溪流缓缓,分布着疏密相间山丘和矮峰。
原本这平原也只是普通,每年到了春季开些野生杜鹃花等,不知是哪朝哪代人觉得这处只有野趣还不够,便这里依山傍水种上了成片梨花、杏花、桃李、翠竹等,还建了几处六角飞檐亭子,经人手这么一番布置,这处便成了个颇具名气地儿,每年慕名而来不知凡几,尤其清明前后,来此踏青官宦、庶民不少数。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走前头吗。我还以为你早随着老太太车架进去了。”娇娘笑望着他道。
“先把老太太送进去了,安顿到了咱们家搭建棚子里之后,我这才抽身回来找你。”凤移花瞅着她们身后,远远又来了浩浩荡荡一家,便道:“咱们走,先进去。一处偏僻桃林溪水旁,我让人也给你弄了个小,里面四角俱全,今日人多嘈杂兴致高,她们都不会注意你。”
“这才好。”娇娘笑弯了眉眼,“若是出来玩,还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那倒还不如不出来。”
两人说着话,娇娘抬眼便看见黄绢入口站了两个银甲卫士,凤移花解释道:“这是万安公主家部曲,也就是家将。”
“咱们府里也有吗?”娇娘好奇问。
“有。侯府家将限制三百人,国公府六百人,王府一千人,公主府八百人,这都是明面上。”
“你意思是……”暗中人数可能不止这个。
凤移花笑着“嘘”了一声,“都是心照不宣事儿。”
“里头已是到了许多夫人们,让水生领你去你小棚子,我看着你进去。”
见他如此,娇娘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这是怕她扎眼呢,原本她能跟着偷偷来已是大幸了,若一路进去还要被自家爷们搀扶着,不消片刻,她便能被那些正室夫人们唾沫星子淹死。
“好。若是老太太那边不放人,我自己玩也是一样。”娇娘笑了笑,转身走了进去。
一进了黄绢内,娇娘第一眼便被满目华美棚子吸引了,有建桃林深处,有建山丘下,有则溪水旁,还有竟然夹两座矮峰之间,樱红、粉蓝、杏黄、红褐,棚子颜色五花八门,较之盛开各色花卉也不遑多让。
第二眼,则直接看向了那些奇峰异石和老庄横斜树木,还有潺潺溪流,野趣之中不乏人气,相映成辉,果真令人眼前一亮。
第三点便是看人了,正如姜妈妈所说,都是些娇贵人。可这会儿毕竟是踏青,也没那么多规矩,来了就自己找相熟闺友嬉笑打闹,有荡秋千,有还真席地而坐斗草玩,还有小姐们正欢笑着互相追逐,娇嫩清脆笑声惹得几多公子哥回顾。
远处一座凉亭里,几个公子哥正围坐一起,似乎对弈,溪水旁还坐着一个弹琴。
这气氛使得娇娘长长吐了一口气,笑道:“水生,带我去我自己小棚子。”既是如此随性,她也就不需那么谨慎小心了。
“这位公主果真大手笔。”黄绢这头,可她一眼望去却找不到那头黄绢,可见这范围是有多广阔。
“可不是。老奴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场面,真是开了眼界了。”
身后凤移花背手后,闲庭信步似得慢悠悠跟着,距离隔了有几步远。
娇娘先是想笑又觉得想哭,后哭笑不得,所幸放开心扉,管他呢。
既是得了人家公主实惠,一来便该先跟人家打声招呼,老太太歇了歇脚,便带着二太太并三个嫡孙媳妇来了万安公主这里。
她棚子好认,大那个就是。
里头此时已坐了好几家老夫人、夫人了,有泰国公府、威国公府、文信伯府、沈太傅家,还有几个生面孔,老太太也不管那么多,倚老卖老也没人跟她计较,只和几个相熟亲亲热热打了声招呼,其余则是点头一笑而过,重要是这位公主。
“给公主请安了。”老太太作势要行礼。
“可不敢担您老礼,您老能来便是给本宫大面子了,锦衣,将老太君搀到我身边坐着。”这锦衣,便是前日来送花笺杨女官了。
“多谢公主。”老太太坐定之后,万安公主又继续方才话头,道:“为了念安,我是操碎了心……”
“谁说不是呢。”
“是啊,儿女就是咱们债啊。”二太太强悍些,这才刚一坐定就插上了话,老太太就不行了,她和这位公主可不是一辈人,见二儿媳妇已是稳妥接了话,她瞅见泰国公府老太太就笑了,“亲家。”
泰国公府老太太也是一脸笑模样,这棚子里,也只她们两个年龄长,倚老卖老一回,携着手就走了出去。
“亲家,我那小女儿怎不见来?”泰国公府老太太问是杜氏。
“身子不适家养着呢。”老太太轻描淡写道。
“严重吗?”毕竟是自己亲骨血,一听病了就担心起来。
“这会儿已经大好了,亲家若是不放心,回头派人来探望探望也是应当。”老太太觉得杜氏中风那可是她自找,与人无尤,她可不怕亲家追根究底。
“也好。对了,我可要恭喜你了,听我儿子说,春娘夫君迁升羽林将军了?”
“正是。”老太太与有荣焉,笑靥如菊。
泰国公府老太太也跟着高兴,“我便说春娘是个得享荣华富贵,她旺夫,亲家啊,你等着吧,你家这孙儿好前程还后头呢。”
“借你吉言。”有人夸自家儿孙前程似锦就没有不高兴。
两个老太太望着这满山春,色,望着那些荡秋千粉嫩小姑娘,还有那些摇旗呐喊蹴鞠小子们,不禁相视一笑,彷佛一霎回到了年轻时候。
“我记得,我和他就是踏青时认识。”老太太望着前方那对隔着仆婢互望小年轻,恍惚着笑了。一双老眼,一霎回春了一般,满盛着那些逝去少年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渣手速,唉……第一奉上。第二后头。
95飞蛾扑火
杜元春也跟着来了,外面罩一件樱粉色竹子花褙子,里头穿了一件白色绣红牡丹齐胸长裙,齐胸长裙便是将裙带系胸线以上,如此,即便她已怀孕四个多月,也无人能看出穿越之我为外室。
而她又秋恒院受了两个月苦日子,这身子和脸不仅没有长胖,反而较之之前清瘦了些。
忍冬,是她和关青岳联系一个关键人物,自从知道忍冬被凤移花察觉之后,她就弃用了这条线,可她迫切需要和表哥见上一面,她依旧不想放弃保住肚子里这个孩子机会,他也许是一个孽种,可也是一条活生生命,是她骨血。
而凤移花,既然他能忍受得了她背叛,为何就不能容下这一个小小孩子。何况,他恨岳表哥,若想扳倒他,就需要这个孩子捏手里做把柄。
她反复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保住孩子可能性很大,而这事突破口还岳表哥身上,她需要岳表哥向大爷暂时服个软,无论将来他们男人斗怎样,至少她得保住孩子。
大爷已是不会碰她,不会让她继续和岳表哥有牵扯,所以,这极有可能是她后一个孩子,她怎能放弃。
正她一筹莫展时,她想到了清明踏青,想到了自己被放出来可能,她清楚记得,老太太和她祖母年少时有些姐妹情,果然,清明节这日下午她自由了,就她洗去一身污秽之后,她自己首饰盒里看见了一张纸条,上面字迹是岳表哥,要约她踏青时相见。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凤移花布一个局,目是要当场抓,奸,毁了她和岳表哥,可是她又否定了,即便是要抓他们现行,凤移花也不该选这样一个公开场合,那般做坏可不仅仅是他凤移花一人名声,三府都会受牵连,到时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所以她相信这纸条该是岳表哥买通了侯府人一早放她首饰盒里。
所以,今日她来了,先看见了荡秋千杜意浓,又飞檐八角亭子里看见了正与人悠闲对弈岳表哥。
至此,她终是放下了心来。
今日春暖花开,景色宜人,可她却没有心思赏玩,垂眸一思,俯首便兰翠耳边吩咐了几句,兰翠先是咬唇,之后又乖顺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她们身后所棚子,不过一会儿便端出了一套茶具来,又看了春娘一眼,这才往那边亭子方向去了。
正她忐忑不安时,耳边却响起了一道令她畏缩男声。
“春娘好兴致,你站这里可是准备扑蝶?”
杜元春身子一僵,下意识便防备起来,转身却见到了扎她心一幕,她夫君手里正牵着别女人手,而这个女人娇小玲珑幸福依偎着,肚子里还揣着她夫君孩子。
心里虽如火烧,可她理智还,她知道,这会儿她是没有资格教训那贱妾,冷僵扯了扯唇角,蹲身便是一礼,“大爷。”
“起来吧,你身子不方便。”凤移花恶劣笑道。
“大奶奶。”娇娘朝她点了点头,心里却震惊,两个月不见,她似乎苍老了不少,眼袋青青,厚粉也遮不住。对于杜元春,她心里深印象便是,高傲、清丽、目下无尘。
可这会儿再看她,就觉得她像是仙女落下了凡尘,往日那些令人退却威严丝毫不见了。
这种感觉,似乎是她亲耳听到她与人和奸时便有了。当时感觉震惊,这便是那个翰墨书肆嬉笑怒骂皆有风情大奶奶吗,原来撕去了那层高贵表皮之后,人,竟是这样。
“玉妹妹无需多礼。我、我去找芸姐儿扑蝶,大爷你好好陪着玉妹妹赏玩山中美景吧。”说罢,杜元春便急忙走了,有些落荒而逃意味。
怎能不逃,昔日那个跪地上,捧茶给她赔罪外室妇,今朝相见,容貌、神情、气韵竟都胜出她许多;怎能不逃,她看走了眼,错把珍珠当鱼目,将一个自己夫婿白白推到了别人怀中;怎能不逃,时至今日,她腹中依然怀着另一个男子孩子;怎能不逃,她怎能承认自己不贞,一颗心里竟然装得下两个男人。
“我看见她转身走时哭了。”娇娘垂着头抿唇道。
两人这会儿正沿着溪流,沐浴着暖洋洋金色阳光慢慢散步。
“嗯。”
“你说,那关世子会作何反应?他会来吗?”
“再有一会儿便会有结果了。”
娇娘见他眸色发暗,突然停了下来,仰起脸笑道:“大爷,咱们来玩一个我问你答游戏可好?嗯,让我看看大爷究竟有多聪敏。”
“什么?”
娇娘毫无压力撒起娇来,双手攥住他双手,“反正这地儿没人,大爷只当哄哄你儿子娘嘛。”
“好,你问吧。”闲情野趣正浓,凤移花也不推辞。
“玄色和白色,大爷爱什么颜色?”
“玄色吧。”凤移花道。
“大爷反应好慢,这样不行,要点,点,再点,大爷准备好哦,我接下来就要速问喽,大爷若是跟不上我这小小女子速度,就丢人了。”
“你呀。”他真是拿这娇女子没法子,笑着摇了摇头。
“白菘与河蟹爱吃什么?”
“河蟹。”
“琴棋书画爱什么?”
“书。”
“……”
如此这般,娇娘越问越,后一个问题,“娇娘和春娘,爱哪一个?”
“娇娘。”
此问一出,她紧张浑身紧绷,而此答一出,凤移花自己先愣了愣,待反应过来,他脸色一黑,娇娘却高兴要一蹦三尺高,欢呼着就要扑到他身上去,凤移花被她那大咧咧动作差点吓死,忙她没轻没重扑来之前,打横一把将人抱起,并附上恶狠狠一个眼神,“你给我小心点!”
可娇娘不管,吧唧一口就亲了他脸颊上,之后忙把脸埋入他脖颈,嘿嘿傻笑。
身后跟着姜妈妈、落霞,金宝都只当没看见,看天看天,瞪地瞪地。
凤移花先是一顿,之后便乐滋滋扬起了唇角,不过他还是轻拍了她娇臀一掌,“怎这般刁钻。”
“我不管,是你自己说只疼我一人,我便不允你心里还有别人。”娇糯嗓音那个理直气壮呦。
“如此,为了公平起见,是否也该轮到我来问你了?你那邻家哥哥,叫铁柱那个,心里可还记得?那夜偷会‘情人’可紧张?”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拿这事来挤兑我,瞧瞧,这就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吧。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什么时候我身边放了一颗钉子?”
和女人较起真来你就输了。
他这才刚起了话头,这小女人就气冲冲挥着绣拳砸过来了,他只得未战先降,笑着道:“好了,爷不追问你铁柱哥哥就是了。”
他们这边还没走到那小棚子呢,银宝后面就追上来了,见着大爷抱着玉姨奶奶人家淡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禀报道:“爷,两边都已动了。往西南角那片浓密黑竹林去了。”
“倒是挺会找地方。”
“怎么了。”娇娘脸皮还没那么厚,有人到了跟前,她还让人抱着,忙踢蹬了下腿,让他将她放下。
“回玉姨奶奶,那片黑竹林长乱世堆中,背靠断崖,地势偏僻,又无花草蝴蝶,景色不美,少爷小姐们都不往那边去。”
“原来如此。”
“既然他们已有动作了,咱们也去吧。”这话凤移花却只是对娇娘说。
银宝心知此事有失体面,他们知道越少越好,便出手拦下了姜妈妈等人。
万安公主围下地方极为广阔,这黑竹林又西南角落上,一路过去,娇娘撑不住,大半路程都是凤移花抱她,蜂舞蝶忙,风中飘香,本不该虚耗了这好时光,然而……
到了地方,他们先找了一块巨石藏了起来,林子不大,凤移花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就辨定了方向。
“怎么会是你!”杜元春望着出现她面前杜意浓花铃主仆二人满目震惊。
“怎么不会是我?”杜意浓闲散惬意走近,“大姐,你勾搭着我夫君来与你幽会,我怎就不能来抓奸?”
“不可能,那张纸条上字迹明明就是岳表哥。”这一点她不会看错,可越是这样肯定,她心里越是惊慌,明明是岳表哥亲自约她,为何来却是杜意浓?
“不错,是我们世子爷约你来,可他没说,他自己会亲自来不是?大姐,该醒醒了,我早就说过,你和他睡,他睡了你也是白睡,这不,报应来了吧。”
“我不信,这里头一定是你捣鬼!”杜元春依旧死撑着,踉跄几步,“我看见他了,他就这里,我去找他,我要亲口问问他。”说罢,慌里慌张就要跑。
杜意浓眼角眉尾都是冷峭,上面几乎皆满了冰霜,给花铃使了个眼色,花铃身影一动,娇娘只觉眼前一花,那容貌绝俗丫头就挡住了杜元春去路。
“花大奶奶,今日之事可还没完。”
“大姐,我得向你承认一件事。”杜意浓走到了杜元春眼前,冷睨着她道:“你勾着他心这么多年,我恨不能活吃了你。”
杜意浓眸光冷冷,语气淡淡,说出来话却直插杜元春心脏。
她也不是傻子,扶着竹子,垂下眼,冷声道:“你想怎样?”
“我还能怎样呢,你毕竟是我大姐不是,我今日来可是得了他殷切嘱咐,只可毁了那孽种,不可伤你一根汗毛。”
“不要!”杜元春护着自己肚子就要跑,可那花铃别看着生活色生香,可力气真不小,先是三两下将杜元春胳膊别到了她背后,牵制住她,而后腾出一只手里就卸掉了她下巴,便这时,杜意浓笑好不开怀,慢条斯理掏出一粒药丸来,闲闲扔到了杜元春嘴里。
“这可是我让人青楼楚馆里找了许久药丸,入口即化,吃了这药丸之后啊,除了流点血,掉个孩子之外,还能美大姐你容颜呢,我保证,药效发挥之后,大姐你肤色白嫩,他若是见了,依然还会爱你爱什么似得。”
“花铃,差不多了。”杜意浓警觉,四处望了望便如此道。
“咔嚓”一声,花铃将杜元春脱了臼下巴又安了回去,重重将人摔地上便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
“嗯。”杜意浓居高临下望着一边流泪一边抠自己嗓子眼杜元春,又后撒了一把盐,“大姐,我忘了告知你这药丸名字了,这叫做绝子丸,和平素咱们用妾室身上去子汤可是不同,这是绝子,绝子。”
杜元春面色雪白,如同血液干涸了一般,蓦地看向杜意浓,瞳孔皱缩,低低重复道:“绝子……”
“对,绝子。”杜意浓一把将杜元春发髻狠狠攥了手里,“你不是爱他吗,那你就继续爱,你以为我现还稀罕他吗?若然可以,我恨不得他能立刻死我面前。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们想爱就继续去爱,爱要死要活我也冷眼旁观。可我告诉你,你别想生出孽种来和我儿子争家产。”
“杜意浓——”杜元春厉声尖叫,“我要杀了你——”张牙舞爪,疯了一般就要去扑,花铃毫不犹豫,一脚就将杜元春踹倒地,深蹙黛眉道:“夫人,此女已不值得你为她费心。”
“是,她不值得,花铃,我失态了,咱们走吧。”
“是,夫人。”
主仆两个相携而去,悠闲自,如同方才打死了一只蚊子,而躺地上杜元春□却开始流血不止,赤色液体将她白色裙子染通红一片,浓重腥味顺着风吹到了娇娘这里,她捂着嘴就干呕起来。
“谁?”杜元春声音已虚弱不堪,听着响动,她忙喊,“是谁,行行好,救救我,我要死了。”
娇娘看向凤移花,动了动嘴唇,道:“那个关世子竟然这么狠,让几乎恨死了杜元春杜意浓来处理此事。”
“关青岳不会允许有把柄落我手里,我猜着了这个孽种留不下,我便将计就计,借关青岳手处置了这孽种。可我没想到是,来人会是杜意浓。”
凤移花走了出去,慢慢走向那个爬地上,身后留下了一滩血迹女子。
“求你救救我,我……”这死寂乱石堆中,求生本能战胜了一切,杜元春抛下了尊严,开口求助,可当她抬眼看见这个近前男子时,她却后悔了,眼泪如滂沱雨,喷涌而出,又是一声撕心裂肺般尖叫,“为什么是你——”
“是啊,为什么是我。”凤移花蹲□和杜元春对视,“这也是我一直想问你们话,为何是我,春娘当初怎就嫁定了我这窝囊废呢。后来那些年,我渐渐有些明白了。不过,那事先不急,这会儿我想知道,敏慧春娘还有何办法东山再起,你那妹妹被你膈应了那么些年,没想到一招出手便这般狠,你是否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你们早就这里了是不是?”杜元春瞪向娇娘,复又转向凤移花,恨双目都瞪通红,“亲眼看着我被下药,你却无动于衷,大爷,你怎能这样狠心!我也是喜欢你呀,大爷,我心里真有你。”
杜元春放声恸哭。
此时,即便她腹痛如绞,也抵不上她心痛之万一。
“你这喜欢还是留着给你岳表哥吧,杜意浓有一句话说不错,你当我还稀罕你喜欢吗?春娘还是想想该如何收拾残局吧,比方说,如今你这副模样该如何爬回府里去。”
凤移花站了起来,缓缓后退,“我可是要走了。”
杜元春涂着艳丽蔻丹十指深深抓入了硬实地底,她望着凤移花那无情面容,爱恨交织,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她身下血流干了,泪也流干了,她缓缓伸出手,干哑道:“大爷,你赢了,求你救救我。”
娇娘蓦地转过了身去,捂着嘴走开了,离了那血腥之地,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远山是一片红如火杜鹃,那颜色本是代表着热烈和朝气,而今她再看,却只觉看见了一地鲜血。
她是恨她,恨她毁了姜府,毁了她短暂安乐,恨她间接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恨她嫉毒心肠要卖她入虎狼之地,恨时候也希望她去死,可这会儿,看着已然成了“囚徒”她,她却觉得可悲。
也只是可悲,她并不同情她。
杜元春得今日下场,那是她自己造成,正如她自己这一场飞蛾扑火,即便到后,她结局是烈火中化为灰烬,也与人无尤,是她自己选择,谁叫她放不下他。
这个莫名其妙就占据了她心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2:17,抬眼去看时间竟发现已经这么晚了,姑娘们都睡小猪似得打呼呼了吧。
这章传有点晚了,可字数足足,写到关键处停不下来了,就接着把这个情节写完。
我得承认,即便花花这一章很无情,可我还是偏爱这个男人。
——2号第二奉上。
96乡君
青阳侯家花大奶奶扑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花大爷爱重妻子,得到消息立马赶到,抱起妻子便提前离开回府瞧病去了穿越之我为外室。
老太太得知了这消息,心里顿觉满意,想着,花儿心里还是正妻重要。
泰国公府老太太也极为满意,当着老太太面就狠夸了凤移花一顿。
而其余外人得知了这消息,先是表达了一番关怀之情,之后便又各玩各,各府小姐少爷们甚至压根不知少了那么几个人,天空上风筝飞正好,春风正暖,鸟语花香,美人少年,谁个有空看那身份微薄一个庶子媳妇笑话。
杜意浓回了自己府里搭建棚子,果见关青岳正襟危坐等着她,面带忧色,这便是她夫君,她天,她后宅风光与否依靠了,她冷冷想。
“世子爷。”杜意浓蹲身一礼。低头抬头间,她脸上便换上了一副悲伤表情。
“如何了?”关青岳见到她立马上前来,把住她双臂,焦急问道。
杜意浓哽咽难言,两行清泪默默流了下来,伤心“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世子爷请放心,姐姐虽骂了我一顿,怨了我一场,可后还是识大体吃了那药丸。”
“好,好。”关青岳连说了两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容便不再紧绷,瞧着杜意浓泪眼朦胧,楚楚可怜样子,他生了怜惜之心,忙用帕子给她轻抿泪痕,“别哭了,爷总算知道了意浓善良,以及你对我情深意重,浓儿,以后,我会把你们母子放心上,好好疼宠。”
“表哥只要明白你我才是正经夫妻,是要过一辈子人,这便够了。”杜意浓端庄大方道。
关青岳听了,心中愧疚越发深了,忙把杜意浓抱了怀里,轻抚她背脊道:“浓儿,之前是我犯浑,一直和你没能同心,不过,往后你我夫妻便是一体,我再不会负你。”
杜意浓趴他肩膀上,眸色冷吓人,嘴里却温温柔柔道:“那姐姐呢,姐姐现已经够可怜了。”
关青岳顿了顿,叹了口气,无奈道:“谁也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春娘我是有愧,可是,谁让她夫君不声不响将了我一军,那庶子胆大包天,我瞧他态度,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对了,这种情况下,我怎能留着那把柄让人有机可乘。浓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待春娘绝情?”
关青岳用极为诚挚眼神望向杜意浓。
杜意浓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世子爷也是无奈之举,我相信姐姐不会怨恨你,毕竟她那么爱你。”
她怕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就泄露了内心真实想法,忙道:“世子爷,既然已无后顾之忧了,你便去找其他府里世子同僚耍一会儿去吧,我也去外面陪陪母亲。”说罢,扶着花铃手转身便走。
回到侯府,娇娘自己回了春景阁,凤移花则把杜元春抱到了她自己卧房,兰翠紧跟其后,想着大爷竟还愿意出手相救,心中雀跃,不禁妄想,大爷心中是否还对大奶奶有怜惜,这么想着时,却听他对奄奄一息躺床上大奶奶道:“春娘自来聪慧,我想,你该明白,我为何留着你,若想通了,便来找我。”
临走时扫了兰翠一眼,淡淡道:“你倒是忠心,而我极为欣赏忠心人。”
后这句话令兰翠蠢蠢欲动,可一想自己处境,她忙按捺下,恭送凤移花离去之后,就细心照料起杜元春来。
既已回到了她自己地盘,把小产事儿瞒下来便轻而易举,只是这会儿杜元春怨气重重,怕即便是躺床上,她也养不好自己。
芳洲拾翠暮忘归,老太太等人到了黄昏落日时才兴而回,一路谈笑,到了家,落了座就打发人去问花大奶奶情形,之前说是轻摔了一跤,众人只觉是花大奶奶出了丑,不好意思继续呆那里,便央求着花大爷带了她回来,谁也没想扑个蝶会重伤什么,故此也都不着急。
半响儿,老太太打发去人回来也说没有大碍,众人放心,又都取笑了她一回。谁道,第二日早上便没能出得门来,问及原因,竟是昨夜着了凉,身上懒怠,便告了罪自己屋里休养。
老太太心如明镜,以为罚了她一场,她心中存了气,沉默着和她抗议呢,她老人家活了这把岁数了也不和一个孙媳妇计较,心宽体胖,该吃吃该喝喝,就此把杜春娘这个孙媳妇晾到了一边去。
府中风向极为敏感,大奶奶失了老太太欢心又没了管家权,大太太如今又中风卧床,没有姑母给她撑腰,底下人待她就不如之前那么上赶着巴结,些许之前受过她气人竟开始府里胡诌她坏话来,又见花大爷如今喜鹊登枝,身价不凡,这些日子以来竟是隐隐独宠玉姨奶奶,这传言便扭曲成了极力夸赞起娇娘好来。
然,什么都是物极必反,当把人夸天上地下无人可比时,便惹得人反感,尤其是后院那些女人们,个个看娇娘不顺眼倒是其次,关键是惹了老太太眼,原本,她若默默无闻,老太太也不会乎孙儿私底下宠爱谁,不宠爱谁,这下可好,为此事,老太太专门把她找了去训斥了一顿。
“瞧着春娘失了势,你也想踩上一脚是不是。原本以为你是个大智若愚,可现看来,倒是我走了眼,你也不过如此。竟然看上那虚名,你把自己吹嘘那样贤良淑德,旁人一听便知道你野心,蠢货。”老太太翻了娇娘一眼,见她挺着个大肚子站了也有小半个时辰了,到底不忍曾孙子有丝毫闪失,给喜儿使了个眼色,喜儿就搬了个绣墩放娇娘身后,“玉姨奶奶坐吧。”
“多谢。”
从进了春晖堂到了老太太跟前,娇娘便没辩解一句,等老太太骂了她一顿出了气,这才开口笑道:“老太太解气了吧。”
“你这妮子是何意思?”老太太皱起雪白眉毛道。
“老太太容婢妾为自己说几句话可好?”
“你说。我倒要听听你如何为自己开脱。”老太太微坐正了身子望着娇娘道。
“婢妾虽出身市井,不通文墨,不懂律文,可有一点婢妾是牢记,妾不为妻,即便婢妾把自己夸天花乱坠,仙女下凡,于婢妾也无一点益处,还白白惹得人厌烦,这不还把老太太气着了,婢妾虽资质愚钝,可自忖还没到了愚不可及地步,何况大爷待婢妾已极为宠爱,婢妾着实犯不着用此拙劣计谋为自己增添光辉以吸引大爷注意,老太太您瞧,婢妾这会儿还揣着一颗球呢,即便是想如底下人说,意图勾引大爷宠幸,也有心无力啊。
还有些人说婢妾让人传出这些话来是想博得老太太、大太太等你们这些长辈们喜爱和注意,可婢妾要说,难道老太太、大太太都是人云亦云傻子吗,没有自己忖度不成,不能说,听有人说婢妾如何如何孝顺,如何如何乖巧顺从,你们这些长辈就会待我如亲生女儿,说句不好听话,婢妾老太太你们这些长于富贵人眼睛里,就是玩意,就是供大爷取乐和生孩子器具,即便我顺从如犬儿,老太太你们也不会拿正眼看我。婢妾、婢妾有自知之明。”娇娘深呼一口气,压下激动情绪,“老太太,婢妾口无遮拦了,您莫要和我一般见识。”
长达一盏茶功夫,屋里鸦雀无声。
老太太盯着娇娘看了许久,半响才开口道:“今日之后,我到真要拿正眼看你了。不过,好生伺候着花儿吧,多生几个孩儿出来,你便不是玩意了。即便往后花儿得了人,你有孩子撑腰,他也要敬重你几分。”
“多谢老太太提点。”娇娘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话,只知道老太太是信了她了。
她从来就没小看过流言蜚语利害,三人成虎。
她和凤移花也商量过,这几日若老太太还不开口叫她来问询或者训斥,她自己也是要来澄清一番。
对于此次突发状况,凤移花似乎查到了源头,可他却不告诉她,只说他会解决。
“老太太,奴婢说什么来着,玉姨奶奶可不是笨人,您冤枉人家了吧。”喜儿一边给老太太捶背一边帮着说话道。
娇娘感激看了喜儿一眼。
“既如此,你回去吧,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易。”老太太正要闭目养神,忽然道:“我听闻,花儿至今仍到你屋里去,有这回事没有?”
“有,不过大爷都是睡另外一张床上,婢妾也劝过大爷去别姐们那里,不过大爷说、说他想看看自己儿子是如何长大,必要每日看婢妾肚子,画出一个同样大小模样来才能睡安稳,老太太,婢妾也没有法子。”娇娘羞窘低下了头。
老太太眉眼一舒笑了,“这都多大人了,玩性依然不减。”
瞧着娇娘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老太太玩心也不少,打趣了几句,赏了几件贵重首饰,这才打发娇娘出来。
回到春景阁,凤移花正悠闲自院子里,梨树下饮茶,娇娘见到他就啐了一口,羞嗔道:“怎就不能换个理由呢。”
凤移花一袭青衫隐隐,眸色潋滟,弯唇便笑,“甭管是何理由,只要能让老太太信了就是顶好。娇娘来,咱们进屋去画小人。”
说罢,放下茶杯,起身便来抓她。
娇娘哭笑不得,“画什么啊,天天画圆鸡蛋吗。”
清明之后,隔了几日迁升令便到了,可他请求给自己姨娘诰封事儿却一拖再拖。他也不急,此事是圣上金口玉言答应了,即便是大太太走了皇后路子想从中作梗也不成,毕竟皇后也要听从皇上不是。
果不其然,到了五月中旬时候,不能再拖,皇后女官捧着规制朝服终于还是来了,封了个低品级乡君。
大齐,五品以上文武官才有封荫自家母、妻可能。
他如今是从三品武官,给自己姨娘挣得个乡君也预料之中。
只是,皇后娘娘眼中,给一个姨娘封乡君也是高了,奈何,大齐封赏外命妇低品级便是乡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补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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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术业有专攻
他升迁时否却了摆酒庆贺,只外院摆了一桌酒席,和几个上赶着来闹堂兄弟喝了顿酒,于他自己而言,即便是掌管着宫廷禁苑安危羽林将军也依旧不是他初想要,升迁没什么好恭贺,他心内也没太大喜悦穿越之我为外室。
而姨娘有了诰命却不同了,他要为姨娘大摆筵席,请不到外人,那就只请族里“亲人们”。
老太太这次没说什么,闭着眼默许了,他父亲青阳侯一改前些日子因他拒绝搭上楚王这条船对他冷眼,似乎是窥见了什么好主意,听闻他要给自己生母摆酒宴,他不仅爽答应了,还说酒宴银两要公中出,要大贺特贺。
难得他也能沾上公中银子,不用白不用,既父亲都开口了,他不情花用一回岂能对得起大太太去年对他一番污蔑?
“请帖都发出去了?”荷塘畔,凤移花望着春景阁外,花褪残红,乌燕穿柳景色道。
“回大爷,都发出去了。”跟身后银宝道。
“这就好。另外,我邓记海货铺子订制了些好物,你这就去找司先生,让他派人去付账,顺便把东西带回来。”低首轻笑转了转大拇指上戴黑玉扳指,“我这个做儿子难得听话一回,必然不能让咱们侯爷失望才是。”
银宝笑贼些,应了一声道:“那奴这便去了?大爷可还有旁事儿吩咐。”
凤移花想了想,“你们玉姨奶奶似乎许久没用过金丝燕窝了,这回去你多带些回来,反正也不用咱们付银子。”
一个垂头玩扳指,一个低着头看地面,瞧来这主仆俩没什么特别,可若走近些便可看出,笑都有些不怀好意。
“得令。”
沿着荷塘畔,银宝转身离去,凤移花也踱步回了春景阁。
正是日薄西山时候,典雅小院里被一片晕黄笼罩着,瞧来有些古旧书香味道。
春景阁,建造时便是用来纳凉,故此房屋用料多为竹子,这会儿到了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住里头却是正好。
院子里头有花树,这会儿春夏交替,正落英缤纷极为美妙,昨日他回来还见娇娘坐回廊上赏看,大肚美人与花殊为协调,如此戏弄了一番,惹得她娇嗔笑骂。
这会儿却只见姜妈妈带着几个眼熟小丫头正坐石桌前绣花打络子,只是不见了娇娘。
“大爷。”姜妈妈眼尖,忙放下绣花棚子过来行礼,另外几个也有样学样,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姨奶奶呢?”
“屋里换衣裳。”姜妈妈回禀道。
“又换衣裳?可是谁又要她去请安?”
“并非,而是有孕女子容易脏了衣裳,咱们姨奶奶爱干净,受不得潮气,这才多换几件衣裳。”这要她怎么说呢,男人们可不爱听那个。
“罢了,姜妈妈起来吧,我去看看她。”
有孕女子容易脏了衣裳?凤移花思忖了半响,笑有些邪气,究竟是怎么个脏法。
屋里,珠帘后头卧房内,光线明亮,水蓝色床帐垂落,娇娘正把脏了亵裤扔一边,有了上次经验,她这回警觉着呢,听着脚步声就抬头,扒开帘子一看果真是他,忙道:“你等会儿。”乱呼呼就开始穿亵裤,奈何她肚子这会儿已如吹气球似得鼓胀了起来,行动迟缓笨拙,越是乱越是穿不好。
“怎就防爷跟防贼似得。你这身子从头发丝儿到小脚趾,我哪处没看过,没亲过。”
呔!这混蛋,故意把话说如此红粉暧昧。
说着话,他人就扒开帘子坐到了娇娘身边去,遗憾是,这次回来不是时候,人家只脱了亵裤,广袖衫子,齐胸长裙都穿好好,只有一双**光溜溜秋香色裙纱里埋着,一只脚上还套着一条珊瑚红三角亵裤。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少顷,娇娘抱起绣花枕头就砸他,那条原本被她拽手心里正要穿小裤就那么晃啊晃挂着,配上那一条修长**,啧,可真让人浮想联翩,自然,是得忽略了她那鼓鼓大肚子。
“出去,出去。”
凤移花一把就搂住了她,扔了枕头,腾出一只手来她大腿上乱摸,咪咪笑着威胁道:“乖娇娘,跟爷说说,这‘有孕女子容易脏了衣裳’是何解?难不成真如爷想那般,是想爷想,那处湿漉漉?”
“滚蛋。”娇娘瞪他,又绷不住脸,便扒住他前襟,枕着他肩膀笑道:“我问过姜妈妈,姜妈妈说这是正常,生完孩子慢慢就好了。”
“说确切些,爷又不是女人。”凤移花把耳朵凑过去硬要知道。
娇娘羞恼不过,只得这头犟驴耳朵边上说了。
她自己知道是白带增多了,可他不知那是什么,她只得委婉说是水多了。
“原来如此。”他极为严肃点头,“是该勤换着点小衣,若是淹红了那处可不好。”
娇娘羞愤,抱住他脖子,拉下他脸就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还不敢太用力,怕留下印记,他明日要上宿。
她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这人一点也不温润如玉,他还是那个死样,床帏里荤素不忌,以调戏她满脸通红为乐。
他笑眉眼弯弯,由得她咬了一会儿发泄完了才道:“你躺着,爷给看看,嗯,看看兴许就多了。”
“……去。”娇娘撑着他手臂,又去拽那小裤往脚上套,反正有裙子护住该护住,她只当穿了过膝裙了,“今日怎回来早。”她可是瞅准了他回不来才忍不住换衣裳,怎想又被他撞见了。
“这不是想你想吗。”那眼睛贼溜溜往裙子里头瞭,手也不闲着,握着脚踝就给转动了个方向,让她双腿叉开对着他正面。
“做什么。”她忙拉裙子盖住私密。这姿势让她想起他们才刚开始那几日,他混账趴她那里抹药,顿时,脸上就起了火似得,腿脚也开始不老实踢蹬起来,“放手。”
“给爷瞅瞅那朵花儿长如何了,久不被爷浇灌,可是干渴极了?”说着那手就滑了进去。
这种时候她能说啥?
啥也不能说,说啥也是她吃亏。
娇娘索性掩耳盗铃,把脸往绮丛被子里一埋,爷,您自己玩吧,爱咋整咋整,说跟那朵花儿不是她似得。
凤移花笑咪咪钻到裙子里瞅了个彻底,那光秃秃盛开红肿地方戳弄了会儿,本也只是逗逗她,没想做什么,这一近了她身,见到这个娇人,闻着这股香甜味儿,他着了魔似得就吻了上去。
娇娘蓦地抓扯住床褥,发出了轻微羞耻声,鼻翼翕合,渐渐喘息不匀起来。
自有孕之后她便发现,她这身子较之之前敏感了,那种需求似乎也比之前大,像现,他只是浅弄了几下,她就有了感觉。
她柔顺躺着,牙齿咬着被子,紧紧揪扯着身下褥子,爆发来很突然,瞬间功夫就有种被洪水冲刷了一遍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
他从下边爬上来,唇瓣带着靡丽水泽,扣住她双手,低头便狠狠吻了她,半响之后头也不抬落荒而逃,眼睛压根没看她,连个眼风都没扫她。
娇娘也觉挺难为情,似乎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也想不明白,好晚膳时他准点回来了,两个人静悄悄吃了顿饭,他回小书房看书,她去荷塘畔散步,到了该睡觉时候,娇娘先爬上床躺着,之后他也洗漱过,带着一身自然清香躺到了她身边。
气氛有些怪,可娇娘却不觉得心里酸、难受、或者怨怪什么,反而是羞赧中夹杂着丝丝难为情。
两人身体都很奇怪,躺一处,不知不觉便抱到了一起,他伸出胳膊,她自然躺上去窝他腋下,一只胳膊还习惯性越界搭他清瘦却有劲腰上,他也是,一只手极为顺溜摸上了她乳。
床帐早早放下了,他吩咐了一声,便有上夜丫头来吹熄了床前灯,屋里顿时陷入了黑沉,微弱白月光从窗户上洒下,只照出那么一小片光影。
床上,娇娘有一下没一下点着他腰,他动了动身子,扣住了她手,拍了拍她肩膀,嗓子哑哑低沉,“睡觉。”
像是一道白光冲入脑海,娇娘突然明白了,他别扭什么。
是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他她身上几乎什么都做过了,可像今日这般单独伺候她舒服却是第一次,那种亲密感觉,即便是两人合二为一了也没有今日密合。
可她却一直没有回应似得,他给多少她承受多少,从来都是他主动,她想她也应该反客为主一回。
咱好歹也是经过现代化教育姑娘呐,反攻男人胆量还没有吗?
这样想着,黑夜掩护下,她向身旁孩儿他爸伸出了爪子。
“做什么?”这回轮到他问这话了。
娇娘压着羞意,攥紧了拳头又放开,想着,反正黑咕隆咚,他也看不见她,就轻声道:“做你今天对我做事好不好?”
他没有吱声,呼吸却突然急促起来,娇娘知道这男人心动了,一咬唇坐了起来,慢慢爬到了他两腿之间,一点点扒开他亵裤。
“娇娘……”他声音原本便极具磁性,这会儿动了情,越发令人着迷了。
“这是什么?”娇娘攥着那根早就直挺挺站立起来行军礼东西,一狠心便想总不能只让你调戏我,今天夜里我得反击回去。
“棍子……杵……”呃,她词穷了,就棍子吧,感觉自己脸已经烧起来了。
凤移花轻呵一声,坐起身子,摸着娇娘头道:“今夜竟真成了只妖精不成?我看悬,毕竟,我娇娘如此害羞,嗯~”
他蓦地发出一道奇怪声响,忙道:“真要虐杀了你下半辈子幸福不成?”
“让你小看人。”娇娘声音轻如羽毛似得搔人,捏面团似得揉搓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就吞了下去。
凤移花没舒服着,倒是疼抽了口冷气,这是业务不熟练牙齿碰到了肉皮,娇娘也怕给弄坏了,忙伸出小舌道歉似得舔了舔,这回对了,他慢慢躺了回去,一手摸着娇娘头一边望着漆黑床帐顶端笑道:“以你这口舌之拙劣程度,爷整夜也别想得到舒爽。”
娇娘恼又狠捏了一下,他舒服贼笑,轻抚细发顺毛道:“再接再厉,爷不嫌弃便是。”
这一夜至于是春光无限,还是凤移花受了一夜罪,那棍子上带了齿痕,外人不得而知。
倒是娇娘翌日醒来,发现身边人早走了偷偷松了口气,捂着脸想,果然,术业有专攻,咳咳,也不知咬伤了没有。
掀开被子要起床,一张纸条轻飘飘就落到了地上,捡起一看,上头赫然龙飞凤舞写着:娇娘乖,不需气馁,多来几次便顺当了,爷不嫌弃便是。
“轰!”一大早,她还没晒太阳呢,脸蛋就通红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奉上。
98娘家强盛
姜姨娘身份不同往日了,青阳侯没用人说,这一次极为自觉,请示了老太太就给她换了个大一点院子,这事青阳侯同没同大太太商议谁也不知,但姜姨娘小院就折桂堂,折桂堂一举一动不可能瞒得过大太太,而她对此事却没有任何动静,这就透着丝怪异了。
五月二十二,是个好日子,天上流云不绝,清风习习,也是官员沐休日子。
一大早,菩提小筑里仆婢们就都忙碌了起来,洒扫庭院,挂红灯笼,扯彩绸,个个脸上都有笑意。
可姜姨娘面上却无甚喜悦,始终淡淡,从搬来了这里,安顿好了她小佛像,她就盘腿坐蒲团上敲木鱼念经,静若磐石,好似外面热闹和喜庆与她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凤移花来看过,母子俩一句话没说,一个念经,一个背手后站了半刻钟,活像是陌生人,碎珠看眼里急心里,眼瞅着姨奶奶好日子就要来了,这会儿也无需顾忌大太太了,姨奶奶怎还对大爷不冷不热呢,真不知她心里是怎样想。
宴席安排黄昏晚膳时候,午后就陆续有人到了,这面子看却不是那一个小小姨娘,而是她生那好儿子,谁也没想到,曾经那个几乎被打击到了泥沼里庶子还有重风光一天,果真是天意难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十五少年莫轻欺。
凤移花皱眉从菩提小筑里出来便回了春景阁,此时娇娘正跟着姜妈妈学打络子,见了,心中纳罕,便道:“怎么了?今日可是姨娘大喜日子。”
姜妈妈见主子们之间有话说,行了礼,端着丝线笸箩便悄悄走了出去。
“娇娘,你去陪着她念会儿经去可好,宴席还有两个多时辰便开了,你就留那里。”
“好。你不说,我也打算早去。”
“嗯。若宴席开时,她扔不愿意出来,你劝劝她。”
“好,我力。可是,今日可是姨娘好日子呢,怎会不出来见客,你想多了吧。”娇娘扶着腰站起来道。
凤移花忙伸手去搀她。
“我没想多。她那心死水似得,逆来顺受,定然是不愿意给大太太添堵。”凤移花冷笑一声,“可她却忘了,即便她对大太太卑躬屈膝,犬奴一般,大太太也是不会放过我。她怎能看着贱妾之子一路锦绣。她眼中,只怕是我这一支都应该要看她脸色过日子,被她踩脚下她才是真正开心顺心。”
“大爷。”娇娘握紧他手。
凤移花轻吐一口气,回握娇娘手,“走,我送你过去。她看你有了我孩子份上,定会给你几分面子,你好生同她说说话。”
娇娘点头应了。
请都是同族亲人,叔叔伯伯婶婶侄儿,席面也就没分男女,都是统一安排庭院里。
菩提小筑是建人工湖里小岛上,环境清幽,四周繁花似锦,离着折桂堂不远。
“咱们侯爷这回可真是舍得,连他自己爱湖心小筑都给了她。”听着隐隐从湖上飘来丝竹声,半卧榻上大太太冷着脸道。
“可不是。”杜妈妈瞥了嘴,“老奴记得,去年仲夏热时候,咱们芸姐儿要搬去那边住上几日,侯爷都没舍得呢。”
“他能舍得才怪了,那湖心小筑里可藏了他好几个红袖添香小美人。我倒要看看,那老了骚狐狸和嫩能掐出水来小骚狐狸,哪个厉害。咱们侯爷艳福不浅呢。”大太太笑有些诡异。
杜妈妈也笑了起来,老眼冒精光,把剥好桔子递给大太太道:“让她们斗去,咱们自岸上看好戏便是。老奴还是那句话,任凭那庶子给他姨娘挣再大诰命,他还是您儿子,他姨娘见到太太您还是得屈膝行礼。”
大太太翘着兰花指拈了一个橘瓣吃了,嗯了一声笑道:“好甜,你也吃一个。”
“多谢太太赏。”
正他们说话时,凤芸儿撅着嘴跑了进来,见她母亲竟还有心情笑,一屁股坐到大太太榻沿上就道:“母亲,那边敲锣打鼓都唱起来了,您怎还悠闲自。难不成您还想和姜姨娘一笑泯恩仇啊,我可不信。”
“稍安勿躁。来,吃瓣橘子,这是你大姨母今早上派人送来,说是扬州那边贡品,丽妃娘娘得了许多,就让人往威国公府送了几框,你大姨母想着我,又送了一框给我。”
“我不吃。”凤芸儿撇过脸去一旁生气。
“是谁惹了咱们大小姐生气,太太您瞧,这小红嘴撅都能挂油瓶了。”杜妈妈取笑道。
“我瞅瞅。”大太太是疼这个女儿,但凡她眉头一蹙都要问上好几遍。
“我都住不上地方,凭什么就给她住了,我今年还想上面办个花会呢,她去住了,我怎么办。”凤芸儿委屈红了眼眶,直接道:“母亲,是不是因为大哥得了势,连带着他姨娘就升了天,父亲便不把我和二哥放心上了,只他一人是父亲孩子不成,我们都是捡来。”
“谁说,凭他们也配!”大太太坐起身搂住凤芸儿就是一通和风细雨安慰,“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
“什么权宜之计,我只知道,我想住地方被人家给站了,气死人了。”
整个青阳侯府里就她一个女孩,老太太宠,她亲娘宠,便是青阳侯也疼眼珠子似得,这性子难免就娇惯了些。素日里便是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只除了把菩提小筑让出来,为这事,去年她还和青阳侯闹了几日别扭,后还是青阳侯妥协了,给了她一套她属相兔子玉把件才又重开了笑颜。
可那菩提小筑每到春夏,景色美如画,她哪能就此死心,想着今年再去父亲跟前撒撒娇,求一求,也便能称心如意了,没成想,她还没开口呢,便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她怎能不生气。
“母亲,我不喜欢她。我还记得小时候,二弟身子骨弱活艰难,咱们府里就大哥一个男丁,她们母子风光什么似得,母亲您却夜夜抱着生病二弟偷偷抹眼泪。”凤芸儿哼了一声,“我虽小,可已记事了,底下人瞧着他们母子得宠便可着劲去巴结,对我们这对正妻嫡女却多有疏忽,我记着呢。”凤芸儿趴大太太怀里撅着嘴道。
想着那几年艰难,大太太也红了眼眶,拍着凤芸儿背道:“好孩子,没想到你还记得。”
“怎能记不住。”凤芸儿叹了口气,“不过现好了,二弟终是艰难长大了,这会儿也有出息了。母亲,您改日回一趟舅舅家,让舅舅想法儿把二弟弄到翰林院里去吧,那地方见圣上面多,二弟又聪明机灵,一定会得圣上看重,如此,不用三年,只要有了皇恩便可有正经官做了。到时,父亲便会回到咱们这边来。”
“没想到大小姐小小年纪竟有这样见地。”杜妈妈感慨夸了一句。
“我一双儿女都是顶好,他们啊,都是我骄傲。”大太太拿帕子抿了抿眼角,眸色一冷便道:“侯爷让我宽和大度让着那贱妾,大姐让我以大局为重,大嫂也专门派人递了话给我让我忍,可皇登基遥遥无期,让我忍,忍到何年何月是个头。难不成,等到那对母子把这一生荣华富贵都享受完了,我才能报仇解恨?!放屁!”
“母亲……”凤芸儿被惊住了。
大太太收敛了恨火,再度拍了拍凤芸儿肩膀道:“你去把你二弟叫来,今日是那边好日子,身为当家主母,我自该表现端庄得体。雯娘说得对,甭管那庶子得了何种机遇,升了多大官,说到天边去,他是我儿子,有那贱妾什么事儿。她既享受不来我每日对她特殊‘照顾’,我自有好手段对付她。那白眼狼,可别想跑出我手掌心。”
菩提小筑,宾客满座,言笑晏晏,有穿着统一浅碧色衣裙丫头穿梭其间,上菜倒酒好不忙碌。
族里来都是些年轻小辈,一看便知是冲着凤移花来。
老太太没来,不过派了喜儿来送赏赐以表明态度。
二太太同样没来,不过却让大儿媳妇领着下面儿子媳妇都来了,这也算是间接承认了姜姨娘身份,往后自然是要高看一眼。
康九爷逮着个空当儿,猴儿似得蹿到凤移花身后猛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道:“花大哥,你行啊,不声不响就让咱们一众庶出兄弟刮目相看了。”
左右瞅瞅无人,舔着脸低声道:“我亲大哥哎,赶紧给弟弟我指点一下迷津,我这还正愁着没门路可找呢。你也知道,我那边兄弟忒多,父亲顾着那些得宠儿子还顾不过来呢,怎会管我这没娘,亲大哥,你可得帮帮我,咱们可是难兄难弟啊。”
凤移花想着这九弟自小没娘,虽说二太太有三子傍身,对底下庶子不打压,却也是放养不管态度,也是可怜,便道:“这会儿不是说话时候,若你真想依从了我,宴席散了来我书房。不过你嘛,文不成武不就,只一张嘴油滑,我还真不知该怎么指点你。”后一句才有了丝亲昵味道,才像是兄弟。
康九爷虽是没甚长才,好人不蠢,自是听出了,忙牵着蛇尾巴攀上了棍子,笑道:“弟弟虽身无长物,无长才,可还有这条命。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我未来娶不娶得上个美美胖媳妇可就全靠大哥了。”
“呦,你们说什么呢,这般兄友弟恭,也说来咱们听听。”
“我瞧着是九哥找着好靠山了。”
“还是咱们花大哥有能耐,出人意料就成了圣上眼前红人了,可是因相貌俊美缘故。”
嬉笑间说出话,看似是无心之语,打趣之言,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究竟是不是酸和妒。
“呸,我说十一弟,什么话都能乱说,舒坦日子过久了想给家里招祸还是怎。罚你喝酒。”不由分说,凤乐康端起酒壶,把着十一脖子就硬给灌了进去。
十一呛难受,猛推开凤乐康就要恼,坐他身边十二猛一扯他袖子,起身便道:“花大哥,咱们做弟弟敬你一杯可赏脸吗?”
“这话是怎么说,弟弟们敬酒我岂能不喝。喝!”凤眸裹着笑,碰杯便一饮而。
那样话,他听可不少,耳朵里早长了茧子,和这些有亲缘关系兄弟们闹腾,不能恼,谁恼谁便输了一筹,想报仇,得暗中来,就像凤乐康刚才做。
老太太要便是兄友弟恭,兄弟们心里门清,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得是亲亲爱爱。
不过是亲族之间小宴,不走什么规矩,席上众人便恣意许多,男拼酒,女就吃菜闲聊,有说到大太太病,志大嫂子便道:“大伯娘这病也不知何时才能好,我每日里总两头跑也不是事儿,巧不巧,连春娘竟也病了,她……”
她还没说完,便被德三爷家唐氏抢了话头,“昨日我拿着东西去看她真吓了我一跳,瘦皮包骨了,脸色蜡黄蜡黄。”
“可不是,以前她是一个多么注重仪容人,见天打扮恨不得压过咱们所有人去,她人长又美,我每次见了她都自惭形秽,可这回去看她,你们猜怎么着,那一头乌发也不知几日没洗了,一股子味儿。我着实没忍住,略坐了坐便从她那里出来了。”这是瑾七爷家郑氏。
妯娌间正说着话,便有丫头扬声唱念:“大太太到——”
众人抬头去看,便见一个穿着外命妇朝服,珠光宝翠女人迈着细碎步子从木桥上走来了,左右两边托着她手臂是同样衣着光鲜凤芸儿和凌二爷,身后跟着一大串妈妈媳妇小丫头,这排场,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去参见皇后娘娘呢。
娇娘听着外面响动推开窗户往外看时,便见了大太太排场,随着她走近,瞧着她那副正义凛然模样,她心里立马想到了一个场景,“坏人做坏事打压好人,就坏人以为胜券握时候,好人那边就正义式亮出了底牌,当当当当,压死坏人英雄人物出场了,奥特曼来了,小怪兽们都去死吧”。
虽然挺有喜感,可娇娘却笑不出来,关上窗户跪到姜姨娘身后道:“不是您不争她就能放过您,放过大爷,放过我肚子里孩子。只要大爷心里志气不灭,犟着不服输,不低头,不匍匐到她脚下去,她就不会放过打压。姨娘难道想让大爷这一支生生世世都活像狗,她面前摇尾乞怜吗。”
木鱼声蓦地停了,姜姨娘口里念了声佛,扶着碎珠手站了起来,又弯腰扶起娇娘,沉静道:“我知道。”
娇娘望着姜姨娘彷佛不曾被岁月眷顾过出尘面容,望着她那一双同凤移花极为相像,黑玉一般眼睛,叹了口气,轻声道:“是累了吗?”心累了,不愿再去重拾起曾经,披甲上阵,再次和另一个女人死斗。
姜姨娘顿了顿,拍了拍娇娘手,“你很好。我花儿终究是有福气孩子,他也会将你保护很好,九月上,我便能抱上孙子了吧。”
“是。”
两人相携着手,碎珠开了大门,就那么突兀出现了众人视线里。
晚霞浮西边半山腰上,落日还悬山头不愿离去,天色依然亮堂。
那站门槛内,衣衫素净,发髻上只插了一根桃木簪,身段姣好姜姨娘令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哪来仙姑呢。
而盛装出席大太太,脸上涂了厚厚脂粉依旧掩盖不了她眼角层层细纹,如此鲜明对比,让听说大太太气势汹汹而来,怕她坏了事青阳侯看呆了去。
今日再见这姜姨娘,怎觉回到了当初,他第一次见洛水时候,也是被惊艳目瞪口呆,世间怎会有如此美妙佳人呢。
大太太也没有意料到,不过才几日没见,这贱人竟一下子气势大涨,如同回到十年前,她和她儿子鼎盛时候。
她慌了,蓦地攥紧了凤凌手。
凤凌吃疼,望向姜姨娘,又望向眼角眉梢俱都是笑意凤移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换了一副模样。
大哥还是大哥,只是他心中母亲是重要。
“洛水。”青阳侯禁不住叫了姜姨娘闺名。
“侯爷。”姜姨娘蹲身行礼。
娇娘后退一步,躲到了门扉之后。这种时候,该是姜姨娘独场,与旁人无关。
“侯爷!”大太太紧接着出声,笑着搭上了姜姨娘手背,“侯爷,您瞧姜妹妹这容颜是否依如往昔?”
青阳侯正要点头,一想擅嫉正妻还,忙道:“怎会,洛水也是上了年纪人了,若我没记错,洛水只比夫人小六岁吧。”他把自己这一妻一妾一来一回对比了一下,不禁想,他大太太老有些了。
大太太心里重燃嫉恨火面上还要强颜欢笑,“侯爷这是嫌弃妾身年老色衰了不如姜妹妹保养得宜?”
“母亲,外人还。”凤芸儿不愿自家成为族人笑柄,忙大太太耳边提醒了一句。
“父亲、母亲、姨娘,请上座。”凤移花含笑拱手邀请。
“好,好。”青阳侯一手牵住一个儿子,笑意慈爱,“你们都是我好儿子,都坐吧。”
转身又跟座晚辈们讲了几句话,大意便是吃好喝好,自家人不要客气。
瞧着这会儿来都是晚辈,他一个长辈不好呆这里,便对大太太道:“咱们且去吧,让年轻人自己闹腾。”
说完也不管大太太如何回应,拉起姜姨娘,温柔体贴道:“洛水,随我来,咱们去飞仙楼上观景。”
待姜姨娘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爱到心坎上”意味,凤移花淡笑饮酒,静等着他这父亲下一句话,果不其然,便听他道:“花儿,明儿得空来我书房,我有事交代给你。”
“好。”凤移花点头。眼瞅着这便到了五月底了,六月十五便是圣上六十寿辰,外王爷们也该陆续到京了。
一场宴席,鱼翅海参鲍肚来客吃满嘴流油,兴而归;
一场宴席,大太太肉疼银两是其次,心疼那复起姜贱人是重中之重,若早知有今日,她就该下狠心毁了她脸!
一场宴席,青阳侯再幸旧姨娘,姜姨娘复宠消息不胫而走。
花大爷母子风光盛世重来临。
然,这也只是下人和外人看法,究竟如何,老太太听说了,只淡淡一叹,“姜姨娘,从来就不简单。喜儿,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禁她一年,若非我插了手,花儿兴许就不会……她是能保住花儿吧。”
“老太太可别这样说,那会儿奴婢虽小,可也从李妈妈嘴里得知了些事情,大太太娘家强盛,老太太若不出手,姜姨娘只有亡故份儿,姜姨娘虽说有些头脑,可到底孤女伶仃,身份卑微。”
老太太扬手打住了她话儿,闭上眼无奈道:“说到底,是咱们凤家一年不如一年,是我没教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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