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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重生之香途》》 · 月下金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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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聘礼一下,喜日子很快便定了下来,便是在这个月的月末,已是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实在是有些赶了,但又能如何,那简侄儿在皇上身边办事,难得能抽出时间来,加上沈家也是怕这事会夜长梦多,柳氏想了想一咬牙便应承了来。

这绣件她早早就备下了不少,缺的就去绣坊买下几件,嫁妆便例出单子让下人买去,总之是紧着点是能赶得上日子备好的。

若原来的沈荷香,订下亲事定是要等母亲生了再嫁人,哪能这般很多东西没备手,便匆匆的像等不起似的嫁过去,但是如今却今非昔比,被破了身子的女子哪还有话语权,对方肯娶就已谢天谢地,哪还有敢张口往后拖,而且自己的亲事不定,母亲恐怕也是安不下心来生产,只得闷声待在屋里不言语。

“小姐,你让阿春新做得胭脂水粉我都拿回来了,还拿了夫人让制的兰花汤,夫人说,现在小姐离出亲日子只剩二十多天了,小姐每天什么也别想,就早早睡养好精神和身子,每日再用兰花汤早晚泡两次,定能养得皮肤水嫩嫩,出嫁那天才会更漂亮……”

这个沈荷香倒是知晓的,日子虽说是男方那边拣得黄道吉日,实际是给柳氏看看,是否碰上了自己的小日子,以免有些冲撞,选好日子新嫁娘就要细心保养自己了,以便能在新婚当日光彩照人。

无论沈荷香有多不愿,但这事已是木已成舟,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些,她还不想破罐子破摔的当个丑娘子,在这*美一面她却是无比执着,否则也不会每日用七八灵液泡那么一小碗的花束,专门让阿春给她新做了十几种胭脂及养肤脂膏。

而兰花汤其实便是兰草薰煮的热水洗浴,沈荷香早便让阿春用兰草与几种香料做了兰花饼放在冰肌坊卖着,用的时候只要扔一块浴桶里即可,方便的很,也很受贵人的欢迎,这兰汤贵重的很,洗得久了,一身皮肤便会光滑细腻,白白紧紧,沈荷香本就经常泡着,倒也不算麻烦。

加上她平日便保养得当,倒也没有其它新嫁那般慌神,但一路做下来,却也没有闲着的时候,碧烟一人都忙不过来,便将阿春叫来帮忙,先要用冰肌店最好的头油养发,二十日下来,必要养得发乌油亮,半根断叉都没有,手轻轻一握便是一把不乱半点的顺发才是最好的,养了好发还要熏,平时沈荷香喜欢熏茉莉与玫瑰,但大婚却只能兰草,因为兰草能驱邪避祸,使新嫁娘能平平安安的出嫁。

接着便是面上的皮肤养护,及全身的肌肤,泡完兰汤并不算完事,还要涂抹阿春特制的兰香膏,全身都要细细的按摩,将香气久久的留在皮肤上,还有一些细小容易忽视的地方,如唇,齿,手,脚,指甲无一不精细,不仅是如此,还需要每天给小姐煲养颜汤,有两种小姐不知哪来的方子,每天都要喝的,已喝了五年之久,如今夫人又加了几种,小姐每日都要喝上三盅,两人还要清点着各种首饰,管着小姐闺房的一切东西,几乎是从早忙到晚,如陀螺一般滴溜溜的转。

相比之下,沈荷香却是清闲的多,每日无需出门,只需待在房内养着身子即可,晚上也是早早睡,不过十来日整个人便一反之前的尖尖下巴,微微丰盈了起来,日日泡着冰肌坊特制最好的兰汤,加上那些花油养着,整身的皮肤白嫩的便如婴儿一般,似能掐出水一样。

唇瓣更是不点自朱,鲜红得如那五月的鲜樱桃,嫩红而又通透,大眼因日日都擦那花上接的露水,盈盈的水汪汪的诱人,谁见了便都移不开视线,便是连柳氏见了都觉得自家闺女养得万般好,商家女便不是头一份,也是那前三个,如今想到不几日便要给了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背着人还偷偷流了泪。

待每日晚上睡觉前,沈荷香都会取了那瓶桃花蜜,然后咬着唇轻轻涂在那细嫩的腿间和尖尖处,虽心里万般不愿,保养却也不敢停,以前还是处子时,那里本就生得红嫩嫩的,只偶而在小日子前后养一养便罢了,但如今却已是破了身,丝毫马虎不得,必得每日都得抹一抹,不仅如此还要往涂里抹,这般才会紧嫩,颜色也会保养的更久些。

但这桃花蜜却是也磨人的很,涂了些便觉得身子敏感的很,手指每每往里涂着便要羞耻上几回才能入睡。

小一个月的时间一晃便过了,很快便到了亲事前一天,美人日日在闺房从里到外细心滋养着,哪有还见前几日的萎靡,整个人便如那一枝红艳的凝露香,眉如笔画,眼如桃瓣,晴若秋波,转盼多情,似嗔似笑全在眉梢,当真是香娇玉嫩比花娇。

快成亲这几日,京城最流行的绸纱,各种精美款式的衣衫源源不断的收进屋里,数了数柳氏足让人做了几十套,其中有以前备下的,还有让绣坊赶工现做的,一年四季都足够穿了,可见柳氏之细心,虽常念叨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了却也舍不得委屈半点,都给备得足足的。

待到成亲那日,一大早沈荷香便被碧烟叫醒,因为怕误了吉时,好命婆早早便在外面等着呢,这五福之人可不好找,必须是六亲俱全,儿女满堂之人才能给新嫁娘上头,讨个好彩头,柳氏可是托人找了几个村子才找到合适的。

那好命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着也是极重保养的,竟像是四十多岁一般,待进屋见到侧坐在那精致的梨木雕梳妆台前,身着雪白的纱衣,如瀑布般的黑发披在身后,长得娇滴滴的沈家小姐,顿时也是惊艳了下,她没少给一些嫡女梳头开脸,颜色好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只没想到这商户女竟也是这般的出色。

待到拿了工具出来准备开脸,细看之下更是越来越惊异了,细线弹了几天,脸上光滑一片,便是连那细绒毛都少的很,当真是白细如瓦瓷一般,“哎呀,沈小姐,我做了二十年的好命婆了,真就没见这般光滑的脸蛋,连半个毛孔都不见,又是这般白,便是连粉都省下了,这哪还需要上妆,便是连老婆子的粉都省下了……”大喜的日子好话不闲多,自然不要钱般的说出来,直说得屋里人脸上带笑,当即便赏了她五两银。

那好命婆见沈家小姐大方,便更是带了三分热情,梳头时,一边梳一边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这一边说,她还一边腹绯,这沈小姐的头发当真是养得好,别家的小姐都要事先梳顺了,而沈小姐不仅没梳理,自己的细齿梳上去了,手一松便能顺顺的滑下去了,连半丝隔档都没有,便跟那缎子比还要细滑上三分,当真是个妙人。

待梳好了头,剩下的打扮碧烟和阿春便接手了,沈荷香自然不会用好命婆带来的胭脂水粉,好命婆自然求之不得,平日都是她与儿媳妇一个梳头一个上妆,今日儿媳妇有事并没过来,只好她一人包了,但沈小姐既然不用,她自然也乐得自在,只在一旁看着妆指点几下便是。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倒是吓了她一跳,她自问这二十多年送走的新嫁娘没有千八个也差不多,各种刁钻打岔的新嫁娘她都有遇到过,所以胭脂一向备的齐全,便宜的,中等的,贵的都有,匣子足足装了两层,却没想到这沈家小姐一人这胭脂水粉便有五层匣子之多,各种各样当真是眼花缭乱。

只见丫鬟不断的在沈家小姐脸上调试着,不一会儿便画完了,那好命婆一见不由地自渐惭愧,便是她儿媳妇都没有这手艺,那妆似画未画,却娇艳的无可挑剔,她却不知画法手艺虽相同,但不同的胭脂出来的效果也是大相径庭的,这也是冰肌坊的胭脂水粉受欢迎的原因,对于能让自己更美的东西,贵女们是从来不会吝啬的。

待到凤冠霞帔上身,当真是美得屋子都亮了起来,便是连碧烟都瞪大了眼睛痴痴道:“小姐,你莫不会是天上的仙子投胎下凡的吧……”被沈荷香啐了一口,惹得屋子里几人掩嘴笑个不停。

待到下面迎亲的队伍来了,碧烟才赶紧将盖头给小姐盖上,沈荷香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沈父和柳氏,红着眼圈上了轿,待起了轿,柳氏原本还笑着的脸,顿时忍不住掉下泪来,直拿帕子擦眼,口里道:“我的荷香啊荷香……”

沈荷香只是一顶小轿抬进府,哪知嫁个人会如此不易,从早到晚便觉得耳边充斥着嘈杂音,因盖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低头才能见到自己的脚尖那般大的地方,不知坐了多久的轿子,被人抱下轿子,然后走进了哪里也不知晓,只觉得走了很久,好在牵着自己手的人极为坚定的,还似照顾着她的小步,走得并不快,如果不是沈荷香偷偷从摇动的盖头下见着那官靴,沈荷香都快怀疑自己拉错了手了。

接着便是一大串的繁文礼节,只听得脑袋发帐,然后便是行礼,那简舒玄本双亲过世,但成亲没有长辈大也不行,之前便说他早早南下去接了母亲那一门的外祖前来,总算是请了人前来拜了公堂,讨个长辈的吉利祝福话儿,如此一想也知他为了亲事是费了心思了,沈荷香心下不由稍安。

周围闹哄哄的一片,她只得顺人摆布的不断跪下嗑头,虽袖中放了两块酥饼,但是还没来得及吃,腹中已是空空的,终于在听到一句礼成,送入洞房,她这才松了口气,被人牵着入了新房。

坐在床上新郎不掀盖头是不能动的,她只得忍着饿,将手轻放在膝上端坐着,好在没等多久,便听到一屋子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催道:“哈哈,简老弟别让媳妇等久了,快掀盖头吧……”

“是啊是啊,让我们兄弟也看看你娶的新媳妇长啥样……”大概都是男人,说话毫无顾忌,沈荷香有些紧张的绞了手指,却不知在别人眼里,那一双珠环素腕,白腻腻的让人移不开眼,一大群男子掂着脚瞪大眼就等着看。

显然新郎颇为不愿意,许久也未见拿杆子,只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盖头不可能不掀开,最后还是娶了,将那盖头轻轻一挑。

沈荷香只觉得眼前一亮,她不由的有些忐忑的扫了一眼,入目的果然都是些男人,五臂三粗的都穿着官服,而且都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整个屋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到,让人尤其惧得慌,哪个新嫁娘掀开盖头见着一群男人不紧张害怕的,沈荷香还算是见过男人,不过是赶紧收回视线颤颤的直盯着膝上,换了其它女子指不定吓白了脸滚下床去了。

她甚至还可怜兮兮的望了眼旁边的“丈夫”,只见那人也不是人好东西,竟也将眼睛黏在她身上,连杆子还举在原地,她不由气得肚子疼,这般“好颜色”的男子,哪真是让人鄙夷,稍有点颜色便被勾走魂了,这样的人如何能靠得住。

好在片刻,简舒玄一转眼看到那些人丑态,顿时脸色一黑全部赶了出去,最后一人不想走还被踹了一脚,走在门外一群人便七嘴八舌惊叫道:“简兄弟,这真是你定的娃娃亲?”

“嫂子是商户女子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简兄的媳妇儿居然生得这么好,不对啊,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人比人得死啊,你小子就是好命,我若娶到这模样的,别说商户,便是山沟沟的我也要了……”

“有没有天理了,我爹娘怎么不给我订个这样的美人儿?”

没说两句便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你们有完没完了,嫂子都快被你们吓哭了看没看到?一个个长得跟熊瞎子似的,赶紧去喝酒去吧,别丢人显眼了……”

“呦呵,你说谁呢?

“小子?你是想找揍啊,居然敢说咱是熊瞎子?”

“就是,如果不是简兄弟大婚,今个非揍你鼻青脸肿不可……”

“不用现在,一会黑巷子堵他练练手。”

“哼,老子是被人养大的,不是被吓大的,怕你们啊?有本事你们拿酒把我喝趴下,我才服你们……”

“哈,谁怕谁啊!”

“走走走……”

沈荷香听着人终于走远了,总算是舒了口气,这时碧烟和阿春,还有柳氏新买来的两个丫头偷偷的从外面溜了进来,刚才一群男人堵在门口,她们根本进不来,吓都吓死了,好在姑爷把人赶出去了,这才几步跑进来看看小姐,并将门给关上了。

“小姐,你饿了吧?”碧烟拿了碟糕点出来,是她喜欢吃的枣香糕,里面掺了不少枣肉,闻着便香得很,不由的接过玉筷挟了一块,吃完才觉得好受些:“碧香,伺候我梳洗吧……”虽说身上这霞帔都是最薄的纱料绣制,但难免要庄重新的里三层外三层,此时早已觉得小衣湿漉漉的难受的很。

净室便在里屋,水都已经备好,放了兰香饼后,沈荷香褪了衣服舒服的泡了兰汤,起身后碧烟与阿春又在她身上涂抹着平日的养护膏脂,那两个丫头不过才十二三岁,因刚买了半月有余,还是头一次这般近了伺候小姐,一时间也是被那些抹身子的东西弄的眼花缭乱,心里皆道,怪得自家小姐颜色生得那般好,日日涂着这些香身的膏脂,便是个丑得也难看不到哪去了。

“碧烟,我那套藕荷色的里衣呢,怎地给我穿这件?”沈荷香气极败坏道,因为着身上这件衣服透得要命,虽是水红鲜亮的颜色,却只觉得薄得什么都藏不住了,外面罩的那件水薄烟纱,更是跟没穿一样,看着便觉得脸红心跳。

“小姐,大婚之日怎么能穿藕荷色呢,这水红香兜是夫人特意让人做的,便是今日要穿的,而且夫人还吩嘱,要把这个交给小姐,一会儿姑爷就快回来了,小姐赶紧看吧。”说完碧烟便与阿春掩嘴轻笑的出了屋,将门关上守在了门外。

这是什么东西?沈荷香取了那用绸包着之物,疑惑的打开,顿时便见里面有本小册子,一时间脸有点红,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当初在侯府归便有嬷嬷拿给她看,并教她如何伺候。

一翻开果真如此,画显然是真本,极为清晰,不是那些拓本印得粗制滥造,便是连那物事都画得一清二楚,连女子在下面张嘴口欢愉痛苦的表情都画得淋漓尽致。

沈荷香越看越觉得心跳加快,脸上也热得很,不由的赶紧合上,取了那绸布便慌忙包起来寻了个匣子便放了进去。

这才返回到床上,一想到那禽兽的猛浪,便觉得不安的很,前两次第一次弄得她疼痛不已,第二次只弄了一次虽好些,但次日起床仍觉得不舒服,想也可见今日洞房必是要折腾她的,于是便越坐着越觉得如坐针毡,想到什么,急忙到妆匣里翻了那桃花蜜来,直到躲到屏风后细细的涂了,这才松了口气。

待想回床上坐定,门便突然被人打开,人未到先是一身的酒气,沈荷香不由皱了皱眉的向后退了退,那人倒也没看沈荷香,只是径自关了门,随即单手扯开了身上的喜袍扔至一边,然后着单衣大马金刀的坐在床上,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桌上的酒杯,边倒酒这边抬起头看向正站着那有些发怯的沈荷香。

50

所谓出嫁从夫,沈荷香本就有些惧怕那人,但尽管心里害怕的很,却也不敢直接拒绝,只好顿了顿,磨蹭着向那人走去,此时新房中燃着数支红烛,因布置的大多是温暖的红色,显得极为喜庆而火热,那火烛的光茫更是照得屋里明亮如日,简舒玄将映着琥珀的酒瓶放到榻旁,随即眼尾一扫,见到娇人不由心头一热,原本就有些紧崩的身下更是勃然兴起的发起紧来。

如何能不紧?那薄薄贴身的水红色绸子虽系得紧紧的,却如如第二层皮肤一般,将女子丰隆有致的身子半点不掩的勾画了出来,那每走一步都颤得人眼发花的乳儿,及那细细的小腰随着脚步的节奏轻轻的拧着,诱人的模样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想要将其压到身下蹂躏着。

可能是那充满着野兽般的目光,又或者是满屋的酒气,使得沈荷香心下战栗怕得要死,因前世那个香贩酗酒成性,每次都是这产喝得酒气冲天,然后都必要对她打骂一番才会睡,那种惧怕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使她如今仍然闻酒色变,所以此时每踏一步都小心冀冀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却又不敢不上前,生怕他会突然发起酒疯将杯子砸过来。

此时的简舒玄便如那丛林里的虎王,等着那鲜嫩的小羊懵懵懂懂,慌里慌张的往这边走,温暖的光线映在布置的颇为奢侈的红帐锦褥上,便是坐在上面的黑面阎王,脸色看起来也柔和许多,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笑意,这让沈荷香心中惧怕稍退,稳下心神,用力拉了拉身上罩着的这一层本就遮不了什么的薄纱,然后咬着贝齿轻轻的走近。

眼前着这披着乌黑柔发,一身的细嫩肌肤的女子,在身上的那件鲜亮的水红色绸子衬托下,整个人显得更加肤白赛雪,透如嫩玉,这般慢慢的走近,如何还能再忍下,他放下酒杯,长臂一伸,便将女子抱到了床上。

“啊……”沈荷香吓的顿时失声惊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转过身,以为他要发酒疯被打一般缩起了手脚。

“别动……”孔武有力的男子若要制住一个柔弱的女子,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顿时便如愿以偿的搂了那细得几乎可一手掌握的腰肢,然后轻扭过那娇俏的下巴警告关,看着那一双惊慌的无所适从的水汪汪的大眼,当真是让人起了三分怜惜,一时间也不由将声音放低了。

抱着身前的温香软玉,却还要忍着身上起了狰狞的某处,男人脸上微微抽搐的勉强笑道:“府里没什么女眷,闹洞房便免了,不过交杯酒却不可省。”说完便取了酒杯,半强迫半哄骗的让怀里的娇人喝了,岂不知他那忍耐的手劲和笑容都像是虐打暴风雨前的宁静,沈荷香看得心惊肉跳已经是瑟瑟发抖了。

她本就惧酒,此时又被灌进一口烈焰,咳了几声整个脸儿都红了起来,再见到那男人扔了酒杯便耐不住的搂了自己,开始在她细嫩的面颊上舔吻不已,一只手已经扯了她身上的纱衣,摘了水红色柔绸兜带子和颈上细细的金链,回身还拿着灯烛走来,整个人便像要扑过来似的,沈荷香吓得顿时水眸颤颤,以为这禽兽喝醉了也与那香贩一般,用那灯烛滴下的蜡来烫她的腹,哪里还敢正身对着他,急急的便趴在床铺上,如一只饱受惊吓的小羊,蜷着身子,只将光滑如雪的美背对着人。

那男人之所以拿烛,不过是想从桌子拿得高些,免得烧着了纱幔,只是这往高处一放,光线便又更加清楚了些。

洞房红烛之下,纱红帐暖,那全身被日头晒的黝黑的男子身体上隐隐的肌肉已坚硬崩起,此时正伏在身下那白玉无暇的女子雪背之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紧紧的揽着她的细腰,每在那嫩雪的背上吸吮一口,身下女子便细细的惊叫一声,仿佛正受着酷刑一般。

但听到男子耳中,这声音无疑是最好的虎龙之药,更加激起了男人内敛的本性,只消一刻便在美背上相继种下了一片“红梅”,要怪便只能怪她身上的滋味儿实在太好,便是背上那肉吸入口中也是软嫩细滑的很,清香溢口如何舍得放过。

直到亲到那满手白腻的饱满臀,股,才不由微抬起身,用手轻拍了下,顿时那丰润便白颤颤的动,正如此时趴在床铺上惊惶失措怯怯回头看的嫩人一般。

简舒玄眼底一深不由便将其翻了过来,捉了她拼命捂着胸口红绸的手,眯着眼看了看,随即便低头去吻那想了一天鲜嫩香郁的唇瓣,却不知身下的人却拼命的躲闪挣扎那唇的磨擦,“不要……”说完便挣脱了手,脑子似清明些的紧张的不断推着他;“你还没有洗漱,很脏的,净房有水,你,你……”

那男人闻言眸中欲,色顿时缓了缓,女人便是娇气的很,他一天没有进食,不过是刚刚喝了些酒,又有什么可脏的,“刚在外面冲了凉。”一盆凉水都浇不熄那腹下热火,待要再压下去,那娇人儿立即吓的侧过肩,抓着他手臂惊道:“还有汗味儿,没有冲干净,还有这里……”说完还怕他不相信般凑上去嗅了嗅,大眼水汪汪可怜的看着他。

那红绸兜儿早便随动作滑了下去,一对饱满白嫩的乳儿正侧压着挤成两团,红嫩嫩的尖尖忽隐忽现,是个男人这个时候都绝对不会退开,那男子被她这娇气样儿惹得直咬牙切齿,当他是那闺中女子,洗个澡还要泡上半个时辰,干净了还要再洗上两遍,被她如此嫌弃,男人心头有些不悦,自然不会容她从身下溜走,不由分说的扳过她的脸,眸光深沉,口气却有些调笑道:“原来你喜欢边洗边干,既然如此,现在便带你去找个山泉地……”说完便似吓唬她的一揽腰。

吓得那女子顿时花容失色,急急扭身抱着他的颈子摇首,“不用洗了,不用洗了……”不用了,说完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像要流出泪来一般看着他,生怕他真又带她到那荒山野地野,合。

男子见着不由心下一软,轻轻啄着那张嫩生生的小嘴,不断吻着那带着酒香的软糯,一时间便舍不得松开嘴的轻咬着,直咬的身下女子眸中含泪,不得不张着口接受着那男人将自己身上特殊的气息强硬灌入其中,再如划分领地般将她全身一一印上标记。

吻到兴起,男子彻底撩开她身上那水红色的绸兜儿,大手一捞便将那一对诱人的白嫩大兔用力挤在一起,口一张就将那尖尖上的嫩红和白腻纳入口中,随即啧啧的吸,吮起来,底下的嫩人身子最是敏,感,那嫩尖尖被男人大口大口的吞咬吸咋着,立即有些承受不住的轻叫起来,蜷起了羊脂玉趾不断的挣动。

但又如何能挣得过身上压得这个强壮的男人,只能任他不断反复的吮,咬着两团嫩尖与底盘细嫩的白隆,然后一路而下,最后甚至将那两只白细的腿儿抬起压下,在明亮的烛光下看着那腿,间的含羞带涩的嫩红,竟还带着桃花的清香,因着女子腰肢细软,如此一压,整个身子便折了起来,一低头便能清楚看到自己大张的腿儿间,而那禽兽竟然还凑上去嗅着味儿,底下的女子本就羞耻不堪,见了顿时又红晕满颊,又羞又怒,但却惧不敢言。

颤着睫毛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嗅够了后,又用手指轻轻拨开,然后低头便凑了上去,在用嘴巴咋咋酌饮数下后,底下的娇人终于难堪的哭叫了起来,那感觉太过强烈,似要被人大口大口吃掉似的,吓得她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可那禽兽根本不管不顾,唇舌还那般的硬,搅得她嫩间麻痒难耐,烧热不堪,并有一阵阵的热,流涌了出来。

待见底下的人朦朦胧胧的瘫软在身下,似已情,动,而那里红嫩嫩的也被润湿一片,芳草更沾着一些珍珠的晶莹,这才揽得人坐了起来,边吻着娇嫩的人脸上的泪花和香唇,边悄悄分开细嫩的桃花源,顿时劲腰一挺,便听得怀里的娇气人儿扭着腰大声哭叫了一声,那里本就娇嫩,怎堪利斧劈凿,便是已破了身子,也是一时承受不了。

直到强壮男子强忍着那被紧咬得如几十张小嘴吸咋的桃源,几番轻进轻出后惹得她抽气连连,这才搂着她无力的腰开始大动起来,一起一坐起起落落,直摇得怀里人花枝乱颤,水而乱溅,口里直直哭叫个不停,小手再如何用力捶打着也无计于事。

那男人如何还能听她的话停下来,任何人待在那极致的桃花源都不会舍得退出来,更何况是她丈夫,自然是搂得更紧的抽腰猛送的大动起来,越哭叫的大声便越是用力挺,干。

此时那红床上的纱幔已经放了下来,薄薄的几乎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羞人情景,只见娇娇嫩嫩的女子被一个强壮有力的男子搂在膝,上下如骑马般不停的动着,奶颜泛酡,香腮透赤,入得深了眼泪儿便不要钱的落下。

即使如此,男子也不缓下半分,只见那硕,大的紫物件在那柔嫩的腿,间快速的进出着,并时不时的换着方向捣动,直干的娇人攀着他的身子哭啼着长喊,整间新房一夜间都充斥啪啪的拍打声及女子被翻来弄去,压来抱去的呜咽不止,最后哭到失声,而那细细芳草间黏黏嗒嗒、延绵不绝的流下来,将那火红的床单上沾的湿湿的一片。

51

被一个自己之前讨厌且惧怕的男人,在身上做着这样让人羞耻不堪,亲密不能再亲密的事儿,一次次的探入浇灌,一次次的在他注视之下进入到那从来无人到达过的桃源深处,一次次的刮着她麻,痒无比的细嫩,千万百计的逼着她身子在他的大力之下,痉挛的接受着那一波一波几乎要灭顶的快,感,惹得上面那一桃花口千娇百泣,下面那一汪桃花源则嫣嫣然然,溪水潺潺,染湿芳草,流而不绝。

干得身下的女子除了哭叫,什么也做不了,男子当真是身怀异禀,平日他倒也不会如此猛浪,毕竟之前有过两次,第一次且尽了兴,但永远不低估男人的本性,未尝过美妙滋味却也可以忍一忍,一旦尝过如何能崩得住,更别说第二次不过是那么不轻不痒的轻抽了两下稍解了解火气。

且又忍了一个月,才总算日日望穿眼的将这个娇气的娶进了门,新婚之夜她又如此的娇嫩柔顺,不仅没有之前的反抗,甚至还会揽着他臂膀,娇里娇气的求饶,那软糯糯的一看便知被狠*的的声音,听在男子心里如何能不发软,而与之相反的却是身体的反应,几乎无法自行控制,硬,涨得身下女子在水红的缎子不断的摇首,红红的小嘴哭的嗓子都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总算欲,念稍缓,这才低头看向怀里的柔弱,只见那白嫩嫩的娇人身上一片狼藉,腿,间的细嫩此时如那被手碾过的花朵,东倒西歪,且正沾着他的所有物,淋得那水红床单红白交错,刺激的男子眼眸深了又深。

而这娇滴滴的人,此时却连收腿的力气都没有,就那般在半空轻轻的张着,似还没被人疼*够一般,只会闭着眼吭吭唧唧的哭,男子怜惜的轻搂搂她,她便欺软的抱着他的脖子摇头哭诉,散落了一手的乌发:“呜呜,你这个禽兽,没人性的,弄得身子哪里都疼,明天怎么见人啊?”

见人?男子不由扯唇一笑,这简府就是为她建的,还需见什么人,不过父母的坟前有时间倒是应该去见见的,想到父母在世时给订下的亲事,再看怀里娇嫩嫩的人儿,虽不说得偿所愿,却也算是心满意足了,随即便抱了她到了净室。

原本以为不一会儿便好,结果却耽搁一个时辰之久,只因洗得满手香滑软嫩,一时兴起之下,便压着那嫩处又做了两回,沈荷香两条细腿就被挂在了浴桶上之上,腰臀被那坚硬的手臂扶着好一顿的上下戳,弄,最后到了那顶点女子的哭叫声在净房里此起彼伏,只觉得那里要被捣坏了,捣碎了一般,最后是被身后的男人像把着婴儿一样抱了出来。

此时天色已是微微发亮,从净室出来,换了新床单后便被男子抱到了床上,沈荷香已是困累的半根手指都抬不起,眼睛也睁不开的眯眯着,感觉那禽兽像抱着孩子一样贴近了要吻她,不由一时气从中来,眼角流下两滴泪,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虽迷糊着,但在伺候男人的事上却敏,感的多,否则前世也不会讨着侯爷五年而不失宠,虽不想承认,却也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越是与他对着干,他便越不好说服,你叫得再疼他也不会理会的,但若是软了说点好话,他才会依着你的意,虽然仍是疼,却也知道疼惜着弄。

若是自己再骂他禽兽,指不定还要又弄上两回,一想来便觉得臀,股轻轻打着颤,只得用藕一般白嫩的手臂软软的抱着他的腰,含着两泡泪道:“女儿家身子最是娇贵,弄坏了寿命都短一半,你定是恨我,所以才刚娶我过门就这样欺负我,一点都不知道*惜。”

这一抱一哭,果然便见身上这五大三粗动作一停,竟像真怕弄坏了般力道松了松,沈荷香见状再接再厉的揽着他的脖子,用润满泪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像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声音带着三分娇憨与两分撒娇埋怨的意味道:“今晚都弄几次了,我这都疼了呢。”说完便拉着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腹部。

那腹部入手又嫩又软,那大掌竟是连摸了几下,不由的揽了她酸涨的细腰,开始替她揉了起来,虽然那手掌粗的很,磨着皮肤疼,但好在掌心温暖,力道也适中,倒也舒服的很,享受惯了的沈荷香不由懵懂的伸直着身子任他揉着,尽管那男子的嘴唇一直在她白嫩鲜红的尖尖上不撒口,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于是累极的沈荷香终于放心下来,手臂轻搭在男子的肩膀上,在其温热的口中及那宽阔有力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睡便直睡了一天两夜,待到腹中空空饿到不行才起了床,阿春已经回冰肌坊打理着,碧烟与喜颜伺候她洗漱,见着随沈家过来的几个丫鬟不时背着她偷偷的笑,不由的脸色一红,那一夜她的哭叫声想必外面的丫头都听到了,但那又如何,沈荷香的脸皮还不至于那般轻薄。

不由装若无其事的道:“明日的回门的礼品都备齐了没?”

碧烟听罢不由笑着道:“都备齐了,小姐,简公子早都吩咐好了,而且还给小姐留了库房钥匙呢,要我等小姐醒了就交给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到库里拿……”说完几个丫鬟面面相视都笑了起来,谁不知新婚第二日早上,几人本想进来伺候,结果看到什么?简公子叫小姐起床,结果小姐撒娇着挂在简公子身上不起来,简公子也是宠着小姐的,不仅拦腰抱了好久不撒手,还直吻着小姐的脸蛋,显然是疼*万分的,离开时还吩咐任何人不得吵醒夫人呢,也早早让人备下了回门礼。

见着简公子这么疼小姐,几个随沈家来的丫鬟自然都高兴万分,“对了小姐,简公子还说,府里人手不够,让小姐你挑着买一些人回来,银钱都在库房小姐可以随意用着……”

沈荷香听罢心里这才顺了些,正妻便是这般能管着家里的财权,并且可以支配使用,像以前做小妾就只能得侯爷赏赐,便是连库房门都进不去,这般一想不由心下高兴些,眼神不由明亮的看向铜镜,只觉得今日的颜色格外的好,想必是睡得饱了的关系,不由的展开一丝笑容,露出了一线雪白晶莹的整齐贝齿。

碧烟见着小姐对镜自赏,那脸颊白里透红,端是比出嫁时还光彩照人了些,她不由心里偷笑,这嫁人与未嫁确实不一样,现在便是连粉和粉脂都不用擦了,墨玉般的乌发被碧烟挽了个飞仙髻,然后取了小姐出嫁前夫人给小姐打得一匣子新首饰,里面便有几颗大大小小的一套珍珠簪,饱满而圆润,随意的将其点缀在沈荷香乌云般的秀发间,更显得柔亮润泽。

内里着了玉色的精致绣兜,□是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外又罩了浅红水薄烟纱,并绣着同色的云里牡丹,腰间还系着抹翠色嫩绸,碧烟拿了妆盒,先淡扫娥眉,又涂了层养肤白膏,几乎不需要再上胭脂水粉了,因着小肤皮肤极好,细润如温玉般柔光若腻,而樱桃小嘴这些年一直不间断的敷着那红嫩花草做的红膏,如今不点而鲜,娇艳若滴,妆点了反了便失了原本的自然之美了。

沈荷香对着镜子照了半晌也是极为满意的,养了手后这才套了用上等红纱制的薄软绣鞋,上面便都是用贵重的红宝石镶嵌的图案,极为鲜亮好看,初看一色,但细看却是隐隐有光泽流动,当真是精致异常,夏天本就炎热,穿着这红纱鞋,即漂亮又透气,感觉就像没穿鞋子一般轻盈舒适,几乎是沈荷香的最*了。

若不是这身子还隐隐的发疼,她便还想着要多出去看看院子,初起床便只喝了碗她一直喝着的杏仁奶,但梳完妆腹中又空空落落了,好在碧烟让人将饭菜都做好了,端了进来,都是沈荷香平日*吃的,还有几种珍贵的,如那一盅极品血燕,以前在侯府也吃过几次,却不极这盅色艳味浓。

“小姐,这个是简公子让做的,库房里还有很多呢,都是之前立功时皇上赏的,小姐可以喜欢吃多少就吃多少……”沈荷香听罢不由眼睛闪闪,这东西对女人最是好,滋补养身,而且好的价钱非常贵,平民根本买不到的,平日能喝上几盅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姓简的居然有不少,第一次觉得这般嫁过来也是不错的。

喝了两盅滋阴养颜的汤膳,又喝了点鲜鱼汤和海鲜粥,接着又吃了两块玫瑰香糕,喜春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泡了泉液的玫瑰花瓣揉碎了做出的香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带着浓郁的花香气,当真好吃到咬到舌头,连吃了三块,这才停了口,边用香汤漱了口,边心下琢磨,这等好东西若是拿着与人分享,然后赚得大笔银钱,岂不是对不起这制糕的手艺。

吃过了饭,沈荷香这才觉得身子好了些,腿也不无力打颤了,套了对雕着牡丹花的红翡手镯,便取了那库房钥匙让碧烟带她去看看,还有什么比查看将属于自己的库房更开心的事,早便听说那御前禁卫是个极吃香的职位,虽然一个月的俸禄只有那么百两银子,但是奈何守着皇上,是皇帝的亲信,对于亲信皇上岂有不大方之理,各种赏赐不断,若立了功金银更是如流水一般,还有宫里的宝贝,沈荷香前世在侯府虽没少见过,但是现在却不同,那时只能用眼看羡慕着,现在却是属于自己的,如此一想,不由兴奋的走得又快了些。

只见偌大一个简府,那铺着上等的青花石的路上,一个一身淡红纱裙,细腰不盈一握,步子迈得即小又柔美,虽快却不失杂乱,大概是有风吹来,那红纱裙竟是随风掀起,露了那一双粉纱小鞋,当真是精巧的很,整个人就好像那随风纷飞的美蝴蝶,当真是动人的很。

简府是新建,库房的东西也是刚拉进来不久,堆放的杂乱也没来得及收拾,于是入目的便是一些堆在地上的器皿古玩,另一边还有几口大大小小的箱子,好在没有多少灰尘,一主两仆进去后不由四下看了看,随即打开几口箱子,顿时惊叹了。

沈荷香不由睁大了眼,倒是听说简舒玄曾救过皇帝,想到会有赏,却没想到会是黄灿灿的一箱,一箱十盘,上面全都码着金光灿灿的元宝,金子这东西换成银票只是张纸,拿到手里才会心惊肉跳,这些金子该有多少,她不由的咽了下口水,看了半天关上后,这才又开了箱,码得整齐的十盘银锭,银光闪闪。

刚看过一箱金子沈荷香倒是镇定下来,又打开了其它几只,每一箱的东西都价值不菲,金银珠宝名人字画,琉璃玉件,珍瓷宝贝,果然其中有一箱上好的血燕,足有百盏之多,足够吃一些日子了,难得的是其中箱子里还有一匣子珠宝,中间有几颗珍珠大到惊人,沈荷香喜欢到不行,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着。

不仅圆,颜色又透着白粉,在手心里带着美丽的荧光,着实迷人的很,这大珍珠是难得做腰饰和鞋饰的珍贵之物,两个挂在鞋头,走起路来又奢侈又美,穿成穗子若做压裙之用,即高贵亮眼又可搭任何颜色的衣服,*不释手的看了半晌,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来,还有几块冰蓝玉,是水中石,天蓝色纯洁高贵,若是能磨成珠子摘在手上定会十分漂亮,甚至还有几颗亮晶晶的珍贵无比的晶钻,换几个角度看,当真是迷人的很。

于是沈荷香喜滋滋的从库房捧了那匣子亮晶晶的东西回了屋,然后又在屋里一样样看了半天,这才放回到匣子里,沈荷香虽*美*银子,*所有漂亮美好的东西,但是不代表她会眼馋的看到便抢,那禽兽虽然说自己可随意用,但毕竟只是一句话,还是随时都有反悔的权利,这东西到底不是自己的嫁妆可以随心意的处置。

且他放的那么严实,恐怕是想藏着拿去讨哪家姑娘的欢心吧,若是自己不经过他随意拿了这些镶了首饰,还不知道要怎么不愿意呢,如此一想心下高兴的劲儿便过了些,一时间也觉得兴意阑珊,不由地将匣子一推,想着今晚他若回便问问他,若是犹豫不给,或只让自己挑两三件,她便不要了。

上辈子老拿别人的施给,看人眼色早便看腻了,这一世虽没什么地位但总银子不缺,倒不至于买不起,只不过这东西成色好的可遇而不可求,有时有钱也买不到,就算是有了也是送进宫里,或者是用来巴结贵人之用,轮不到她这样的商人女罢了。

想到此,拿起桌一柄精致的象牙扇,心不在焉的轻轻扇了扇,想到什么不由问正在屋里收拾的碧烟:“简……夫君这两日都未回来吗?”

碧烟听到不由掩嘴笑,口里却答道:“小姐,公子新婚第二日晚上回来一次,见小姐还在睡便没有叫醒小姐,只用了一餐便又离开了,昨夜没有回来……”

沈荷香听罢不由快扇了两下,显出她内心的着急,虽然她不介意经常离家,几日不归,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但总不能归宁之日还不回来罢,那自己一人回去岂不是让父母面上无光,徒惹得人议论,不过碧烟马上又说:“公子让人稍了口信,说是明日归宁一定回的。”

沈荷香这才安下心来,食过午餐,便带着碧烟在简府四处走走,结果越看越是喜欢,整个府邸建得极为精致,都是她最喜欢的那种,假山小溪,还有个不小的花圃及一处小池塘上面已结着莲花,到时取一些莲花与荷叶制成香料,留着熏房间是很好闻的,清新又干净,到时再在空地上移栽一些贵重的香树,光想着沈荷香便觉得心潮澎湃。

她知道的,简府其实刚建成不久,而那简禽兽也不像是会在乎府里布置的人,她如今是简府的女主人,自然能够随心所欲的亲手布置,待按自己心意整建好……光想想便觉得那定是件极有成就感的事,而要做这些必要加一些人手打理,现在简府除了她带过来的四个丫头,便只有两个看门的及三两个粗使婆子,根本没什么人手可用,打理府里就更勉强了,也不必提那些荷塘和香树花圃,不由想着过两日去挑一些人回来,毕竟这么大的府上,没有几十个人,也总得有十几个人顾着。

不过这些却也不着急,待明日归宁后再说也不迟,逛了一会儿加上天气也热得很,不一会儿便出了汗,沈荷香最耐不住汗味,急急回净室便泡了会澡,全身舒爽的换了衣衫便又补了个午觉,若是能一直如此日子当真是舒坦的很。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那简禽兽还未回来,沈荷香不由担心起来,明日归宁是要早些出发的,现在仍不回来那明日又如何能赶得上马车,这般绞着心思等了又等,直等到半夜也没见人归,沈荷香这下子真得急得要哭了,不由坐桌在桌前咬着牙,想着若明日一旦他不归自己要怎么办?想得头都要痛了。

在碧烟劝了半天,这才着里衣躺下,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被人搂了满怀才惊醒过来,然后便觉得一双粗手拨开了薄薄的衣襟,探进她胸前的白嫩,在其中捏来揉去流连往返,沈荷香只觉得被紧揉着呼吸不畅,全身战栗,在闻到那人身上的味道后,本想张口呼叫顿时化为惊喜,尽量忽略那只作恶的手,心道这禽兽总算回来了。

虽然一回来便不枉他禽兽之名干着坏事,但这打不消沈荷香心中的欢喜,担心明日归宁的心思总算是放下来,见那禽兽直拿着胡渣的脸来贴自己脸颊,一时不由推搡的躲着,口中却是半喜半怨他道:“怎地这么晚回来,一身的汗味,快去洗洗,净室里有水……”

趴在身上的男人哪肯听她的话,趁她说话的空档便堵了她的檀口,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冲入鼻尖口中,直震荡着她的胸口,想到那夜的事,不由觉得腿间涂的桃花蜜顿时黏,滑起来,未待她反应整个人便被男人剥了开来,白嫩嫩的如一尾小鱼,被那只大熊直拱的头摆尾颤,不能动弹。

过了一个多时辰,红纱帐中仍是抖的厉害,只见一白嫩的美人正抱着自己的腿弯,满脸泪痕的张着红唇哭诉着,背则贴着一个强壮的男人,那男人只一只手臂便将人带腿一起捞在身前,一只手探前面轻分开那娇嫩的花瓣,搓捏着上面的珍珠,而另一处强猛却在那嫣红处大肆进犯着。

女子只觉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惊,涨,酸,痒,痛,到了快深时,加上那男人前面那只手的拧搓,一丝晶莹的水渍顿时流出殷了床章,沾了那男人一手及一腿,娇嫩,女子顿时羞耻到无地自容,不由地哭叫得挣动起来,“禽兽禽兽,你就不能轻些,这般的欺负我……明日归宁我哪还有力气……”

身后男人却是轻笑着咬着她的玉耳,身下却又加快了速度,直到半晌才放了娇人歇下,顺带亲她小嘴,她却还在堵气嫌弃他嘴里有味儿,没有洗澡不让他碰,直到他去净室用凉水冲了澡,歇了体内还在高涨的欲,望,忍着给她擦干净腿,间,这才总算是让抱着,甚至可以亲着她白嫩嫩的两团白兔。

沈荷香迷糊睡前,手还抓着胸前那个脑袋上的头发,心里却道这禽兽古怪的很,竟然喜欢含着她尖尖吸着睡,当真以为自己是那刚生下来不久的小奶娃吗?

第二日归宁,沈父和柳氏早早便在家门口等着,见着了闺女和女婿来,两口子高兴坏了,忙让下人早早备下酒菜,中午好一家人吃个团圆饭,趁着机会柳氏拉着闺女进了房间。

沈荷香摸着柳氏的肚子,掩不住惊喜直道:“娘,这定是个弟弟,肚子这么尖……”

柳氏却是笑着说了两件肚子里小东西的趣事,又打量了荷香半晌,见闺女实际不似那般开心,便话音突的一转,沉着面问着闺女道:“荷香,你跟娘说实话,这两日在简府过得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你?”

沈荷香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自己娘亲就在眼前,一脸的关切看着自己,一时间想起昨夜只觉得心里的委屈如决堤的海水一般,不由眼泪盈了满眶,半天才抽噎道:“娘,他有……”说完便解了身上外罩的纱衣,给柳氏看了背,还没看肚兜里的乳儿呢,吸咬的触目惊心的。

连耳后脖颈都不放过,害她大热的天还得头发一缕披在肩上遮着,衣服也不敢穿得薄了。

谁知柳氏急急忙忙的看着,以为闺女身有什么被打的伤痕,结果入目的却是点点的红,这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怔了半天竟是忍不住笑了出声,急忙给闺女把纱衣给罩上,口中却道:“你这孩子,身子本就娇气,轻轻一掐就是块红当娘不知道啊,以后可别再跟别人说他欺负你了,这哪是欺负你,这分明是那简小子中意你稀罕你呢……”

男人只有稀罕才会这般亲着,半点地方都不放过,若是不喜欢便是让他再多看你一眼,他都懒得去看。

52

带着柳氏灌输的一番变相女训,什么日后成了官夫人,不可任性,不可娇气,伺候好夫君,管着府里,什么端庄贤淑相夫教子,听得沈荷香耳里都快起了茧子了,这些东西两辈子她早已明白也懂得很,但是对着那简禽兽她偏偏不愿拿起以前小心冀冀伺候小侯爷的那一套讨人喜欢的做派。

大概是重生了一回,只觉得整个人都重新被捏造一遍,骨子硬了,自尊强了,身子虽不得已屈服,心里反而越发的不想对着那人卑微低下,又或者是实在是被那简禽兽欺负狠了,蚂蚁虽小也知道反抗,无论如何心底里就是不想顺着他的意,见了他便要耍着性子,床上也是扭着劲的这疼那也疼,肆意娇气,存心惹得他不舒心。

却不想那人竟是半点没有不悦,在饭桌上反而一改自己面前的不正经和阎王脸,眉目舒展的与沈父说着话,说到趣处两人竟如父子一般,气氛极为活络,午饭便是如此其乐融融的过了,待到下午两人才上简府的马车,沈荷香一直扒着轿子的窗口依依不舍的回头望。

眼睛红通通的,待到马车拐了弯,再看不到沈父和柳氏,便只好放下帘子,一回身便直接被撞入到男人的怀里,简舒玄此时正坐着,长腿一伸便占了车里三分之一的空间,这般轻轻一揽刚好将人拉坐在自己腿上,这般倒是给马车里省了地方,他不由眼带笑意,抬手轻拧了下她的鼻尖,口里却是故意道:“这眼里到底藏了多少水儿,怎地天天晚上哭到早,早上又哭到晚……”

这被用过的身子还腰腿无力,听着那晚上早上哭这么一说,沈荷香不由的恼了半分,脸上也起了红晕,看着这人可恶的眉眼,不由暗咬银牙,可不就早上起时又要了她一回,直折腾的她大清早哭着,不得不上足了水粉才遮上。

一时也忘记正眼红红着,黛眉一抬直拿眼瞪着他,心中怒气口里也极不客气道:“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我又怎么会如此……”要不是你又色又坏,她怎么会流那么多泪,真当她的眼睛是水捏的,流多了也会红肿难受的。

却不知她此时微微发怒的样子极是娇憨,那男人懒懒的倚着横椅上,眼晴却是一直隐隐的盯着此时正坐在他腿上,如个孩子一般荡着腿耍着娇气的嫩俏女子,还不曾移开过视线,直到沈荷香被盯着脸上发热,心下惴惴想要从腿上跳下来。

他才长臂一紧将她抱进怀里,不顾她的挣动和怒目,一只手便从纱裙下探入,一丝关心又有一丝不怀好意轻笑道:“是是是,都是我害的,这儿还疼不疼?”

那只手不待她回应便极为灵活钻入了薄软的亵裤之中,惹得怀中女子惊叫一声,整个敏,感的身子都开始扭动起来:“不,不要这样,还在马车上,你……”这男人怎地真如禽兽一般,处处发,情,女子咬着唇瓣瞪着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乖,把腿张,开……”说完两根手指便摸到那一抹细嫩,拨开那两瓣花瓣,露出了腿,间那羞答答的小嘴儿,女子被那两根手指弄的浑身瘫软,嘴里却是急急道:“这里是马车,若是让人见到……啊,你轻点轻点,不要碰那里,唔……”

不一会儿轿子里便传出细细的惊叫声:“简,简……你这禽兽……不要……太深了……我不行了,快出来……”

而不久后,便见马车里摇动了起来,其中夹杂着女子强忍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若此时掀开帘子便能见到,一个女子被剥了全身衣服,露出白嫩嫩的身子,而乌黑的长发则散在背后,腰臀高高抬起,带着数不尽的风情不断的摇动着,身下那被蹂躏的艳红小嘴,此时正可怜兮兮地被撑开到极限,不断的没入着男人那紫粗坚硬之物,并随着快速的进进出出流下了白,沾染得臀,腿之间一片狼藉。

大概是在马车里,虽然一路行来人不算多,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只隔着一道帘子怕被人发现的那种羞耻与欲,望相互交炽,使得那男人发了狠,发了狂一般的侵,犯着女子的娇嫩,用力的出,狠狠的进,嘴里却又大口大口的咬着晃得厉害,送到嘴边那雪白嫩红的尖尖,直干得女子憋着气快昏厥过去,那几乎承受不住的巨大快感,如果不是抓咬着那人的手臂肩膀,恐怕早便在马车上不顾其它的淫,声浪,叫,惊叫连连。

直到快到了简府门口,男人才兴奋的用力一顶,娇嫩,女子此时已是眼神泱散,只觉得什么在体内爆了开来,直击得她快魂飞魄散,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在发现自己腿,间不断往下滴着那男人的所有物,不一会的工夫便白污污的一片,沾着那亵裤湿嗒嗒的止都止不住,女子的脸顿时如烧了起来般,羞的无地自容,而那男人却亲手给她穿了肚兜和小衣,又套了裙子,只裙子里什么也没穿,空落落的仿佛只要她一站起,那一湾的白水便能顺腿流下来,吓得她动都不敢动。

此时行了一路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简舒玄得偿所愿丝毫不介意胳膊上的那两排深可见血的牙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下马车时还在她耳边轻道:“刚才叫得那般大声,对为夫可还满意……”

沈荷香只觉得裙褶皱被抱起时夹到了腿间,磨了两下便火辣辣的难受,甚至有什么流了出来,定是被那手臂一挤压流出的白东西给沾湿了,一时间更是觉得羞愤异常,再想到刚才马车之事若被人知晓,她便无脸见人,只能以死正名,心下顿时惊慌恼怒,不由地悲从心来。

先在林间,现在又是马车上,似他早不将自己当成良家女子,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连皮带骨的吃了,再想已经嫁了过来,以后可能永无翻身之地,顿时悲气得直掉泪,忍不住口里呜咽骂道:“你好不要脸,光天化日做这样的事,你还要不要名声了,你到底还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

看着她哭的颤颤,简舒玄一时心软无比,就近吻了吻她额头,眼中也浮现了一丝怜惜:“皇上不久要南下避暑,我必要随同,只今明两日还有些空闲,待离开后恐怕到月底也回不了府,留你一人在府中,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正伤心的沈荷香听罢不由停了抽噎,抬眼泪涔涔的看着他,“你不放心为什么要折腾我……”

简舒玄不由唇边带笑,低头亲亲她红红的眼角轻道:“有个孩子拴着你我就放心了……”

折腾她……孩子,沈荷香不由红了脸,肚子里可能会有孩子使她心口不由暖暖的,想到以后能有个自己的孩子,就感觉到莫名的开心,一时也忘记刚才马车里的猛浪过份的事,不由地埋在他胸口也不哭了,眼睛一动一动的想着心事。

而简舒玄却是将人从马车直抱入房中,好在简府人少,一个赶车的两个看门的,剩下的都在厨房忙活,见到的也不过是沈荷香的贴身丫头,倒也没什么丢不丢人的。

待沈荷香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梳妆镜前润着面,见到前日翻出的匣子,瞄了眼在身后不远换衣的男人,不由地手轻轻一抖,便打翻了匣子,落了一地的晶钻宝石,好在地上铺着是柔软的毡子,倒不会摔碎,但动静还是引起男人的注意,沈荷香故意惊慌的让碧烟拾起来,并对着那男人局促道:“这匣子里的东西我没有动,待碧烟拾了马上就送回库房……”边说边拿眼瞄着那男人的神情。

但却没想那男人见了东西瞬间脸色突变,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顿时冷得像冰一样,使得屋里的空气仿佛都不流动了一般,连地上拾晶钻的碧烟都吓得心怦怦直跳,不知道姑爷这突如而来的怒气是为哪般。

直到许久才听到简舒玄那有些僵硬紧绷的声音道:“这些珠宝一样都不要动,连匣子一起锁回到库房,以后不要再随意取出来……”碧烟早便吓的腿软,听罢立即将东西收了收放回到匣子里,连小姐脸都不敢看,捧着一溜烟出了房。

只留下面色阴郁的简舒玄,与脸色苍白无血色的沈荷香,沈荷香在上一世便知道,男人是否宠着女人,只要看他愿意给女人多少东西便能看出,越是喜欢越是受宠,得到的东西便越多越贵重,只有那不招人稀罕,厌弃的才会不闻不问,半点东西都不送。

那些珠宝虽然珍贵,也定是价值不菲,但念在他们新婚燕尔,总还有几分新鲜感,他也似乎多多少少喜欢自己的颜色,想过这个男人不会全给她,但就算是不愿意,总还会给她一两件,虽然她没有一定想得到,但这给一件两件,与一件不给却是不一样的。

刚刚还那般在马车糟践她,跟她调笑着,转眼便冷面已对,仿佛又回到了两人重逢那时,便是沈荷香心思再宽,也不由地眼圈泛红,更何况她还是个心眼小又极为敏,感的。

一时间想得多了,气急的便是连晚饭都没有吃,早早的便歇下来,晚上躺在床上,她都是紧靠着床里,离得床边远远的,似不想那男人再碰她一下般,这般行为不乏有些赌气,但是那男人却真的没有言语没有动,更不曾往她这边移一下,这又更让她难以忍受,想到当初嫁给他时,定是要受他报复的,现在果然灵验了,还说什么库里的东西任她用,现在只为了点珠子玉石就跟她拉着脸,不给便罢了,还连两句安慰话都不屑说,既然如此,那库里的东西她不用就是了,何必这般吝啬小气,斤斤计较。

再想到他今日为了些身外物便这般,指不定以后又会怎样苛刻,自己的日子不一定会好过,前路一片灰暗,一时间不由抖着肩膀,泪水沾湿了绣巾,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岂不知身后那男人却一直没有合眼,直到半夜看着离得他远远的似要从此划清界限的娇人,终于停下了抽泣气息不稳的睡着了,他这才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嫩人搂进了怀里,而眼睛却是盯着薄透的帐纱外,许久后,露出了一丝难以琢磨的狠厉神色。

53

早上起床,用制好的香汤洗漱完毕,喝完一碗暖胃的杏仁奶,沈荷香便坐在她喜欢的雕花梳妆塌上,对着铜镜任着碧烟帮她梳妆,黑亮柔美的长发被松松的挽起,插了几样精美的金镶玉头饰,将头发一缕缕的固定好,露出雪白肤嫩的美颈,然后轻扫黛眉,涂上润面膏细花粉,待在颊上揉了薄薄一层粉膏,只觉得整个人都明媚粉嫩了起来。

再取了同样颜色却微红一些的口脂,润在唇上一层后,沈荷香在镜中左看右看,镜中美人也跟着左顾右盼,便是连自己也有些移不开视线,当真是精致美腻的很,好妆好心情,如此一分神,昨夜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着了轻软的碧霞纱衣,套了镶嵌红绿蓝宝石的蓝纱绣鞋。

这才坐在了桌前,简舒玄早已梳洗完毕,难得着了一身深紫色长袍加银色绣云纹腰带,不似以前那般黑气沉沉的,之前一直坐在隔间,透着缕空的窗栏看着她梳妆,见到起身这才让人将厨房暖着的饭菜端了上来,晨餐以清淡为主,软了鱼肉的清香小粥,几小碟腌得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尤其是那专腌得手指长的紫茄子,咬一口酸咸香口,当真是下饭的好物。

沈荷香边细细的吃着碧烟给挟到小碟子里小菜,边犹犹豫豫的轻抬睫毛,扫着对面一直无语在吃饭的简舒玄,见他从自己坐下都不曾往这里望上一眼,这般的鲜嫩粉妆都讨不来他一句称赞,沈荷香不由细牙轻轻的咬着口中汁液丰富的酸茄,心下却是意难平,既然真像现在这般正经,这般道貌岸然,那为何早上醒来时却将她搂得那般紧,还将那粗得磨人的手伸进她衣襟之中,不仅握着自己一边的嫩兔,还用手指挟得上面那嫩果,她想退开都扯得疼了。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腹绯,简舒玄不由抬抬眼,挟了一边盘子里的炒了红辣椒油的香酥豆,取了一个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上,口中却带着殷切道:“早上吃点干果,这酥豆滋味不错,吃点补一补……”

沈荷香正想着他不正经,乍一见那碟子上孤零零的一颗豆子,刚好被辣子油染成了红色,再听得他说什么补一补,再想到早上她呼痛时从他手指间解救了自己鲜红若滴的乳儿尖,不由脸腾的一下便红了,一时酸茄汁堵了嗓子好一顿咳嗽。

待得对面那男人紧张的接了白帕为她擦着嘴角,手给顺着背理气,沈荷香这才觉得缓了过来,嗓子舒服了,心里也舒服多了,她虽耍着小脾气但却知道适可而止,不能不知好歹一意孤行,毕竟她不是未出嫁的女子,女人一旦嫁了人,便不似在家时的随意,一切都要以夫为尊,便是当初的侯府夫人,娘家有钱有地位,还不是一样为保住正妻位置,对丈夫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自己也不过是个商人之女,又有什么可在男人面前硬气的。

而这简舒玄这个男人又不同别人,虽不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却也绝不会让人好过,如今他肯这般已经是给自己很好的台阶下了,要他对自己低头服软那绝对是不可能,沈荷香脑中念头转了数圈,只得心头叹了口气,随即放下帕子给他礼了礼衣襟,随即让碧烟将她妆匣里那腰佩拿过来。

腰佩是男子样式的如意佩,并不是她特意买的,而是这些年她的首饰在铺里花了近两千多两银子,那金镶玉掌柜极会做生意,为招揽主顾便让她可在店中柜中选上一枚玉饰赠送。

其中这块男子翡翠如意佩无论雕工还是水头及绿带都十分出彩,便是卖最少也要六十两银子,沈荷香便选下了,如今已让碧烟打好了坠子,此时见简舒玄没戴腰饰,便将这块翡翠玉悬挂在了他腰带上,垂在了袍边一侧,那穗子刚好选得银线,却也与腰带相合,估计是他平日不习惯戴这零碎的,站着一动不动任身边的娇人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在他腰上轻轻摆弄着挂穗位置。

不习惯也要这般穿着,今日要返乡祭祖,总要穿戴的好一些,眼前这男子虽脾气不好,平日又动不动便吓人,但是却是有一点,无论穿戴和吃食都不挑剔,便是野菜粥也不介意的喝上两口,之所以一直穿着黑色和官服,也是因为没人帮他打理穿戴,黑色耐脏耐磨,官服更是不必来回麻烦的换,便是这身衣服恐怕也是准备婚事顺便带出一套。

见到自己帮他打着腰上穗子,他像孩子一样好奇的看着,使得沈荷香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想着许久未逛过绸缎铺,过几日便去多选些上好的绸纱料子,那些京城风流公子的华美饰物及衣衫都备下一些,准备上满满一柜子,日后可以不重样的让他换穿,不必再这可怜巴巴守着那些黄金珠宝,连件腰饰都没有。

如此这般,两人之间反而比昨日更加亲昵了些,简家便在香山不远,离沈荷香原来的村子隔着一个山头,早上坐上马车,最早也要中午才到。

但这路上越往周边走越是颠簸,一时间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的腹中便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在“咕噜”的响了两下后,简舒玄便让马车停到了路边的一个铺子前,这处行路人较多,茶铺隔一段路便有一个,但是吃食铺却是少,正好这有家面铺,可以停下来吃碗带汤水的面条。”

她本想拒绝,但不知是姓简握着她的手掌那不容人反驳的力度,还是大概真是饿得很,觉得那面香此时闻着诱人的很,也就随着简舒玄下了马车。

面铺正好在道边,露天支着棚子,一家三口正在锅边忙活着,媳妇女儿一个擀着面条一个包着馄饨,那馄饨个个如沉甸甸的小钱袋一般,极是小巧可*,看着便想要来上一碗,再加上闺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虽是穿着布衣,却难掩那秀丽的身姿,生得也俊俏,笑得甜美,格外引得路人停下来买上一碗,美味与美女,即能填饱肚子又能饱了眼福,一时间铺子里生意极是红火。

此时从一辆似城里来的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不一会儿身后还下来个丫环,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这小村小店大多都是临近村子赶车赶路的农家人,偶而有走商的,但这城里的马车却是极少,见到了也颇为新鲜,不过当那男子身后的女子一下来,便引得吃面与馄饨的人纷纷引颈侧目,一时间连说话声都小了许多。

沈荷香瞧了瞧四下不由皱了皱眉,只有靠边上有一只空桌,大概是上一桌人刚走,还未来得收拾上面全是油渍,那面铺的妇人见状急忙寻了抹布过来擦着桌子,匆忙间擦着哪能擦得那般干净,碧香急忙拿着帕子又将上面一些残留的面渣揭了揭,又寻了条干净的给掂了凳子,免得脏了小姐衣衫。

却不见此时对面的男人黑了脸,不由带着怒气的低声道:“你的帷帽呢?”

沈荷香闻言不由一怔,身后的碧烟则是脸一白,这出了嫁的女子不需要戴帽子,只有未出嫁的少女才会戴帷帽,有的甚至也不戴的,所以这次出来她也没有准备。

简舒玄抬头扫了那些直勾勾看过来的男人一眼,脸色已是难看得如冰山,有些胆小的急忙移开视线,胆大的却还是边吃边偷看,这乡间野地,有一点姿色的就足够让人多看两眼,何况是这般皓齿蛾眉,粉腻如雪的美人,若是不多瞅上两眼,都对不起男人二字。

沈荷香皱着眉还没坐稳,便被男人拉到了他身侧,一下子挡去了棚里大半人的目光,沈荷香暗地里也是舒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那些人的眼神一直胶在她身上,虽然女子*美打扮便是要与人看,吸引头人的目光,最好能让人羡慕让人惊叹欣赏,但却不代表被一群粗莽的男人紧紧盯着。

见着妻子老实的待在他一侧,简舒玄的脸色这才好看些,不由接了碧烟手里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桌边的油腻,但这经年累月积下的油垢,岂是只帕子便能擦干净的,沈荷香还指这指那,当他是不要钱的劳力一般使唤,男人擦了两下,忍了两忍,顿时将脏兮兮的帕子揉成一团扔到草丛里,随即便要拉着她起身道:“这点脏有什么,这么多人都吃着,偏你嫌这嫌那,早知这般娇气就饿着你继续赶路好了……”

“好了,好了,擦干净了……”沈荷香肚子正被那馄饨味儿勾得不行,现在走岂不是要命,况且她也走不动路了。

见着一向娇气的人此时也顾不得脏的坐下,眼睛盯着别人的大碗,显然是真的饿了,便顺势坐了下来,沈荷香见状忙让那妇人煮四碗馄饨,鲁叔与碧烟正好一人一碗,吃饱了才好赶路。

沈荷香自然知道自己的颜色好,便是嫁人出外最好也备着帷帽,但是帽子她戴了那么多年,也实在戴得够了,加上又在这男人身边,虽然她一向嫌弃这人不是那心仪的文雅知情趣的文士,却也不得不承认,刚猛有力的武将虽可怕,有时却也极有安全感,比如此时,即使在陌生之地被人盯着,却也丝毫不必担心,因她知道这男人嘴巴虽恶劣,但在他身边也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不一会儿那馄饨便煮好了,面铺的闺女将四碗馄饨端了来,一碗碗放到了桌上,沈荷香忙让碧烟拿一碗给看马车的鲁叔送去,吩咐完回头不经意看了眼,便见那面铺的闺女手里多了条香帕,将那碗馄饨放到桌却似在擦试着桌子,迟迟没有离开,目光却是偷偷看向将碗端到自己桌前的男人,显然眼中有着一丝落寞与羡慕。

从她发间戴得几枝野间的香花便能看出,这是个极不甘心嫁普通农家的女子,否则一个面铺两口子便足以忙活,闺女家又何必抛头露面,沈荷香多多少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思,因着以前的她也是这般过来的,毕竟在农家长得稍有姿色的女子,发个愿意嫁与没出息的农家子,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过着挣一文数一文的困苦日子,都憋着气想攀高枝,过得比别人好。

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一个,只可惜功力不够,没能引起身边男人的注意,动作也太过刻意做作,那男人帮她擦干净筷子,在碗里转了两下,搅了热气一回头见还有个人杵在那儿,竟是开始不耐起来。

那面铺的闺女见到桌边大爷冷漠的眼神,顿时手一抖,待转眼看向一边,那个肤如凝脂,粉面含春威而不露的女子,一身高贵雅致的穿戴,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此时美人天正明眸流盼,黛眉轻抬正似笑未笑的看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使得秀丽女子一时胆怯,掉了香帕而不自知,转身脸色发白跑回了棚屋里,不由失魂落魄的拆下了头上的粉绢,一时被打击的心灰意冷起来。

刚才女子那般出水芙蓉一般的精致美貌,有几个男人见了不喜欢,整个棚里的男人都看得呆了,有了这样的妻子,又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一朵村间小花,一切也不过是自己在做梦,痴心妄想罢了,再想到过了今年她便十六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于是呆坐在那里许久,想到一直喜欢自己的远子哥,若不是她一直不甘心,恐怕早便成了家安定下来……

而此时的沈荷香却是捧着碗,睫毛底下却在悄悄打量着身旁的男子,如果除去脸侧的那道已不显目的疤痕,这个男人实际长得倒也不难看,只是棱角过于冷硬了些,但是此时这般给自己挟馄饨的样子却也顺眼的很,怪不得会招姑娘的喜欢,不过想到既然有女子能看上她,那前世他三十多还未娶妻不知是何故?

估计是眼光太高太挑剔所致,不过想到这点,沈荷香面上不由又有几分意色,吃起馄饨来也格外香上几分,不过话说回来,这面铺的小馄饨做得确实不错,虽然里面的肉不是上好的精肉,可能只是些边边角角的糙肉,但好在菜新鲜,味儿也不错,合在一起竟也不难吃。

沈荷香小口吃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大海碗吃了一半,剩下的便再也吃不下了,小心的放下筷子将碗一推,看向旁边早已碗底空空,正低头盯着自己的简舒玄,能在这般紧盯着目光吃饱可真不容易,她想说吃饱了可以赶路了。

结果却见那男人微皱了下眉,便见他眼睛不眨的取过她吃剩下的碗,就着筷子几口便将半碗馄饨连汤带肉的一起吃完,这才起身结帐,不由分说的带着她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走得远了,棚子里还有人在抻着脖子望,这般柳腰鹅蛋脸白嫩的美人儿,他们一辈子又能见着几个,自然要看得够本才行,要是能侥幸娶到一个,那便是做牛做马都愿意啊。

沈荷香原本心情是极好的,却不想那简禽兽竟是从吃完馄饨开始便对她拉着一张脸,便是连到了简家,进了简家旧址新修好的房子,见了牌位祭祖时都不曾给她好脸色。

连下午返回时,路过以前住过的村子,想去香山看看都不允许,尽管如此却仍在回府的路上路过德云铺时,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玫瑰酥糕,沈荷香咬着那香甜而不腻的糕点,不由嘴角甜甜,到了晚上,她主动褪了粉兜亵裤,只着着轻纱,发流散如瀑,露出一身粉腻如雪的冰肌玉骨,纤腰一含玉腿轻分,趴在了男人精壮的身子旁边偎着,细细柔软不盈一握的腰肢轻轻贴着,在给他看了自己的酥胸俏臀,并时不时的从帐中传来对着男人软语娇音,男人才总算是暖了脸色,一把搂过玉娇的人便是一顿狠亲,扯开了细腿便是一阵阵劲猛的,力到极点的抽,动,虽是强猛但听到身下娇嫩的人不舒服的哭啼,动作便又带了丝温柔,直将身下的娇嫩伺候的忘情的轻叫,全身娇娇的向他展开,任着他百般的放肆蹂躏。

54

沈荷香懒懒的在身下丝滑的软绸上蹭了下,这才颤了颤睫毛,此时亮光已透出纱幔,她不由的眯了眯眼,伸出玉白的纤手轻揽过纱帐一角,这才发现外面天已大亮,而昨夜身侧“吃饱喝足”的禽兽已不在,他昨日提过,今日便是皇帝南下避暑的日子,御前禁卫皆要随同前往,恐怕天不亮便走了。

想到此沈荷香不由在床上稍稍磨蹭了两下,然后伸手轻抚了下柔软的腹部,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柔软,若是能得个一子半女也不枉她这般没羞耻的以色勾人,再想到接下来一个月她都可以随意的霸占这张床了,顿时又觉得心底云开雾散,躺着想了会心事,这才捂着饱满奶白的胸口起身。

待碧烟伺候着她梳洗时,她随手捻下一朵梳妆台上插在瓶中的新鲜野玫花,看着那层层叠叠艳红的花瓣,不由思虑一顿,突然想起了昨日经过香山脚下时见到的那辆厢蓬马车。

当时她不过是掀开了车帘布想看一眼香山旧址,本就是无意间才看到的,乡间野下一辆黑蓬车,从那车缝中掉下了几朵野粉玫映入了眼中,当时不觉得,此时想来却觉得有些不对,因这种玫瑰是沈父远路弄来的新种子,前两年特意撒了不少在香山上,每年产的量是极多的,用它做出的胭脂比红蓝更香,颜色再艳,且红中带粉,清香四溢,虽药用价值不如原来香山上的野玫瑰好,但胜在颜色更加漂亮,很受女人喜欢。

而那一车压不住的花香味儿,及一路撒了些出来的花瓣,便不难猜出其中装着的是一车满满的新鲜花束,当时是未来得及细想,现在想到沈荷香不由的微蹙起眉头,这香山上及周边的几十亩田皆是沈家所有,由虎子一家帮忙栽重照看,并没有别人家的花田在其中,可是那满满的一车新鲜花束从香山脚下的村子而来,车却又不属于虎子或者是沈府的,连赶车的车夫都极为陌生……

沈荷香越想越觉得此事透着蹊跷,于是简单吃了点粥饭便坐着简府的马车回了沈家铺子,此时母亲柳氏已是快到九个月的身子,有些大腹便便,早先光荷香便看中一处宅子,离着简府也不是太远,回门时便跟沈父说起,这些日子沈父便依言买了下来,正张罗着布置宅院好让妻子早些住进去待产。

这房子的事本来应该早些寻好,毕竟这铺子生意越来越好,每日人流不断,熙熙攘攘实在有些吵嚷,不适合生孩子妇人住着,但好宅院可遇不可求,加上因生意和闺女的婚事一时不抽出时间,如今总算忙完了,这才急匆匆的置着宅子。

沈荷香去的时候,宅院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待得一些定的家具做好就可以入住,沈父和柳氏见闺女来了,急忙出了门口迎着,毕竟闺女嫁了三品武官,那地位水涨船高,便是身为父母见了也是要笑脸迎接的,沈荷香下了轿子,便见柳氏抱着肚子站在门口,她急忙上去扶着。

见闺女比出嫁前更加肤光细腻,光彩照人了些,柳氏顿时放下了心,摸着闺女水嫩细滑的小手,由着她扶着进了屋里,沈荷香边走边撅着嘴微微不满的埋怨道:“爹你也真是的,娘都快要生了,腿日日都肿着,让她跑里跑外的,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

被闺女经常数落的沈父憨厚的搓搓手急急道:“我跟你娘说了也不知几次了,可你娘她不听我的,非要来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娘……”沈荷香不由嗔怪道。

“哎呀,娘都生了一个了,比你这黄毛丫头懂,娘跟你说,这快生的女人就得多走动走动,以后你有了也是一样,还有你爹粗枝大叶,房子买来可是要住人的,这布置家具物件什么的就得女人来,没事,你娘又不是头胎,身体好着呢……”

随即一家三口,一老一少都紧张的护着中间的妇人进了一间屋子,这间屋子收拾的差不多,床倚俱全,柳氏累了便在这里休息下。

跟沈父柳氏说了会话,沈荷香不由话尾一转道:“爹,今年我怎么觉得香山下来的香料比往常要少一些,现在正值夏日,那边香花最是旺盛,可要催促虎子家多备下一些干燥香料,备足了份冬天才不会缺用。”因为沈家的香料大多是虎子一手栽种收取,干花好保存,所以现在大多都是处理成干花送进沈家,积攒一批沈荷香便会让人泡进池中再加工一次晒干,这样的香料才可以用做胭脂使用。

一般一年总要满满泡上几池子,可是现在年过一半了,才泡了三两次,沈荷香以为之前泡的那些今年够用了,其它攒到冬日一起浸泡也可以,到时加两滴泉水在池中即可,如今看来却似乎不是如此。

沈父听罢脸色一顿,略发愁道:“咱家这胭脂生意做得还行,这香花料用得也多,这两年香山上的花田都有些不够用了,虎子也说这两年雨水多,花期缩减,山上的花来不及摘便谢了,着实损失不少,我想着今年冬看看再买上几十亩……”

沈荷香不由眉头一皱,家中不过只有两家胭脂铺,一家杂货店,再加上自己的冰肌坊,不过才四家店铺,而冰肌坊又是贵在精而不在多,用得香料其实并不多,杂货铺卖的也只是一小部分,顶多算三家店,现在又不是什么荒年,雨水虽多却也不是没有晴日,一座上百亩的香山及四五十亩的花田居然都供应不上,还要加地买香料,细细想来,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

放在之前她大概也会如沈父一般信任,但想到昨日那装得满满花束的马车,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沈荷香微顿了顿,便将昨日之事细细的跟沈父和柳氏说了,无论这事是真的还是一场误会,也总要给沈父和母亲提个醒,人心叵测,有些事多少也要心里有数,防备一二。

沈父和柳氏听罢,便觉得是荷香看错了,但想了想之后,沈父便面色凝重起来,便是柳氏也沉默了片刻。

“爹,现在正是出花的季节,虎子家定是忙雇了不少外工,不如找两个面生的早晚守着村里个把月,若没有此事,以后加倍补偿虎子家就是,若有此事……那对咱家来说可是大笔损失……”自家地里山上的香料才用几个钱,不过是点雇佣费,但若在香料铺买,一斤普通的干花都要十七八文才能买出来,做胭脂淘花汁需要大量的香料,一年加在一起的量是惊人的,若是再去买那店铺的利就会缩减很多,逼得沈将价格抬上来,如果不抬辛苦一年也赚不了多少。

这其中的道理不必沈荷香讲明,沈父也是知晓的,一时间沈父心下在信任二字上摇摆不定,但此事不同其它,商人重利,是绝不许损自己利益的事发生,否则这么多年生意也就白做了,于是坐了一会儿便匆匆而去。

沈荷香则宽慰了柳氏几句,生意上的事一向沈父做主,柳氏身子重了也不想掺和太多,只是想到虎子家的事,不由在闺女眼前多念叨了一会儿,而沈荷香见着母亲的肚子,也知是快到了月份,这些日子白天日日都陪着柳氏,晚上才回简府。

母女俩本以为这事得过些日子才能清楚,结果不出三天沈父气冲冲的回来,对着荷香母女俩道:“我本以为虎子这人是个可靠后生,这些年将山田交给他我也放心的很,这次可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呐,没想到是个贪财忘义之辈,若不是闺女前几日提醒我,恐怕这次我们沈家铺真是要损失大了。

你们可知这三天时间他卖了几车?三车,三大车的香料,全是花田现摘出来,还滴着露水的花束。”沈父无比痛心的说:“他一车卖五两银子,可我们沈家若做出胭脂来,那可是几十倍的利,现在全没了,这要是再卖个几十车,还能剩下多少?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将香料卖给了香华铺,这是要绝我们沈家啊……”

谁不知香华铺与沈家铺是死对头,沈荷香听完也生气起来,沈家的生意在京城越做越好,本就惹人眼馋,这卖同种货物的商家之间明争暗斗就没断过,明里搞些名人老字号吸引人抢生意,或弄些降钱的买卖,这还算好应付。

有的暗地里整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沈家的胭脂水粉之所以好,卖的就是物美价廉的好名声,同样的价钱,沈家胭脂铺就比别人好上一二分,所以无论别人如何挤兑仍有客人上门来,且越做越好,直气得同行铺子咬牙切齿,其中香华铺便是个中翘楚,不仅离得沈家铺子最近,还处处与其做对。

这次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沈家种的香料上来,无论它是眼馋沈家的花草原料好,还是挤兑沈家的生意,都成功的使得沈父大怒,一向憨厚的沈家老二,竟然恨不得冲上去将那马车给劈成两瓣。

柳氏也气得不行:“这虎子怎么变成这样,我们沈家待他不薄,哪年过年过节不给他准备赏钱和米面猪羊肉带回去?现在家里房子盖起来了,娶了媳妇也生了儿子,竟然忘恩负义的帮别人害我们家,他当初喜欢过我们家荷香让他娘提了亲不假,虽然我拒绝了,但是大家多年的邻居,亲事就算不成也不能这么坑人,真是良心让狗吃了……”

沈父一听更怒了,沈荷香眸子却是微微一动,不过细想母亲说虎子因此事心存报复,却也未必是,而说虎子与香华铺勾搭害沈家铺,更说不拢了,卖几车花还未必真能害得了,所做之事里里外外无非是冲着财。

沈家这几年日子好过了,对虎子一家并不亏待,不仅每年雇人的钱都交给他管着,额外每月还给六两的报酬,年节也有赏银,一年下来没有百两也差不多,这在周边村子可是天大的好活计,哪个去打工的能赚这么多,虎子家自然会感恩戴德,范不着为这点事断自家的财路。

只微微一想便知,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世上的人礼义廉耻都懂,但在荣华富贵面前大多会受不住**挺而走险,毕竟以前待在农家没有来钱道儿,倒也没什么想头,但若手里有了大笔钱,又经常进城见了世面,自然就会是另一番想法,谁愿意一辈子土里刨食?谁不想过轻松又享受的生活,再看沈家进城不过几年光景,生意便越做越大,赚得也越来越多,不眼红是不可能的,也许虎子一开始并没有想这么做,但只要有一星半点的想法,便受不得人鼓动。

沈家给百两,再偷偷卖人二十来车,这又是百两银子入帐,一年二百两银子这么做上两年,手里就会攒上一笔银子,到时只要保证瞒的好,辞了活计搬进京城落户,开家铺子自然就会像财源广进,想必虎子打得也是这个主意,估计也是怕露馅才百般扯理由编些今年雨水多的借口,来骗沈父想熬过这一年。

今年雨水虽有些多,但就算如此,多雇些人赶工也不至于收得那般少,毕竟现在京城的香料铺也不缺什么香料用,买也方便的很,想到此沈荷香似突然想起什么,脑中灵光一闪,一时间震惊的怔在那里,直到沈父与柳氏说了一会话后,这才在铺子里带了一些人急急去了香山,打算今日再买些仆人由魏叔带着将香山和花田接手,不再让虎子一家看管。

幸亏早早发现,丢得不过是几车鲜花,日后上心点看管好损失倒并不大,柳氏之所以气不过是觉得自己不薄待虎子一家,却被这样的忠厚的后生欺骗,沈荷香急忙掩了脸上的喜色,耐心的安抚了几句,她情绪这才平缓下来,这事儿按说应该背着母亲,但这家中哪有什么事能瞒得住她的,就算她背着母亲跟父亲说了,不出两天母亲定会知道的,那还不如现在告诉了,一家人一起承担心里还会好受些。

待天黑回府,沈荷香洗澡换了衣服坐于梳妆桌前,碧烟正在身后给她拧着长发,她却是静静的坐在那目光闪闪想着事儿,因着之前想到雨水多她竟突然记起前世的一件事儿,那时她还在侯府,有一年便是一个夏天连绵不断的雨水,使得第二年常用的花草香料急缺,不得不长途马车去遥远之地运送。

本来最常见的一斤桂花,平时只卖八,九文,那一年竟是翻了五六倍,一斤卖到了四十多文,连带一些香饼香包与胭脂价钱都极高,买一盒普通胭脂竟要百来文,引得一些妇人怨声载道,沈荷香也曾埋怨过,那点赏钱月例买一盒好胭脂就用光了。

而在此时此刻想起来,沈荷香却是激动的莫以名状,因她算来算去,那个半年都在下雨的一年不偏不倚就是明年,只稍一想她便知这是个极赚钱的商机,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一朝便能翻身富贾之流。

“碧烟,你打开妆匣看看里面的银票还有多少?”沈荷香顿时直起身,长发本挂在椅后,这一坐不由拉起了湿发,只得又坐了回头,急忙出声吩咐着。

碧烟摊好了发铺在椅后,熏着兰花香,应了声便起身打开匣子数了数,“小姐匣子里还有一万一千五百两……”

“明日你去冰肌坊看看阿春手中还有多少,到时一起拿过来。”沈荷香想了想道。

碧烟不由愣了下,“小姐,你要买什么啊?”怎么要花这么多银子?

沈荷香却是神彩熠熠,目光闪了闪才道:“这些全部用来买香料,碧烟,明日你让鲁叔去找人牙子带些人过来,我挑些留府上有用,再让梁辉去看看有没有地方大带院子的房子,偏僻些最好,价钱合适就买下来,如果买不下租下也可以,做香料院子地方必须得大些才可以做翻晒香料之用……”

碧烟听着不由目瞪口呆:“小姐,你要买多少香料啊,要备那么大的院子,不会要开香料铺吧?”就算香料铺也不必用个大院子来存花花草草啊,也太浪费了。

沈荷香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再言语,香料铺低入高出固然赚钱,但是那毕竟是小份,再赚又能赚多少,但若开一家香铺,将花草加工成胭脂,涂身香,悬佩香,那价钱自然是十几倍的长,到时一小块一小盒别人卖五十文,她便买四十文,别人百文,她便九十文,总比别人便宜十文,以着真正的物美价廉到时定能名利双收,一举入帐万金,而父亲的沈家铺也可借机扩大十余家,从无闻小商家一跃成为大商贾,在京城斩露头脚。

沈父做的大,做为女儿脸上也自然光彩,大商贾虽然也是商人贱名,但大与小差之千里,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足以能与有品阶的官商交易,若家中的胭脂水粉能卖进宫中,成为官粉这无疑是极为光彩的一件事,而这一切的转折便都在明年,若是能做好,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此沈荷香心下不由怦怦直跳,只是此事却不好跟父母亲说明,毕竟谁会相信死后还生之事,更别提能预测明年雨水大香料短之事了,所以只能自己先凑些银子,若不够到时再跟父亲借些,大不了卖些自己买来不怎么用的首饰,尽可能的多买些花草,因着每多买一斤,便会多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钱。

想到银子沈荷香不由想到了那禽兽的库房,不过在记起那盒珠宝,便立即打消了念头,女人的珠宝尚且不让她碰一点,若真要动了那些金子银子,还不知要发多大的火,便是少买些花束她也不想再受他那气了。

随即沈荷香便上了床,结果兴奋的一晚上都辗转反侧。

待到买下不少人手进府,又租下了一处可放置香料大院子已是两天之后的事了,院子一租便租了三年,原本是用来做醋的,生意不好才想租出,所以房间极多,且院子颇大,翻晒的地方都有,拿来收拾一下就可以用,沈荷香让鲁叔带着她挑得几个下人先住了进去,到时让他们专门照管香料,顺便将一些新鲜花束全部烘晒制成干花储存起来。

而收取香料则更加简单,除了从香料商那里换购外,可以买上几辆马车,让人到周围有山的村子收购,鲜干都收,并定好价钱,例如便宜的桂花,一文钱五斤,自然会有村人上山采摘了来卖。

毕竟一般铺子收香料都要干的,即好称又好放置,但干花晒起来很麻烦,要求也很高,而鲜花也有收,但送进城花已经萎了,价钱自然会被压得极低,采上一天累个半死也赚不到三四文,所以农家宁可多养两只鸡,集市卖鸡蛋,也很少采花草去卖的,但若有人进村子里收便不一样了,且价钱还这么高,五斤便有一文钱,自然会引得很多人上山采摘,不愁收不到香料。

就在沈荷香忙碌之时,另一边的虎子家却是吓得魂飞魄散,虎子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沈家门口哭得声嘶力竭——

55

沈荷香正在屋里翻这看着帐本,新买进来的小丫头则在一边扇着扇子,椅边置了盆冰倒也不那么热,但看帐目需得仔细,看了半晌,沈荷香仍是有些鼻尖冒汗,原本这东西她是不会的,但奈何人被境遇所逼,有些东西不想学也得学,被狼追到悬崖总不能不跳,半强迫着便也学会了。

看了两三本时,碧烟便进来说沈铺托人捎信来说是铺子出事了,沈荷香第一反应便是母亲,顿时急急的出了简府,坐了马车直奔沈家铺。

到了地儿才发现,有个女人抱了个吃奶的孩子正堵在沈家铺前哭闹,将想要进铺子的人都堵在门口,周围已经聚了一堆人,街坊邻居不乏有抻着脖子看热闹的,加上孩子的哇哇大哭声,及沈家铺子里小二的驱赶声,这还没下马车,便让人觉得心口发闷,若是母亲见了岂不要晕倒。

沈荷香顿时脸色不悦起来,走下马车时脸上已是面无表情,见自家的小姐来了,沈家的几个男丁都停了手退到一边,沈荷香缓步走到沈家铺子的台阶处,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头发凌乱的女人,随即目光又移到了她怀里那个脸憋得通红正张着嘴哭叫的孩子,真是可怜至极,而那母亲此时却只知道整理衣衫,未曾哄他一下看他一眼。

一时间不知为何沈荷香心中竟涌起了怒气,天气如此炎热,他不顾孩子冷热,冒着毒日站在这里与人撕扯,这样女人还算是个母亲吗?亲生骨血不疼惜,还有谁会在乎他?

她心中越是怒意与鄙夷,脸上越是冷若冰霜,目光扫了眼家丁,随即看向徐能,“老爷和夫人呢?”

徐能急忙道:“小姐,老爷夫人中午出门现在还没回来。”

沈荷香听罢不由松了口气,“老爷夫人不在,你身为管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吗?那要你还有何用?”平日总是轻声轻语的沈荷香,此时轻声骂起人来也让人下不来台的很,徐能满脸苦笑,还能说什么,他们毕竟是家奴,没有主人吩咐也不敢做得太过,男人倒还好说,赶出去便是,毕竟是个女人还抱个孩子,轻了赶不走,重了又怕出了人命有损沈家声誉,反正此时无论如何做都是错的。

沈荷香哼了一声,这才看向那个女人,这女人拨开头发看脸,没记错应该是虎子的媳妇,王氏。

王氏则是一只手抚开面前的乱发,看着眼前那个只见过两面,同样是站在那个位置居高临下看她的那个沈家小姐,她似乎比两年前见到时更加的肤如凝脂,妩媚动人,一头温软,绵密的长发,在头上盘起云髻雾鬟,一色粉樱红对襟绡沙新衣,底下月白色水纹凌波裙裾,整个人显得艳而不俗,颜色鲜丽,加上软底鞋头镶珍珠红缨的缠花绣鞋,竟是美中带雅,雅中带俏,而髻上正中垂落的和田玉琢成的玉兰飞蝶步摇,玉光清雅,晃得眉心盈然如水,更去了几分少女填了几分夫人的端丽,再加上那玉指素臂;细腰雪肤,眉如笔画,眼如桃瓣的娇美模样和笑而若怒,怒而似笑的气势。

便是王氏穿了同样贵重的绸衣绣鞋,与人一比也仿如那云与泥,抬不起头低人一等,加上沈家小姐不语,只那般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从头到尾的打量她,便使得王氏有些喘不过气来,想到自己不如人的自卑,再想到丈夫到现在仍对这沈家小姐念念不忘,她如今生了孩子失了窈窕身材,腰粗肚大,加上做农活皮肤又粗又黑,更是连村花那半分底气都没有了。

见到沈家小姐的目光扫来,不由的往地上啐了口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

沈荷香便是做小妾时也不屑与人破口大骂,此时就更不会与个没见识的乡野村妇一般见识,只是淡淡道:“沈家的老爷夫人不在,你有事明日再来吧!”

王氏听罢把孩子拢自己胸前,用力拍了拍孩子后背,待停了哭声不由放狠道:“沈老爷不在我就抱着孩子在这儿等,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谁要是碰我们母亲两个一根手指,今儿个我就拼了命撞死在你们沈家铺子前……”

女人若是狠起来,当真比那厉鬼还要恶上百倍,沈荷香听罢也不恼:“既然如此,外头日毒别伤了孩子,便到内宅等候吧……”

“这我可不敢,我要进了你们沈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我就在这里等……”说完便站在了沈家铺子门口,抱着孩子一步不移,孩子本就闷热,加上搂得紧,此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却仍梗着脖子站着。

沈荷香本是心疼孩子才如此客气,如今见她软硬不吃,不由心下暗恼,面上更是冷了几分,口气带了几分嘲讽道:“你是为了虎子偷卖沈家香料的事来的吧?这种偷鸡摸狗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只让他赔偿香料的钱已经是留了三分颜面,你还想如何……”

“我呸,我们家虎子为你沈家做牛做马这么些年,你们赚了大钱了,现在一回身便说我们偷了香料卖,翻脸不认人还想借机要回以前的工钱,想的倒美,真当我们农家人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虎子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我们虎子没做过的事就是不承认,丧良心的泼人脏水算什么能耐,往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找人当面对峙啊……”

沈荷香看着她激动的挥舞着手臂破口大骂,突然的冷不丁道:“若真如你所说,虎子无论冤枉与否也要他亲自来与沈家对峙,你一女人带着孩子抛头露面,就算是诉冤屈也名不正言不顺,既然你指出要有证据和及要一人当面对峙之事,我倒要与你说道说道,只有参与过此事的人才有质问的权利,你只身来质问,难道此事另有隐情,并不是虎子一人所为,而是你背着虎子偷盗沈家香料共三十六车,一车卖人五两银子,若真如此,刚才你所说要证据并与人当面对峙,倒也说得过去。”

如此一说,原本看热闹看得糊涂的人顿时明白了过来,不由的冲着她指指点点起来,街坊都知道沈家自己在周边有花田产香料,每月都有人会送上几车来,那照看花田的听说是一户农家,大概是沈家发现这农家居然将自家田里的香料卖给了别人,于是大发雷霆的要那农家赔钱,结果那家的男人不敢露面,让媳妇带孩子来胡搅蛮缠想不赔钱。

谁也不傻,细一想,便知晓其中的路子。

王氏见沈荷香几句话便揭了老底,不由的恼羞成怒,抱着孩子就冲了上去,结果被沈家的家丁拦了下来,顿时又踢又踹道:“不要脸的女人,装什么高贵,你以为嫁了人就干净了,到处勾勾搭搭勾引别人家男人,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呸,你算个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个外姓人有脸站在这里指手划脚,滚一边去吧……”

沈荷香周围几个丫头都惊呆了,这种辱骂可是最为恶毒的,好在自己家小姐已经嫁了人,否则这话要一传可是要愁嫁的,碧烟顿时气得发抖道:“你个疯女人说的什么话,我们小姐冰清玉洁,嫁人前干干净净,容不得你胡说八道!”

刚说完沈荷香便阻了她的话,高声道:“王氏,本来我对你还存三分客气,既然你自讨没脸,好,那我便不以沈家人自诩,我除了是沈掌柜的女儿,还是当朝三品官员之妻,夫妻一体,你刚才的诋毁辱骂不只是骂我一人,更是在辱骂诬陷我夫君,往大里说那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这可是大不敬之罪,今日我若不教训你,正我名誉,便等同于你一般藐视皇威,碧烟,柳絮……”

“是,小姐。”听罢两人顿时将胸一挺。

“让人摁着她,给我掌嘴四十,狠狠的打。”

王氏虽似疯子一般咬人,但毕竟不是真疯,她不过只是个农家女,想着若豁出去那沈家也不能耐何她一个女人,加上沈家又一向厚道,说不定看在孩子面上就不跟自家讨银子了,却没想到遇见了沈家小姐,酷暑儿子哭闹,再加上明明年纪相当,那沈家小姐看着光鲜亮丽,自己却如三十老妇,自惭还是嫉妒使得她心底愤怒熊熊燃烧起来,一时间也是理智全无。

直到此时听到皇上,又想起这沈家小姐嫁给了三品武将,这才后怕起来,吓得腿直发软,但嘴里却还硬着道:“你胡说,我骂你这个贱人,跟官和皇,皇上没有关系,你们别过来,你们……”

接着便是连续的巴掌声和被打女子的惨叫声,碧烟看到这女人就一肚子气,想到她辱小姐,顿时撸着袖子下手非常狠的狠狠先抽了她两个嘴巴子。

一时间女人的惨叫,巴掌声及孩子的哭叫声响成一片,周围没人上前拉,那闹事的女子对人官妻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本就该打,掌嘴还是轻的,棒打致死都不算罪过,一时间都窃窃私语的围看着,没一人出头说话。

不一会的工夫那王氏便说不出话来,两边脸都打得高高肿起,整个嘴里都是血,沈荷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见她还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便抚开水袖对着碧烟冷声道:“既然不服就再打二十巴掌!再不服,打死为止!如此恶毒的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一听再打二十掌,王氏这才知道怕起来,牙已经打掉了一颗,耳朵已是震隆隆的响,再打下去估计自己不死也半死不活了,她嘴上说不要命,但事到临了,比谁都惜命,顿时跪在地上,口齿不清的求饶道:“沈小姐,沈小姐,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刚才说的都是糊话,胡说八道的,沈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不要再打了,我马上回去把三十六车香料的钱拿过来,一车十两,一共三百六十两,一文不少,一文不少,求求沈小姐看在我孩子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沈荷香心中已是怒极,恨不得将那恶妇抽得死过去,但听到那怀里不到一岁大小的孩子哭得像猫一样,不由的迟疑了下,想着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将她快些赶走免得被母亲看到闹心,便对徐能道:“找两个人将人拖走,不走就直接送衙门里……”

“是是……”徐能回身对铺里两个伙计招招手,伙计顿时过去拉地上的王氏,王氏早吓得腿软,整个脑袋被扇得像浆糊,听到话哪还能反抗,能把孩子抱紧便已是用尽全力。

就在这时沈家马车拐个弯竟是驶了过来,老远便看到自家铺子门前有人围着,沈父急忙让人停了车,他掀开车帘不由喊了声:“人怎么都围在这里?怎么回事?徐能……”

“啊,老爷回来了……”沈家家丁及围着的人不由的让出路。

“沈掌柜和柳夫人回来了。”

“爹……”沈荷香见状急忙给那徐能使眼色,让他赶快拖了人走,这才下了台阶走过去,可就在这时那拉着王氏的两个伙计见老爷回来一时分神,竟被王氏挣脱开来,满嘴血的抱着孩子冲了上去:“沈老爷,柳夫人,救命啊……”

她这般满脸血的大叫,加上动作连跑带扑,顿时惊了马,马的前蹄一立,身后的马车立即重晃了一下,接着是一声碰撞声,“啊……”不刻便传出一声女人的痛呼。

“夫人,夫人……”凤菊在车里急喊了两声,便即便从车中探出头,整个人都带着哭腔道:“老爷,小姐,不好了,夫人,夫人她流血了……”

“娘……”沈荷香哪还顾得其它,急忙跑到车前,此时柳氏抚着肚子已经痛得满头汗,沈父则更是心胆俱裂,哪还顾得是谁冲撞了妻子,转头便对着自家的伙计丫鬟大吼道:“快去叫接生婆,东院的西街的全部找来,快去……”

56

虽然是白天,但房间关了门窗仍有些幽暗,为照明还点了不少灯烛,此时里面正传来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使得站在屋外的沈父走来走去的面色不安,若不是阿春娘挡在门口,说不定他便要冲进去了,只得站在门口,饭也没吃的从中午站在下午,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弱,看着下人一盆盆血水往外倒,沈父的心都揪了起来。

而此时比沈父更揪心的却是沈荷香,本来母亲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能生产,身子也调养得不错,却没想到天降横祸,这一惊一撞间便要早产,新布置好的家宅不能入住,现在却只能勉强在这里生子,因为没准备,屋里也是现收拾一番,大概是受了惊吓,母亲的状态并不好,握着她的手已是隐隐发白。

好在沈父找来三个接生婆,其中两个年纪大些极有经验,一开始倒也顺利,母亲也能使上劲,但到产道开了,孩子露头才发现不知是撞的还是如何,胎位竟然有些不正,迟迟生不下来。

这种情况是最危险的,停留的久极有可能一尸两命,三个接个生婆见生不下来也是慌了神,眼见着一下午的时间柳氏越来越乏力,满脸的湿汗,头发一绺一绺的黏在脸上,再无之前痛喊的气力,便是握着沈荷香的手力道也松了一半,沈荷香不由的心下焦急不安。

只能干看着那两个接生婆俯身在母亲腿,间,等着孩子露头,另一个媒婆则用力的在柳氏的肚子上按压着,而此时柳氏的反应已不是之前那般痛苦,只是痛哼了几句,人也有些迷糊,越发的使不上力,三个接生婆都开始冒汗,此时孩子的头还没出来,再继续下去可就糟了。

“沈小姐,柳夫人这是难产,孩子大人只能保一个,否则再待一会儿就都不行了……”推肚子那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不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

“难产?”沈荷香额间也是点点细汗,闻言脸早已白得无血色,保大人就要撕开产道,将孩子从大开的产道拖出来,如此人就会生生的失血而死,若保人就不顾孩子,即使扭断脖子也要用东西戳挟出来,那稚弱的婴孩自然就不能再活,柳氏在这时突然迷糊转醒,听到产婆的话,顿时握着沈荷香的手,虚弱的用尽全身力气道:“孩子,要孩子,荷香,娘求你,要孩子……”看着母亲眼泪,她一时心如刀绞。

外面的沈父已得到消息,却迟迟没有主意,沈荷香不知道父亲这时是什么样子的,但心中必定也是痛苦无法决择的,柳氏今年已是三十三,年纪已大错过这一次,就没有重新再来的可能,而他沈成石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后了,成了真正的绝户,原本是一个寄予希望的孩子,此时此刻却又是让人那样的让人绝望,没有真正身临其境,谁又能理智的做出决定。

“沈小姐,夫人已经不行了,还是要快些……”

沈荷香不由擦去脸上的泪,稳住心神,她以前流过三次,但并不代表她不懂这些事,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当侯府的小妾就有为侯爷诞下子嗣,但是十个难产保孩子里全部致死,无一生还,便是连大夫人在第二胎时也是如此,只差一点就去了,但的人说是含了百年老参最后才留了命。

想到这里她不由眼中神色动了动,放回母亲的手对那几个产婆道:“保大人……也要保孩子……”

“哎呀,这怎么可能呢,夫人有力气兴许还能用上几把劲,可是现在……”明明都没力气了,若不是时不时痛吟两声,恐怕早已昏死过去,其中一个急忙解释道。

沈荷香却是转头对给母亲擦汗的阿春娘道:“婶儿,我娘只喝了一碗参汤恐怕劲儿早过了,你再切点参片来……”这富贵人家弄好人参容易,普通人家哪能喝得起,那一小截六十年份的还是沈父托人买的,一大半都熬了参汤了,分三次给夫人饮下了,只留下指长的一小块备着急用。

“哎,早就备着呢。”说完便拿了小碟过来,沈荷香急忙接过,来不急兑水,便悄悄的手心一勾,七八滴泉液浇在了那几片参片上,她没想到母亲会临时出事,一切都没有准备,且情况急哪还有时间多泡一会儿,只得这样放了一片沾了泉液的参片放到柳氏口中。

这时丫鬟进来说老爷要保大人,沈荷香却是摆摆手让她出去,然后凑到柳氏耳旁大声道:“娘,荷香求你了,再醒醒,弟弟的头就快出来了,他也想出来见娘啊,你和爹好不容易盼到个儿子,只要再点力,再用一点力,他马上就能出来了……”

大概是沈荷香的那句儿子使得柳氏有些精神,又或者是参片起了作用,她竟是迷糊的挣开了眼睛,此时的柳氏极为狼狈,惨白的脸色,加上大片的汗沾湿了衣服,但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及脸面,她不由的抓住荷香的手眼中似希望似期盼道:“荷香,是弟弟……是你弟弟?”

沈荷香刚才只说孩子露出头,哪能确定是男是女,但是此时的柳氏早就一头浆糊,只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株救命稻草,沈荷香也紧紧的攥住柳氏的手道:“是的娘,弟弟到现在还在娘肚子里,他想出来,所以娘再使使劲,不要让他憋的难受,也好让父亲早点能抱儿子……”让父亲抱儿子是柳氏最大的念想。

只见柳氏不由眼睛一亮,竟是开始用起力来,孩子就在她肚子里,只要她用力就能有儿子,就能给沈成石留后,就再也没人叫她丈夫绝户。

“哎呀,夫人,再用点力,孩子头出来了,再用点力就能见着胳膊小手了……”两个接生婆不由的学着沈家小姐的话,果然柳氏开始死命的用力起来,大概是如有神助,或者是参了泉液的参片起了作用,总共五片,此时已换了三片,在第四片时,只听得柳氏似痛苦涌来般声嘶力竭喊出一声,接着便如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虚脱的躺在那里,只听得到喘息声。

而不一会产房便传来一声嘤儿的啼哭,又响又亮,此时的沈荷香激动的伸手抱过已被产婆剪了脐带,擦试干净用小被子包好的婴儿,带着心跳的小东西抱在怀里,沈荷香便已泪流满面。

此时如水里捞出的柳氏哪还有力气说话,眼神却看着自己闺女,手指动了又动,沈荷香哪还不知道母亲所想,忙低头拨了拨棉被,在看到那一团小揪揪时,眼中不由盈满了泪,她坐在母亲旁边,她笑着说:“娘,恭喜你,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柳氏听了这话,才总算放了心的闭眼睡了过去。

而沈父在得到这个消息,在亲手抱过女儿手里的小不点,三十五岁的父亲居然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产房已经让人收拾干净,孩子正被沈父哄着,以前农家哪有什么闲钱,都是自己生自己奶,但柳氏现在身子虚,沈父便像大户人家一样花钱请了个奶水足的奶娘喂养,还给儿子取了名,文博,其义是希望日后能够文采飞扬,博学多才。

沈荷香也是极为疲累,待母亲没什么事了这才回了简府,直睡了半天一夜才算恢复了精神。

这两日她每天都早起晚归,她这个做姐姐的当真是当娘一样喜欢着,看着小东西在母亲身边睡得香,就不由端详来端详去,看他吐泡泡,一看就是大半天,而柳氏则是笑容满面的看着闺女逗儿子,一会儿沈父来又围看一通,一家人这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可真不容易,可以说小东西打个喷嚏都吓得脸变色。

碧烟见小姐这样抱着不撒手,乐不思蜀的,回府时不由笑着打趣道:“小姐,你这般喜欢孩子,不如自己生一个,也省得与老爷抢小少爷抢得跳脚……”

沈荷香拿着玉牙梳梳发的手不由一顿,随即含了碧烟一眼,口中道:“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连我都要打趣两句,是不是也想我给你许个夫君,自己也生一个?”

碧烟见状忙苦着脸求饶道:“碧烟再也不敢了,碧烟愿意一直在小姐身边伺侯……”做人丫鬟能嫁什么好人家,不是配给小厮,就是给个奴役,好一点的就是嫁个有头脸的仆役,做个黄脸婆,还不如就这样一直在小姐身边做大丫鬟舒服自在。

碧烟不过无心之言,沈荷香却是记到了心里,晚上便有些睡不着,大概是嫁了人,她第一次感觉到这张大床似乎空荡了些,算算日子那禽兽走了有十来天,也不知是否顺利,这人在跟前的时候,便觉得处处不处在,晚上又霸道又恼人,可是不在身边又觉得空落落孤得很,府里虽填了不少奴仆,但就觉得撑不起来,像没人气一般。

想着想着便的摸向自己平坦的肚子,尽管见到母亲生产的痛苦,她心中起了惧意,可是相比于有自己孩子时的喜悦,那更是无法言诉,没有比她更期盼的,如果让她选择,她依然会壮着胆子义无反顾的……

可是前些日子借口身子不舒服把脉,却并没有喜脉,说来也是,虽然那禽兽一夜做很多次,次次搅得她快没命一般,可实际因为他职责经常一两日任务巡守无法回来,说起来也不过才四五日在一起,这才放下心,本她身子就养得很好了,从重生而来就少吃寒凉之物,暖房温热,再加上禽兽还算要得颇勤,等他回来待上几月,要个孩子应该是不难的,这般想着不由渐渐起了睡意。

如此往返简沈两家,便是连冰肌坊去的也少了些,原本她弄出的一种极好闻的熏衣香,也都交给了阿春,无暇顾及,待到三四日,阿春带来个消息,原来之前一直卖货给老宅杂货铺周边的几家铺子胭脂水粉,用来挤兑老宅,终于见效了,听说老宅要往外租了,只是这些日子小姐一直在忙着,待了几日便又有了变故。

说是那杂货铺掌柜儿子这次试考没考上名次,便整日喝花酒,前些日子居然当街调戏女子被人家兄长揍个半死,听说那家人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颇有能耐,放话要挑了那畜牲的脚筋,现在老宅打算将铺子卖了,带儿子离开京城。

沈荷香听罢不由解恨,手中的泥金真丝镂香扇,也不由的轻扇了几分,“小姐,你猜那铺子卖给谁了?”阿春道。

“卖了?”沈荷香听着话不由一正身子,“他卖给了谁?总不会是我认得吧?”

“就是那日惊了夫人马车的虎子家,听说是四百两买下的……”

沈荷香一听不由的“刷”的将香扇收回,说起那虎子家王氏,沈荷香只觉得胸口有股气没发出去,当时父母刚得一子,心里极是欢喜,加上那虎子和她娘第二日便带着钱到沈家门口嗑头,一老一少老领故亲的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沈父柳氏二人都是厚道人,别人千般狠他们也学不来几成,且原本的怒气也随着得了儿子心愿已成便消了大半,母亲的意思是自家得了儿子,得偿所愿本应该烧香积攒福气,不能像大户人家摆流水席宴客但也不能给儿子积怨了,将虎子家弄到衙门里固然解气,但想想对自家也没好处反而结了仇,不由就算了。

沈父又从来唯母是从,收了损失的银子也就赶了人出门,了了这件事,可是沈荷香却觉得有东西噎喉,说她小气也好,说她心胸狭隘也罢,总之便是忍不下这口气,此时听得这家人居然买下了老宅的铺子,不由心头起了火,这两家凑一起当真是绿豆见王八,半斤八两,可恨加可恨.

“虎子家哪来的四百两?”这些年虎子确实赚了不少,手里四五百两应该是有,但是前几日还双手奉还了三百六十两给沈家,就算还有些辛苦钱,也不过剩一二百银子,且一家不花销不穿戴么?

似看出沈荷香心中所想,阿春不由道:“小姐,既然那虎子一家存了搂钱的心思,又岂会只在花上做手脚,说不定每年给他支配的雇佣钱都从中扣下了,现在农家的工听说一天五六文也能雇出人来,老爷给的是京城的工价,比农家要高一二文呢。”一人一天高二三文,那几年呢,攒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是,小姐……”碧烟插话道:“光那次小姐送那王氏一对白玉镯子就有五十两银了,现在估计更贵了呢……”

若这么算来确实是赚了不少,沈荷香不由的轻展开扇子,凝着神情细想着。

阿春道:“小姐,听说那虎子家买了铺子要做糕点生意,那王氏的娘家就专做糕点的,在农家有个糕点铺,现在是她出铺子,哥嫂出工,赚的钱两家平分,我让小珑子打听过了,王氏娘家的糕点是传家的手艺,听说还是有些名气的。”

沈荷香想了半晌不由轻抬了下手臂,扶了扶头上的玉钗,露出了手腕上一只温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通体翠绿,盈盈似一汪碧水,十分通透,碧镯照映下也显得她整个人肤白如青葱玉雪。

但那鲜红若滴的红唇却又多了几分妩媚,她不由勾唇一笑,想到什么伸手取了桌上一声松软香甜的桂花糖蒸栗粉糕轻道:“不就是祖传手艺么,也好,我们就在她家对面开上一家糕点铺,名为冰肌糕点,谁若买冰肌坊的胭脂便送上一方,我要让她怎么花钱开起来的,再怎么灰溜溜的滚回去……”说完便在那柔软的糕点上用力咬了一口,露出了其中的香香甜甜的桂花芝麻馅。

57

王家糕点铺子开张没多久,生意还算不错,毕竟是有几手不外传的做糕配方,京城的人吃惯了奉家铺子和德云斋的糕点,再换点新鲜口味倒也不错。

那王家铺子开了半月,见祖传手艺的几种糕卖的不错,便又涨了价,原本巴掌大的一块糕卖六文,转眼便涨到了九文钱,一天的纯利益也快有二两银子了,且买的人每日都在增加,只十来天的工夫一家便分到手十两银,无论是王氏还是王氏的哥嫂都乐得嘴都合不上。

要知道在村里开家铺子也就能赚个辛苦钱,本就都是些没钱的农家,哪有人能天天吃得起糕,不过是混个温饱罢了,也不是没想过进城卖,只是离得远不说,租一家铺子也要不少钱,如今王氏嫁出去的闺女家里居然买了铺子,他们只要带着手艺过去做糕,每月就可以拿钱,这等好事儿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连自己家村里铺子都停了。

现在想来这主意真是太对了,半个月十两银子,那一个月便能赚二十两,一年就是两百两,这般算着两家都满意的不得了。

尤其是王氏,哪还见着半月前在沈家大闹的狼狈样儿,此时头发梳的溜光水滑,上面还抹了刨花水,插了数枝银钗,耳朵上还戴了一对金耳环,身着绸衣,脸上也涂得妆粉,远看白得很,近看扑扑往上掉着粉末,毕竟以前是村花,总还有几分秀丽,稍一打扮倒也不难看。

如今铺子生意好,有虎子帮着也忙不过来,王氏也不想动手做,婆婆还要看孩子,便还要再雇一个伙计,一个月二百文钱,有了伙计后王氏就更是得意洋洋,已是以老板娘而自居,每日精心打扮后都要在门口转上两回,便是连孩子都扔给了后院的婆婆看管。

但是不久后,对面一家卖馄饨饺子的铺子不知怎么关了门,说是卖出去了,待过两日竟是挂了招牌,也是家糕点铺,只是铺子的牌匾镶了金,门脸也换了,里面也加上新的柜面,摆置的颇为讲究,进去便让人耳目一新。

当天开了张便打开门做生意,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水灵灵,笑脸相迎的做着伙计给客人称糕拿钱,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做着掌柜,后院传来一阵阵糕点的香味,当真是飘过一条街,闻着的人无一不流口水,互相打探这是哪家的糕点铺。

一听说是冰肌糕点铺,顿时便都想到了冰肌坊,毕竟其胭脂水粉品质之好,已隐隐有京城之最的趋势,凡是*美女子哪个都不知道呢,恰好*吃糕点的都是女子居多,传得那是飞快,当时便有几家贵府的丫鬟管事进了糕点铺子,不一会儿手里便都拿了盒糕出来,于是陆陆续续便都有人进来。

只要进了冰肌糕点铺的人便都挪不动步了,因着那糕实在是香气诱人,且冰晶玉透精致的不得了,这铺子沈荷香本就不打算赚钱,一是为自己贪嘴,想着培养几个丫头,到时能随时吃到自己想吃的糕点,二便是用它来挤兑对面的王氏的糕点店,其中固然有想解气之意,但也不乏玩乐之心。

再便是这些年她精于保养之事,不仅长用自己做的胭脂水粉,后来也慢慢贪吃起喜春做精致糕点的手艺,于是便自己用泡过泉水的花草让她做些糕点茶水吃用,谁知竟是吃得极好,便每日都如此,时间一长不由发现这一擦一喝两者相合,皮肤竟是保养的比两年前还要通透上三分,细滑白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就算自己十来岁时的皮肤也不见得比此时更幼滑,更不要提与前世时相比了。

所以这家铺子总也算是她的小厨房,毕竟做糕点也用不了多少本钱,少卖一些便也亏不了本,而经常在冰肌坊买胭脂水粉的还可送上一两方养颜糕,合着吃用不仅对皮肤好,还能更加为冰肌坊招揽人气,可谓是一举两得。

早年最早买沈家头油的那家富户的小姐,外家在京城颇为有权势,而她哥哥一举高中,则被招入京城,一家人也搬了去,后来借势嫁了个三品大员成了正妻,她的相貌在云云美人中只能算中上,那三品大员妾室通房没十个也有七八个之多,个个容貌不俗,但成婚四年却一直受三品大员的宠*,虽后进了不少佳人,但她正品夫人的宠势依然不减。

除了其当家的手段,却也有*打扮保养之习,虽到了二十却仍如十七八的女子一般容颜,且因自小皮肤娇贵,又加上母亲宠着,好东西就没断用过,但却很少有适合长用的胭脂水粉,每一种用上一段日子便觉得乏得很,再好的水粉用着久了皮肤也有红点,实在是苦恼,直到后来无意中买了一个货郎的头油,那淡雅的香气虽简简单单,却闻着不腻,清新如花香一般。

后来货郎又送来的胭脂澡豆,虽然盒子粗糙但里面的膏脂的澡泥却是又香又细滑,用着实在是让人惊喜连连,远超期望,使得她用光后再也用不下别家的东西,只一个劲的让自己丫环去那货郎家拿用,直到后来入了京城她还担心再买不到那用着舒服的胭脂水粉。

好在后来那户在京城开了铺子,让她觉得暖心的是那沈家居然还记着自己,虽她家颇为富裕,手里从来不缺银钱,但是在冰肌坊有些新上的小物件都会先赠用一二,比如那质地细腻的唇脂,冰肌坊卖的便只有红粉两色,她却还多了支桔色果香味儿,说是可润唇着用,唇干燥的话,晚上涂上一层,第二日便是水嫩饱满,实在好用的很。

还有些制出香味极好的熏衣香也会送上一两块,不仅如此第二次来会询问丫环夫人用的感觉如何,若是不喜香味儿还会改进,虽东西不多,但这举动实在贴心的很,使得她用得放心之余也是极为佩服那沈家的女子,生意做到如此地步又如何不声名远扬,听说现在宫中有不少宫妃还托人买了冰肌坊的粉脂用着呢。

今日刚让丫鬟去拿了香泽和香花露,回来时丫鬟便带回一块油纸包着的方糕,并将冰肌坊新开糕点铺子赠送糕的事跟夫人说了,夫人不置可否,随后她便将糕点用了只小碟子装着端到小姐桌前,一方并不多,不过是掌大的一块,但是不知是刚出锅还是怎样,竟然带得满屋都是糕点甜香气,不由让人食指大动。

黄夫人不由的接了丫鬟切下的一块放入口中,只觉得糕松软的仿佛化在了口中,而咬动间似还有一股玫瑰香气在口中,其中掺了些脆香之物,实在是美味的不可方物,待一口吃下后,黄夫人不由的看向那块糕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小姐,那冰肌香糕铺的伙计说这是她们家小姐最喜欢吃的一种,吃着最是养颜,名字叫玫瑰栗子糕,看名儿不出奇,说是其中加了很多补颜色的,玫瑰磨的细粉,还有芝麻粉,炸得花生仁,核桃仁,还有炒熟的香软栗子块,面中还和着鲜牛奶汁,没有放糖,但听说上面刚抹了山中的野蜜,因做起来可麻烦,一共才做了四五块要给他们家小姐留着,见我来人,才从内室取了来,拿到手还热气腾腾,夫人,这东西虽不多,可那沈家人当真会做生意呢……”

黄夫人坐在桌前听罢不由又吃了两口,直到一方糕都吃的丁点不剩,这才漱口起身,“这几日没出门正闷着,就带我去冰肌香糕铺看看,买上两方留着晚上给老爷也尝尝……”女子哪个不*美,一听说是养颜糕顿时便坐不住了,只想去看看怎么个养颜法。

那冰肌香糕铺开业第一天人便多到堵了门,好在这家馄饨铺子地方倒也大,四开大门中间隔断迎两方客,左开门虽人少些,但门口停的无一不是轿子马车,进门的大多是买冰肌坊胭脂水粉的贵府丫鬟夫人,而右开门则是卖大众糕点,虽然卖相与口感比左开门的要差许多,但胜在价钱便宜。

实际上沈父打发了虎子一家后,便自知白手起家,家中底子实在是枯得很,不像人高门大户磕巴磕巴底子还有那么十个八个忠仆,虎子的事也同时让沈父意识到这人不是自己的终不可靠,索性便花了大笔钱让人牙子送了不少人来,准备在花田选一处建庄子,买的这些人专门留下看管翻晒花田香山产下的香料,到时帐记着细些,卖身契又在自己手里,总也翻不出大浪。

借着这个机会,柳氏让沈荷香也挑几个自己用,毕竟闺女在简府也总得有几个自己能放心用的人,沈荷香正求之不得呢,一口气买了十来个长得俊俏的小姑娘,又要了几个身形膀实的。壮年男丁,冰肌坊分五个给阿春用着,这边冰肌香糕铺也要开张,剩下的过去跟着喜春学做糕点。

学了十多天才总算有点样子,左开门的自然都是喜春的手艺,这么些年经过沈荷香的调,教,喜春这把手艺着实了不得,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做出的糕不仅色香味俱全,且香味浓郁,尤其是泡过泉水的各种香花瓣,磨成干粉后存放起来,做的时候只要抓上一小把,糕便会香味四溢,口感极佳,因着小姐的习惯,喜春做的时候都会配以各种花瓣粉,自然是极为吸引人。

而同样的材料才学十多天的小丫鬟便是做得差多了,好在做得是沈荷香花银子买来的祖传配方,用料不差加上喜春看着,倒也不难吃,只是卖相有一半会稍差那么一点,但却极为便宜,好的一方才五文,差的三文四文都有,总之比对面那家便宜的多。

此时对面的王家糕点铺顿时冷清了大半,一上午也不过三两个人买,几乎都跑到对面那家,急得王氏的哥嫂一遍遍出来看,而虎子却是坐在灶上唉声叹气,虎子娘却是抱着孩子抹着眼泪,口里直说:“虎子你真是迷了心窍,糊涂啊……”

虎子抱头半响没有言语,却不知那掩着的手臂下眼中的悔意,他想过好好的帮着沈家看着香山看着花田,想过一辈子就这样娶了媳妇抱个儿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但是每看到沈家的兴旺,看到那个离他越来越遥远,只能在午夜梦回才能正视的女子,他心中便如刀绞一般,为什么会如此,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但最后所有的答案都是因为他穷困,他家贫,他没有银子,没有底气,才不配得到一切,而这是个挣扎的漫长的痛苦的过程,他也曾心虚过,后悔过,可是有些事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周围所有的人与事都逼着他,仿佛没有回头路般往前走……

直到落入今日的境地,如今见着对面荷香的铺子,虎子便知她定是恨自己入骨了,她在用这种方法告诉自己,她的厌恶与看不起,想到此他便将头深深的埋入到了膝盖之中。

而王氏却是气得直跳脚,但大家开门做生意,是各凭本事,只要没在自家门口拉人,就只能干瞪眼看着,除非你能将人招回到自己铺子,最后只能想到降价,但无论她降多少,对面总比她家少一两文,而且去了对方就很少再回来买了,基本全成了那家的回头客,这更是让王氏恨得耳颤。

能不回头么,那糕里掺得可是泡过泉水的干花磨的粉末,便是不吃闻着便清香溢鼻,咬一口虽说新人做的总是差点,不是咸些便是甜些,但是平民毕竟不是贵府那般嘴巴叼,什么山珍美味都吃过难以伺侯,大多数人吃着都觉得很不错,且吃完再吃其它糕点,竟是有些淡而无味,这么便宜又好吃的糕点自然便成了回头客,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吃的那些实际不过喜春选剩下的料,丫鬟拿来练手的东西。

真正的好物却是都在左开门里,黄夫人到的时候,冰肌香糕铺正有几个同她一样赶来的官宦之妻,微微点头交淡一番,便开始看起了铺里的糕点,看着那新制的黄梨木中码得一小块一小块的糕点,不似其它店中码得几层叠在一起,一个格里只放一两块,不由都觉得新奇起来。

那做伙计的丫头便解释道:“我们家掌柜说了,卖精不卖多,所以每日的糕都是现做的,只有一两块,如果过夜就倒掉,不会让贵客吃隔夜糕,若是有喜欢的贵客可以留个地址,做好便立即送到府上,我们店里人很多,跑腿很快,所以保证是刚出锅热气腾腾松软的香糕,保准贵客们吃得口余留香,满意安康……”

“哎呦,这小丫头话儿说得可真有趣,嘴倒是伶俐的很啊……”几个夫人听着不由捂着嘴笑了起来,被夸的丫头不由笑出两个酒涡,她是小姐亲自挑的,不用她在后院烟火熏燎的做糕,就让她在前面跟贵客说话儿,每卖出一方就给她一文钱,是除了月例的格外钱,一开始她还觉得一方糕卖到半两到二两银子实在太贵了,谁想到这些贵人居然眼皮不眨的就买下来,才一上午她就赚了十几文,顿时笑得眉毛弯弯,这活儿她*干,又能得钱又被人称赞,做得可开心了。

看着那些精致小巧,或晶莹剔透或整块奶白,乳黄,及黑白绿等的糕点,顿时细细问起来,小丫头都一一回着.

“夫人,这是玫瑰饼呢,小姐又称它是“玫瑰火饼”,皮儿研磨了芝麻最是香,口感酥松绵软,玫瑰香味浓着呢,现在正是这种玫瑰花开盛的时候,里面还掺了新鲜的花瓣,掌柜说吃了可以让皮肤好颜色呢……”

听罢顿时有夫人买了两块,一边的丫鬟顿时寻了油纸仔细的给包好装进盒中。

“夫人,这是奶香桂花糕,里面全是鲜牛奶呢,还有桂花粉花生浆和糖浆,可以香口白肤呢……”可以白肤?顿时又有几人买下,这些人都是冰肌坊的常客,自然知道其效果不虚,有此信任,自然半点不怀疑。

“哎呀,夫人,你太有眼力了,这是红枣糯米糕,女人吃了最是养气补血,能面色红润走路不喘呢……”说完又引起几个夫人的笑声,接着又被买光了。

最后几人都满载而归,黄夫人心满意足的挑了几块喜欢的糕点回了府,一样尝了一点,竟发现样样都美味的很,超过了预期,虽不知是否真得能养颜,但冲着这份精致和美味也是极为值得了。

如此过了十多日,那王家铺子已是门可罗雀,人少的可怜,价钱便是降到了五文,也没有挽回多少人,这是因为那冰肌香糕铺的手艺一日比一日好,做出来的糕摆出来就被人抢了,抢不着的回头到王家铺子买,结果吃一口怎也不是那个味儿,又甜又腻面味重得很,若是没吃过冰肌香糕铺的糕或者会觉得还不错,但吃过后就味同嚼蜡,东西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除非是王家铺子白送,否则真得没人要,十来天做出的糕都自己吃了,直吃得王家几人直噎脖子,之前赚的钱很快又赔了进去。

沈荷香在沈家帮着弟弟洗了乳毛,又将它小心的放回到床铺上,与它哼哼吖吖一番,这才心情极好的坐了轿子拐个弯去了自家的香糕铺。

之前听碧烟说那王氏气得抱着孩子在门口指桑骂槐的大骂,后来被一个二品夫人的下人喝斥,又灰溜溜跑回了店里,沈荷香不由笑得眉眼弯弯,香糕铺开得随意,不过是为了一时之气,并不想赚什么钱,甚至普通糕点还是赔本卖着,但听到不少贵门夫人小姐都对香糕赞不绝口,一时也觉得愉悦许多,将自己内外养肤的方法分享给那些买过自己胭脂水粉的夫人小姐,同时又有钱赚,又能得到称赞,也算是两全其美。

在轿子停在冰肌香糕坊时,果真见王氏正在门口看着,直到见了沈荷香摇着芍药花样绫纱团扇下了轿子,作无意间往她那一撇,她这才脸色受惊般往屋里躲了,沈荷香在铺子细看了看帐目,右开门赔本了,却没想到左开门却是大赚一笔,倒是出人意料了,养颜糕虽新奇,却没想到反想如此之好,吃过的基本接下来几天都会来买一两方,因着数量不多倒也不忙碌,喜春也有足够时间教着手下带着的两个丫头,最后询问了一番,这才带了几方喜春备好的香糕上轿子离开。

这秋老虎将临至,天更闷热,来回简府沈府的走,虽有马车轿子可坐,却也热得满身汗,回来便哪也不想去了,只想着清凉的衣服躺在窗边的木塌上,边上放盆冰,顺便手里拿本趣史看着,喝着香花茶惬意的躺一下午。

只是这一日她正看到趣处,外面的丫头突然急急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姑爷他……”

58

简府顿时乱成一团,沈荷香着了外衣急急下楼时,便见十多个穿着官府的禁卫军冲了进来,身后带着一路的血,吓得刚买进府的丫头脸色发白,若不是沈荷香让人将她给拖进屋去,恐怕就要尖叫出声,毕竟简舒玄离府已一月有余,新进来的丫鬟不认得,加上一地的血,和朝廷禁卫军那一身铮铮铁骨的军服,那气势别说丫头仆人,便是沈荷香自己都有些心惊胆颤。

这些禁卫大概都是与简舒玄平日交好的,因都戴的额带,脸上身上都颇为狼狈,她也一时分不出谁是谁来,只认得其中一个好似姓谢,叫谢什么,她实在是记不得,那姓谢的手臂也受了伤,正匆忙的缠着一截白布,将人抬到卧室后,这才匆匆跟沈荷香解释。

“嫂夫人,皇上回程时遇埋伏,简兄因护在皇帝左右,在危急时替皇上挡了数箭,路上只简单包扎了下就匆匆赶回来,好在有甲衣遮着,只其中一箭凶险,夫人也不必着急,简兄冒死救驾,皇上已让太医快马过来,到时自会给简兄查看伤口,我们几个还有任务在身等着回去复命,就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此别过,嫂子好生照看简兄,改日我们兄弟再来看望……”

说完一拱手,未等沈荷香有反应,十多个禁卫军便都脸色焦急匆匆离开,当真是来如雨去如风,不过在看到水粉色的床榻上一片鲜血殷出来,不由的又急忙走上前去,只见此时的简舒玄大概是因失血过多而昏厥过去,整张脸面无血色,但即使如此,那如钢铸的眉头仍然蹙着,拳中甚至还握着一戴断箭,大概是掰不开,为防箭再伤人,便将两头掉,只留了一截木。

沈荷香早年听说过他任位高职,小侯爷都高看一眼,但具体的她却并未细打听,只以为此人是有什么奇遇,如今想来,奇遇确实是有的,却要用自己最珍贵的命来换,想想也不由叹了口气,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也是诸多的不易,原本一个普通的书香子第,本应该考科举高中走仕途,如今却要是反其道而行,卖命从武。

那皇上身边的人哪个又不是背景深厚,或者亲近之人,他一个无门路无钱财无人提携的小小禁卫,如何能在短短的时间入了圣上的眼,从禁卫做到了御前侍卫,许多人包括她都觉得这是他运气好,却从没想过他需要付出的东西有多么难以想象。

御前禁卫,听着多么好听,多么荣耀,但却不知皇上无事时还好,有事便是人肉盾牌,替圣上挡枪挡箭在所不措,挡得好升官发财,挡得不好有时候命都未必能自己控制。

沈荷香坐在床前,碧烟早有眼色的准备了干净的水和布巾,大概是箭擦过了腮处,连着耳朵和脸一侧都有出伤口,原本脸上就有旧疤,现在这么一划更是难看,沈荷香不由的拿了布巾沾了点水给他擦了擦脸边的血迹,顺着脖子向下看,因着厚军服几处伤口看不出来,但是却绝不会少,因着粉绸床单很快便会殷湿一块块,如此下去可是不好,心下不由暗暗焦急,那谢禁卫说得太医到底什么时候来,再这样下去不止血恐怕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她放下布巾,盆顿时染成了红色,立即让门边的丫头去大门守着,如果见着太医立即带过来,随即便让盈雪去灶上拿给她炖的那一碗红枣血燕的补血给拿来,然后站起身咬咬牙挽了袖子,与碧烟一起将简舒玄身上的那厚甲给扒了下来。

果不其然内白衣早被汗和血浸得湿透,有些血迹都已干得粘在衣服上,相对于沈荷香的镇定,碧烟吓得手都哆嗦起来,这么多的血,还有小姐轻翻开胸口的衣襟,那皮肉外翻的伤口,碧烟只是个丫环,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血腥的情景,早便怔住了,直到小姐让她去多准备些干净的水和前些日子她让人将白及草磨成的粉拿来。

她这才清醒过来,猛得往外跑,跑到门槛处还差点摔了一跤,回头慌忙的看小姐,却见小姐正专心的扒着姑爷的衣服,时不时还用白布紧按伤口,竟是一点不害怕的样子,不由的心口怦怦跳,此时的小姐哪还有平时的娇气,甚至这一刻她觉得小姐娇气的外表下,定是有一颗比旁人都要坚韧的心。

此时的沈荷香已迸住了气,手下不敢停太久的扯下大半的上衣,另一只手便飞快的擦干净他身上大部分血,时不时还探探他的呼吸,生怕他直接死过去,不由心中默默道老天保佑,自已不过才嫁过来不到两月,可不要让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在看清伤口,她这才擦了把汗,毕竟是女子这种血腥的事儿哪有不怕的,只不过她做得多了便比旁人多了三分胆儿。

看完伤口,目测上身应是五处,但都没有那次在石洞里严重,想来路上有会处理这种箭伤的禁卫军,拔得时候割的几刀位置正好拿出箭,没有造成伤口撕裂,而其它几处都只是皮外伤,只有一处却是极重,便是胸口那一箭。

见这人心还在跳,沈荷香知道应该没射中心口,否则早就咽了气,也不会拖到现在,只是伤口一直在流血,有些麻烦,用力按都止不往,待碧烟片刻取来了白及磨得粉,沈荷香这才接过瓷碗,这白及本就有生肌止血的功效,她原打算做点活血生肌的澡豆,看看效果是否好用,到时好做成澡泥皂在冰肌坊卖,此时正好用上。

往碗中倒了点清水,又取了她今日放泉液的玉瓶打开盖子往其中倒了数滴,这才用木勺搅成糊状,然后擦干净伤口的血然后往上面厚厚糊了一层,再用白布压上,其它几处也是如此涂抹以白纱敷上。

待到两个太医气喘吁吁的被待到简府,沈荷香已经洗干净了手,太医来得还是很快的,毕竟宫里离简府还是有段距离,快马加鞭的还是用了一刻多,不过进屋之后,一老一年轻的两个御医打开医箱,一个把脉一个查看伤口。

要说这宫中的御医便是有真本事的,瞧那一手望闻关切和真本事,身体的情况当真是毫无遗漏,不查看完是不会轻易说一句话,待把完脉,看完了伤口两人这才站了起来。

老者用手捻了伤口上的药糊糊,不由转头撸了下胡子向沈荷香问道:“夫人,这伤口不知是谁给简护卫包扎的?”

沈荷香见自己包得那般粗糙,不由的暗自脸红,但面上还是焦急的回道:“夫君的伤口是我包的,我见流血严重,也是一时情急就用家乡的土法子,用白及磨成粉涂在伤口上,不知是不是坏了伤口?”

“这倒没有。”那年轻的御医收了药匣,刚进来匆忙的也没看清,此时见到沈荷香,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简禁卫的妻子竟然是如此娇美的姿色,不由让人眼前一亮,但毕竟在宫中看久了各色的美艳宫妃,倒是定力极佳,随即便如常道:“夫人,这白及确实有生肌止血的作用,也不算用错,只是加上其它几味药效会更好一些。”他下一句没说,却也是暗自嘀咕,毕竟以那样的伤口,出血并不是一丝半点,这单一的白及粉居然这么快就止了血,倒是出乎意料。

两人看过伤后,这才放下心,皇上急急招他们给简禁卫看伤,显然是极为看重此心腹的,听说这次对方敌民中有一神箭手,暗箭放得着实厉害,若不是简禁卫给圣上连挡三箭,恐怕皇上难以平安归京,当真是立下了大功,如今破例命他们出宫救治,若是有什么不测难以向皇上交待,好在这简禁卫的夫人似懂一点草药知识,止血止得及时,否则多担搁一刻便多一份危险,血若流过一半基本就已经医治无效了。

两个御医取了研磨好的药膏,将伤口涂了一遍又重新包扎好,这才一个开了内服的方子,一个开了伤口三天换药的外敷方子,嘱咐了几句这才背上医箱离开了简府,沈荷香拿过方子看了看,随即便让碧烟按方子上所说去药铺抓药。

接着又让几个新来的丫环将屋里楼道滴下的血迹擦干净,接着又换了干净的被单床褥,给人新套了白裤,累得沈荷香起了一身薄汗,这新买来的用着就是不顺手,什么都得明说了才知晓,被褥拿得慢不说,便是让搭把手也是吓的缩头缩尾,好在有两个还算机灵。

这头刚忙完还没坐下歇口气,那边有公公便进了简府,沈荷香以前在侯府倒也经常跟着大夫人跪下接旨,倒也接着顺,“……简禁卫护驾有功,从升至头等禁卫,从二品禁军统领副职,赏黄金二百两,白银千两,南海珊瑚珍珠一盒,玉如意一对,碧色玉马一双,燕雪缎一匹,崂山水莲枣一匣,天山雪莲一株,上品血燕五十盏,婢女五人……”

随着话音,便见无数小太监手抬着皇上赏下的物件放到院中,念完圣旨后宫中太监将旨交到沈荷香手中,然后笑呵呵道:“简统领这次立了功,皇上可是特地嘱咐杂家让简统领好好休整两月,赏了些补血的药材,待养好伤再入宫……”

沈荷香接了圣旨这才起身,抬眼便冲碧烟使了眼色,然后接过装着十两银子的金丝绣袋塞给太监,口中笑道:“谢公公了,这大热的天儿,还劳公公老远跑一趟……”

那公公见推脱不过便笑着纳入袖中道:“简统领两次救驾,已是圣上的心腹了,哪是旁人,杂家能跑这一趟也是与有荣焉……”

沈荷香将人送至门口,回头见了那一堆箱子,及站在一边五个低眉顺目的婢女,不由暗道那简禽兽又有福气了,说是婢女,谁又不知其意?不过是念在他新婚换了个叫法罢了。

虽心有不悦,却也并未如何,她倒没奢望那简禽兽日后半个妾不纳,毕竟这猫要吃腥看是看不住的,不由收了心思想到其它,人倒是其次,横竖不过抬个妾罢了,沈荷香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却是刚才皇上赏赐里有两匹宫里的雪缎和珠光缎及一些首饰她倒是听着心水的很。

只是这些是那姓简的拿命换来,也未必是给自己的,若是动了指不定日后还要怎么翻脸,想到那次宝石的事不由兴意阑珊起来,细想又觉得可恨,不让自己用,偏放在库中不拿走,只让它们在自己眼皮底下,勾得心痒痒,但再眼红她也不至于那般厚着脸皮去要,只得眼不见为净的让人全部锁进库房里。

待得晚上喂了那姓简的一碗红枣血燕,顺带沈荷香也吃了几口,又咬了两块无糖的杏仁酥,吃了几个水汁足的果子算是吃过晚饭。

晚上睡觉时方便照顾,便睡在床外侧,是间起来几次探着他鼻息,直到气足稳起来,才安心的入睡,这男人的身体就是壮实,流了那么多血,被插,了那么多根箭,只撒点几文钱的白及粉就能活过来,不由露了点笑意,心道当真是如乡下的猪一般好养命贱死不了。

59

毕竟是流了不少血,且多处伤口,当夜凌晨便开始发起热来,沈荷香不是一两次经历此事,早有准备,药早让人煎好放在灶上热着,摸着他额头烫手便唤人将药拿来,好在给他擦过汗,唤了唤他的名字,似有一丝知觉般动了动唇,再将药一点点顺着嘴角流进去。

这种事本就应丫鬟去做,但这照顾人的事儿丫鬟又怎么能做的尽心,笨手笨脚倒弄得新唤的被单到处是药渍,只得亲手喂着,直到喂了几遍药,给他用水擦了几次身,热才总算退了下去,总算是没什么大事。

沈荷香每日会吃一小盅红枣血燕,如今借着床上病人的光倒是能奢侈的多吃一点,这日刚给他擦了脸,准备拧了湿帕子给他擦擦身子,一转身便见本来嗑目躺着的人突然间眼开了眼睛,手也握住了正扯着他衣襟的手腕。

那力道沈荷香的细细手腕哪里受得了,不由痛叫了一声,发出声来床上的男人这才松了松手,沈荷香不由急着往回抽,但却抽出不出来,抬目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时,只见那人正直勾勾的看着她,此时屋里还有丫鬟,不由的顺手用被子盖了手,转头让碧烟带人去准备点有营养的汤粥。

待人退了出去,这才坐在床边掰着他手指,口中却是嘀咕道:“一回来就半死不活的,折腾人几日现在醒了也不省心,手都被你捏疼了,快松开。”

结果费了半天事也没掰开一根,这男人不想做的事她就是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对此沈荷香早就深有体会,只得放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妥协的柔声道:“好了,你刚出了一身汗,身子是不是黏腻,我刚拧了湿帕子给你擦擦身……”这么一说果然见男人的眼睛动了动,目光看向了自己捏着的手腕,果真见那白嫩细致的腕子出了红印,于是那粗糙的指腹像是补偿似的还轻轻的在上面摩挲了两下,似乎想抹平他造成的那些红印。

沈荷香不由的轻轻挣便挣脱了手,看向手腕不由暗自着恼,这人下手总没个轻重,现在看着手,明日便要发紫了,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但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只得压下心头涌起的不悦,然后将湿帕展开缚在手上,这才扯了他的衣襟开始在里面的皮肤上擦着。

他若睡着倒是可以打开衣服避着伤口,可此时这人睁着眼,还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沈荷香只得胡乱的掩了他衣襟在里面擦着,等擦完了胸口想收手,那禽兽竟是还沙哑着嗓子道:“腹部没擦……”

腹部?那不是要脱裤子?沈荷香不由面颊有些红,却也瞪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起身将帕子洗了洗,回身给他擦了擦脸,问道:“肚子饿不饿?我让碧烟拿点吃得来?”

大概是觉得清爽了,这人倒是好说话的点点头,沈荷香扶着他胳膊,让他靠在床边,实际哪用她扶着,他是靠自己手臂力量撑起身,要以她那点猫力,连手指都搬不动。

待一会儿饭食端了进来,闻着饭菜的香味,沈荷香听到那人肚中冒出饥饿的响声,不由唇边带了一丝笑,知道饿了身体就是要好了,能不饿么?这几日只喝了点稀粥,然后便是一肚子的药汤,沈荷香让碧烟将饭菜放到床边的矮桌上。

然后她打开汤瓷的盖子,这刚大病的人胃肠最是虚弱,需要吃点绵软好克化的东西,她今日便让厨房做了点鸭肉粥,鸭肉炖的烂烂的,早以化成肉丝溶在米饭里,使得米饭中也带着鸭肉的香味,其中又放了点她制的干花粉,放一点里即盖住肉腥,又香甜可口。

舀了一勺似突然想到什么不经意道:“你这次立了功,皇上赏了不少东西,还赐了五个婢女,我昨日见了个个如花似玉,不若让她们来伺候着吧?”

这一勺马上就到嘴边了,却来了这么一句,惹得那男人早被那肉粥勾去了神儿,哪理会什么婢女,直道:“既然是婢女你自己处理吧,粥拿过来……”

沈荷香听得满意,这才将粥吹了吹放到他嘴边,简舒玄一口便将勺子里的粥吞下,果真是软糯异常入口即化,尤其是对饿得腹空的人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有时他也不得不服眼前这个娇气的女人,虽然是小门户出来的,但衣食两者却是比那大家闺秀也相差无几,即使吃得一些平常的腌菜也无一不是香口异常。

见这男人喜欢自己腌渍的五香鸭肉熬煮的肉粥,一口口吃得急,自然喂得也舒心了些,边喂边还将他受伤后入府的事说了出来,尤其自己如何细心照顾的他无意的多说了两句,之前救他那一次被人占了功,这次总不能再让人抢了去,只可惜身份不同,现在做得再多也是妻子该做的本份,讨不来半分赏,只看他没半点反应只盯着自己手中吃的便知晓了,不由的撅了嘴。

碗本就小,几勺便见了底,久不服食的人第一次进食不易过多,在他盯着盘子里的一小叠糕点,非常执着的说要后,沈荷香便拿了两块糕点铺刚送过来用新鲜红豆做的红豆糕给他,总共不过三块,两块他吃了,剩下的一块便被她纳入口中,这红豆糕做得是越来越松软了,里面满满的全是红豆香味,当真是美味的很。

在沈荷香给他擦干净嘴,服侍他躺下,本以为那男人因病了比往日虚弱,所以才像孩子似的不让他去洗浴,反而握着她的手,但端量半晌看了她胸脯竟说了句快让她憋闷的话,“我不在府里的日子,你倒是胖了些……”

沈荷香在屏风后擦干身上的水珠,然后细看了看自己的体态,哪里有胖,若非要说胖那也是丰盈有度,不过在用手轻轻掂了掂胸前的两团白嫩娇艳,也是脸上有丝红晕,那男人果真是禽兽,隔着衣服也能分辨的出,说起来……这确实是又大了些,两团的形状又饱满完美了许多。

便是自己揉起来都觉得有些*不释手,在涂了润身膏和桃花膏后,这才着了轻薄纱衣走出来,本想在塌在稍歇一会儿,结果却被那禽兽招到床上,中午如此热两人睡在床上岂不是又要出一身汗,她有些不想,但夫君的话大如天,何况姓简的又专横的很,今日若不顺着他明日便可能又要受苦,只得依言睡在床边。

结果等到下床时,她的整个纱兜都掉了,本以为他身有不便,想行那事也力不从心,可却不想男人到了饥渴的时候,便是用手也能弄得人魂都飞了。

此时纱兜不正,露了一侧红点,一对娇嫩的奶白像被人好一顿搓弄般,白嫩上都带着印子,尖尖还带着水渍,咬得颜色鲜红欲滴,能不红吗?那人跟吸,奶似的直吸得她直抽气,而自己的臀瓣却也如奶白一般被搓得不成形,那人一只手探在腿间,红嫩被搅得泥泞满湾,虽没至行房,却也是被他搂在怀里好一顿亲吻,连沈荷香几度嫌弃他几日没漱口,口气难闻得很,也没有阻止他强迫探入自己口中的举动,直到他胸前布上渗出血才停了下来。

这也使得又给他换了回药,沈荷香又洗了一回换了衣衫才总算能见人,此时哪还敢在房中逗留,想了想便坐在厅房,喝着杏仁茶,摇着香纱扇,让人招了皇上赏下来的五个婢女。

不多时五个婢女便一行莲步恭敬的站在面前,沈荷香还在留味着齿中香滑杏仁茶的滋味儿,见了人不由放下茶,打算细细端量下,毕竟之前匆忙也没看个仔细。

这一看也不由的为之惊叹,果真是宫里出来的美人,便是个宫女也是个个长得水灵灵花一般的好看,而这几个挑得容貌尤其不错,当婢女实在是可惜了,沈荷香的目光流转着,而对面那五个婢女此时也是同样的震惊,虽然低着头,但是她们早已在宫中练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否则只一味儿的低头,那岂不是冒犯主子而不自知。

宫中的美人婕妤多如牛毛,她们几个要想出头在皇帝面前露脸几乎难如登天,所以有时候被赏了人也无疑是个机会,虽然被赐的听说是个禁卫统领,但听说极被皇上看重,所以日后再走一步两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以她们这样的身份能伺侯二品以上的武官,也是求不得之事。

并且听人说这简统领不好女色,年过二十才娶了妻,妻子是小门小户名不见经传,并且府里连半个妾都没有,这岂不是天大的好机会,于是五人已是心知肚明,并自持自己在宫中待过,妆颜姿色都不输人,一心想着混个贵妾,若是能得了宠再生个一子半子那日子定是要比宫中要好过得多。

于是这几日五人都极尽打扮之能事,一瞥一笑都带着少女的柔媚,虽那日进了简府见着了简统领的新婚妻子,但因离得远些,且是低头接旨,所以并未看清,只是隐隐觉得那一举一动不似小门户的商人女,今日近看,几人都不由的惊呆了。

那上座上的女子内穿薄蝉翼的玫瑰香胸衣,那高束颤颤的乳,波,便是女子见了都忍不住一看再看,而下,身却只着简单的白色纱裙,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

此时美人坐在宽椅上,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一头松松束着的发髻,其中百无聊赖的垂下几丝,凭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而发髫上只插着一支翡翠制成的玉簪子,远看如插着一支绿竹,简单而别出心裁。

一条天蓝手链随意的躺在腕上,更衬得肌肤白嫩而细腻。眼眸看向她们时一瞥一视如泉水在流动,看一见便引人贪视,此时卧在椅上,那腰儿似不盈一握,裙侧只垂了只碧色玉佩带红穗,极为简单的几件,却仍显得眼前的女子美得娇艳异常,坐在椅子上那鲜唇微微张了张,神情中还似有几分恣意的懒散,引得人看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见此情景几个女子顿时暗暗吃惊,是谁说简统领从小订亲的夫人小门小户貌不惊人?又谁说她们好命一进门便能得宠?此时见状心都凉了半截,论容貌她们几人虽有些姿色,但一与这娇艳的女子相比就淡了几分,论皮肤身材,几人本有些自傲的身材与之相比顿时便立即成了干扁的搓衣板。

一时五个女人都不由攥住手里的裙锯,乌发,娥眉。朱唇,皓齿,玉指,丰,乳,细腰,雪肤,体香,还有那眸子轻轻转动便象秋天明净的水波一样,这些宫中女子都少有的十不全,现在都被眼前这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给占了,怎地好事儿都让她给赶上了,若不是她是商人女,地位低,要是入了宫便是连贵妃的姿容也未必差上几分。

此时的沈荷香确实是有些懒散的躺在椅上,她两辈子加一起皆是姿□人,上辈子父母给的天生容颜娇美,这辈子更是细心娇养,早已习惯别人目光的打量,倒也并不适,当然,她也不是不想立起腰来摆主家母的姿态,只是腿,间的娇嫩处刚被那禽兽用手指给弄得微微刺疼,坐着不舒服,只有这般躺着才舒服些。

“嗯,你们叫什么名子?”沈荷香轻轻动了动脚避过了酸痛的一侧腰,然后手支着椅臂看着她们半晌才开口道。

“秉夫人,奴婢玉珍……”“……奴婢梅雪。”“……奴婢美莲。”“……奴婢月容。”“……奴婢灵芸。”

沈荷香不由暗赞了句,当真是人名浑然一体,见名如见人,只是可惜自己新婚不久,那简禽兽几日才回一次,她也还未如愿的怀上身孕,是决计不会抬什么妾来分她本就稀薄的房事,于是动了动如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摇着手中扇子道:“刚才爷已经醒了,他说你们几人就由我做主分配,正好府里的糕点铺子缺人,你们几个便去那边帮忙吧……”好在刚开了家糕点铺子,否则这几人还真没地儿打发。

“可是……”其中一人听罢不由急了,谁知那糕点铺是什么东西,她们是宫里来的,是专门伺候人的,可不是随便打发去做杂事,就算现在抬不成妾,但留在府里也还有机会,若是被打发出去那还有什么出路,于是便道:“夫人,我们几个是奴婢,并不会做什么糕点,而且来时皇上已让人吩咐过了,要我们好生伺候简统领……”

听罢沈荷香眼中不由露出一丝不悦,这几人仗着自己是宫里的便想高人一头,居然还拿皇上来压她,真当她是什么也不懂的村姑不成,皇上吩咐?皇上又认得她们是哪个,随意送了手下的又有几个放在心上,现在进了简府就算是打发了她们又如何,怎地一个奴婢还有本事进宫面圣诉说冤屈不成。

不过那奴婢倒是聪明的,仗着刚被送过来她不知底细,听到皇上还会犹豫再三,但沈荷香前世便在侯府中混着,皇上赏了多少,进来后哪个不是服服贴贴的,便没见一个能越过侯府去面圣的,随即轻哼了一声放下手中香扇。

她不是说不给简禽兽纳妾,但至少要等自己有了孩子,且就算纳也得纳些老实安份的,随即她看向五人,只见其身上那或诱人香气的香囊,或颈上艳粉的兜领,或隐在裙下的小巧鸳鸯绣鞋,哪一样不是存着别样的心思,这一番在女人眼里不起眼,男人看了却是如吃了迷魂汤一样,没有经验的确实会被几人守规距的表相所迷惑,而在沈荷香看来,这些都是她前世耍过的手段,只消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只能说这几人即不老实也不安份,原本她还想着若有不错的,到时再接入府中,如此一看便立即绝了这心思,招这些人进来无疑养虎为患,于是便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既然进了简府,那便不再是伺侯皇上的人了。”话里意思是,你们已从你们所谓的云端落了地,昔日的娇花落了泥。

“……所以一切都得听从简府的规矩行事,爷平日公事繁忙,现在又身体微恙,这简府上上下下便只能我来打理,如今府上实在是人满为患,最近我真要找发些人,毕竟人多不便于爷养伤,既然你们不想去糕点房伺侯贵人,那就去香山的庄子吧,平日伺弄些花花草草倒也安乐。”说完便招了家丁前来:“把府里的车备,正闲着,送她们几个到香山脚下的宅子,天色不早,现在便去吧……”

“我们是皇上派来伺侯简爷的,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你说了不算,我要见简爷……”

“夫人,我跟她们不一样,我只想留在府里安心做事,求夫人留下我吧……”

等耳根子清静了,沈荷香不由道了句罪过,好好的五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却被发放到乡间野地种花养草,实在是有点惨忍,突然间便想着弄点佛经抄抄,想起前世侯府的大夫人,那时她以为大夫人是无聊至极才会没事抄佛经跪佛堂,此时才突然明白了其中妙用,不由嗤嗤的笑,怪不得那时她写得那么勤,估计这样的事儿也没少干。

大概笑得姿势不对,顿时用手揉了揉后腰,之前在床上扭动的厉害,现在实在有些酸疼,便道:“碧烟,来帮我摁摁腰,啊对,就那里……你小力一点,对对,就这个力道……”按到舒服了便趴在了椅子一侧。

“小姐刚才实在太厉害了,我听几个下人说,皇上赏的那五人不做活只等着人伺候,还每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简府闲逛,遇到丫鬟下人便斥骂一通,前日还把春妮那丫头都骂哭了呢,后来发现腰上还有个脚印不知道是谁踹的。

听到此,沈荷香顿时不厚道的笑了,她府里这些个丫头机灵的没几个,倒是个个老实的很,好处是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坏处就是笨得要命,母亲出嫁前一直跟她说,府里的丫头最好是丑笨的,男丁才要机灵些,这样才会家宅平宁,沈荷香想想也是那么个理儿,所以一直凑合着用。

但实在是太笨了,若换个位置,是她新入府见到这些个笨手笨脚,端个水都能摔一跌溅人一身的丫头,也会想要上去骂一通踹两脚解气,而不是见着她们笨手笨脚的扭过头装避而不见。

简舒玄的伤到第五日便已好了不少,床上时也还算听话好伺侯,因一边臂膀有伤,沈荷香便一直给他喂着饭擦着身,结果到第十日还是这般,沈荷香不由犯了嘀咕,但伤重也难免不利索,毕竟是救驾功臣,身为妻子照顾丈夫也是应该的。

这一日送走一干来探望的禁卫军,沈荷香晚上穿着小衣端来水,照例给他擦身,此时简舒玄身上包的布已经拆下大半,有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长肉了,沈荷香给他擦背的时候,发现在后背的痂破了,又留了血,不由的又训了他一顿,不能饶不能扣,身上的伤本来就跟虎皮斑一样多,再多几道就成赖结虫了。

伺候人的人最大,沈荷香发现这人虽脾气又臭又硬,但是这些小事训起来他半点不吭声,于是越加训的得意起来,待擦完了胸口想收手,那男人侧过身抓了她手道:“继续说,顺便把这里也擦擦……”

说完便一抬腰,躺着一只手将单层亵裤利索的脱了下来,沈荷香顿时脸红了,前两日他便硬迫着自己给他擦了一回,今日又是如此,并且过份的是那团东西不知什么时侯便不要脸的站了起来,挺得跟剑一样直,脱下裤子时还颤了两下原地打着转儿。

“你,你刚才脱得那么利索,伤口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自己擦……”说完就要将帕子扔到他身上,真是越来越过份了,上次让她擦不说,还想让她用嘴……那东西那么粗,还冒着腥气如何能含得下,再这般强迫人她还不伺候了呢……

却不知男人一用力,便将她扯到了怀里,然后在她耳朵,用着比往常沙哑的声音轻道:“乖,帮我含一含,待伤好后,我就带你到马百里的草谷原去看看……”

60

或者是在闺中待太久,十分想去散散心,又或者是被男人口中的那一望无际的谷原所吸引,最后沈荷香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总算是伏了下白鹤般傲气的美颈,不情愿的用湿帕子擦干净那处恣意狰狞的后,这才娇娇的轻启香檀,然后犹豫了下将那头纳入口中,动作间从耳边垂下来的几丝墨发挡住了脸。

天知道怎么擦了两遍,那东西还是这么大的味儿,腥得她差点吐出来,前世那侯爷也十分喜欢她的口技,只是侯爷那根干净秀气,哪像这男人的这般,握在手中似都握不住的弹跳着,她努力张开口却只能含下头处。

入夜闺房之中床铺红纱层层覆盖,男子看着伏在他腿上的女子,虽然看出她在糊弄敷衍,但目光却仍柔和了几分,一只手还轻轻的覆在她的黑亮的头发上轻轻摩挲着,时而用力的扣住,控制力量的往那香口软糯处轻顶了顶,直折腾的沈荷香眼泪汪汪,嘴边脸一侧都是水渍,一些牛乳般的都溅在了脸上。

就在沈荷香委屈的抬起脸,脸上还沾着他的印迹,一双眼睛泪汪汪的似随时都会滴下水来,那简禽兽竟突然眸间一暗,不由将她拉起来双手猛搓她胸前奶白两团,并伸了唇舌用力扯咬奶白上面的娇红小果,而身,下那利刃却是寻了那娇蜜处研了两下便如活物般钻了进去,惹得沈荷香惊叫一声,搅来搅去不一会便觉得整个腰腿间酸涨不已,待动得狠了又痛又酥竟似有尿意袭来。

不由惊惧的直求起饶来:“轻点轻点……再慢点,别那么深,啊……禽兽……不要,不要了,进得太里面了,我不要了,你放开我……”沈荷香扭动腰肢时心中担心连连,那东西又长又粗,在腹中如个铁杵般,手放在腹部都能摸得着轮廓,且一次比一次力道大,一下一下的挺,进,吓得她边难耐的叫着边掉了泪,不由心下惴惴,若一旦捣坏了女了人娇贵,以后生不出孩子可如何是好。

到夜半时,女子已是全身绵软的被强壮男人抱跨坐在他腿上,白藕的双臂堪堪的吊着他脖子哭成泪人,那娇娇的嫩红此时正被一黑物强迫着出出进进,快到极致时花心便随着男人的动作不断的往下淋漓嗒嗒的滴着水,就在到达顶处时那物用力深深一击,倾刻间似到达了前所未有的深处,接着如有东西包裹着她,直烫得她头晕目炫不知今夕何夕。

同时一股酸麻顺著经络由脚趾头一直到了后腰,使她不由自主的仰起头控制不住的长长颤抖的叫喊,随即便觉得腹部微微崩起下坠,在□难忍间禁不住一小股尿流了出来,打湿了男人的腿和被单而不自知,最后只是瘫在男人怀里整个娇躯都是频频缩着。

大概是把男人喂饱了,那人总算是放过她,然后将她搂在怀里细细的亲了半晌把玩她一对嫩,乳,最后像珍物一般将她抬高抱在怀里含着她一侧乳儿尖满足的睡着了。

沈荷香本就是极*干净的人,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尿湿了床单,还在上面昏睡了半天一宿,而那男人竟是丝毫不嫌弃,不仅没换还掂在身下闻了一宿。

即使如此沈荷香醒来后还是觉得羞恼得很,在看着她前几天才挑的浅紫粉缎上面一块块湿干的深深浅浅的印迹,和帐中那一股一夜都散不开的男女交,欢气味,不由的涨红了脸想扶着腰掀开被子起身,结果一坐起来便觉得腿,间异样。

只觉股,间滑腻异常,有东西不断的流了下来,待低头看时那东西已是染湿绸单一摊,颜色越加的像牛乳,沈荷香不由的脸红如虾子,简舒玄天赋异凛,不但那物过人,便是那东西也多得吓人,有时做上一次便是两天也流不尽,亵裤经常湿,黏,着实让人羞赧的很。

昨日他似旷了许久,比别日更浓上三分,只怕这次两三日也干净不了,沈荷香心头即忧又喜,忧的是又要几日忍着那流滑的腻感,喜的是禽兽如此卖力,孩子应该能如愿以偿,想到此这才用帕子轻擦了擦那处红肿的娇嫩,见轻轻分开就又流出一些,满得不能再满,只得夹了腿急急的便披了件衣衫进了浴间。

让沈荷香心情好些的是,那简禽兽说话倒是算数的很,隔了四五日便真要带她去那谷原之地,当真是不枉她这段时间尽心尽力身心俱疲的伺候着,一时间便高兴的让碧烟清点着她想带的东西,各色可以存放的酥饼和清水自然要装一些,路上好食用。

衣服鞋子也要包上几套换洗,还有她的首饰和一些瓶瓶罐罐……

结果出发那天沈荷香却只带了两只包袱用羊皮囊包着挂在了两边马侧,而她想象中的马车却只缩减成了一匹马,连碧烟也一起都减了去,只因那简舒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是皇上出巡,还要马车仆人随同?谷原路途遥远,光是骑马来回至少也要十日,若是马车恐怕只能在谷原待上两日,剩下的时间都在要颠簸中度过……”

这么一说沈荷香不由的傻眼,碧烟也流下了泪,因着姑爷说一路上只能带小姐一人,其它人无暇顾及,这就是说她这次不能随行陪伴小姐左右。

在思来想去,最后沈荷香还是没抵抗住那谷原美丽风景的诱惑,毕竟女子不同于男子,整日闷在闺房中,便是成了亲的妇人虽自由些,却也诸多不便,很少能有机会能到大一点的地方看看,虽然上次她冒险和碧烟逃婚跑到了远方小镇,但却与这次完全不一样,那时哪有心情去看路途的风景,每日躲在马车里战战兢兢,印象里只有满腔的恐慌和惊吓。

但是这一次却是简舒玄陪她一起去,心境完全不一样,名正言顺机会难得且不说,这禽兽可是保护皇上的禁卫,跟着她一路上定是没有问题的,虽然也许会被欺负一二,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妻子,总不会将她卖了的,于是想了半日便咬牙答应了,然后心痛的让碧烟将那一大包的衣服只宿减成两套,选得还是料子样式最不起眼的两件,即便如此那禽兽还嫌不庄重,那衣服从头包到脚已是沈荷香衣柜中最保守的两件,剩下的便只包了点喜欢的首饰和一些必要用的花露膏脂。

这才显得寒酸的跟着一个男人和一匹马上了路,谁知才第一日便让她吃足了苦头。

那简舒玄马术极为高超,挑得也都是平坦好走的官道,因考虑她从没有骑过马,便在他身前按了个竹藤的鞍椅,还铺了一层柔软的锦棉,但即使如此,还是颠得她昏头涨脑腰腿疼,不敢看马下,一路上只紧紧的抱着简舒玄的腰,眼泪都沾湿了简舒玄的衣襟。

本以为这男人会嘲笑她的狼狈,却没想到他竟一反以前的毒舌,也没有了在府中时几天不回来,回来便只知道欺负她的样子,路上对她百般照顾着,一个男人一只手拉着缰绳一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掉下马,控制着马的速度完全是靠着双腿的力量。

且因着赶路方便他带了黑绸制的披风,沈荷香一般都藏在披风里,因绸透气较薄倒也不觉得闷,也不会让路人见到她失态的样子,在她想小解的时候,也会将仔细寻地方抱上抱下,虽是在外,但沈荷香习惯三餐进食,一日多喝茶水,每行一段时间遇到茶铺都会下车让她喝一些再上路,尽量带足干粮不至于饿着她,但即使如此两日的时候沈荷香还是觉得身子散了架,人也掉了肉。

见她没什么精神,天还没黑简舒玄便早早的找了家大客栈住下,沈荷香拿着包袱戴着帷帽跟着他进了房间,忍着疲累和身子的酸疼匆匆的洗了澡,便翻出干净的白绸掂在床铺上,这才趴在上面沉沉的睡了起来,直到简舒玄在外面喂好了马,又买到了她喜欢吃的吃食带上来,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在男人叫她的时候,她趁机用白嫩的小腿闭着眼睛装着胡乱的踹了他两脚,想赶走他,却不想那男人结结实实的挨了她踹,大概看出她闭目嘟嘴的着恼模样,那人竟是轻笑了两声,然后伸指捏了捍她的鼻子,接着便听着勺子碰瓷碗的声音,沈荷香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买了什么吃食回来,却觉得眼皮重千金,懒得睁开,在那勺子碰到嘴时,便索卧在那男人的怀里张了嘴任他伺候着吃饭。

吃完一小口不由轻轻抿了抿嘴唇,那味道竟然是杏仁豆腐,虽然没有喜春做的鲜嫩美味,但对长途跋涉腹中空空的人来说,已是不常见的美味了,沈荷香不由的多吃了几口,在吃了几块鲜贝丁后,不由的来了精神,竟是微微睁来了眼睛,露出个小缝瞄着那鲜贝和放果点的盘子,等到喜欢的食物送到嘴边,不等勺子靠近,便张开嫩红的小嘴接着,真如那嗷嗷待哺的小燕儿。

难得的是那男人竟是每喂一口都要吹一吹试试温度,生怕烫着了她,等她吃饱了,剩下的才都进了他的肚子,这使得沈荷香不由心下一暖,一个男人在富贵时让女人过好日子不见得是个好男人,但是若是在条件不如意时还仅着女人吃饭,甚至细心照顾才是最打动人的。

沈荷香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见他这样心中的疙瘩也都散得差不多,她虽不懂马,也知道这两日他都在尽量找好走的路,马也控制的极稳,不知让她少受多少颠簸多少罪,而且见她脸色苍白身子不舒服,还会停下来让她歇息会,晚上还会给她捏腰腿,当真舒服的很。

所以说,女人是不能娇惯的,这不过才两日,由给她擦臀处磨红的膏药,甚至还耍赖般的半装虚弱的做无力状,然后闭着眼让碧烟伺候她洗脚,哪有什么碧烟,身边只有一个男人,只见那人本来要躺下,听罢又起身跑到外面打了热水来,一双晶莹的小脚伸在温度适宜的温水里,一双大掌如捧着精致玉足般轻轻往上淋着水揉洗着,竟是半点不觉得脏。

沈荷香倚在塌旁,不知是热得还是羞的,脸竟是有一丝飞红,眼睛半眯成一条缝,从那道缝隙她抖着睫毛,轻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此时他正蹲跪在床边,微微低着头十分认真的给她洗着脚,一双大掌布满了茧子,以前没少嫌它像碾子般磨人,但习惯了以后搓着皮肤虽还有点刺疼,却又觉得十安心。

自己的玉足在他手上好像还要小一点,他的手掌宽厚的好似踩着他的掌就能站起来一般,他用手指轻轻的揉着她娇嫩的五点脚趾头,帮她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细心的用棉布擦干净。

沈荷香两世为人,从没有哪个男人给她洗过脚,那侯爷地位尊崇,自己倒没少给他洗过脚,就是自己最受宠的时候,他也不过是送些名贵的东西,而那香贩就更不必提了,这燕京国女人为男人洗脚是天经地义,但是男人为女人却是凤毛菱角。

母亲怀孕的时候父亲给洗过两次,沈荷香见了十分的羡慕,想着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却没想到一辈子没过半居然得到了,且这人竟是眼前这个一直对自己冷着脸的丈夫,很早她便知笑着脸的未必是良人,却从没想过有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如今得到印证,沈荷香心下也不由觉得暖意馨然,晚上男人忍着欲望只手搂着疲累的女人强行闭眼的时候,她却主动的凑唇的亲了亲他,用腿勾了他的腰半诱惑半娇气的说只能要一次。

那简舒玄确实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了一次,但这一次却是很久的时间,久到沈荷香被那速度和深度弄的全身兴奋痉挛了三次,第二日整整睡了一天,两人才又起程。

过五六日沈荷香已是慢慢适合了马背上的颠簸,慢慢的回复了些状态,不再像头两天那般不济,有时候还能自己擦擦膏脂,或者喝点水吃点干粮,然后便卧在简舒玄怀里,然后透过披风露张小脸偷看着外面,一时间觉得这般马背上的风景也十分的怡人。

大概是快到了谷原,这里地形与房屋看起来差别越来越大,甚至还有很多穿着不同于燕京国的传统服饰,那装束极为鲜亮夺目,连帽子上的珠串都精致异常,只是在看到女子中有露肩膀和肚子,走到路上光着腿还有说有笑时,使原本觉得新鲜的沈荷香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61

马百里的草谷原是个极美的地方,虽隶属燕京国,实际上却是燕京与波额国临近的交界处,这里的国土风情大半偏向于异域,经常会有两国相近,也是货物交易重地,显得极为繁华热闹。

因着马百里受波额国的影响,民风开放的很,沈荷香从入了尔原城,一双眼睛便嫌不够多般的瞧着,这城中虽不如京城那般华而大气,但却也是乡情怡然,街上全是欢声细语,比之京城那处处百姓处处都可遇到贵人车轿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要鲜活几番,不禁让人心下欢快而放松起来。

尤其是马百里的女子装饰,直看得沈荷香目不转晴,那些轻薄鲜亮的布料紧紧的裹着身体,将女子身体的线条都勾勒了出来,甚至还有露腰腿肩的衣衫,如此在街上行走,大胆的让人张目结舌,而街上的人却仿佛习以为常般,没有一个人出言训斥这些女子伤风败俗。

沈荷香惊讶了一阵,不由又将目光放到了她平日最喜欢的头饰上,那些绣样不同于京城,件件出奇而精巧,各种颜色的珠子串成的头饰,颈饰实在是吸引人的很,更不提女子脚腕上拴着的铜链子,走起路来还有叮铃铃的响,且显得金闪闪的,十分俏丽活泼。

此时旁边一身京城黑袍装束的男人大概是看出女子眼中的高兴惊讶和喜欢,不由唇边微带了丝笑意,手里从落马进尔原城便一直紧紧的握着那只白嫩的小手,一开始还嫌他握得紧,但后来进了陌生地,又有这么多人,便生怕会走散一般,竟是反而紧紧握着他的手,男子见状不由又牵得更是紧了些,口中却难得柔和了声音道:“这里尔原城,马百里最大的一处镇子,我先带你找间客栈收拾梳洗下,再喝碗马百里盛产的热马奶茶暖暖胃,吃点烤羊肉甜酱……”

沈荷香这两日赶路哪像在府中吃得那般精细,尽管简舒玄没让她吃糠咽菜,但难免前无村后无人时吃些凉菜冷食,她不喜欢便没有食欲,吃得也少,此时听着了两样吃食,心中知晓定是此地的特色,虽只闻着名,却也是口水泛滥肚子空空,再加上两日没洗浴,虽她一向出汗轻,且因香膏香体即使出汗始终也有淡淡的香味,但难免有些黏腻膈应,便立即迫不及待的点头。

此时正值盛夏入秋,正是边界两国一年一度交换物的盛市,人显得格外的多,于是客栈便有些挤了,问了几家才终于在一家小客栈问到有一间空房,并且客栈虽是普通民居后改的,却有个不小的后院,正好可以帮忙喂养马匹。

订了房间上楼时,沈荷香本来还不错的心情因见了那客栈的老板娘便凝了些,不由偷偷瞥了眼那简舒玄,脸侧面那道疤虽已不明显,却也是除不掉的印迹,而且偏黑的肤色与京城那些翩翩公子的白面相去甚远,这也是沈荷香不喜的,而且他又经常沉着脸,虽不至于是莽汉,却也是个不折扣的武士,哪能算上她心目中的英俊郎儿呢。

却不知这般的样子竟也能让女子看直了眼,不由的微微的抿了抿嘴,一想到刚才那客栈的老板娘看着简舒玄时那眼前一亮,明显的勾搭媚眼儿,心中便觉得不舒服,只暗道那女人是什么眼光,八成是个寡妇,否则也不会看到个男人便不知廉耻当着人夫人便这般作态,如果不是附近几家客栈都已人满,她还不愿在这小门户的客店住着。

不过在泡过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衫,如出水芙蓉般坐在镜前轻轻往脸上涂着香喷喷的膏脂,细经的看着镜中的娇嫩小脸,再见自己的一头青丝更被身后的男人握在手里细细的擦着,心中这才好受了些,一路上虽苦,但好在这男人待她不错,想到那日他给自己洗脚,心头只觉涌过一股暖流,不过她早已习惯被人伺候,此时有人帮忙擦一头难以打理的湿发,自然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擦着手。

直待到湿发干得差不多,这烤回身揽着那人的颈子,娇娇的送上嘴唇吻了吻他的嘴角,算做是他做事的报酬,惹得那男人眸子暗了暗,捉着她香甜的唇舌好一顿啄吻,又得逞的拉开她宽松的衣襟,抓了那对白嫩的玉兔埋在她胸口好一顿唇舌吸咋,直到听到她腹中饥饿的叫,这才做罢。

然后用手臂一拍怀中女子的翘臀,口中却是意由未尽的盯着他领口的白皙,口不择言道:“牛乳虽白怎及你这一对香滑软玉的口感,暂且先喂饱了你,待晚上我再好好吸一吸……”沈荷香听罢不由脸红的扯紧衣襟,然后伸手去扭他耳朵,这段时间两人早晚马背床头相拥,沈荷香早便消了对他的惧意,多了几分任性,那男人之前就对自己放肆,如今口头也时时要占便宜,身上的肉又硬得很,她掐不动,便不由的掂起腿就像对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去扭他耳朵教训一番。

简舒玄当真是宠溺,竟是也任着让她拧,但实际她能用多大力呢,不过是恼羞成怒时做做样子,断不能真将他耳朵扭掉了,如此一来这举动反而熟练了起来,他再做些浑事说些浑话,她便这般揪着他耳朵,不知是远离了京城,又或者来到了民风开放的地域,连带她也松了束缚,掐腰拧他耳朵时虽是娇娇的姿态,也不免有点悍妇的味道,结果那禽兽顺着她的力道揽着她细腰又低头将她吻了一番。

待出了门已是半刻以后了,沈荷香也如愿的喝到了简舒玄口中的马奶茶,虽然第一口有些喝不惯,但是几口后竟是*上了这个味道,而那烤的香喷焦黄的烤羊肉片沾着甜酱也别有一番滋味儿,虽真是好吃的很,便是不常吃肉的沈荷香也是吃了半小碟子,还喝了一点点简舒玄碗里的马奶酒,出了馆子时,她脸上还有些红扑扑,惹得进馆子的几个男子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还险些没看路的撞到了门板上。

这使得简舒玄的脸色转眼就有些难看起来,随后沈荷香想去衣饰店挑几件成衣也没有拒绝,进了附近的一家马百里的衣饰铺,看着那琳琅满目的饰物不由的东摸摸西看看,她两世都极好那些衣衫头饰,因着喜欢戴得多,所以眼光是极高的,此时见了那件精致的双面绣串珠抹胸,还有双色纱带玉片的开裙,竟是移不开眼。

实在是太漂亮了,但是显然这样既露肩和腰腿的精美衣衫,沈荷香是穿不出去的,只能羡慕的远观,尽管那卖衣衫的掌柜说它是镇店之宝,整个马百里这种精细样式只有一件,并将那衣衫说得天花乱坠,沈荷香单只看那男人的眼神,也不是敢一试的。

最后她又挑了两件不是太露的衣衫,在铺子的换衣房试了试,待一出来不仅是掌柜看呆了,便是进铺子的两对马里姑娘都睁大了眼打量着,沈荷香身上这件衣衫在马百里算是普通的样式,只是做这件衣服的绸纱却是上好的料子,加上衣上的两块红宝石和底摆的金片,掌柜不由了赞叹那女子的眼光,上眼便挑了店里最贵的三件。

此时沈荷香站在门边,她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毕竟第一次穿这种衣衫,不由的摸了摸衣上闪闪的金片,又轻扯了扯贴在腿上的裙摆,马百里女子穿的衣与京城女子不同,京城大多都有宽松的罩衫,讲究飘逸之美,而这里的衣服却大多是紧贴着身形,将女子曼妙的身姿一揽无遗的勾画出来,沈荷香看着别的女子穿似乎极为自然,但轮到自己不免有些胆怯。

不由看向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男人,此时简舒玄脸上已是没多少笑容,如果不是那掌柜已近五十的年纪,发梢已经有些白痕,其它几人又是女子,他恐怕早便崩不住脸的用罩衣将她罩上了抱走了。

因着沈荷香穿着实在是太惹眼了些,一样的衣服百种身材穿出百种姿态来,清瘦的人穿着细挑,丰满的人穿着妖娆,结合了细挑和丰隆有致便就成了勾人的娇媚了。

此时层层浅红的衣衫料子紧紧的包着沈荷香的身子,几乎便成了第二层皮肤一般,虽然半点也不露肤,却这般却比露肤还要惹眼得多,因着十分贴身,所以将她那细细的腰肢,纤纤的长腿都显了出来,甚至因胸那里料子有些紧,竟是撑得那一对饱满颤颤的白兔,整个形状都给勾画了出来,这要穿出去,正常男人哪个能控制住身,下的反应。

便是简舒玄自己都觉得裤,裆有些紧了,因着眼前情景实在是太过诱人,否则不会连那几个女人也都目不转晴的盯着,待到沈荷香被几人盯得脸微微发红,转身跑进了屋中,这才急急跟掌柜问还有没有那件衣衫。

沈荷香前腿进了屋里,简舒玄后腿便也跟着进,这换衣的地方本就小,他一进来便满起来,“我换衣服,你进来做什么?”沈荷香不由有些气恼,但莫名还是有些安心的,毕竟陌生的地方,她换衣也是有些忐忑,这男人在身边总还松了口气。

谁知那男人竟二话不说的要帮她脱衣衫,如果不是见着他拿了件暗绿色的衣衫进来,她差点便要以为……惊叫出来了,如今只得任他剥了身上浅红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白嫩嫩如一掐便能出水的身子,然后便看着那简禽兽绷着脸的给她套上了暗绿色的衣衫。

穿戴好后,沈荷香低头不由看了看,不由嘟了嘟嘴心下有些不满,这颜色也太老气了些,而且样式也一般的很,但是却是宽松了些,胸口不会那么紧了,随即那男人竟不厌其烦的不知从哪弄了马里的女子面纱,形如一块三角纱,两边可以用夹子夹到耳上两边,中间垂下来正好能遮住了口鼻,比帷帽倒是精致了不少。

“马百里虽然民风开放,但出门在外为免惹上麻烦,面纱要时时戴着,听到没有?”简舒玄的声音里不免有些严厉。

沈荷香一怔,放在未婚配时她自然是要戴的,但谁曾想到嫁为人妇还要这般,不由的有丝委屈,但想到出门在外,简舒玄的谨慎倒也没有错,便只得漾着水盈盈的眼睛点点头,她眸子本就水得很,微微一委屈起来便向要哭一般,极惹人疼惜,尤其是男人。

那冷面简也不例外,他是个男人更是个丈夫,虽然刚刚的警告里大半是想掩遮自己妻子容貌,但此时见她低头委屈的样子,也是不由的心软,随即便搂了她细腰凑到耳边道:“那几件衣服真的喜欢?我给你买下来可好?条件是日后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最后沈荷香戴着面纱高高兴兴如愿以偿的将那三件心水的衣服抱回了客栈,当晚她果然挨样试了,美得连她自己都在一遍遍的贪看着,更不提那倚着床铺的男人,直到她穿到第三件,那一件小抹衣和半腰纱裙,不仅将整个腰与臀的曲线勾划得极美,便是那抹衣因着有点小,又很透,沈荷香习惯穿着肚兜,而此时没有身着,也没有掂着布绸,一紧之下,便将那一对白鲜的肉桃清楚的勾勒了出来。

男人隔了几步看着,便见那布料上隐隐印出了两点鲜红桃尖尖,尤其是走动间,那桃儿颤得厉害,裙子一侧开了裙缝,露出了白嫩嫩的细腿,因着没穿亵裤,光溜溜的,走动间那男人眼睛暗得都快射出闪电了。

没等沈荷香对镜欣赏片刻,那衣服便被身后的狼几爪子给扯掉了,随即整个人便被摁在了梳妆台上,沈荷香的身子软,加上前世每每都练习自己最美的姿态仪表,便是此时也是自然的拢过发,柔了腰肢,趴在桌子上,微微羞恼的看着身后扒她白白的屁,股看的禽兽。

待到那禽兽竟凑了上去,伸舌舔了舔被他手扒得极开的两股白的缝中,那粉红水润的一抹鲜肉,用舌头咋了咋后,沈荷香的整个细腰便软得像泥捏得一般,只觉得自己最羞人的地方被人窥视及用口吸咋,那种莫名的快感直直的冲上了头顶,一时间不由从鼻音中娇娇的颤颤的诱人的轻嗯了一声。

随即不盈一握的细腰例轻轻一陷,滑出一道女人美不胜收的谷线,而那红润的缝却又忍不住的又往那男人嘴上凑了凑,直到男人开口大口吸咬起来,那白嫩和鲜红才轻轻的颤了起来,不一会房中便传来女子一阵阵耐不住受不了的嗯嗯尖尖的浪,声细吟……

62

马百里的城镇每日都会有大量的商人进入,除了过冬的食物外,还经常有出售一些花样繁多的手工衣饰品,这对一向爱美的沈荷香来说,几乎是莫大的诱惑,每日都要央求简舒玄带她出去逛逛。

在见了外族精美的衣饰后,她又怎么甘心再穿着那样式老旧乏味的衣衫,自然是娇滴滴的央了那男人两日,终于买下了几套她喜欢的衣物,每日都要换上一套,好在衣服大多是刺绣与珠串编织,虽显身段却也不像前两日那衣衫般透,加上她也顺从的每天带着纱面,或者用挂耳上的珠帘遮面,男人总算是松口了。

如此一来本就压抑着本性的沈荷香,立即便神采飞扬起来,几日间都在店铺和商人摆的小摊上流连忘返,来时不过是两只小包袱,现在她买的东西竟是用只箱子都装不下了。

这一日便又看中一顶八角软皮小帽,上面全部用珊瑚珠串连在一起,除去露出脸的地方,其它帽边都挂着红蓝绿三色珊瑚串成的珠子,看着便知珍贵的很,沈荷香一眼便相中,拿在手里看了半天,越看越是喜欢,因着帽子还用相同颜色的珠子串成图案,她轻轻戴上后,再拿着铜镜一照,便见镜中那女子哪还有京城时的端庄华美,此时如被解放了的一般透着说不出的灵动。

再加上半边脸上还挂着全由小珍珠穿成的帘面遮脸,一时之间她似乎记起了当年在侯府时见到的那个异域公主,那样的灵动而鲜美,记得她失宠之时,正是那公主入府之时,因着她的一切府中的妾室都无法模仿,所以便成了那独一无二,那时的沈荷香是多么的羡慕与嫉妒,而此时此刻,不曾想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也能穿着那样的头饰与衣物。

公主又如何,自己多年保养的白嫩的肌肤与水灵灵的大眼也丝毫不比她差,甚至比她要更美上三分,想到此她眼睛不由的带出神彩来,不由的转身去寻找身后那个黑影,在寻到人时,随即便学了那街上那一对对男女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动作,不由自主的搂了那男人的腰:“这个帽子很喜欢,我们买下好不好?”

明显感觉到男人身体一僵,但随即便放松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中有一抹一惊艳,沈荷香见状隐在珠帘下的红唇顿时笑的弯弯,果不其然那男人掏了银子,那摆摊的异域商人见两人出手大方,顿时高兴的连连鞠躬,毕竟这么一顶帽子全是手工刺绣穿成,光是珠子就是一笔银子了,算是他这次拿的货中最贵重的一件。

不过那点钱对于沈荷香来说却眉头都不眨一下,随即便开始细细的看起其它的物件来。

她虽是比旁人更好虚荣,好美,好穿戴好一切那种能让自己漂亮精致的东西,不至于病态却也是到了极为执着的地步,但从另一方面她却又比旁人更加能感受到美丽事物给自己带来的自信与愉悦感,并能隐隐感觉敏锐的感觉到贵门之中女子流行的趋势。

她手中的绿液虽可以做出比旁人香味更浓,品质正好的膏脂,但是这并不是万能的,好的膏脂确实会让人眼前一亮,却并不能收买人心,能让那些贵女盲目的去趋之若鹜,而真正能让冰肌阁名声大噪,使得每出一样膏脂都能惹得贵妇们争相抢购的原因之一,便是她能够准确抓住那些贵女迫切想要追寻美的节奏与步调的心态。

这也是她的冰肌坊越过百年老店,短短两年越开越红火的原因之一,从润面的清香胭脂到可以修复伤疤的玉肌膏,再到能让皮肤更细腻的白面脂与花籽粉,瓷瓶,玉瓶,白玉雕花盒,每一个细节都是深得贵女喜爱,虽然价格昂贵到另人咋舌,但却又能享受到她们身份带来的优越感,反而能更快打响名气。

而沈荷香几年间费尽心思的研出各种颜色的唇脂,傅身粉与浴汤香,玉足膏,及熏衣的各种小香料等,更是每一样都让贵人们感觉到惊喜而满意,能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去她多年的自己保养的经验,她还要付出很多心血,并不是每日只坐在房中绣绣花打扮一下便能做得出,那些费心的选料辗料慢慢调制琢磨的时间,将每一种香味的成份与调剂反复做上多次的工夫,铺中装置胭脂水粉的盒子所用的木料雕刻,四处找人画花样的从中挑选出的精细花案。

这些如果只是简单的一个村姑是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也正是她能做的,也是适合做的,这使得她有着处处能发现的眼睛,女人对美永远是不满足的,她也同样如此,仿佛到了一个瓶子的瓶口处,如今来到这马百里,见到这些饰物,突然间仿佛脑中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很多出奇想法突然出现在脑中,美丽的饰物哪个女子会不爱,像这穿着珠子的腰带,镶着珍珠的银手链,穿满绿松石的银项圈,缀满贝壳与珊瑚的装饰衣带,及带着上好的水蓝石珠子的链帽,虽带着浓郁的异域特色,但若是能够在京城的服饰上稍稍构想点缀下,不知是否能吸引人从而大赚一笔。

如此一想,她便越发的看得仔细,大到衣饰小到小小的一枚铜戒子,觉得新奇便会买下,甚至还从一商人手中购下了一大箱子磨得精细的玉珠及各种贝壳晶片,打算打回去先在鞋子上用这些大大小小的贝壳晶片绣上些花色试穿一下,若是可行,倒是可以在冰肌坊周围开家绣花铺子,专卖些她想出的的新奇事物。

如此在城中逛了几日,这一日起床也不急出门,只入乡随俗的学着马里的姑娘将长发辫了只辫子放在身后,随即取了沉沉的一串头饰,每串银链下都有一只湛蓝的玉珠,轻搭在头上,顿时额间便有一圈垂下的链珠,虽没有挽发,却显得灵动精美异常。

那禽兽昨晚倒是满足了,早上却起早在她半梦半醒间跟她说出去见个故人,让她乖乖的在客栈等着,不要乱出门,陌生之地沈荷香哪敢乱走,洗了身子便套了衣衫懒洋洋的坐在椅边在毛边纸张上用着小细笔点点画画。

她虽没学过,但也时常见候爷挥袖泼墨,为讨他欢心也暗自画过些时日,倒是有点底子,虽不算名家却也是可以胡乱画画,而纸上此时却是画着一些她未成形的构想,待咬着笔头半晌觉得腹中有些饥了,这才放了笔,将纸收起,然后捏了只禽兽给备下的碎银袋子挂在腰间,这才下了楼。

外面踌躇下自然是不去的,若那禽兽回来不见她,定然又要生气,本这次出来便是极高兴的,她也不想惹得那人不高兴,他不高兴自己自然也讨不了好,所以例只在这小客店找张桌子坐下,此时并没多少人倒也清闲,叫来伙计打算随便叫吃的掂掂肚子。

小客店倒是能做不少东西,薄皮包子,拌面还有奶茶和肉汤,想了想沈荷香要了碗羊奶和一碗酥油茶,另加一小块抓饼,那伙计大概对沈荷香极有好感,点完后竟是没走,反而卖力的说起现在马里周边的风景,又说现在果子充足,老板娘前些日子才做的果酱十分的好吃,不如挖点让她尝尝,十分酸甜可口。

沈荷香本讨厌这客店的那个女人,不过听说那伙计要偷挖老板娘美食,不由微微勾唇一笑,就算不吃看着也舒爽,于是拨了拨额前的细珠,冲他笑了笑便轻轻点点头,虽带着珠帘但只看着那眼睛便让伙计双脚有点难以从桌边走开,直到沈荷香自然的如对自家府里的家丁般挥了挥手,他才醒过味儿,将擦桌子的手巾往肩膀上一搭,然后乐颠颠的朝伙房跑去。

待坐了一会儿,正觉得无趣,想起身让伙计一会送到房中,抬头便见一女子身着露肩腿的衣衫,甚至胸口是用肉色衣料缝制,若不仔细看,竟看不出来,前后衣襟都紧紧的裹住身子,只用一根银腰带系着裙口,紧紧贴着皮肉,胸、腰、臀三处自然一揽无遗。

光是这般看着便使得沈荷香脸红,因着这家店的老板娘虽不如自己的腰细,胸脯却是大的惊人,自己与其相比恐怕也要逊色三分,且那肥臀用得是肉色布料,冷丁一眼便似没穿一般,扭动起来可想而知。

再看向那女人的脸,虽不说是美足十分,但厚妆之下却也有三分姿色,却不知为何要做着这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沈荷香看向她目光中有一丝不屑,因着这几日她有意无意的通过伙计打听过,这家客店的老板娘丈夫已死五年有余,今年已是二十四了,一直没有再觅男人,却是一直守着这家客栈,若是有过路长得顺眼的男子,便会留其住宿,这住宿的意思自然是请入闺房,可以说是极为大胆放浪的女子,虽不说像妓女那般张开腿,却也睡过十几个。

沈荷香虽经历坎坷,却是不屑与这种下流的女人接触,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扭向别处,结果那女人却是直直的向她桌边走来,将饭食放到桌前,竟打量了沈荷香两眼,不由的捂嘴笑了起来:“果真是美人,将我这儿的伙计迷得魂都丢了一半……”随即便挑了红唇看了眼盘中的果酱,腰一扭竟在对面坐了下来。

沈荷香脸皮虽薄但也不至于被这点言语打倒,看了那女人一眼也同是笑着反口道:“你这话说得好生无理,伙计明明被店家的美色迷惑的丢了魂,如何能赖到戴着面纱客家身上呢?何况来这里吃饭自然是要付钱的,少你一文你告到官府便是了。”说完便伸手将那盘中的酥油茶与羊奶取了过来摆放在身前,又拿了饼和果酱,旁若无人的用勺子舀着,轻轻抿了一口,从头到尾盘碗勺都未发出一声响声,姿态美仪的无懈可击。

对面那女子却是脸怔了怔,没想到这京城来的夫人竟然如此伶牙利嘴,随即便摸了摸额前饰故意转了话儿道:“简夫人长得俊俏,又讨人喜欢,难怪简兄弟日日跟着,连脸遮都戴着……”干笑了两声见沈荷香不理,不由又道:“对了,上次来简兄弟可是带了几个随从来,今日怎么不见半个?”

上次?那禽兽曾经来过?沈荷香不由觉得心尖一跳,一时如点了火折子一般心头燃了小火苗,因着上一世的经验,她便知这男人是靠不住的,就算身边拥有再多的美人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够,所以她从没想能独占着丈夫,只想待自己日后有了孕,再给他纳几个人,但是纳什么人也要经过她的同意,若是眼前这个被多少男人上过的破鞋,就格外的受不了,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在想起进店时她的目光,及此时女人脸上的神色,显然透着几分荡色,若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她都有些不信了,一时间入口香滑的羊奶也抛之脑后,不由盯着她道:“你这里是客栈,你又是个寡妇,本就应该避嫌,若是想男人了找一个成家就是,这般当着妻子的面询问男人的事不觉得无礼吗?”

那女人听罢却是看了沈荷香半晌,半天反应过来竟是笑了花枝乱颤了起来,半天才缓过气来,随即道:“简夫人可是吃醋了?我虽是个不甘寂寞的寡妇,却也有自己的规距,只愿意享受男欢女爱,但有家室我是不碰的,不过当年你们未成亲时,我倒是想与你丈夫有一段露水姻缘,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完竟是抬眼看了看沈荷香,目光中倒是有一丝遗憾和羡慕。

沈荷香听罢倒是一愣,都说女追男只隔层纱,多么轻易便能掀开,居然没有得逞,实在不是那禽兽的性格,当初自己不愿意他还硬生生的强上,再加上晚上每每要一回又一回的,次次都跟自己说是乖,这是最后一次,结果却直弄得她如一摊水一样仍是耸动不停,那好色的样子有时她想想都后怕,似乎恨不得将她直接拆巴拆巴吞入腹中了。

如今再抬眼看到那女人的丰,乳,不由咽了下口水,长得这般大这样居然没有得逞?沈荷香自己都有些不信,那禽兽不就是喜欢奶,子又大又丰盈的女人吗?到时无论摸着咬着吸着不是比自己更舒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了?

“……我不过是过来跟夫人说说话儿,既然夫人不欢迎我,那我也不讨人嫌了……”说完女人便扭着臀要起身。

“等等……”沈荷香憋得有丝吃力,她倒也不是心地恶的人,刚才自己的话确实是有些重了,寡妇她不是没做过,女子没有丈夫其中的难处真是三言两语无法道明,虽是这女人的作风她不敢苟同,但想到当年辱人自辱,吃得那些亏,才知狠话到口留一半,不由心虚半分道:“刚才的话有些得罪,店家不必放在心上……”

那女人倒是毫不在意道:“人都笑我放,荡,但又哪知我内心的想法,这世上每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自己的日子愿意怎么过便怎样过,若是在乎那些礼义廉耻,那早便一根绳子挂房梁去了……”

看着她那样平静的神色,口中却又说出这般极度张狂的话,这些话她就算有也只会放在心里,一辈子都不敢说出口的,如今见她竟毫不忌讳,一时间也是张目结舌,而那女人见到沈荷香似被她的话吓到一般,竟是拍拍她的脸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丈夫情有独钟吗?小妹妹?”

说完便挑了那艳红的唇,也没有吊久胃口的自答道:“因着他那鼻子生得又挺又直,这种型的百个男人里也未必有那么一个,我猜这男人定是天赋异禀,那活儿做起来便比别的男人有劲儿几倍,可惜我一直没机会验证,不过那日听你的声音叫得那么激荡,想必是没错了。

女人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这个吗?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强上百倍,所以小妹妹你可有福了,属于你的可要好好看牢了,否则让人抢了去可别再哭鼻子哦……”

63

什么放荡恣意的生活?一个没有丈夫的女人过着想要男人便有男人的生活,这与妓,女又有什么区别,燕京国的女子生下来那保守的思想无法让沈荷香认同这样的观念,好在她毕竟经过世事,否则一个妻子若遇到觊觎自己丈夫的女人,大概也是又惊又吓吧。

但尽管沈荷香已不是未出阁的无知少女,但是此时仍是被那寡妇的话吓到了,京城的名门贵妇纵然喜欢传阅些才子佳人的绢书,当然也有些明着立牌坊,暗地里的放,□,但是在表面上哪一个不是故作矜持贤淑,那些都是私底下的肮脏事,何时会拿到台面上。

所以她一时间脑子有些反应不来,只呆看着那妖娆女人扭着那蛇一般的腰臀回了里屋。

下午那简禽兽终于回来,手中还带回一只盒子,进屋便见沈荷香倚在梳妆台前,玉臂支着额头,似有些睡意般合着眼帘,听到动静顿时回头。

简舒玄脸上带了丝笑意,低头吻了吻沈荷香光洁如白玉的额头,她不由的微嗔了下道:“我就说带碧烟来,你就不肯,现在却是抛下我一人在屋里,自己出去快活,我连个解闷的人都没有……”

简舒玄听罢看向那微微撅起红唇,而那女子边如此说着边还眼睛半合的如泉水般流动,有意无意的朝他看,仿佛是怕他听了会怒意一般,娇气间又带着几分讨好和小心。

如何能不小心?毕竟这地方不是在京城,受了受还能回娘家呆一呆,至少有个能回的地儿,异地人生地不熟的,这男人就是自己的依靠,若是惹恼了他丢下自己,那岂不是欲笑无泪了,永远也回不了家了,所以她才会这般作态。

谁曾想那男人倒是轻笑了下似无意道:“怎么会闷?不是坐在楼下跟老板娘聊天了?”

沈荷香心下一动,不由暗道这禽兽怎么知道的?难道那老板娘找了他?随即便摸了摸手腕的碧玉手镯嫣然一笑道:“可不是,那老板娘当真是个好人呢,我与她也颇能聊得上来……”随即便微微垂了眼睑,叹了口气:“只可惜这般奇女子却是个寡妇,否则那般好的容貌和身条定能许能嫁个好人家,便是如今做个续弦或妾室也好过现在这样无依无靠……”说完瞥了一眼那男人,若是他有这心思必定能看出来。

结果简舒玄一丝神色也未变,注意力倒是都放在自己身上,准确的说应该是她花般粉嫩软糯的唇瓣上,并用指腹轻轻的摩挲着,丝毫没有在意她话间隐隐的意思,见状沈荷香这才满意的收回手抚了袖子,这男人啊,管他心里如何想,只要不什么人都想着纳回家就是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单以姿色那寡妇不过中人之姿,再如何风骚又如何,也不过是男人的玩物,谁又会当她名媒正娶的妻子那般*戴,比自己定是差的,如此一想她心中便又高兴起来,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桌上那只盒子上。

“夫君,你这一早上出去难道就是为了这东西吗?里面又放着什么?”沈荷香好奇的抬头看他。

简舒玄闻言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目光中带着些笑意道:“邻国盛产些不错的晶石,我前些日子便托故友帮忙收集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早上刚取了回来,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晶石?沈荷香不由的心头怦怦跳,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前世虽首饰不少,但上好晶石做的却只有那么一两件,价值极是不菲,此时闻言不由看向桌上的盒子,这么一盒该有多少,一时间竟是没有立即伸手去掀。

而简舒玄也是笑而不语的看着她,她定是不知道此时忍着激动,平日那如小泉流水淳淳的眸子此时突然折射出阳光的亮光一般,整张脸哪还有之前故弄玄虚装着沉稳老成时的样子,便如得到了心*之物的少女,那神情就如晶莹的酒一般,让人心都醉了,沈荷香此时若是抬头定能看到那禽兽柔和专注的眼神。

但是她此时心中只有那只盒子,哪会去看他,顿了顿便伸手去开那盒子,一打开便见到里面装了满满一匣子红绿蓝黄的晶石,不由颜色都放在不同格子中,难得的是都已经打磨好,一颗颗折射出或艳丽或纯净的光芒,极是耀眼,这些无论是做坠子,手镯,还是镶在头饰上,都定能让人惊艳。

沈荷香又从中拿了了件头饰,竟是她最喜欢的额头挂饰,以精银打造,上面坠上镶着海蓝之晶,光看着便觉得精美无暇,而正中那一颗足有拇指大小,幽幽的海蓝色直让沈荷香*不释手的摸了半天,随即便取了头上的额饰,然后将手中的海蓝头饰轻轻戴上。

在镜中左看看右看看,喜欢至极,她一向*红色,因能更显得人生得娇艳,没想到如今带上海蓝色晶石竟也能让人眼前一亮,少了艳色却多了些纯净之美,不仅显得脸更白透上三分,隐隐的还多了几分纯真与清美,她不由伸手在额前最大的那块海蓝晶上摸着,眼中闪闪的透着惊喜。

想到什么随即看向简舒玄,脸蛋兴奋的有些微红道:“夫君,这些真的是给我的?”怪不得她不信,上次他还说库中的东西随她喜欢用,结果拿了那只装着玉饰亮钻的匣子便同她翻脸,害得她几日气得饭都吃不下,所以若他没有开口说明,她还真不敢拿用。

简舒玄略略沉吟片刻,在女子脸上喜色快褪干净时,这才唇角微扬道:“自然是给你的……”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用灰布包着,然后一层层打开便见其中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白色石头。

沈荷香疑惑了下,随即拿到手中,打眼看出这是一块毛胚白玉,细看之下表面没打磨的石头竟是极为细腻,如从白渗出了油一样布了层油光,待从一破损的小口中向里看,便见里面有着一点如牛乳一般醇厚微透的奶白色,莹润得如同羊脂一般。

“羊脂玉?”沈荷香不由惊叫一声,目光惊喜的看向简舒玄,虽然她白玉手饰极多,贵重的也有几百两银,但是还没有一件称得上是羊脂玉的首饰,毕竟好的白玉难求,上等的羊脂玉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便是贵人又能有几件,有也都是压箱底传子孙的。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只这一小块毛胚就足以值几千两银子,这般也是可遇而不可求,足够让她喜出望外,“这块羊脂玉胚是买的?”沈荷香边说直拿着手中这块羊脂玉在手中看来看去,舍不得移开视线。

简舒玄见她高兴的样子,也不由舒展眉头眼中带了丝笑意,“是之前马里之行时无意间得到,一下放在故人处未拿回,你若喜欢待过两日让工匠好好打磨一番,做两块颈坠……”

沈荷香心思都是那盒子晶石与这块羊脂玉身上,脑中都在想着什么颜色配什么金银,什么颜色的头饰手饰鞋饰配什么流苏花色,听罢心下一顿,也是,这么一小块也做不了其它,倒是可以做成玉佩,无论挂颈子还是裙侧都可以,不由点点头,“到时你一块,我一块……”声音里略带讨好的看向简舒玄,生怕他会反悔般说没她的份,在她面前拿出来,却没她的份,那就太让人呕心沥血了。

简舒玄没有开口,目光却是带了丝宠溺的亲了亲她的脸蛋,与平时要吃人的力道不同,仿佛一片羽毛落到颊边,沈荷香心中一时暖洋洋的,女人最是敏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若说以前她惧怕简舒玄,一直以为这人就是在报当年羞辱之仇,所以才会这般娶了自己然后百般的在床上玩弄,当初破身的事她都不愿意回想,毕竟想到那山野河边野,合之事,就觉得不堪回首,不愿回想。

但是离开京城这些日子朝夕相处,那禽兽的一举一动使得沈荷香有丝疑惑了,若是报复娶了欺负便是,为何还要那般照顾自己,便比亲密夫妻还要亲密,便是她小解或在山林处洗澡,这家伙都用衣服给她搭帘子,守在旁边赶都不走,更不提帮她擦身洗脚喂饭,这哪里是报复的手段,分明是疼*啊,此时见了他眼中的溺色,不由再加肯定了,一时间心中所感便揽着他脖子,甜甜的大胆的印了个吻在他唇边。

这女人一给点*就瞪鼻子上脸这话果真不假,便是一向小心冀冀的沈荷香也是如此,知道这男人对自己有意,就像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立即便觉得有底子,有脾气,晚上在床上不仅敢骑在男人身上,还趁他不注意用手丈量她的兄弟,甚至还扯着他耳朵对着他鼻子左看右看,接着便是“扑哧”一笑。

她似乎有些弄清楚那寡妇老板娘的话,男人那里长得似乎真能从鼻子上看出来,她记得前世小候爷就长得些许女子般的秀气,那里果真是如鼻子一样。

而那香贩却生得又短又窄,并且是朝天鼻丑得要命,而那里沈荷香不过是瞥过两眼,丑陋不堪难以入眼,此时她打量了简舒玄半晌,果真如那老板娘所言,整只鼻子又直又挺,加之鼻冀极为俊美,生得十分好,男子鼻子生得这般挺直的不多,再对比那处,虽然又长又粗还带着钩子,沈荷香一直嫌它狰狞,但是若有比较便知,这一根确实是女子梦中所求的好物,否则也不能每晚将自己弄得哭泣求饶,之所以哭无非是强烈的快,感刺激的她不能自已。

简舒玄虽愿意女人在身上摸摸碰碰,但是这反常的又看又笑举动却透着奇怪,再三逼问之下,沈荷香终于将上午那寡妇的话跟他说了一遍。

甚至还拿楼下伙计的鼻子与他比较,当即简舒玄便黑了脸,连看男人都不能久看的女人,现在竟是兴致勃勃的跟他说着男人鼻子和那器物,这么有兴趣若是日后碰到鼻子生的更好的,岂不是百般想要扒开研究一番,便是不这么做,只心里有这心思……

简舒玄顿时握住了女人往下的手,然后盯着她语气有些凉嗖嗖,还掺杂着些许怒意道:“早点睡觉,明天起早结算客栈的银钱离开这里……”只聊了会天怀里娇滴滴的女人敢这般胆大,若是再住下去,岂不要跟那□学了去,想到那寡妇简舒玄眼中便有丝不屑,他对女人是有些轻微的洁癖。

死了男人的女子倒也无事,但像那等不知廉耻的上门勾引,不知在多少男人身下被玷污过不干不净的女子,便是姿色再好也是肮脏的很,送到床上他也不会多看上一眼。

沈荷香一听知身后那男人有些生气了,不由吐了吐舌头,心头有丝甜蜜,她故意拿她跟楼下的伙计比,若是放以前这男人定是冷目看她,然后甩袖而去,但是此时却是憋出这句话来,手还将她搂着呢,想到此不由偷笑。

玩笑总有个度,见他恼了只得装着乖顺,也没问明日退了房要去哪儿,闭着眼假寐,不一会儿便真得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日上了马出了城,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草谷原,蓝蓝的天空,白云悠然,天际交界处那一片绿色,当真是她看过最纯洁风景,简单而又震撼人心,尤其是坐在马背上,在马儿飞快的奔施中,这样的一天一地一马两个人的感觉真是广阔辽远到极致。

沈荷香便是这般近似贪婪的看着,她两世何曾见过这般无垠无际的风景,仿佛心都想要跳出身体呼吸着这清甜的风,随着发间自由的飞翔着。

简舒玄大概知道她定会喜欢这样的风景,所以一路上没有再束缚着她,反而让她坐在身前的马背上,只一手护着她腰侧防止她掉下马,然后整个身体都微微弓起,一双有力的腿用力的夹着马腹两侧,手中的僵绳或松或紧,再也没有来时路上刻意的缓慢,而是彻底的放开了速度,全力的指挥着那匹黑马劲风,向一望无际的远方似漫无边际的飞快奔去。

64、最新更新

草谷原的夜晚带了丝凉意,但若燃想篝火便会明亮而温暖,谷原上有一些放牛羊的牧民,他们不可能长久的待在城中,为方便看管牛羊便会在草原上扎起帐篷,待到每月十五便会聚集在一起喝羊奶酒吃羊肉,跳马里舞。

此时沈荷香便穿着雪白的丝襟和嫩粉的窄袖短衣和筒裙,衣服将她那修长苗条的身材充分展示出来,此时正学着塔哈的妻子那般往羊肉上抹着孜然辣子与一些调料,她是第一次见到用竹签串起羊肉的羊肉串,十分的好奇,不由也做得精细,待抹好两串便递给旁边的简舒玄让她烤,此时简舒玄手里已烧好了一些,随手便装入盘中让她接过去吃。

那羊肉被烤的焦黄,还流着亮孜孜的油,一阵阵的香味直往鼻子里串,沈荷香不由拿起一串闻了闻,塔哈的妻子在旁边示范着怎么吃,虽然这般露牙咬肉十分不文雅,但是周围的人都这般,沈荷香也禁不起**的咬吹了吹,然后轻咬下竹尖的一块肉。

又香又辣当真是好吃的不得了,沈荷香不由又吃了两口,这才想到什么,然后靠在旁边烤得一身汗味的男人身上,将肉串伸到他嘴边,简舒玄的确是停也下手中翻动的动作,瞥了她一眼,心道这女人还算有心,面带欣慰的张嘴,刚要咬上肉却见沈荷香手一动,划了半个圈又将肉串一收,然后放在自己嘴边咬了下去。

听着身旁腰若细柳,眉目如画的女子看着他的黑脸咯咯的直笑,没等她逃开男人便伸了手将她用力的箍到了怀里,然后一张大嘴狠狠的便覆盖了上去,将那嚣张女子口中的羊肉渣半点不剩的卷入了口中,没有末了还在不停搜索,直到捉了那丁香小舌不断的戏弄,惹得女子惊慌失措这才松了口。

而一旁边的塔哈夫妇见着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不由的都捂嘴轻笑,塔哈夫妇便是简舒玄的故人,当年受他救命之恩,又拿了些银钱,现在便在谷原养着一大群牛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而塔哈也会打磨玉器的手艺,那块羊脂玉石便是交给了他。

甚至还准备好了玉佩的花样,倒是少见的孔雀图案,羽毛都画得栩栩如生生,沈荷香有些担心是否能雕得出来,不过在看了塔哈给妻子儿子雕得玩件,才总算放下心来,毕竟羊脂玉珍贵,若是雕工不好岂不是浪费了这绝好的玉石。

这雕刻打磨总也要□日,于是简舒玄便带着沈荷香住了下来,晚上便赶上了篝火会,不仅吃到了好吃的羊肉串,还吃到了塔哈妻子亲手做的油馓子和胡饼,撒子吃起来香脆可口,而胡饼也是沈荷香的最爱,刚才在吃羊肉串辣到了嘴,又被那禽兽吻得舌头发麻,沈荷香好不容易挣扎出来,顿时满面红晕的离他远些,虽然这马百里民风开放,男女都极为大胆,但是她毕竟不是马里人,还是十分的不习惯。

好在大家吃饱喝足了便成双结队的下去跳舞,倒没有多少人注意这边,而塔哈夫妇沈荷香早便选择性的忽视了。

“夫人,喝点羊奶吃点馕吧,谷原的晚上有些冷多吃些可以抵御寒冷,沈荷香吃了几串羊肉正觉得有些油,立即点头接了热气腾腾的奶,小口的喝了一口,这羊奶比牛奶要腥得多,好在她喝了多年,早习惯了那股腥味,倒不至于难以下咽,随即便从盘中取了一块油馕。

这馕是谷原牧民的主食,有点跟烧饼相似,家家户户都会做,而塔哈的妻子尤其心灵手巧,手出的馕便是比别家的要好吃的多,她下午刚刚才观摩半天,终于抓住了做馕的精髓,只觉得做小些放到自己糕点铺子卖,也定是赚钱的买卖。

面是发酵,和匀,揉透的,然后用炸透的羊肉丁、孜然粉,胡椒粉,洋葱未等佐料拌馅,烤制出来的是肉馕,男人最喜欢吃了,而塔哈的妻子做的却是一种甜馕,不仅仅是放洋葱芝麻,羊肉切碎拌上盐,最重要的是还把冰糖化咸水涂在馕的表面,烤成后馕后,冰糖便会在馕表面结成结晶,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夺目,火光下也更让人垂涎欲滴。

沈荷香咬了一口,只觉得香甜可口,吃起来满嘴油香,久久不散。

实际塔哈在做的时候,沈荷香心中便有了很多主意,她毕竟沉浸在糕点中数年,基本看一眼便差不多做个七八分,这样的馕大,厚,软,香,适合谷原的牧民食用,即能饱腹又可口。

但是拿到京城无疑有些粗笨了,京城的那些贵门小姐夫人喜欢的是小而精致的糕食,最好做的够一口食用的,而无需张大嘴去咬,这饼拿过去就算味道好吃,恐怕也是望而却步,并且羊肉也过于多,虽香却有些油腻,那些贵女哪一个不把肤白腰细看得比命重要,断不会吃多了长肉。

她若想从中赚钱必定是要改良一番,沈荷香不由看向手中的馕,那塔哈妻子做的已是极小了,有巴掌大小,但是沈荷香却是想做成酒盅大小,最好是两口的量,尽量小而精致。

孜然粉和胡椒粉要放,却要适当,口味轻的最好去除胡椒,而面最好掺芝麻粉揉软,最好是不用水,而用葡萄汁来揉,揉出的面便会带着一股水果的清香,而中间的肉馅也可以换成多样,用熬好的果膏,或者是蜜酿的花瓣,又或者是芝麻与花生,便是那客栈老板娘酿的果酱也极不错,想到这个,沈荷香便有些心痒痒,那果酱确实不错,也想回去亲自做上一做,再滴两滴泉液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就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走了过来,见到塔哈不由眼前一亮,随即便打了声招呼道:“塔哈的妻子,听说你家今天有新的客人,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家里还有新鲜的羊奶可以给你送一些去……”

塔哈的妻子笑道:“谢谢娜纱的好意,我家里养了十几头羊,也不缺羊奶,你若不够可以到我家来端几碗……”

娜纱此时已经走到了塔纱面前,但目光却是左右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烤羊肉的男人身上,顿时眼前一亮,口中不由凑近悄悄问道:“我听阿丹说你家来了个极勇猛的男人,是不是右边的那个?啊,相貌果真是俊朗,塔哈婶子,我已经十六了还未嫁人,不若你给我介绍一下吧,到时我一定让母亲给你送上十头奶羊……”女子眼中又惊又喜,竟是一开口便说送三头,要知道这牛羊可是放牧人的财产,牛羊少的人家一共不过几十只,只提门亲便送十只,实在是极为高的代价了。

而旁边坐着低头看馕的沈荷香却是听得一字不漏,这个大胆的求着亲事女子再次让沈荷香呆怔了,中午让那寡妇一番言论颠覆,心中还颤着半颤,想着成过亲的胆子大,谁知晚上便见到未出阁的女子当着面便要男人,实在是惊世骇俗的很,一时间倒是忘记放下手里的馕。

塔哈的妻子无奈道:“娜纱,我丈夫的客人已经有妻子了,这次便是与妻子一同过来……”说完便指着坐在地上的沈荷香,“这就是客人的妻子,沈夫人……”

沈荷香一听这才放下的馕,擦干净手起身看向那女子,不得不说这马百里的牛羊多,大概是有丰富的奶源,又或者是水土养人,这女子虽说不上多白,但大多都是丰,胸巨,乳。

沈荷香喝了七八年的奶,养得一对挺自得,让旁人羡慕的丰满颤乳,此时与马里比,也只不过是中等了,眼前这女人的胸就大得惊人,如裹了两只大水球般,便是抬个脚都似要迸出,看完胸再看人,只能说人不如胸,那女子皮肤黝黑还有些干燥,大概是整日放牛羊风吹日晒,脸上还有些点点的斑点,笑起来牙齿有些微微的**,大概是吃了太多的烤肉串。

似乎是听到那勇猛的男人有了妻子,又或者是被沈荷香的美貌震惊,竟是一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沈荷香同塔哈妻子打了招呼吃饱了要去夫君那边,那女子才大声道:“天啊,你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勇猛的男人?我能为男人生十个八个孩子,可你这样小的身板,连一个都生不出吧?”

沈荷香顿时变了脸色,孩子可是她这辈子的逆鳞,说她生不出一个,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塔哈的妻子见娜纱口无遮拦不由的与她低语几句将她打发走了。

这才对沈荷香小声道:“夫人,娜纱是个野心大的姑娘,而且一向有主意,胆子大,为怕她做什么傻事来,夫人还是一直待在简大爷的身边吧。”

沈荷香盯着那胸大臀厚的女子,心中暗暗骂道,真是个无理的丫头,不过这种明着来倒是比背后放冷箭的好对付多了,随即便谢了塔哈的妻子,来到简舒玄的身边,亲亲热热的喂他两串羊肉串后,这才勾了他脖子道“吃得多了胃有些难受,不若我们骑马出去转一圈吧,谷原的夜色这么美,你带着我……而且我腿也有些软了……”话儿一向是娇里娇气,但那禽兽就吃这一套,尤其是挽着她手臂娇滴滴可怜巴巴的瞅着他。

果然不出她所料,男人犹豫了片刻,便跟身边一起烤羊腿的塔哈低声说了两句,随即便回头拉了沈荷香悄悄的向外走。

马百里谷原的夜色美极了,**夜空被一轮明月照耀,散发着雪一样的银白色光芒,那一片茂盛松软的草地上,马儿奔跑起来的声音都消了几分。

而此时另一种声音沙哑却是极为清晰,“哭什么?月色这么美,难得我带着你在马上转了一圈……”

“呜呜,我是说想看看谷原风景,又不是……啊……”正说着话,哪想着那禽兽竟是随着马的颠簸用力顶了她一下,顿时一声媚,叫溢出了口,接着便是连续的呜咽和嗯嗯声,待颠的狠了,她还管身在何地,反正是无人的旷野,顿时便越来越大声的叫出口,叫到后面竟是时起时伏的,高高低低浪得她自己都羞红了脸闭了耳朵不敢听。

而此时的两人在马背上,男人衣衫完整,但是女人却是被剥了个干净,整个玉体都被男人揽在怀里,一开始是面对面,男人双臂挽着她腿弯,她则双手吊着男人的脖子,被上上下下的颠,这种颠与平日在床上却又不由,借着马的起伏,那物竟是又深了几分,不断的捣着她最里面的花芯上,她不由的哭泣的扭动,结果却是越扭越用力,最后那水都沾湿了马背上的毛。

然后那男人便将她在马上转了个身,实现了他带她在马上转一圈的承诺,如抱着婴儿撒尿一般的揽着她的腿弯,顿时女人整个人都露在了外面,双手无依无靠的只能惊叫的扶着男人的手臂。

此时若在前面便能看到女子吓得紧紧闭着的眼晴,而那胸前一对玉兔却是因颠簸一上一下居烈的颤动着,当真是一波还来不及,一波又来侵袭,波涛汹涌的让人难以言诉。

而那**被身后男人分开两边,露出了那鲜红的秘处,此时正芳草正沾着露珠,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而那娇嫩间正有一根紫,黑之物无情的上下的穿刺着它,那鲜红处越加的显眼娇嫩,每一下那女人都会惊叫一声,呜呜咽咽的似哭似叫,时不时身,下的还随那物带出一股股白色的奶渍,溅到了马背上。

“呜呜,那里受不得了,涨得难受,别别……别那么深,快顶到我肚子里了,抽出来些……”沈荷香被弄得水深火热,底下又痒又痛又烧灼,但又有股来顶的快感,让她一时喃喃语无论次道,一只手也不由的伸到下面护着,但如何能护住那根铁杵的动作,越发动的厉害,又快又狠又深,加上马的奔跑,直颠得沈荷香摇动着小腿□得泪流满面的尖叫。

最后被简舒玄弓着身压倒了马背上,臀微提起,靠着双腿的力道悬空在马背上两寸,然后便开始大力的又狠又准的捣着面前撅着屁,股女子,捣着她差点晕了过去,双腿张开坐在马背上,无可避免那粗粗的马毛磨着她最隐秘之处,那么强烈的磨擦,连带嫩嫩的小珠子也被磨的微微肿涨,加上那物的如蛇般直往深里钻。

沈荷香直叫得嗓了都哑了,无论是身,下还是脸边都是一摊水渍,只是身,下的黏糊糊,而脸侧则是泪水,到身后那禽兽终于觉得满意了,用力之下如岩浆喷涌,烫得女子全身哆嗦,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清醒时,只觉得自己粉红的乳,尖尖也因着那马毛不断扫磨着隐隐的疼着。

而那男人重新将她抱在怀里,还用嘴将她尖尖含在嘴里吸咬着,湿着水更是尖尖的疼,爱爱过去,回想起来,沈荷香却是又羞又恼又怒,这一次竟比第一次在泉边还要过份,秘处紧贴着马背的感觉太过难堪,好在马儿跑得远,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否则让人撞见她哪还有脸活,如此一想便气恼的掉下泪,一时顾不得用手扭那禽兽的耳朵,只卧在她怀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65

第二日沈荷香起身时,已是接近晌午,腿间磨蹭间还隐隐有些作疼,见帐内无人,便取了包袱里的一只盒子,从中挖了点粉膏,然后掩着被子将那已洗干净,但仍然红肿的秘处擦了擦,这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套上亵裤时想起昨晚在马背上的事儿,沈荷香便觉得脸颊火烧的很,那男人果真是好色的,在马背那样的地方竟也能这般又那般,翻来覆去的连要了她三四回,甚至就那样让她坐在马背上飞快的奔驰,到此时她还能清楚的记住马背的尖勒及那白日被刷干净油亮的粗粗的马毛,紧贴着自己毫无阻挡的娇嫩的感觉。

只觉得整个花,蒂都似被捻成泥了一样,不断的随着马的奔跑而拍打着自己的娇嫩,那种清晰的快,感加上那男人还在后面托着她一对嫩,乳,不断的揉圆搓遍,并用粗糙的指尖拉扯并挟着前面那嫩红的尖尖颤动着,双重的快,感逼着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只能双手惊慌的抓着前面的马毛,忍不住的呻,吟出声,而光溜身下却无力可借,无法并拢双腿,那嫩红被马背拍的颜色鲜红欲滴,到最后每拍一下都惊叫的抬起臀磨动,不多时便由身下喷出一股白浆,不一会儿便从整个马背流到了马腹,随着奔跑的颠簸,唏唏拉拉的溅到了草地上。

而女子却是再无力的撑住的倒在男人怀里,在马背上曲着白玉般的细腿,在半空合都合不上,而那男人却是在她耳边低笑,不仅欣赏着花儿被蹂躏出白浆的惨状,还用手指轻轻分着她的花瓣,认直播的看着那一张一合的嫣然嫩口,用手轻轻揉了会,惹得怀中女子敏,感的呜呜,这才挑了一点用舌头尝了尝味道。

沈荷香想到此脸都烫了起来,顿时摇了摇头,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儿,从一开始的羞耻及忍耐,再到失控后的随波逐流,最后竟是隐隐有些享受这种随时被人偷窥的野,合情,趣。

似乎内心有处被紧紧束缚之处,突然之间被打开,而随之打开的不仅仅的身体,还有其它别的东西,但沈荷香脑子一时有些整理不清,只得归就于这偏近于异域风情的马百里,实在是民风太开放,才让她会有这么反常的举动的想法,想到骑马回来时那沟里一对野,合的年轻男女,沈荷香心中这才安定了些,虽面红却也咽了咽镇静了些,这事儿在马里好像不算什么,不止是那对年轻男女,回帐篷时,外面时不时都能听到些男女的粗喘,不说这些人是否有礼,在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至少是松了口气。

对着镜子见自己身上嘴唇嘬出来的印迹,连脖子上都有,只得换了件长衣袖立领的粉白上衣和白筒裙,这件料子极薄,样式却是保守些,却不知如此更显得出她胸口的两团柔软形状诱美丰姿。

有时女人这乳儿光长得大不行,太大了那是奶牛,最重要的是形儿要丰而漂亮,颜色也要吸引人,又黑又难看像两只口袋是个男人都会望而却步,而沈荷香从对这小小山丘时就细心的养着,其中下的心血光想想就一箩筐,如今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对白兔她自己掂着都喜欢异常,更何况是男人,可以说是女子中少有这般丰美的乳儿。

两团鼓鼓低盘白的似雪,尖尖红得鲜嫩,这雪山一点红,自然是让男人见了舍不得移开眼,加上形状饱满手感又极好,难怪简大爷会每每*不释手的把玩,睡前都要口叼着吸一吸,含一含,仿佛能挤出乳汁一般。

待挂上了晶石颈饰,套了鞋沈荷香便掀开帐子,帐篷外塔哈妻子正在支着锅煮着午餐,闻着味便知是一锅羊骨汤,见到沈荷香出来塔哈妻子便招呼道:“早饭没吃饿了吧?简兄弟不让人吵你,我就让塔斯去玩了,昨晚你和简兄弟去谷原溜马了吧?现在入秋天气乍冷,一会吃点皮牙子□馕,再喝点羊汤驱驱寒气……”

沈荷香本来脸皮就薄,听罢消了红晕的脸顿时又微微透着粉,那塔哈妻子见了十分了然的笑了笑,“你和简兄弟这么甜蜜,我和塔哈都为你们高兴,来,先喝碗奶茶暖暖胃,一会儿羊汤熬好一起吃饭……”

沈荷香急忙学马里人双手合十感谢的接过那木碗,边喝着暖香的奶茶环顾四周,此时几个帐篷的妇人都出来煮食中饭,其中还有几个男人牵着牛羊,路过时目光时不时回头看向沈荷香,这些目光虽不至于让她反感,却也不是很舒服,便移开移线,落到塔哈妻子身上,不由询问道:“简……夫君他人呢?怎么没有看到?”

塔哈放了几块木块到桶底,起身舀了点汤尝了尝,闻言道:“塔哈在打磨玉器,简兄弟洗完马过去帮忙了……”

沈荷香想到昨夜的事,虽是爽快到了,但对那男人心下也是有些埋怨,且那马背上被她弄得一片黏糊糊,干了一定是一片白迹,恐怕让人看出端倪,所以之前心下也是暗暗着急,不知他有没有清洗劲风,此时听罢顿时松了口气,知道他去向,放心的低头喝了半杯羊奶。

塔哈的妻子做的烧火话计,她多年未做也不想沾手,不过做那馕倒是极有兴趣,帮她捏了两个后,塔哈的妻子连连称她手巧,这小馕最是难做,且要做的一个个跟小金钱一样更是难,刚上手的很少能做的如沈荷香做得这么精致好看。

沈荷香听了夸奖不由脸上漾起笑容,抬头便见昨日那个叫娜纱的女子,身上穿着十几种颜色,像彩虹一样的衣服与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塔哈他妻子,这是我哥哥风郎,我哥哥找那你家昨天客人,人走了没有?”娜纱女子大大咧咧的说,说完手拐了旁边看沈荷香看得已经呆掉的风郎。

风朗不过十□岁的年纪,一直是在谷原牧羊,不久前家里给定下门亲事,他也挺满意的,但是此时见到坐在一边捏馕女子,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白得如羊奶一个颜色的皮肤,乌黑发亮的头发垂在肩后,额前戴着一串粉晶额坠,而那捏着馕的一双白嫩手是那么的惹人眼。

风朗呆在原地,目光有些贪的盯着沈荷香,从那女从香娇玉嫩的秀靥上移到了那纤细的柔软的腰肢,及那丰满隔着薄薄的布料似能看出那两团柔嫩形状的胸脯上,随着沈荷香捏馕的动作和拿动东西的双臂挤动,便见那白兔被挤压的现加高耸颤颤。

沈荷香边自动的捏馕边注意着叫娜纱女子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才留意她身边的男子,见到他无礼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后,顿时娇眉一竖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塔哈与简舒玄从另一处帐篷出来,塔哈正看着手中的模子,而简舒玄却是擦干净手目光习惯性的向周边一扫,顿时便看到自己妻子,老远便见她那一双永远似含春水的眸子此时竟是染上了一丝愤怒,随即他立即顺着她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变,扔了擦手的手巾几步的走了过来。

然后身体挡在了妻子身前,目光不善的打量起那个风郎,风朗不过是个未成亲的少年郎,个头只不过中等,在见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浑身发出的那冷冽冻人心肺的气息,使得他不由全身突然寒的打颤,似乎天气未经过秋天就入了冬一般。

“风郎?”塔哈走过来看到人惊讶了下,“你和娜纱过来有事吗?”

风郎还没等开口,娜纱便抢着道:“塔哈,你兄弟两年前拿着画像找得那个女子,我哥哥前不久在谷原见过……”

“是是,之前我有去城里卖羊皮,曾见到画上那个女人,正在铺子里挑首饰,本来回来时忘记了,但是昨天晚上吃羊肉时见到了你这个兄弟,所以才记起……”那风郎站在简舒玄的面前只觉得说话都打颤了,平白气焰就矮人了半截。

“我哥哥说得是真的,你们当初说好的两头羊可要说话算话!”娜纱仰着脖子道,眼睛却是在看着那男人。

简舒玄目光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便沉寂下来,从腰间取了块碎银朝那男人扔去,“够两头羊了,拿着滚吧……”那男人见着急忙接到手中,还没露出喜色,便突然握着银子蹲在地上嗷嗷叫,只差没在地上打滚,待缓过神张开手,整只手都震麻了,手骨差点被银子砸裂。

简舒玄充耳不闻那男人的哀嚎声,拉着身后的沈荷香便进了帐篷,一进去那双寒眸就紧盯着她身上的衣服,那目光若不是这人是自己丈夫,沈荷香都要吓得惊叫捂胸了,因为姓简的一对眼睛狠狠的看着她,像要吃了她一般,结果半天才开口道:“去把衣服换掉,以后不准再穿这件!”

沈荷香疑惑的看了看衣服,很想问为什么?因为马百里穿这样衣服的女子极多,衣服薄紧贴胸显身段,胸,腰,臀最好都要又鼓又细,原本自己穿得很好看,现在却要他一声令下的脱掉,一时也有些委屈,心暗若不是他弄得那些吻痕,自己又怎么会取出这件有领子的衣服穿。

但是毕竟丈夫的命令大于天,如果不照着做这人不知又要怎么发火,沈荷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心情又好,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吵架上,只得抿抿唇不想再看他的转过身,然后走到放包袱的枕边,打开布袋挑挑拣拣的取出了一套来,见那人不走,也只得赌气的当面宽衣解带的换起衣服。

简舒玄看着那女人肤若堆雪的美背,不堪一握的细腰及那饱满的翘臀,那滑腻诱人的触感他昨夜已经充分的领悟到了,看着她赌气的甩开了脚上的鞋,光着白嫩晶莹剔透的脚丫站在那里套着衣服,一时目光有些微暗。

不是说她穿的那衣服不好,就是因为穿得太美了,让男人受不了,简舒玄有着轻微的洁癖,尤其是女人,她甚至不想自己妻子的美好被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如果可能,他只想用最厚的衣物将她包起来,但这些心思都被他理智的压在身下,这女人*衣物*美的本性是不允许他这般破坏,所以他只能命令她不能穿这些。

此时他甚至有些后悔将她带到这里来,因着京城的衣服再鲜丽,却也将人从头到尾包住,不像马里这边女子开放的可肆无忌惮的贴身穿着,让男人时时欣赏女子曼妙的身段,在简舒玄的想法里,那般穿与裸着身体有什么区别?

但别的女人穿得再如何,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一旦见自己妻子,甚至还有男人盯着不放,就怒意横生,宁可将她骂哭,也绝不允许。

不过是换件衣服,让沈荷香不舒服的是那男人的态度,昨晚还那么在她耳边调笑,要她这样要她那样,弄她这里又弄她那里,还低头尝她下,面的味道,可转眼前就变了脸,自己又不是棉花缝的玩物,怎么弄怎么是,她虽是女子但也是有脾气的。

结果沈荷香这一气,直闷了数天不理不踩那人,直到那一对羊脂玉佩被塔哈雕刻打磨好,沈荷香这才消了些气,拿着玉佩*不释手,因着最好的羊脂玉不仅清透,上面还泛着油光,越摸越油润,时间久了就像出油一般,此时这块就是,如布了一层油脂,当真是又白又细又润又油,且孔雀也雕得栩栩如生,手艺实在好看的很。

那块鸡蛋大的羊脂玉除了尽量不损坏料子的前提下切了两块玉佩外,还剩下点边角料玉片,挑了最厚的那片,被塔哈磨光滑后接沈荷香的意思磨了件小玉锁,只有拇指大的一块,并刻了玉锁小巧的样子。

这小羊脂长命锁,沈荷香是打算带回去给自己弟弟的,毕竟羊脂玉只有那么一小块,做了两块玉佩就所剩不多了,能从简舒玄这块鸡蛋羊脂玉上硬扣下一个小玉锁,塔哈也是费尽了心思,毕竟只要手下一抖,料子就不够了,如今能半点不浪费的做了三件,是极不容易的事,没了十几年的功力,恐怕精做不到如此。

沈荷香感谢了塔哈后,看着那精巧的小玉锁,不由抬头看了简舒玄一眼,心下气消得差不多,这男人就这个样,她气也没有用,自己当时说用剩料做个小玉锁送弟弟时,那男人没有不悦,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是在默认了,默认她把珍贵的东西给娘家,所以看在玉佩小锁的份上,沈荷香也没有心气跟他怄,让塔哈的妻子帮忙用银线搓粗栓了玉佩,然后戴在颈上半天,只觉得好看异常,那玉与她皮肤极为相衬,皮肤如羊脂,羊脂玉如肌肤,同是奶白,一个油润一个清透,实在好看的紧。

回了帐篷沈荷香回身将另一块掂脚挂在了简禽兽的脖子上,还主动的揽着他亲了一下。

之前沈荷香因那客栈老板娘倒追之事,还颇怀疑女追男十分容易话里的真实性,结果转眼便验证了,这句话确实是对的,这几日的怄气,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已经有些僵了,结果她只是个小小动作,这男人就转眼抛了面子,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还重重的狠狠的吻了她半天,晚上又再一次没脸没皮的认真的俯在她身,下,不断的研究着她下,面的那张小嘴儿为什么就那样红这个问题。

愉悦的时间就是在指缝间溜走,转眼待在马百里便已近十多天,之前路上用了六天时间,半个多月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沈荷香买了不少衣服,贝壳,珊瑚,珠串,回程骑马已经无法全部带上,只能买辆马车一同载回,这样一来路途行路耽误至少要十天左右,所以现在就要准备一下回程了。

尽管沈荷香舍不得,却也知道任性不了,她毕竟住在京城而不是在马百里,只好带着塔哈与妻子给她的一整箱子的肉馕与几罐子油茶,走前又在城中买了些喜欢的精巧玩意,这才坐入马车事先铺好的厚厚羊毛毡中,简舒玄则是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坐好这才伸手放下帘子,然后手中一动,鞭子便甩在了马背上,马儿奔腾起来,向着马百里及那白云悠悠宽广辽阔的谷原相反的方向驶去。

66、最新更新

“小姐,这珠子和手镯真得是送给我的?”碧烟喜出望外的捧着那装着项珠和手镯的盒子,有点不敢置信问道。

此时的沈荷香已经沐浴完毕,穿着久违的粉绣肚兜及纱裙罩衫,全身懒洋洋的倚在铺了羊毛柔软的垫子上,颈间的那一块油润的羊脂玉不甚落在粉兜上面,竟显得整个人都灵动上几分,只是一路上的颠簸让她有些倦意,但这不妨碍她此时愉悦的心情。

眸子半开半合的看着刚用花泥上了色的淡粉圆润的指甲,闻言这才抬起头道:“自然是给你的,我见那珠子成色不错,颜色也鲜艳就给你留着了,上面镶的彩色玉石颇为精致,并且合衬你的肤色,嗯……还有我带回的一箱子马百里肉囊,你挑出一篮子出来和着两坛子油茶给沈宅送去,还有些吃食顺便分给简府的杂役,搁置这么久再放下去恐怕要坏了……”

碧烟听罢高兴极了,这两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那珠子个个晶莹剔透,而镯子上的彩石也绝对贵重的很,除去这些,光想着主子不远万里的给自己带回礼物,就足以感动流涕了,上哪找这样的好主子,心里不由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小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沈荷香瞥见她那感激涕零的神情,一时心下暗笑,随即便让她去打盆水给自己烫烫脚。

碧烟大声应声,然后往外跑的飞快,沈荷香见状摇了摇头,那马百里的邻国盛产玉石晶石,所以各种宝石都比京城便宜不少,她自然多买了些,从中挑了不错的装入盒中,准备给自己贴身丫鬟和喜春,阿春那几个丫子备着些,这东西虽不说有多贵,但是足以暖人心了。

沈荷香将前世那侯爷夫人拉拢人的手段看了几年,此时做着也是随手捻来,随即便轻揽着头发换了个姿势,简舒玄那家伙一回来便进了宫,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趁着中午泡泡脚睡上一觉,养足精神下午好回娘家看看,她还给沈父挑了两条镶满玉石的腰带,和一些玉石的把玩件,母亲则是带回两匹掺了金丝的绸纱,京城还没有这样的料子,裁成衣服穿定是贵气。

另带一匣子首饰,还有些成色好的玉珠玉样,沈荷香打算过两天到金玉铺找师傅再打上一套金饰,到时镶上带回来的精美宝石送给母亲。

如此想着便侧躺在塌上不等碧烟取来热水,微合眼睡着了。

下午待简府的马车停在沈宅的门口,等了多时的沈父和柳氏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沈荷香下马车见到父母的笑脸时,只觉得好像远途的游子归乡一般,不由展开笑容喊了声爹娘,沈父和柳氏急忙连连应声,情绪都颇为激动,毕竟一个月了,一直没信儿,两口子说不担心都是假的。

柳氏将闺女上上下下的看了半晌,眸子顾盼神飞,面色红润,少了少女时的羞涩,多了新妇的从容意色,那般朱唇轻启嫣然一笑,雪白整齐的牙齿的确更增几分妩媚,加上眼中高兴满满的神采,顿时放下心来,心知那简家小子这一路没欺负闺女,不过这嘴上还是要问一问的。

“哎哟我闺女这脸儿都瘦小了,出门在外这一路无事吧?”柳氏细看之下不由心疼道。

沈荷香自然的笑道:“娘,路远会辛苦些,但是女儿这次真是大开眼界,那边的风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随即又道:“对了一早我让人送来的肉馕和油茶,爹娘尝了么?好不好吃?”

“尝了尝了,味道不错,你爹最喜欢那肉馕,中午吃了五六个。”柳氏拉着沈荷香的手急忙笑着说,“那就好,我还从马百里集市上买了些爹娘喜欢的玩意儿……”沈荷香听罢笑的眉眼弯弯。

“好了好了,你们娘俩别站在门口,闺女走了一个月路上也劳累,而且文博还在房里赶紧进屋坐下再说……”沈父虽高兴但见左右邻居目光都聚在这边,只好催促道,毕竟这新宅子为方便走动离铺子并不远,邻居还是那群老邻居嘴碎的很。

沈荷香听罢顿时眼前一亮:“娘,这些日子我想小弟想坏了,快带我去看看……”随着娘俩消失的脚步,沈父却是让伙计从两辆马车上往下抬东西,待伙计小心搬下来,足足摆了十来个箱子,早上才送来一马车吃食,这又送过来这么多,沈父心里即高兴又担忧,高兴是东西不在多少,这闺女就是贴心,忧的是这般往娘家办置东西惹人闲话,不过好在简家如今只剩舒玄一人,倒也没什么人管束。

而街坊邻居虽都在铺子里,但闻了动静都似看未看的注意着,看到十来个箱子抬进了沈府,不由有些眼热的啐了口,心那沈家闺女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原本以为嫁不出去了,结果转眼就嫁了个好人家,男方六亲不在去了直接当家作主不说,现在成日往娘家一车车拉东西也没人管,可真是羡刹旁人,真恨不得这闺女成是自己家的。

沈荷香哪管那些,让碧烟将她给娘的远路带回的几匹金丝绸拿来,便直奔屋里,见了床上丫鬟正照看的白嫩嫩的小弟,沈荷香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尤其小弟见到她来时张着小嘴笑得哇哇叫,她感觉再也忍不住,也不怕他刚睡醒尿身,急忙上前抱了起来,只觉得怀里软绵绵的一团还带着喷香的奶香味儿,沈荷香想起什么眼圈都差点红了,手抱得紧紧的半天舍不得撒。

柳氏见闺女耐心的哄着弟弟,时不时的逗一逗,惹得那小娃笑得嘎嘎的,也是高兴的,但不多时便见闺女从荷包里取了一块玉戴在弟弟身上,柳氏虽出门不高,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那玉冷丁一看就白如脂,待细看玉质油润而白腻,哪是普通的白玉可比,“荷香,这是什么玉瞧着不错……”

沈荷香听罢给小弟拉了拉衣领这才将玉的来历挑挑拣拣说了说:“……最后剩了点边角料丢了可惜,就做了只玉锁给文博戴正好……”

“天啊,这是羊脂玉?哎呀我的天啊,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不能要。”柳氏见了玉后,急忙就要摘下来,这东西这么贵重给孩子戴一旦摔了碎了可是不值当。

“娘,夫君同意的,你就给文博留着吧,你跟爹好不容易生下儿子,玉锁我让马百里当地有威望的僧人开了光,戴着可以保平安,平日无事不要摘下来。”

柳氏总算作罢,沈荷香亲了一阵奶娃,见奶娃困睡了,一家人这才坐下说了会话,在她讲起在马百里见到的人和事,沈父和柳氏听着都不敢置信,“他们那里毛头小孩都会骑马?”

“是啊人人都喝羊奶吃肉馕,所以长得都很高大,小孩个个都会骑牛骑马,连女人都会拿弓射箭呢,晚上无事时经常会聚在一起喝酒吃羊肉跳舞,女子也可以光着脚在草地上跳……”

沈荷香神采奕奕的将带来的几个箱子里面东西的用途也简单说了说,沈父对那些喜欢的玉件和器物赞叹不已,柳氏则是摸着明显带着异域风情的头饰珠链甚是惊讶,尤其是那几匹布料,京城恐怕任何一家布铺都难找这样的料子,若是做上一身衣衫定是贵气的很。

但这些东西一看就知贵重的很,拿一两件算是女儿孝顺的,若拿太多恐怕会让女婿不满意,再说自己家生意不错,也不缺钱实在不必要再要闺女的东西,但是经不住沈荷香再三劝说,只好让下人收拾了,柳氏这才拉着闺女回了房间,坐在床边上下打量着闺女,“那简小子没欺负你吧?”

沈荷香听罢一怔,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马上那事儿,脸不由的微微透着些红晕,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一路上他端茶倒水的不曾委屈我,就是那边的食物我有些吃不惯,太油了些,胃有些涨……”

柳氏怎还不知自己闺女嘴刁的很,喜欢吃些清香精致爽口的食物,在家时便是喝碗茶水,那水还要下人老远挑的山泉水泡着,所以送过来的那些无论油茶还是肉馕虽味道新鲜,但说来却是皮糙肉厚,男人喜欢,但娇滴滴的闺女若吃了,恐怕两口就要闹肚子。

沈荷香虽没有她娘想的那么不堪,但确实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好在有调节阀香茶解腻。

“荷香啊……”柳氏想到什么,眼睛时不时的扫看着闺女,想到这小两口大婚也有几个月了,眼下一个月的时间都在一起,所以这瘦了不爱吃油腻也不一定是水土不服,于是心下有些期待道:“最近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困啊倦啊身子乏力什么的,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

沈荷香毕竟不是什么不懂的新妇,立即明白了柳氏的意思,心头一动半晌后脸上微红略带羞意的捻了帕子道了声:“娘,你……说这个干什么?”她虽是如此说着,但是眼神却是亮的,心一时间怦怦直跳。

柳氏哪管她是喜是羞,急忙拉着她的手道:“你这孩子,赶紧算算日子过没过?”

“好像过了两日……但这日子恐怕有些不准……”沈荷香算了算道。

“哎呀,过了两日这说不定就是有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简小子家现在就剩他一人,你虽然嫁过去了,但没孩子总是没底气,一旦生了儿子那就彻底的坐稳了位置,以后任他再纳几个也动摇不了你正妻的地位。”柳氏想到什么顿时起身道:“正好,正好你爹让贾大夫下午过来,到时顺便让他给你把把脉……”

67、最新更新

此时沈宅屋内一只女子的纤纤玉腕平放在桌上,目光虽淡淡的流转,但仍可看出在关注着对面之人,而腕上正铺了层绸帕,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对面正两指按在腕间,另一只手边则是摸着胡子沉思了片刻这才放开手。

旁边的柳氏见状急忙道:“贾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贾大夫微微点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劳累多休息几日即可,不必开药方了。”

那就是无喜了,沈荷香不由目光中露出了一丝失望,微低着头慢慢的收回了手,柳氏则付了诊金送走了大夫,回屋见闺女**,一时也有些不忍便坐在床边握着沈荷香的手道:“荷香,都怪娘太操之过急了,你和简小子成亲尚短,几个月的时间哪能说有就有,心里不要太着急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荷香听罢反应过来回头对柳氏抿嘴一笑,令其安心,目光这才移到小床上正睡着香的文博身上,是啊,孩子是上天的礼物,是母子一辈子的缘份,哪能说有就有?好在那人与自己的身体康健,孩子是早晚的事,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见闺女神色平静,笑得也自然柳氏总算是放下心拍了拍她的手,沈荷香又看了弟弟半晌这才回了府,说起来她确实有些疲累了,这段时间一直呆在马车上也是厌倦的很,回了府便想再休息一下,谁知冰肌坊的阿春和丫头正捧着帐本等着她。

沈荷香只得打起精神翻阅起来,看了半晌不由皱了皱眉将帐本合起来抬头道:“怎么这个月卖出的胭脂只有上个月的一半?出了什么问题?”

阿春本就有些面色郁闷,此时听到小姐发问这才有些愤慨道:“小姐,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一个月那云香铺抢走了我们冰肌坊不少生意,原本一直买咱铺子胭脂的高门贵妇小姐现在都去了云香铺了……”

“哦?”沈荷香不由感到些意外,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冰肌坊所出的胭脂水粉的效果,虽然不至于惊人,但也足以能留住那些诸多挑剔的贵人,而那云香铺不过是个三流胭脂铺,平日卖的也都是些平民大众,本来与冰肌坊根本无法相比,如今怎么会在短短月余就被抢走一半客源?

“那是如何抢的?”沈荷香蹙眉问道,要知道贵人的生意可不是用贿赂或争夺便能得到的,靠的只有让人足以信服的货物,云香铺若真有那种本事也不会几年的时间还是一间小铺子了。

“别提了小姐,这事儿说起来简直是太不要脸了,之前见过不少铺子眼馋咱冰肌坊的生意,做些跟咱们铺子相仿的盒子瓶子,装普通的胭脂水粉价钱极低卖给别人,这也就罢了,毕竟那东西用过一次就没人上当了,可是这次那云香铺竟是让人买了咱的胭脂然后再加工一下兑了其它胭脂混在一起卖,不仅如此还给取了名子叫什么雪肌膏,态度还特别嚣张的让伙计在咱铺子门口直接拉人……”

“天啊?这也欺人太甚了吧?”站在一边的碧烟听了瞪大眼不可思夷道,“云香铺的掌柜是想钱想疯了,小姐,他们这般做法,显然是不把小姐和姑爷放在眼里,不如我们派人到他铺子里跟他们理论!”

听到此原本懒洋洋坐在椅中的沈荷香也立即直起了身,之前一些铺子的小动作阿春告诉她时,她一直是睁一只眼才一只眼,毕竟仿制出来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假的,而贵人们有财有势是不屑于用假货,所以她并不在意,但是像云香铺这样做法坏已经超出了仿制范畴,而是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已有,拿着我的东西来抢我的客人?这已是经商中极为恶劣的手段和行为,受人唾弃。

沈荷香脸已经沉了下来,阿春听到碧烟说的立即摇了摇头,回头拉了一直低头的小伙计道:“小姐不是在时,伙计看不下去便去云香铺找人理论,结果被那店里的伙计打了,牙都打掉了两颗,现在脸还是肿的,他们根本就是不讲道理,去了也没用……”

“脸抬起来!”沈荷香对那十二三岁低头的伙计道,男孩听罢赶敢抬了头,这一看不要紧,脸上的伤让身后的丫头都惊呼了一声,好在不是女孩,否则这岂不是要毁了容?

沈荷香不由的拍了下桌子,这云香铺实在是太嚣张了,不过是女儿嫁了个从一品官当小妾,还真当自己是高门贵户说打人便打人,想到这里她不由银牙暗咬。

“……光耳光就扇了八十多个,他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说完阿春眼圈一红眼泪都快下来了,“小林子才十三岁,好歹没给打聋了,这哪里是打他啊,这是在打咱们冰肌坊的脸啊……”下一句没说,这分明就是在打小姐的脸。

为什么打脸?因着那云香铺掌柜与沈父因生意一向不对付,而他家的女儿和沈荷香在同一女学,早便看沈荷香不顺眼,如今女儿嫁了**,虽然只是小妾但听说颇为受宠,又怀了身孕,生个儿子将来抬为贵妾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才会这般不将沈家放在眼里。

沈荷香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玉手握了又握,随即便开口吩咐道:“碧烟,你打发个下人立即去云香铺,将胭脂水粉各买一样我看看……”商场如战场,知已知彼方可百战百胜,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她倒要看看这云香铺究竟有什么花样能拢到大把的贵人买他掺了假的膏脂。

碧烟立即找了个腿脚快的去,不出一刻便将东西买了回来,共七八件,竟是头油胭脂水粉澡豆等俱全,连瓶子都与冰肌坊无异,显然是花了大价钱置购。

沈荷香面色凝重的取了瓶子掀开盖子挨样查看,水粉也在手里细细的磨着,此时就是碧烟看着都有些疑惑,因着这云香铺的东西竟是出乎意料的不错,盒子打开不仅粉细味香,便是连玉瓶雕花都花了大手笔,难怪能引得贵人上门买卖。

沈荷香不言语的一一看着,而阿春则在旁轻声解释道:“这云香铺也不知从哪得来了一批西域运过来的香水货,在胭脂里兑滴一小滴整盒就香味浓郁,还有一种银粉兑在香粉里擦脸更显白而细,那些贵人买了都赞叹不绝,而且他们铺子胭脂的价钱只有我们冰肌铺的一半,还到处跟人说我们冰肌坊的坏话……”

“太可恨了!”碧烟听完也是咬牙切齿,见过无耻的但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对了,这又是玉瓶又是西域香水的,还买了咱冰肌坊的胭脂兑在里面,那本钱不是很高?只卖咱们一半的价钱不是要赔本了?”

阿春道:“我算过了并不赔本,但也没赚多少,她们这样的做一是想拉走冰肌坊的生意,二是向贵人推西域的香水香粉,这两样可是赚钱的大头,贵人们一听说是遥远西域运过来的,很多都买了,而且听说贵人们都很满意……”

“哎呀,真是气死个人。”碧烟想到什么不由眼睛一转道:“不如我们不卖给云香铺胭脂水粉,看他们怎么办?”

旁边的阿春苦笑道:“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能不卖货?况且那云香铺聪明的很,每次都找多人及不同的人来铺子买,根本无从分辨……”

碧烟也没了主意,阿春却是看向正在一一查看桌上的瓶瓶罐罐的小姐,犹豫了下道:“小姐,不如我们也稍降一下价钱,毕竟还是要先拉拢住贵人,否则她们若都去了云香铺,那……

沈荷香却是在一盒面脂沾了沾并在鼻下闻了闻,脸上竟是一扫之前的凝重,竟微微露出丝笑意,“价钱好降但想日后涨上来就难了……”说完将盒子重新放回了桌上,然后用白帕擦了擦手。

“你们不必担心,那云香铺不足挂齿,不必我们动手,出不了多少时日定然会惹祸上身。”说罢便让人将桌上的瓶罐收拾了。

碧烟和阿春一时间听不懂小姐的话,相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显然小姐不打算再解释,而此时的沈荷香却是心中自有打算,若说之前她极度气愤,此时却只剩了一丝嘲笑,将手上沾了香水味的帕子扔到了一边。

那云香铺的掌柜大概以为西域运过来的东西便都是好东西,却不知那些劣质香水和粉中掺的东西对皮肤伤害极大,这一点若不是沈荷香前世遭遇,恐怕此时也是不了解了。

后来几年京城确实极为盛行西域传进来的香水和铅粉,擦在脸上比以前的粉更细更柔滑更香,香水擦起来也极为方便,香味隔着老远便能随风闻到,但是不出两三年,那些小妾白白嫩嫩的脸上便都出现了斑斑点点,粉也只得越盖越厚,到最后惹了侯爷的厌恶失了宠。

那时侯爷夫人就不用那铅粉香水,而沈荷香则是对香水的味有些不舒服,而粉用着脸上起红点,这才逃过一劫,后来知道那些劣质的水和粉有毒后,就再也半点不沾了,否则恐怕早便被赶出府。

如今见了云香铺的这些脂粉,她怎能不嘲笑,东西虽暂时用着不错,但贵人们个个皮肤娇养,又用惯了冰肌坊的胭脂水粉,再冷不丁用这些别的东西兑制的粉水,皮肤定然不服,被发现这东西有毒是早晚的事。

云香铺一朝得势就得意忘形,那日后就要承受住贵人们的怒火吧,这昧着良心的钱并是没那么好赚的。

想罢,沈荷香便温声对着还是个孩子的小林子道:“脸上的伤让阿春带你去药铺看看,你放心,云香铺是怎么打你的,日后我定会让你亲手打回来,我沈家的下人就算是个扫地的也由不得那些人随意欺负……”

阿春虽不知小姐心里的打算,但见小姐的样子知道这事是有几分把握的,听小姐吩咐了几句后,这才带着小林子和丫头离开简府。

沈荷香喝了口碧烟泡好的香草茶,想到什么抬眼道:“碧烟,绸缎铺的掌柜还没来吗?”

“已经到了小姐,在偏厅侯着呢。”

“带料子了吗?”

“拉了一车过来呢,任小姐挑选……”碧烟急忙道。

沈荷香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整了整衣袖起身道:“走,看看去。”这次东行,那人总共就两套衣服,而且都是黑色的毫不起眼,真是少的可怜,所以她早就打算选些布料给他多制几套像样的衣服,毕竟现在已是成亲了,若穿戴还是那般单调,岂不是要被手下人笑话家里的夫人不会侍侯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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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夜里沈荷香睡意正酣时,忽然感觉到似有一丝冷意贴着后背,使她一下子从困意中惊醒,不过闻到那熟悉的体味,身体不由松懈下来,知此人正是多日未归的简舒玄,随即后背不由的动了动,使得两人贴得更紧,碰到后她才心中暗道,男人与女人的区别,那坚硬的胸膛真得快赶上墙壁,着实硬邦邦的硌人。

“吵醒你了?”黑暗中男人已脱去身上的外衫,将床上全身睡得温热又柔软无骨的女子有些粗鲁的收臂入怀,嘴中虽低低的问着话,似有几分歉意,但五指却是半点不客气的由腰际一路攀入峰顶,欲摘取那高耸的雪山红梅。

沈荷香身子本就敏感,当那娇艳的粉红一点被微凉的指尖挟着时,也不由含起胸想躲藏,但一动尖锐的快感便使她忍不住口中“嘤”了一声,急忙伸手慌张的盖在胸前粉绸下的作恶的大手上,动作想阻止但面上却是扭头关心的问道:“怎的这么晚才回,吃过饭了吗?我让下人做点夜宵给你填填肚子吧……”说罢便欲起身,沈荷香白日听了母亲诸多嘱咐,在以前时那是不以为意的。

现在细想却是字字金言,不管之前她与简舒玄如何闹过别扭,眼下木已成舟,这个夫君就是她的天,喜好安危那都是她生活的重心,她总得好好护着,再加上这次马百里一行,对他的情意自然又多了几分,沈荷香也想着日后定要好好操持家务,做个贤妻良母,所以这等小关怀现在用心使来自然不在话下,并且由她做起来六分真心也足有十分之多了。

果然胸前那手停了停,语气竟还带了些平常不见的柔和,阻了她起身的势道:“现在外面正冷着,你穿得薄别受了风寒。”随即耐心的开口向她解释:“回来时与几个好友已经聚过,不必麻烦了。”

沈荷香听说他语气中的关心之意,一时觉得满意又暖心,便从善如流的重新卧于他怀中,停了下便开口探道:“宫中是否出了什么事?”否则近四日才回府,这在平时也是少有的。

“嗯……”男人犹豫了下挑着字眼道:“近来边关屡屡失利,征远将军因征战时受了重伤,暂时没有好的替代人选,圣上一时焦头烂额,为免触怒龙颜,宫中人最近出入都比往日谨慎些,我虽是立了功,但也未免招人眼妒,所以更要小心行事……”

沈荷香一怔,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借着点光线隐隐看到他隐在黑暗中的轮廓和有些发青的胡渣,一时间心中竟生出些许怜惜之情,以前觉得他混得挺不容易,如今听着话里间的意思,方知有多艰难,伴君如伴虎,除去在皇上身边做事的危险性,更不提那宫里各路复杂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远不是沈荷香可以想象的。

见了沈荷香略带关心和不安的眼神,那男人显然受用,抬手轻拍了拍她后背:“别担心,无事。”算是安慰,接大手便直接由女子背部慢慢滑入下面柔软的薄绸裤中,摸向那两瓣浑圆的缝隙,使得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子立即轻吟了一声,软了腰肢,不多时红帐之中便再无话语声,只余女子忍不住的轻叫及声声娇,喘与呻,吟。

第二日一大早简舒玄屁股还没坐热便又进了宫,沈荷香直到日上三杆才起身,那男人天天操练,身体壮得像头牛,肌肉硬得跟青砖瓦似的,床上那事也是强得厉害,一夜虽不至于七次,却也能轻松的来个三四回,可苦得沈荷香被疼翻来覆去,女子身子哪如男子那般粗糙,一夜爽快,第二日却是要遭罪了,哪都酸疼。

按说本是可以再睡几个时辰,但是回府后事情一堆堆的,容不得她躺的舒服,醒来后便只得起身,梳洗一番后,还要查看这一个月来收的香料帐目,因着给的银钱合适又有马车拉送,手里的银钱虽是去了一半,但显然收的香料极为可观,一个院子都装不下了,沈荷香只得让人又选了一处存放。

并且挑了一年量的新鲜花束让人浸了水烘干后,拉了几车到沈家铺子后院备着,随即又马不停蹄的去了糕点铺,看了帐目后沈荷香这才满意些许,虽然冰肌坊的生意大打折扣,但这糕点铺却是客源不断,短短几月已经是京城贵妇小姐口中盛传的名贵糕点了,原本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没想到竟然赚了不小一笔钱,倒是出乎沈荷香的意料,本因大量收取香料手中银钱亏空,此时却是又进帐不少,有了缓和,心情也自然好了些。

除去这些生意外,府中还接到不少京城妇人的请贴,参加个什么赏花会赋诗会,之前因她出身商人之女,加上简舒玄只是个御前禁卫,倒不太扎眼,但随着夫君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立了大功官职升的快,一时间使不少人为之侧目,自然纷纷投出枝叶邀请,顺便也想看看这个出自商家的二品官家的嫡妻是个什么样子,其中不乏看笑话的。

如果沈荷香不是重活一世,只是商贩之女那在京城贵人圈那些个条条框框的礼节下,自然是要出丑一二,可惜她在候府得宠数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仅梳妆打扮一丝不苟,态度姿容落落大方,甚至还不忘了生意经,让四个丫鬟提着名贵的檀木匣子,里面装着都是冰肌坊的小五件,澡豆,头油,香露,胭脂,水粉,且专门让人特制的精小瓷瓶,外绘精美仕女梳妆图,量虽少,但却精巧,五件装在一起的盒子只有巴掌大。

贵妇小姐收到这种妆盒都感觉到惊奇,异常的爱不释手,就算不用拿着看也是赏心悦目的,碧烟对自家小姐出手如此大方实在是感觉肉痛,那一盒光本金便有二十多两银子了,卖最少也要五十两银,送出去十盒就是五百两没了,沈荷香却瞪了她一眼,好个目光短浅的丫头。

岂不知这些后院趾高气扬的贵妇小姐才是日后冰肌坊的大财主,要想财源广进靠得就是这些贵人钱,如今送出去五十两,将来收获的岂止是五百两,在沈荷香眼中,她们犹如金元宝般闪耀,谁会跟钱过不去?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年以面上自然是热情万分再填三分,即使有人冷嘲热讽也不以为意,这样的态度便得不少贵人对她都心生好感,双方有意交好之下,不出个把月沈荷香便在京城妇人间混得熟稔,冰肌坊的生意多少也拉拢一二。

其中最要好的莫过于夫君手下禁卫军的媳妇儿和几个禁卫统领的夫人,时不时的会在一起聚一聚,品个茶吃点糕点叙旧一番,近些日子有两人与沈荷香走得近些,没事都会互相到府上坐坐。

这一日便是两人齐上门来,沈荷香正查着帐目,闻之忙收起请人入房中,屋里地龙正烧得暖烘烘,两人一进屋便啧啧称赞,看看这屋中东西不扎眼却样样金贵,细瞅精细的家俱,瓶儿瓷件件都价值不菲,两人见连桌上的干果都是京城名店里五金一包的食儿,说不羡慕是假的,银子这东西当真是谁有谁舒服。

且叹这沈氏真是好命,进门便管着府,上头没有长辈,娘家虽是生意人,却不缺银子,即不用担心钱,又无人管束,在府中当真是想怎样便怎样,哪里像她们,处处磕磕碰碰,尤其是丈夫每月那点薪奉根本不够折腾,就怕花得多了连自己的嫁妆也舍进去,这人比人可真是差两截。

实际两人都与沈荷香一样,刚嫁过门不超一年,都算是新婚妇,其中一个已有三个月身孕,沈荷香怕怠慢这才让人备了上好的茶水和干果,三人落座边吃边看着绣品聊起天来。

女人之间聊的无非就是丈夫,孩子和家里的污糟事儿,方氏一怀孕,那边婆婆就给丈夫挑了个小的,本来说是通房,谁知那小妖精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迷得丈夫鬼迷心窍直接抬了妾,如果不是她还怀着孩子,恐怕都要抬贵妾了,可真把方氏气得不行,如今提起来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荷香前世便是小妾出身,此时听着方氏的咒骂,一时也觉得尴尬万分,闭口不语,毕竟当初她为妾时,曾艰难的觉得女人讨碗富贵饭实在是容易,但是这辈子名门正娶,又觉得站在正妻的立场上让小妾爬在自己脑袋上也实在窝火,一时也不知是帮着方氏骂小妾,还是劝着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好。

岂不料白氏在旁边更是苦笑道:“方姐姐,你这又算什么,至少肚子里还怀着夫君的子嗣,生下来就是自己的骨肉,就算院里有个妾,也不过是个妾,还能翻过浪不成,在你手底下自然你想打便打想骂便骂,要治她还不容易的很,哪像我,嫁过来已近半年了,肚子到现在还没个动静,不怕姐姐妹妹笑话,我家相公一个月才回来三四次,其中一半是醉着,最近又听说他被陶居茶楼老板的女儿勾去了魂,已经近半个月没回来了,有时我真恨老天没让我生得花容月貌,又觉得留不住相公的心全是自个的命不好……”说完白氏眼圈都红了。

“白妹妹,快别这么说,你性子如此温婉贤淑,怎么是外面那些招花引蝶的贱人可比的,咦?陶居茶楼?是不是城南那个陶家的闺女,还没过门丈夫就死了那个?”方氏劝了一半便皱眉问道。

“就是她,听说叫陶玉双,年方十八,我那日偶然遇到,正好与我家相公在一起,只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白氏不由拿帕子掩面,实际白氏生得清秀,只因从小容貌比不过家中数个庶女而自卑,本以为嫁了人便好了,谁知丈夫又是个眼界高挑剔的,对她不满意,而又没有孩子,上面受婆婆气,下,面又不被丈夫待见,好在娘家在京城有些权势,否则日子也不知怎么过。

沈荷香见方氏攥紧着帕子,也不由好奇的问道:“方姐姐可也认识那陶玉双?”

“哼,自然认得,我家那小妾就有三分像她,艳媚的很,你知那陶居茶楼为何生意红火,其中大半都是那陶玉双的功劳,平日不仅引得有钱的公子路客来往,便是不少商贾贵人都常常去那里,就连宫里的禁卫大多都被她勾去魂了……”

听罢白氏在一旁眼泪流的更凶,沈荷香却是一愣,那陶无双即不是娼妓,如何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男人?

方氏从气愤中清醒,看了沈荷香一眼,也知话说的过了些,忙低声解释并提醒道:“陶无双勾了人,偏生作出一副忠贞烈女的清纯样,实在是让人不齿,其实我本不应该说这样的事给妹妹听,但因那陶玉双生得不比妹妹差,简统领虽是个君子,但是那贱人实在妖娆邪门的很,引得不少公子哥抛妻弃子,宫里那一群禁卫三五不时的就聚到茶楼去,男人一次两次是应酬,时间长了难免有人生了歪心思,在他们的鼻子里这野花闻着总比家花香,所以妹妹也要留意些好。”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看来那个陶无双是深谙此道,只一瞬沈荷香便琢磨出点门道来,再想起昨夜那男人的话。

和朋友吃完饭才回的府,三更半夜的,这饭在哪里吃的?跟谁吃的?想到这儿,心中不由也是打了个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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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居茶楼近几年在京城也有几分名气,从当初的一个简陋的茶馆到如今富丽的三层茶楼,可见陶居茶楼的老板的经营手段,正过午茶楼里的客人便不断,二楼厅堂中小二的吆喝声更是响亮。

此时有两人坐在其中雕栏的一侧,目光一移便能见着一楼的纷攘的情景,两人头上戴了斗笠,以半面黑纱遮脸,身上着披风,虽然略有些怪异,但是好在这茶楼里的客人皆来自五湖四海,什么样的穿戴都有倒也不显突兀,右面那人倒也淡定的在面纱下饮了口碧幽茶。

对面那个却是有些紧张的直拽身上的披风,偷偷的四下张望,半晌才探头在面纱下苦脸的对着对面的人急忙轻道:“小,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那陶无双今日恐怕不在茶楼里,而且……”而且这茶楼里全是男人,根本没有几个女人,看着怪让人不舒服的,毕竟再怎么说小姐也已为j□j,自己就算是丫头也是云英未嫁,两人女子跑到男人聚集的地方若被人发现,总也不太好……

“怕什么?”对面的人显然看不上碧烟的小家子气,“把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收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还能有人吃了你不成。”

碧烟被骂了一通,不由缩了胆子。

对面那人正是沈荷香,今日闲着无事,想起前几日白氏的话,不由的动了丝心,勾不勾得着夫君倒也其次,她倒是极想看看那陶玉双的姿容,女人么,总是有这点那点小心思,虽不至于嫉妒,却也想一睹其容是否真如人传言那般美貌,主意自然遭到碧烟的极力反对,可惜这府里当家作主的不是她,沈荷香不由想,那陶玉双都可以在茶楼抛头露面,自己去喝杯茶又有什么不妥,不过为避免麻烦,还是穿戴厚实,好在冬日多穿些倒也好蒙混。

就在这时一群大老爷们嘻嘻哈哈的上了二楼,正好路过桌边,碧烟顿时吓的低下脸,而好巧不巧这些人身上穿的正是宫里的随身禁衣,虽然没披内甲,却也是一眼便能认出身份的统一装束。

碧烟不由吓得有些脸色发白了,因为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姑爷一起的宫中禁卫,而且刚才隔着纱缦扫到姑爷就在其中,惟恐被认出来,碧烟下意识的用力的拉了拉帽子,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没将帽子拉下来。

几人显然并没有注意靠窗边做的两个包头包脚的人,走了几步便寻了张大点的桌子坐下,因着位置有屏风隔阻,碧烟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卖力的做着小动作,期望小姐见到姑爷能赶紧离去,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晓得,如果姑爷知道小姐来了这里,定不会轻饶自己。

可是此时小姐的目光已被正从三楼徐徐走下来的美人吸引住了,任她如何挤眉眨眼都没作用,不止是小姐,此时整个二楼的客人都望向一处,大半男子都目露惊艳。

因着这个陶居茶楼的陶无双,真真是个一颦一笑都惹人注目的美人。

如果说沈荷香是一朵娇嫩的粉红玫瑰,那陶无双便是朵洁白柔美的百合,尤其是那白细的颈,真是将女人柔美长成极致。

果真闻名不如一见,这时禁卫那一桌已经有人出声请陶小姐过来一聚,陶小姐脚步微一停留,随即回眸对着与她打招呼的人有礼微笑回礼,虽然没有当真过去应付,却让人生不出怠慢的感受,反而对陶家美人好感更盛。

便是沈荷香看来也不由暗叹,这女子容貌姿容,恐怕没有最美只有更美,如此相貌也难怪引得一干男人面红脖粗,见着陶玉双轻盈的踩着莲步与丫鬟离去,碧烟也随之松了口气,姑爷在侧,若是那陶无双与姑爷一桌搭话,指不定小姐要如何窝气,现在那女子识趣,小姐的目地也算是满足了,这回总能离开了。

沈荷香见碧烟急忙摆手的样子不由在面纱下笑了笑,本来有心离开,却又想逗她一逗,抬手往怀里又倒了一杯茶,接着拿慢品起来,这陶家的茶楼选得茶自然都是上等,味道不错,但比上自己那用绿液浸过的却是少了几分香郁悠长,不过是沾唇解渴,没什么滋味。

正在她打算放过胆小的碧烟,要起身时,便听到宫中禁卫那桌原本热闹的填茶牛饮的声音过后,有人突然开口道:“简统领可真是我们几个里面最有福气的一个,不仅官升得快,更是美人在怀,夫人貌美如花不说,难得还是从小情投意合的娃娃亲,这官也有了,情也浓厚,可真是羡煞旁人,怎么我们哥几个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沈荷香听到此本来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嘴角一翘不由竖耳要听那人接着怎么说,稍许,隔着屏风一道低沉的声音开口道:“许统领玩笑了,在下的夫人不过是市井商人之女,实在不足为道,不过听说贵夫人的身份乃是宰相最疼爱的小女儿,并且上个月许府刚喜得贵子,因之前出行错过,所以在下以茶代酒先在此恭贺一番……”

沈荷香没听到想听的,但心情倒也愉悦,至少证明自己夫君是个心思精密的,这番话说的对方高兴,也转移了自己升职过快的风头,顿时桌前人连连道喜,气氛一时热络。

不过片刻一人却是叹气道:“不瞒几位统领,在下早年父母也曾订过一门颇为殷实的亲事,但却与简统领如今的境遇完全不同。”

“咦,此事怎讲?”许统领倒是有兴趣一问。

那人却是摇摇头:“当时在下家道中落,试考又名落深山,她若要退婚我自然不会阻碍她的婚姻大事,只是那女人实在恶毒,不想担悔婚的名头,暗地里使人侮辱在下,逼使在下退款,在下也实在咽不下那口气,这才弃文从武,混到如今御前伴驾的荣耀……”

“这种女人当真是让人不耻,堂堂儿郎居然被这种恶妇侮辱,李兄做的对,不过那女子如今身在何处,又是什么下场?”旁边一人不由开口道,其它几人都面有不忿深有同感,毕竟身为禁卫十个里面有一半都是如此境遇,好人家的儿子又怎么会做这种出生入死的职位,自然也能理解这种苦痛。

“那女人……”李统领露出一丝苦笑,“前些日子恰好远远见过一次,如今已是当今小侯爷最宠爱的妾室,便是连正品夫人都要给她三分颜面,可是风光的很,即使见到了我,估计也早已忘记了吧,唉,真是不甘心啊。”李统领苦笑着说。

几个统领都是从低层一步步走到现在,听罢脸上便都有些怒容,这种事放在任何男人身上也都是奇耻大辱,光是听一听就想让人拍桌子,凡是有血性的,这种耻辱现在就应该百倍千倍奉还,不过对方是一品大员的妾室,也的确是极为难办,思来想去,这口气暂时也只有忍下了……

一边戴着在面纱的沈荷香听到此不由脸上有些发热,这一世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但前世自己的所作所为,仿佛就是李统领口中说的女子,当时身在其中不觉得,此时想来这般被人骂作恶妇心中也是极不舒坦,只觉得字字句句都是冲着自己,不过随即又暗暗想了想,当初侯府为妾的没有二十也有十四五,只不知那个负情李统领的女子又是哪一个?

怒骂几句后几人便安慰李统领不与小人一般计较,李统领忙道自己也是刚才说简统领的事,一时触景生情罢了,许统领想到什么,不由开玩笑道:“听说简统领与李统领一样都是中途家道没落,如今却是婚事如意,这一点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如与许统领传授下经验,或许有什么解决之道……”

许统领也是眼前一亮,简舒玄的新婚妻子他是见过的,当真是娇艳如花,这样的女子就是商人女,地位低些也能凭佼好的相貌过富贵生活,除非是对男人情根深种,否则怎么会不悔婚的嫁给穷小子,想来简统领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男未婚,女未嫁,又有父母当年的订亲文书,自然是水到渠成……”简舒玄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这个人沈荷香是极为熟悉的,虽然内里各种坏水,但该说的不一定会说,不该说的是绝对不会透露一字的。

几人见没问出什么倒也不以为意,许统领却是哈哈一笑不信道:“那许是弟妹性子好,又对简老弟情有独钟,若是个负情的女人,估计简老弟也是束手无策,这锦上添花舍得,辣手催花可没几个男人做得……”

沈荷香本来褪了脸上热度,这么一听不由又烧了起来,辣手催花对这男人来说可真是家常便饭了,现在想想对自己而言嫁给这男人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冷热交替的滋味不好受。

此时她眼睛虽看向楼下,但注意力却一直在最近的那一桌上,并时不时冲对面如屁股下有针扎的碧烟嘘了一声,让她小声一点,并最后暗示道听完夫君这一句就离开,碧烟这才安份了些。

果然不出片刻,只听得简舒玄放下茶盏道:“此事本来不想多言,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多说几句,其实,李兄若要对付一个女人实在简单的很,女子无非是依靠着男人的宠爱,既然不是明媒正娶,那就需要争宠,侯府中为妾的岂止二三,只需要李统领与小候爷故意交好一些时日,再随意透露几句便可以了,以侯爷的身份地位,岂会拾别人丢弃的牙慧,何况是这等朝三暮四的女子,想来几位也明白,失了宠的小妾在侯府里的境遇……”

说完此话几位统领还没反应,隔壁桌的客人手中的茶怀却是“咚”的一声落到了桌子上,茶水撒了一裙。

70

碧烟一路小跑的跟在沈荷香身后,但看到小姐的样子,不由又拉开半步,一时也是有些疑惑,本来小姐是笑嘻嘻的坐在茶楼喝茶,但在听到姑爷说了几句话后,竟然掉了手里的茶杯撒了一裙子茶水,这倒罢了,谁知之前怎么叫都不走的小姐,居然突然起身连银子都忘记付了便气冲冲的离开。

小姐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碧烟到现在也弄不清楚,是因为姑爷帮别人出主意吗,但那种事不是很平常吗,姑爷即没有和其它女人乱来,也没有说小姐的坏话,不过是聊个天而已,小姐为什么会生气呢,这实在是让人不解,但是看小姐的样子,很少会这样气得不顾礼仪,所以虽然她现在算是小姐身边的头一号大丫鬟,也是不敢出声的。

沈荷香脸色惨白的回到沈府,刚一进门便有丫鬟上前,说是给姑爷做几身衣服午时衣铺的人便送到,还有搭配腰带的玉饰与男子头饰,一应俱全,这些可都是沈荷香一日问三遍的物件,现在备好几个丫鬟自然第一时间拿过来。

却不知沈荷香此时正是满腹的怒火,见到丫鬟手里拿的衣物挂饰,一件件都是极为精美,连布料都是她一手挑选,做出来的自然内敛贵气,当初选的时候你侬我侬心比蜜甜,现在看来却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眼睛都快要瞎了。

沈荷香冲过去一把将那些衣物全部掀翻在地,不解气的又将木盘中的玉石挂饰抓起来摔向地面,一时间玉石与地板相撞,发出玉裂石碎的声音,一时间不仅碧烟,便是几个拿衣物的丫鬟都吓的面色发白,她们不过进沈府两月有余,何曾见过夫人如些大动肝火,还是对着姑爷的衣物。

随即沈荷香竟走进屋里取了把剪刀出来,回头便将地上崭新的衣服豁出几道口子,新衣一眨眼便成了烂布,直到沈荷香咬牙连剪了四五件,气喘嘘嘘,碧烟这才从呆愣中惊醒,急忙唤来几个丫鬟阻止了小姐近似乎疯颠的动作。

一进卧房沈荷香便红着眼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趴在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确实是疯了,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发起疯来,就算是那人说了她的坏话她也不会如此,但偏偏听到他与同僚出的那损人的主意,让她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前一世,她一直想不透侯爷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冷淡,虽然她一直拿自己流了孩子失宠这一点安慰自己,但她却知道冷淡是在她流胎之前就已经发生,若说有了新宠,但那段时间侯府并没有新人进来,毫无征兆。

但即使失宠,她毕竟曾得宠五年,谁又知道她日后不会复宠呢,结果还不过半年,侯夫人便突然将她驱出府,贱卖给了卖香料的小贩,可是侯府中失宠的小妾十个里也有两三个,只要安安稳稳的也能在府中渡日,虽然她埋怨过,但想到那时侯夫人可能视自己为眼中盯,巴不得等她失宠立即赶出府,卖一个小妾虽可能得到侯爷的训斥,但总不至于地位动摇,侯府的大夫人估计便是这般想的。

但简舒玄的一番话突然让她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太天真,太不自量力,那些话就如同无数个散落的珠子用线穿成一串,让她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记起了一件她一直忽略的事。

因为在失宠前侯爷曾无意间问过她未进侯府之前的事,问得很仔细,而那时她为了一口富贵饭,早已将前尘往事该丢的丢,该弃的弃,不该被人知道的自然的一略而过。

现在想来只觉得气得吐血,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小妾,真当是能威胁到大夫人的人物,大夫人那么做定是有原因的,当时想不透,到了现在还看不清呢,那就枉她再世为人了。

而这一切原来全是那简舒玄一手造成,他是将她的过去抖落出来,说的十分不堪,侯爷虽然是个风流的,倒不是个绝情的,但却有点洁癖,最不能忍受自己女人是别人不要的破鞋,堂堂的侯爷怎么会捡人不要的东西当宝贝,岂不是自降身价,何况那人还是个武将出身。

如此一来,自己被赶出侯并不是夫人的嫉妒,极可能背后是小侯爷的默许,而之后的一切,便全都明了,那么多年,她离开侯府后在香贩手里受的苦,一日一日一幕一幕,身体在短短几年便拖垮,不到三十便似风烛之年,即使是现在心中的惊恐也一直褪之不去,每每被恶梦惊醒,生怕一梦又回到那时,想来真是生不如死

那时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命不好,穷人却非要过富贵生活,这样强求,所以才会享够了富贵,下半辈子受这种苦来抵,却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追根结底都是那个人造成。

好一个简舒玄,当真是狠毒,一句话便毁了自己整个人生,如今却又要将自己玩耍在股掌之中,与跗骨之蛆一般两辈子都不放过她,亏得自己愚蠢的将他真的当成一辈子的依靠,想要做个贤妻良母,如果不是他无意的那句话,恐怕这一世自己又将坠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好悔!好恨!沈荷香一伸手便将桌上的茶壶连着茶杯一起扫下桌,上一世折磨的她不成人样,这一世又要怎样?为他生儿子再赶出去?还是娶一堆妾室将她打入冷宫,后半辈子与青灯作伴?他休想!

沈荷香眼中虽然有无法遏制的泪光,更多的却是恼恨与怒意。

而此时碧烟却是在门外走来走去,焦急万分,小姐突然的异常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但却知道绝对不是小事,毕竟在小姐身边待了这些年,谁会比她再清楚小姐的脾气,这绝对是从小到大头一遭,接着屋里又响起了一连串的瓶碗跌碎声,光听着就心惊胆颤。

偏偏门关的死死的,碧烟生怕小姐会出什么事,本来想让小厮去给姑爷报个信,但是转念一想,却是吩咐人去了沈府,因着她虽不清楚,但也隐隐觉得小姐的怒气应该是与姑爷有关,弄不好便要火上浇油。

待到沈府的柳氏坐着马车急急赶来时,沈荷香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柳氏一进屋便见屋中茶杯茶壶摔落满地,布枕也扔在地上,而女儿此时却是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直盯着门口。

“荷香,我的乖闺女,这是怎么了?”柳氏见着女儿哭一时也乱了手脚,急忙绕过茶壶碎片坐在女儿旁边,要知道这闺女虽懂事的早却也倔的很,当初离家出走回来挨了几鞭子,愣是一声不吭,如今竟然哭得惨兮兮,柳氏念头一动,一下子想到什么,脸色也不太好看。

于是神色一正握了闺女的手,放轻了声音问道:“可是简家那小子在外面有了小的?”见沈荷香不语,柳氏以为是默认,不由脸色难看起来,这确实是过份至极,自己闺女这容貌还不满足,成亲不到半年就在外拈花惹草,以后自家闺女还不知要跟着受多少气,思量思量才道:“别哭了,光这般哭有什么用,快告诉娘那简家小子看上哪家姑娘了?娘去看看到底是谁家不正经的姑娘这么不要脸……”

“娘,你想哪去了?”沈荷香闻言垂了垂眸子,这才抬头看了柳氏一眼,勉强抬手抚过脸颊掉落的发丝,嗓子有点哑道:“夫君哪有别的女人?你不要听丫鬟乱说,没有这回事……”

柳氏听罢不由一愣,随即道:“你在安慰娘呢,眼睛哭的又红又肿还说没什么事儿?娘可养了十六年,哪能不知道你受委屈了……”

沈荷香听罢犹豫了下,红红眼睛不由湿了湿,情不自禁张了张口,但却一时没发出声音,她纵然有千种怨言,但这重活的事却是万万说不出口,便是说出来恐怕也没人信,便是自己亲娘也恐怕认为自己惹人鬼怪,所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半响才揽了柳氏的胳膊低低道:“还不是那些商铺,真是欺人太甚,娘,将来小弟大了定要让他学文,若能考个功名,我们也不必受人白眼了……”

“夫君是正二品的官阶,难道你还受人白眼不成?”柳氏闻言惊道。

“不过是跟在皇上身边罢了,虽是二品却没有实权,谁又瞧的起……”沈荷香想到什么,目光闪了闪,随即想到什么顺着话题道:“好好的玉肌坊被人挤兑成这样,我能不生气吗?”

想到闺女一手建的玉肌坊,为其可真是费尽心机,柳氏不由缓了缓安慰道:“做生意哪有不嗑嗑碰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银子咱不缺,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你和简小子好好过日子,就什么都好……”

柳氏不知沈荷香心中所想,自然信以为真,却不知沈荷香脑中的念头早已不知转了几回,待到抬起眼帘时,她轻道:“娘,现在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我都要管,生意做起来也辛苦,实在没心思再做了,我想把那糕点店兑给爹管着,还有我听人说明年是涝年,雨水多,恐怕香料价会涨,所以今年多收了些香料,干燥后存着,现在也没空去看着了,你让爹都经手了吧……”

沈荷香在嫁入简府后,是真的想将所有都打点好,贤妻良母,相夫教子,而只有财源广进日子才会过得更如意,所以她攒了心气想要多赚一笔,虽然辛苦些,但一想到日后的收获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但是现在望着屋里的摆设布置,她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把府中一切都打点好了,钱赚足了,好等着让别人来糟蹋吗?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

她绝对不会让简舒玄称心如意,不但要把手里所有的钱财转到沈家,还要与他和离,她已经想好,与其与狼虎为伴,不如牺牲名声与他和离,虽然和离的女人无人问津,但沈家这些年总还有些钱财,到时离开京城去那江南畔,再开家胭脂铺一样讨生活,以她的容貌和年纪寻个安份点的,便是男人穷些或是做续弦也总还能寻得到。

这样也好过落得前世那样的下场,这么一想心中那一丝恍恍不由安然了些。

待柳氏走后,沈荷香才觉得疲累的倚在塌上,似睡未睡,却一直反复做着噩梦,除了心惊便是胆颤,犹如一个人在黑暗跑啊跑,等到看到前面的光亮时,奔而去却一下子跌落下来,沈荷香突然惊醒时,头嗑在了桌边,此时天已大亮。

而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冷汗津津,想起成亲前简舒玄的种种,沈荷香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都被惊吓一空,这简府此时在她看来哪里还是自己的归宿,便如一具黑森森的洞眼,随时都会将她吞入腹中,坠入无尽深渊,而那简舒玄便宛如那黑洞中的恶兽。

三日后,简舒玄回府一趟,本来这几日分别两人应是小别胜新婚,就算不缠绵一会儿,也总要耳鬓厮磨一番,却不想沈荷香半病在塌,碧烟忙道刚吃了药正小睡着,简舒玄看了两眼加上宫中有事,便只等了片刻离开,晚上紧巴巴的抽了时间回来,妻子竟是回了沈府,出嫁的女儿是不应该在娘家过夜,简舒玄半夜回来见不着人,虽有些不悦,但想到她身子不适,府中又没有知冷热的人,自己又不常在他身边,回去住些日子和娘亲亲近些也不打紧。加上现在宫中气氛紧张,他又事务缠身,微皱了皱眉,忍住去沈府的冲动,在空荡荡的床上躺了两个时辰,一早便又回了宫中,谁知这一去便是半个月。

而沈荷香在这半个月中却是将手里的铺子都转到了沈父名下,沈父只以为是女儿不想打理了,卖给别人还不如自己家人收着,毕竟那铺子地段好,也是极为赚钱的,他哪想到女儿这是为以后和离提早做着准备。

而沈荷香拿到了钱却又大肆收购香料,明年就算只卖香料也能大赚一笔,明知是赚钱的事,怎么能放过,若是一切顺利,这便是在京城敛的最后一笔钱财,有了这些钱沈家就有资本离开京城在江南繁荣之处开家差不多点的铺子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手中不留余钱的全换成香料存在沈家宅子里,而这半个月正好给了沈荷香处理的时间,就在沈荷香微微松口气时,剩下的就要寻时机与那禽兽和离了,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但是她想了几日却还没有头绪,不过她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是被休弃,也不想再与他有什么瓜葛,不识他的真面目便罢了,如今知晓了,是断不会放弃脱离魔掌的机会。

就在这时玉肌坊的生意竟陡然好了起来,因着那云香铺卖的西域香水竟使得京城几个名门贵女的脸生了红痘,一开始只是几个痘,粉还能盖的住,到后面一片一片看着着实吓人,几个贵女连门都出不了,请了名医抹了上好的黄膏,痘虽然消了,却留了印子,有的还生了斑,其中一个贵女抹了玉肌坊的玉肌膏整整一个多月才算光滑了些,所以贵女们开始惊慌起来,纷纷去玉肌坊买玉肌膏。

71

这才几天的工夫,店中的玉肌膏居然一下子售卖一空,沈荷香匆匆赶到玉肌坊,几个府中的家丁丫鬟正为买不到玉肌膏急得团团转,而阿春见到小姐,顿时眼前一亮,急忙迎上来顺便低声道:“小姐,都督府的千金过来了,想要找小姐看看……”

沈荷香看到眼前的商机,其它的事自然暂时要压一压,想来这些京中贵女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毕竟哪个府中没有几个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别说是上好的药膏,便是宫中皇贵妃用的方子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来,可偏偏呢,就是玉肌坊的玉肌膏最为见效。

这姑娘家的脸面可是多重要的事,得知玉肌膏的效用自然是无论如何代价都要买到手的,所以才会在买不到时,亲自上门来。

“我知道了。”沈荷香几步间念头便转了几转,随即停住脚微阖下巴冲阿香点点头,意示她打开房门。

京城的贵女她不可能一一识得,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打开门做生意,进去时面上已是带着盈盈笑意,让人看着便舒服至极,那都督府的千金正不安的坐在桌边,丫鬟也是面露焦急之色。

待沈荷香进来时,便见吴小姐着一身水色衣裙,虽然雅致却显得素净,也是,这个时候又哪有心思盛妆打扮,端量了吴小姐脸上的面纱一眼,及放在桌上紧握的手,沈荷香随即在桌旁坐下,出声道:“吴小姐今日过来,可是要买玉肌膏?”

“正是……”吴小姐声音有些不平稳,但却极力镇定道:“不知玉肌膏简夫人手中还有没有,我想要多买几瓶,价钱贵些也无妨……”

沈荷香闻言一顿道:“原本是存着一些,只是这两日买的人不少,皆已经卖出去了,否则也不会让人在门口空等了……”

“这……”吴小姐显然有些焦急的吐出一个字,因戴着面纱,一时也看不清神色,倒是身后的丫鬟失声道:“卖光了,怎么这么快,这可如何是好?”

沈荷香听罢回头问向阿春道:“店里下一批玉肌膏什么时候能做好?”

阿春道:“小姐,玉肌膏做起来虽然麻烦,但是赶着时间再有三日便能做得出来。”

沈荷香听罢这才对吴小姐道:“吴小姐是否也是用了西域的银粉和香水?最新不少夫人小姐因擦了西域的粉和水,脸上都起了痘,因着玉肌膏能够对一些痘疤有效,所以卖的快了些,之所以做起来繁复是因为里面有两种草药,光是浸泡熬煮净成膏脂就极为耗时间,所以三日的时间已是最快了,不如这样,待做出来我便让伙计第一时间送到都督府……”

“还要等上三日啊……”吴小姐身后的丫鬟一时间急急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就是被那云香铺给骗了,听人说那银粉和香水都不是好东西,有毒的,本来我家小姐脸就娇贵,用点不舒服的就起疙瘩,平日一直是用余记香铺和夫人铺里的东西,结果那银粉和香水就弄了两回,小姐的脸就起了一片片的红疙瘩,本以为抹了宫里带出来的药膏就好了,谁知现在越来越重,后来竟然红肿起来。

老爷只好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看了,说是要用煮的药渣裹着纱布敷脸,至于能不能消去红痘只能再看看,现在红肿虽然是消了,但是受了那么多罪,小姐脸上的疙瘩还是没消,我们家小姐现在日日以泪洗面,几日都吃不好睡不好,才听人说玉肌坊的玉肌膏对红疙瘩有效,这就急忙就过来了,哪知卖的这么快,还要等上三日,小姐要再哭上三日岂不是要将眼睛哭坏了,所以夫人行行好,能不能快些给我家小姐做上一瓶涂一涂,如果能消了痘便是多给几倍银子我们小姐都愿意的……”

听到此沈荷香便看到吴小姐面纱下有些浸湿了,似乎是被眼泪打湿了,这都是平日高高在上的贵女,容貌有损可真比死都可怕,沈荷香不由感同身受,有一天看着面目全非的自己那种恐惧无望和害怕,只有经历过的才能体会,这也是她想开玉肌坊的原因之一。

想到此犹豫了下道:“玉肌膏虽然能祛疤,但药分毕竟不多,虽能缓解一时却未必见效快,惟恐拖延……不知吴小姐是否可以让餐看一下脸?”

这句话让吴小姐的面纱动了动,但随即便微微点了点头,此时她已是心乱如麻,只要有一分机会也是不愿意错过,这简夫人虽然不是大夫,但是她店里的玉肌膏确实有奇效,听说那膏里还有草药,难怪效果会比宫里的膏还要好用,此时早已将希望寄托其上,让丫鬟解开面纱后。

一时间,不仅是碧烟睁大了眼睛,便是沈荷香也喑暗吸了口气,女儿家本就白细的皮肤上,两面脸颊腮处及下巴,竟是成片的红痘,看得人触目惊心,尤其与完好的皮肤相对比,更是觉得几分可怖。

而此时吴小姐眼睛红肿,眼角还有泪痕,被女子看就已经是她的极限,若是永远也治不好,恐怕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除了一开始的惊讶,很快沈荷香便细细看起那红痘处,一颗颗大大小小,上面似有一点点脓疱,想来那银粉果真是有毒的,亏得这吴小姐面皮细薄,只涂了两次就有了反应,若是涂多了,恐怕这张脸都半点不能看了。

沈荷香看了半晌,这才让吴家丫鬟将面纱给吴小姐戴上,若有所思的想了片刻,便问道:“徐大夫用药敷脸的方子不知是否带了?”

那丫鬟一怔:“本来要顺便要给小姐抓药的……”随即伸手从袖里拿了出来。

沈荷香看了方子半晌,实际里面的药有一半以上不懂药效,只是简单的将里面药草归一类,根茎归一类分了分,解毒的两三种,衡量一番觉得可行,这才放下方子道:“这方子既然对吴小姐有效,我便用它做上一盒膏脂,不能保证能全部消除红痘,但应该会比现在要好的多,当然,如果吴小姐能信得过我的话,最迟明晚我会让人送到府上……”

随着话不仅吴小姐和丫鬟,便是碧烟都愣住了。

等两人一走,碧烟便急忙道:“小姐,你怎么好揽下这事呢,我们只要卖玉肌膏就好了,一旦治不好岂不是要算是小姐的错?”

沈荷香似没听到一般,拿起方子让碧烟抄一张拿去给隔壁药房的坐堂看看,每种药的药效究竟是什么,碧烟见小姐不理,只得跺下脚拿着方子离开。

而沈荷香又如何没想过这些,玉肌坊本就是让女人更美貌,看到那张脸又怎么能无动于衷,何况若一旦做出来的膏脂对红痘有效果,玉肌坊的生意必定短时间内能更上一层楼,在离开京城前能多赚一些也好。

不到一刻,碧烟将方子又拿了回来,上面的药基本都是消肿去毒止痛痒,徐大夫已是京城最有名望的,他开的方子绝对没有多余的药草,应是一针见血药到病除的,否则吴小姐也不会那么快消肿,至于痘疤一直不消,极有可能是这外敷的药,药力少而慢,毕竟不是服用。

而沈荷香却是有每日几滴的香液,泡在这些药材上,药效便会多增几倍,效果自然能更加明显,当天晚上她与碧烟便在屋内熬煮,一步一步的淘舀,忙了快一宿,在中午时终于得了那么一小瓶,可是用过的药渣却有一大壶,近一壶的药力如今都在这只玉瓶之中。

在送过去时,便连碧烟都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那吴小姐涂上这有药味的药膏,究竟会如何。

72

不出几日都督府那边来人说吴小姐的脸已见起色,十来日便好了大半,这贵女圈的事传的是飞快,传闻玉肌坊的去玉肌膏和去痘膏好用,生意竟是一下子好到爆,比当初还要旺盛一半有余,自然是财源滚滚。

沈荷香看着玉肌坊的帐目,喝了口荷叶香便将茶盏放下随口问道:“那云香铺的秦老板可见到了?”

提起这事,阿春不由的解气,忙笑着道:“小姐,秦老板这次可真是砧板上的鱼翻不了身了,铺子被封了不说,他家那个闺女前两日小产,恐怕正受着大夫人的折腾呢,再加上他铺子里卖的东西又有毒,伤了面的贵女岂能容他,现在像只过街老鼠一样,京城里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可真是解气……”

沈荷香听罢点点头,这做生意可以奸诈,却万万不能在卖的货物上做手脚,这种自断手脚不择手段的做法,最后遭殃吃亏的可是自己,有这种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旁边的碧烟却是道:“小姐,你光顾着铺子里的生意,姑爷已经十来日没有回来了,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小姐怎地半点不担心啊?”

这么一提,沈荷香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凉了起来,明明刚才还是晴日,一下子便多云了,半抬眸似笑未笑的看了眼碧烟,“你既然如此担心姑爷,也好,明日我便让人挑个好日子,让你去了奴籍抬进门伺候着吧……”

碧烟一听,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脸色不仅大变,还当即双膝落地,跪下嗑头,颤颤道:“小姐,小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奴婢是小姐的奴婢,一辈子愿意为小姐做牛做马,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说了一半旁边阿春捅了她一下,她抬头看,小姐已经进了卧房,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显然心情已是糟糕。

许久没有声音了,阿春这才与吓得有点腿软的碧烟退下了去,阿春也跟着擦了把冷汗,不由小声问碧烟:“小姐这是怎么了,从没见过这般发脾气的……”

碧烟更是觉得嘴苦了,“我哪里知道,自从那次从茶楼回来,小姐就性情大变,每次一提姑爷就会大发脾气,我还找人暗里打听,姑爷即没有外室,月月供奉都拿回来,实在不知小姐为什么……女人心,海底针啊……”

阿春本来也苦着脸,听罢不由笑了声,海底针什么的,女人说起来可真是滑稽。

莫名发了一阵火气,沈荷香不容易小睡了一会,下午约了白夫人一起去铺里选料子,回来后两人便在屋里小叙,白夫人见丫鬟们下去了,不由低声恭喜道:“弟妹,可真是有福气的人啊。”

沈荷香刚拿了块奶杏糕,不过抿了一口,闻声一愣随口道:“姐姐此话怎讲?”

“弟妹何必顾弄玄虚,姐姐可都知道了,你夫君得到圣上赏识,去辅助征远将军领兵出征,这仗要打好了将来可是要做大将军了……”

这……这让沈荷香吃了一惊,她是知道简舒玄最近是忙碌,但她不说没心思询问,便是没什么事也很少主动问及他与宫中的事,加上马百里回来,她与简舒玄本就是见少离多,如今自己更是连见都不愿见他,有些事自然是不清楚。

白氏大概看出沈荷香似真不知此事一般,也是跟着一愣,随即拿着丝帕轻掩口道:“看来简统领当真是疼爱妹妹,定是怕此事让妹妹知道担心,所以一直没说吧,我也是无意听我家郎君说起,宫中的禁卫肯定是要带走一批的,毕竟名义上虽然是辅助,但实际那征远将远已是重伤,虽然恢复意识,但领兵打仗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家郎君这次也随同,我还想让妹妹能吹些枕头风,到时多多照顾下我家那位……”

白氏虽然不得宠,但毕竟已嫁了人,成了妇人,就算有多少怨气,但男人有事也是坐不住的,毕竟男人在她才有安稳日子,所以才这般急匆匆的来,对她来说,男人再不好也是自己丈夫

白氏走后,沈荷香却是玉手半握,一时皱眉不知在思索什么,想到某处眉黛都舒缓几分,脸色也不由浮现出一丝喜色,原本她就不知该怎么开口与那个人和离,毕竟他若不愿意的事,便是勉强也是不可能的,如今却是来了机会。

这出去打仗,一年半载都是短的,再好的情谊时间久了也要淡上几分,若是再做几件惹人厌的事,到时看不顺眼再提及和离的,时机定是比现在要好,而且那白氏也说军营中有不少女子的,男人在外本就不寂寞,说不定到时还会带回几个小妾,若自己能大闹一场,惹的人厌恶说不定那男人一气之下就能如自己所愿。

最重要的是,沈荷香舒展了下紧握的手,暗自算了算,毕竟这么短的时间转移铺子太过扎眼,父亲也会有疑惑,他这一走,时间上便要充裕许多,或许还有时间多做些安排,在明年香料短缺不匆忙的情况下多捞上一笔,这么一想,沈荷香只觉得圣上让简舒玄去打仗,真是太明智了。

这几日紧崩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一时高兴之下便让碧烟拿那套云锦来,兴致大好的换了衣服戴了新打的手饰,准备去几位统领妇人后院多打听些消息。

不过让沈荷香没想到的是,她消息刚刚得到没两天,圣上的旨意便下来了,快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并且时间之紧,即日便要起程,虽然沈荷香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有些惊慌之色。

相比之下才刚回府没半个时辰的简舒玄却是一脸平静,接了旨与宣旨的宫宫交淡两句,这才将人送走,简舒玄的衣物少之又少,根本不需要大包小包,碧烟早便麻溜的收拾好交给小姐。

并自作聪明的把屋里人全部遣散,姑爷一回屋,便把门悄悄关好,在她心里,觉得一定是小姐误会姑爷,所以才会又气又恨,但现在姑爷要去打仗了,小姐就算再生气也一定有话跟姑爷说,夫妻哪有隔夜愁啊。

岂不知沈荷香此时巴不得简舒玄快些走才好,像现在这般两人共处一室,反而全身不自在的很,近半月不见,那男人虽略有胡渣,人也有些消瘦,但目光仍是幽亮的很,看着人心里忐忑,再加上习武之人本就精气旺于常人,专注起来更是有种让人胆寒之气,寻常人尤其不敢与之相视。

沈荷香只扫了一眼,便觉得心下有些紧张的跳,微微吸了口气后,便佯装无事的将碧烟塞在手里的包袱放到桌上道:“夫君,衣物都在这儿了,走的时候拿走便是,你不在府里时我会打点的……”

尽管她刻意的让自己一脸平静,语气也是平日的软声细语,但是扔下部属,抽时间赶回来看娇妻一面的简舒玄来说,却觉得有丝怪异,不过想到这半个月一次回没有归家,心下不由又涌起丝歉意,皇命大于天,这半个月他也是归心似箭,但奈何一切部属都需要他来做,皇命大于天,时间又紧,平日连觉都是奢侈,别说是回来,便是让人回家传个口信还要忙里偷闲。

简舒玄以为沈荷香只是耍小脾气,不由近身握住她的手,如果不是宫前那浩浩荡荡的两万军士正整装等待出发,他定是要好好安慰妻子一番,虽是这么想,但简舒玄其人杀人有如鬼神,哄女人的手段却是寥寥无几,数句话要出口,却一时如梗在喉。

半天只得轻叹一声:“如今皇命在身,身不由已,你……”微停了一下,察觉到低头的女子似有些冷淡,目光微微一凝,“……你好生在府里,若有什么事便托人送信与我。”

沈荷香眼睛红了,但并不是哭红的,而是被那粗粝的手给握疼的,谁知他的手会突然一紧,但这时候她也实在挤不出笑容了,若是说平日她还会娇娇弱弱的哭诉一番,那也是在她真当此人是自己夫君时,如今在知道所有真相后,还要她喜笑相迎,或是上演梨花带雨的戏子苦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能正常的唱完这出戏也是极限了,于是她脸上挂着有些勉强又有些稍显距离和寡淡的笑容,从简舒玄的手中用力抽回手,口里却温声有礼道:“夫君放心吧,我不会有什么事,爹娘会照顾我的。”

简舒玄目光看向沈荷香,大概是自己离得久了?怎这女人突然如此生泛,他收回手,眼神有丝疑惑,刚要抬脚,便见眼前低头柔弱的女子轻退了一步,简舒玄一瞬间皱紧了眉头,刚要开口,便听得街上一阵马蹄声响过,那马的嘶吼一听便知是宫里的马匹。

时间已到,不得不走了,离府时简舒玄上了马,扯动僵绳,原本想撒开蹄子的马不由在原地转了一圈,沈荷香并没有送到府外,只是站在院中,在简舒玄回头时,佯装的用绢点了点脸颊,离得有些远,看起来似送未送的样子,见简舒玄不走,微愣了下,便轻开口道:“夫君,一路平安……”

简舒玄神色如常的向点点头,马终于不用再原地打转,于是在马上的人双腿用力之下,马儿轻嘶了一声,便掉头而去,但在离开视野前的那一瞬,马上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那女子原是站在那里,在他离开的那时便急不可耐的转身离开,回头时,留给简舒玄的只有一个不甚留恋的背影……

73

行了半天的路,随行的谢清成见简舒玄似有心事一般,脸色甚至微微崩紧不见笑意,不由催马快走两步吊儿郎当的说道:“简大哥,这一行你虽说是奉了皇旨到平清地助征远将军,但实际上是直接接任征远将军的职务,平清地西边的蛮子可不是一日两日便能驱逐干净的,基本上就是要驻守平清了,简大哥怎么能不带上嫂子呢……”

他和贾统领可都带了妻室及妾室随行的,因此行虽说是打仗,但平原那边早就有驻军城池,城镇周边也较为安全,一些小将领的家室都安置在那边,他们尚且如此,何况是接替征远将军讨伐蛮子的代任将军。

听到此言旁边的贾统领也跟着半开玩笑的说道:“也只有简统领舍得,毕竟那般貌美如画的夫人,换成我可是不舍得……”

随后有人也跟着道:“简统领恐怕是舍不得自己夫人受苦吧,哈哈,平清那地方听说日子清苦,不比京城富贵……”

“那有什么,听说平清出美人,到时还怕找不到人伺候统领吗。”

“那倒不是,不过这女人离了男人久了,免不得要有怨声,若是……”

“若是啥?还能偷汉子不成?”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么,孙禁卫家那个不就是……””

“嘘……”

……

众人说的高兴一时失口,不由都看向简舒玄。

果然,几人一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热火朝天,简舒玄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起来,此行他没带家眷确实是考虑到要去的地方战火连年,城镇的百姓免不了受些战争之苦,担惊受怕不说,日子也过得清贫,而自然家里那个,平日那对吃住讲究的娇贵不说,便是穿着粗点的衣衫都晚上都睡不好觉,简直就是个水捏的,带她去无疑便是让她受苦,还不若留在京城,他也少些担心。

但之前见的一面,心里竟隐隐感觉到了不妥,他虽是回府甚少,但也不至于两人突然间那般淡漠,与之前马百里一行几乎天壤之别,想到之前那女人的冷漠背影,简舒玄只觉得心头一阵阴郁。

此时再听到这些无稽之谈,竟是越加的烦躁起来,再看到女眷随行的那几辆车传来的细语笑声,如触动了什么,不由突然掉转马头,一甩鞭子,竟是向京城方向急速驶去。

本来便禁若寒蝉的几人,顿时吓得一扯马缰,引着马立嘶鸣,随即便听到简舒玄留下的话:“你们先行,我随后就到……”听罢几人面面相视。

此时的沈荷香仿佛放下了心头重担一般,随着简舒玄一走,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回府便让碧烟放了玫瑰香露,暖暖的泡了个澡,这才穿上了才做好的粉锦兔领的对襟衣衫,这是京城现下最流行的样式,便是三旬的妇人穿着也能看着小上十岁,在冬日看着极是春花烂漫。

梳了简单的云鬂,不施粉黛的倚在矮榻上,懒懒的看着帐本,并计算着时日,心中不时盘算着那简舒玄在西边能待上多久,说实话,她真希望能待个三五年,这样一来那男人十有j□j也有了妾室,自己这正室恐怕也快忘记了,而自己趁这段时间帮父亲多赚些家业,就算日后离了京城也不至于心慌落魄。

就在沈荷香轻叹着气,边打着精细的小算盘时,门外虽然传来碧烟的惊呼声,沈荷香不由的蹙眉半支起身抬目向外看,就在她刚要问声出口,门突然被撞开,只见前一时自己还在烦恼怀恨的人,此时竟突然雄赳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使得沈荷香半张着不点自朱的唇瓣一时惊讶的呆住,“你,你不是已经……”

而此时看到女子惊慌的样子,身着轻便军甲简舒玄竟是一扫阴郁的心情,脸上竟是现出笑容,上前几步,手臂顺着女子半支起身子的动作,顺势搂住她的腋往身上一带,便如同一只兔子被抓到手中一般:“这次驻军平清,统领可以带家眷,夫人这便收拾下随我去吧……”

“这怎么可以,府里的事还有铺子的事,这些都需要我打点……”沈荷香听罢真是惊慌了,何况简舒玄人高马大,自己就像是被人夹在腋下的一只鸡,任人宰割,一时不由急忙开口。

简舒玄却是眼睛一眯道:“府中无什么银财,能有什么事?让你的几个丫头和岳母照看便是,至于铺子,不是都已经让岳父打理了,还有什么问题……”

听到此沈荷香如抓救命稻草,“我要见娘亲,我还没有告诉我娘……”

“放心吧,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告知岳父岳母。”

沈荷香不由的又气又恨又无计可施,一时踢着空中的那只穿着栓珍珠穗子的粉绸小鞋,嘴里骂着:“快放开我,混蛋,啊……”

而简舒玄恍若没看到一般,将人挟着一路下了楼,仿佛手里不过拿了件衣服一般,碧烟本看小姐可怜,想上前阻拦两分,在见在姑爷扫来的目光,不由吓得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小姐从眼前被带走,马儿离开府很远还听到小姐的尖叫声。

碧烟是待在沈荷香身边时间最久的丫鬟,此时也不由的擦了把额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她可是比谁都清楚,小姐她虽是娘家和府里的主心骨,但是却常常在姑爷身上吃瘪。

这次又是这般,这姑爷可真是小姐的克星啊……

这时旁边看呆的丫头反应过来,自作聪明的问碧烟道:“姑娘,夫人被老爷带走了,我们用不用让人去追啊……”小姐好像还喊救命了……

听罢,碧烟不由白了下眼:“追什么追,没听见老爷的话吗?夫人这是随军,你要敢追上去,老爷还不得抽你两鞭子。”

“可是以后府里的事……”

“老爷不是说了吗,以后府里的事都要听沈家夫人的安排……”

“哦。”

碧烟见丫鬟还在原地站着,不由气得牙痒痒:“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让人去沈家请沈夫人来?”看着丫鬟笨手笨脚跑出去的背影,她不由恨恨,真是笨呐,小姐怎么就不买几个聪明伶俐的使唤,养这么一群人,气也气死了。

74章

平清地域本是辽阔,但因边界处正好是一片片浓郁的山林与石谷,边界线正处于中间,西边的蛮子时有进犯,周边的城镇一直是不太平的,这几年尤其厉害,所以边城已是围起了城墙,驻军也常守在此。

但那蛮子个个好战,这些年更是抢个油水足,当平清百姓如自家圈里的食儿,三天一偷袭两天一抢夺,几年间已是有了十几只蛮兵队,原本朝廷因宫中内战,圣上对这边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岂知那蛮子胃口渐大,抢夺粮食已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竟还想攻占城镇,圈地为营。

眼见事态严重,圣上这才让征远将军带精兵前来剿灭这西蛮兵,却不曾想不仅大伤元气,连一半的平清山脉也被蛮子侵占,若不是城镇围起城墙有军士长年驻守,恐怕便是连平清镇也被占了去,平清虽是边界,但却也是要地,一旦被攻下,向南那一片繁华恐怕都要长年沦陷于战火之中,如此损失便不止是那半面山脉,圣上内忧外患,思前想后只得动用他身边最为信任的禁军,禁卫每一人都骁勇善战,一人可挡百人,定能重震国之天威。

都说平清近年百姓清苦,但想象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更是另一回事,蛮子作乱加上战事不断,平清镇中有钱有势的百姓早已是离开镇子另寻他路,剩下的除了老弱病残,便都是穷苦之家,地荒人瘦,便是连军士也仅仅能保证一日三餐饱腹。

沈荷香从京城被那男人给掳了来,清醒过来便在几个妇人家眷的马车中,对着外人又不能给以颜色,只得强做欢笑,只等着与简舒玄独处时再算帐,结果这厮一到地方便与手下去了驻军前沿,一连三日连个人影也无,一时怒气无处可发,只得闷闷不语,待得见了平清人的清贫,过了几日如牛吃草的寡淡苦日子,那点怒气不但不盛居然消了大半。

因着这里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住的地方虽然在京城来说只能算简陋,但好歹因是京城官员的家眷居住,收拾倒也干净整洁,但是吃的方面却是极其难以入口,别说是沈荷香,便是对京城的普通人家也不是什么可口饭菜,沈荷香刚到时因生着气,见吃食更是如猪食一般,所以赌气之下一日未进滴水米食。

但最后实在是饿的要命,这才掰开一块半白半黑的窝口咬了一口,可能是恶的狠了,这种粗食竟不觉得难吃,但那一盘咸菜疙瘩与干巴巴黑乎乎的肉干却是丁点未动,直到后来知晓这些东西在隆冬,对于平清普通百姓来说是过年一样的吃食,这才微微缓和了些,一餐能泡点干窝窝头就些干净的咸菜。

即使这般,人仍在瘦的厉害,在京城养的丰盈的身子如此竟是有些弱不惊风,不过这尚且能够忍受,但平清的冬天风大气候又极为干燥,沈荷香因出来匆忙没有备着她那些养身子的膏脂,虽然可以让京城那边托人带来,但路途遥远,不似兵家的马匹日夜赶路,怎的也要半月有余。

向来爱惜自己的沈荷香在见到镜中红唇干裂起皮,以前柔软如羊脂的面颊皮肤更是粗糙许多,整个皮肤都没有了色泽,甚至还有些发黄起来,当真是心急如焚,比吃那些干巴巴的酸掉的腊肉还要来得恐怖。

也亏得她适应性良好,从照顾她的一个妇人口中得知,平清有一种常见的花,很多人都会采来晒干,留着冬天煮水洗澡,涂抹因干燥而干裂的手脚。

沈荷香此行走的匆忙,好在碧烟那丫头有良心,往她手里塞了荷包,里面有些碎银子,当即她便让妇人帮她买了些那种叫白兰菊的干野花,又在镇中唯一的一家药房东拼西凑的买到了些莲叶与干百合,这才简单的做了擦身的香豆与滋润的膏脂。

本是病急乱投医,但没想到做出的东西看着不雅,也没多少香味,但用着却极为不错,几间日间干得起皮的皮肤不仅恢复了白润,甚至还似有一层极薄的膜一般,皮肤不仅润还似提亮了些,想来平清镇的人用白兰菊泡水治皮肤干裂是有一定道理的,沈荷香还没见过小小一朵指甲大的花里,花油如此之多的香花,用绿液泡过后再经过几道蒸煮后,最后密封在坛子里,三日后掀开上面便是一层厚厚的花脂,用来擦身润发极是滋润,并且极为持久,一时间沈荷香本就钻进钱眼中的心思,顿时又蠢蠢欲动起来,但想到现在不是在京城时,便只得歇了念头。

沈荷香虽过过苦日子,但她却不是个愿意吃苦的人,一开始来到新的地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但知女莫若母,没过十日,京城那边便有人快马的捎来了母亲让人备好的衣裳首饰,新制的香脂盒及银票与一匣子碎银,沈荷香的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些。

平清这般穷苦,简舒玄在这里能有多少俸银?别说是这里,便是京城那边每月也不过是百余两,若不是沈荷香暗地里生意经营的好,每日别说是燕窝珍味,便是好点的干果都要精打细算,这世道没有银子便是皇上也过不舒坦。

但有了银子便不一样了,平清虽苦,但也总有商人有渠道从别处花贵银子买些上好的米面粮食,这一日午时略简陋的桌上便摆了四道小菜,惹得满屋子满满都是饭菜香味儿。

沈荷香拿起筷子不由闭目闻了下清香,一时间不由起了食欲,黑乎乎的窝窝早已吃得想吐了,前不久才让伺候自己的妇人托人买了些白面与米油,这不,桌上便有一盘新蒸的白白胖胖的大馒头,用手捏一下极为松软,想来那妇人的手艺是极不错的,不吃不是闻便觉得口水泛滥,也是这些日子吃糠咽菜苛的,否则平日的沈荷香哪会去在意一盘馒头。

随即用手轻捏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当真是麦香扑鼻,安抚了空腹,沈荷香不由的精神了些,这才拿起筷子随意看了下桌上的菜色。

一盘油炸的长果,虽然不多,只有盘心的几十粒,在这地方也算是好东西了,然后是一盘白菜炖小干鱼,一巴掌大一小碗的豆腐汤,接着是一盘蒜苗炒腊肉,因难得一见的绿色,沈荷香先吃了一口,好吃自然是好吃,只是蒜苗味道有些大,她并不喜,便只动了一筷,就着半个馒头将那一小碗豆腐汤吃的干干净净。

沈荷香虽是喜爱美味,但却从不多用,平日感觉到六七分饱便不再动筷,今天虽是胃口大开,却也是保持八分饱就放了筷子。

随即便唤了外面洗衣的妇人,这妇人是平清镇的人,找来专门伺候京城来的官员家眷的,沈荷香此行没带丫头,其它几个妇人也少有带,毕竟多个人多张口,照顾沈荷香起居的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听说已经有三个孩子,孩子多了男人哪养的起,妇人只好也做些活计,正好京城来人,驻军的军师见她手脚勤快,人也干净就留下来,一日两枚铜板,现在这样轻松的活计不好找,所以她自然是尽心尽力的伺候。

听到声音,妇人急忙擦了手掀了帘子走进来,“简夫人,有什么吩咐?”

沈荷香见其身上虽穿打了补丁的衣裳,但洗衣服的水没有擦在衣摆上,知道这是个干净人,随即脸上笑容也多了些,“姜嫂子,你看这些饭菜我也吃不完,你挑上两样带回去给孩子吃吧。”让人吃剩饭在京城那是嘲笑人打脸的事儿,但在平清这里,没没人会嫌弃。

而沈荷香也是个会做人的,毕竟她在这里的起居都要这妇人打点一二,虽不至于讨好,但也不会扣扣气气的,何况这些菜下顿再吃也不是个滋味儿,不如做了顺水人情。

“这怎么可以啊简夫人……”姜嫂子显然吓了一跳,虽然她也有心,但是想到她伺候的可是代任将军的夫人,若是被人发现恐怕要进大牢的,所以黑窝窝头她是一个都不敢拿,更何况是这些带菜的肉。

“不过是点饭菜,只要姜嫂子别嫌弃就好。”说完沈荷香取了桌上的空碗,将她没吃几口的蒜苗炒腊肉和白菜小干鱼也扒拉到碗中,又拣了个馒头盖在上面,推给妇人。

“这两样菜我也没吃多少,姜嫂子拿回去给孩子吃吧,不然也是浪费了……”如今手里有银子,沈荷香自然不想吃下顿菜。

“这……”妇人顿时有些局促,但眼睛却是亮的,知道这新上任的将军夫人真心给,想到家里半年没见荤腥的三个孩子,停了下,这才颤颤的伸手接了碗,眼睛都没有离开上面白亮亮的馒头,口中直道:“谢谢简夫人,您可真是好人,怪不得生得这么俊俏,定是菩萨转世……”

沈荷香忍不住“噗哧”一笑,觉得有趣,随即将剩下的两个馒头一起给了妇人,这才让其回去。

这些东西妇人自然不敢在人眼前端着,用粗布包着便离了院子,想到回去后几个孩子开心的样子,脚步不由的又快了几步分。

这院子便是给新来的几位官员夫人小妾住的,自然少不了被人看在眼中,其中一个下人掂着脚望着,见状便回了屋,在坐在炕上吃饭的女人耳边细语几句,其中不乏几个关于吃食的字眼,那夫人听罢不由停了筷子鄙夷道:“啐,男人在外流血流汗的,她倒是关在屋里抹脂描粉,吃好喝好过的舒坦,不就长得一张勾人的脸皮,哼,我倒要看看这种不知趣的女人能被男人稀罕几天。”

75章

来到平清镇有半月之久,老百姓半夜经常会听到一些隐隐的炮火声,但已经不像以前那般闻之色变,如今城墙外不仅有朝廷的军队把守,听说皇上亲点的代任将军在短短几日间,就连挫蛮子兵的锐气,捉住不少蛮子俘虏,救回不少被蛮子捉去的人质,一时间极得镇中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连带亲眷也沾光,沈荷香这边便有穷人送吃的来,便是从商人手里买的米面都要便宜三成,这一日下午沈荷香却是吃完半个馒头后,犹豫了下手移向腹部,脸上露出丝疑惑,自从来到平清她时时都觉得饥饿,一开始以为是吃食少的原因,可是这些日子却发现刚刚中午吃过饭,不过半个时辰就又有些饥了,非要再填半个馒头才算好受,换作一般的女子或许不会上心,但她毕竟是过来人。

那一丝疑虑总是让她有些在意,不由偏头细想她上一次月事的日子,因着一路来到平清,事情太多竟是忽视了,现在算算日子竟是过了十多日,沈荷香不由有些愣神,想到什么心下一阵急跳,眼前一亮难道是……

但想到女人月事有时拖延也实在正常,又不敢肯定起来,但若一旦起了心思,情绪便跟着有些不平整了,这几日她本是无时不想着离开平清回到京城,但此地离京城路途实在遥远,自己一介女流根本不能像男子那般随意离去,而此时又填了心事,她不由自主的将手轻放在腹上。

大概是可能这些日子吃的有些多,摸着竟真是微微有些肉,仿佛呼应着沈荷香内心的想法,让她一时涌起丝希望却又心下惴惴,正胡思乱想时,姜嫂子走进来见了沈荷香不由小声道:“外面有两个人说要见夫人……“

“谁?”沈荷香清醒过来后扫了一窗外,似乎看了是两个女子,一时不由疑惑的问道。

”说是简大人的姨母和表妹,夫人,听说简大人这次打了胜仗,刚带兵回到城头,这两人估计是简大人带回来的,你看……”

姨母和表妹?沈荷香脸以有丝怪异,简家不是再无亲人了吗?这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反正心中绝对淡不上什么高兴与否,整整衣领便让姜嫂子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便掀了帘子进来,一打眼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约摸有四五十岁,穿着棉布衣,虽然没有补丁却也能看出是旧得发黄,头上插着一支旧簪子,在见到沈荷香时便明显的呆了一呆,随即一双眼睛便叽里咕噜的从上到下的打量起沈荷香。

既然说是姨母,那便是长辈,按礼沈荷香自然得起身相迎,但这两人突然上门在那姓简的不在的情况下,实在是突兀,况且又不知道真假,沈荷香本就对简舒玄有恼意,又看这两人不声不响眼高于顶的样子,自然减一半热情之下再省三分。

“夫君父母双亡,也从未与我说过他还有姨母与表妹,若是认亲还请等夫君人回来再商议。“沈荷香懒懒的坐着,连招呼坐下的心思都没有。

“哼,你就是我亲外甥娶的媳妇?“那妇人不屑道,”我们可是我亲外甥一路请回平清的,再说了你们才刚成亲,这种私事他又怎么会说给你听!“说完便一屁股坐到热烘烘的炕上,”见了长辈也不知道起身迎接,不知你爹娘怎么教养的,我也不跟你计较,还是我们家的梅儿好,即贤惠又孝顺。“说完拉着身边的二十来岁的女子到身前给沈荷香看。

沈荷香本就是没心思应付,想着早早打发她们,却没想到一番言语如此难听不说,人更是让她心烦起来,瞥了一眼那个叫梅儿的,长得虽是清秀,但那眼睛跟她娘一样不老实,一早便盯着桌子上姜嫂子用面食做的几样磨牙的吃食,现在更是绕着沈荷香身上的衣裙上下看个不停,又羡慕又嫉妒的样子也不知道收敛几分,更难看的是嘴里还细细弱弱装模作样的福身:“梅儿见过嫂嫂……”

沈荷香眼皮子直跳,这应还是不应?那梅儿却是起身不知是顺口还是有意的道:“嫂嫂头上戴的簪子可真好看……“听到沈荷香耳中就跟要见面礼一般,沈荷香此时连笑容都挤不出来了,她自己心里正心乱着,哪管简家什么亲戚的,暗里赶她们不走,随即揉了揉额角眼角扫到姜嫂子进来,出声道:“我这突然头疼的厉害,姜嫂子帮我送客吧……“

那妇人显然没想到沈荷香居然敢开口赶人,登时咽下香甜的面货,脸一变大声道:“好你个狐媚子,以为长得有几分颜色就开起染房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下贱的商人女,还当自己是贵女呢,你信不信我让外甥把你休了!“

沈荷香为钱忍为亲人忍为感情忍,现在没有钱,又不是亲人感情也成了烧过的炉渣,她没必要忍了,当下放下手冷笑的看了那梅儿一眼:“长姨真是好算计,这么一来闺女不用做妾了,好,自古长姨如母,那就请姨母代立休书吧,我定拿着休书便走人,日后与简大人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一番话说完那妇人完全傻眼了,她确实是简舒玄的姨母,但是关系确并不是太好,早年家境好时穿金戴银,这些人却是遇人不淑,落得穷酸的地步,日子过得当真是凄惨,这一次本想跟人逃离平清,竟意外被蛮子掳了去,好在半路遇到简舒玄才得救,没想到因祸得福,竟然那个高官居然是自己的便宜外甥,这可是让妇从大喜过望,又见简家的儿子生得一表人才,现在又是吃着皇粮的官,可真是心里乐开了花,心想着自己虽然和这个外甥不太亲,但毕竟是亲戚,求上门肯定是能帮忙的。

随即又一想,如果攀个亲把自己闺女嫁过去,就算为妾自己的下半辈子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抱着这个心思好这才领了闺女来向沈荷香示威,一是看看这个简家的女主人是个什么性子,二是探探口风看她的反应,最好能把她一下子震住,到时自己闺女入了府日子可就好过多了,却没想到对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放出来的狠话居然砸到自己的脚,半点台阶不给下。

说实话她哪敢代外甥休妻,一切不过是嘴上吓唬而已,谁曾想对方竟丝毫不惧,竟然逼着她写,无欲则刚,倒是把她给震住了,还没张开口回,却见帘子被人猛的一撩,低沉有力的声音传来:“什么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闻声母女俩竟像见了猫的耗子,一下子惊的站了起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简舒玄,这一次大退蛮兵,并救回不少被抓去做奴隶的平清百姓,回来后匆匆处置完军中事务,便急急的卸甲往家眷住处骑马而来,他可是知道妻子的性子,软糯起来娇柔的快把人都化了,但要是生起气来那当真不是轻易能哄的好的,这一次强行将她带到平清本就是气极,却又扔下半个多月,指不定要如何使气了,本就有心理准备,没想到临近门却听到这么一番话,当真是连脸色都变了。

本就个高壮硕往屋里一站顿时便显得屋里有些窄小了,那冷目像刀子般向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两人一扫,母女两个更是惶恐的不知所措,一时间就算是脸皮厚的妇人也发起哆嗦来了,不见得她不怕,这外甥可是敢杀人的主儿,亲眼见他随手一枪挑刺三个蛮子的狠劲,那血糊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别说是女人,便是男人见了也是胆寒。

“舒玄啊,那个,我就是带你表妹来认认门儿,我们娘俩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娘她……“

“滚……”简舒玄目光已经落在端正坐在桌边,目光都不扫他一眼的脸崩的紧紧的女子身上,虽是口中轻吐一个字,却是不容拒绝,当下那母女两便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溜了出去。

随着帘子晃动,屋里便只剩下了两人,一时间似乎空气都凝住了,男人没说话,女子也不开口,只不过持续的时间不长,男人便装作无事的走了过去,将一路上胳膊下挟的东西拿了出来,是油纸包,打开里面传一阵肉香味,还是热气腾腾,这是山中野味,他路上打的,趁休息时烤好放在皮甲里温着,他知道平清粮食不多,肉更少,这是拿回来给沈荷香解解馋,不是什么好东西,却也是费了点事。

不曾想打开后推到女子桌边,她却连瞟都没有瞟一眼,视若无物,只是将手中的绢帕放在鼻下似挡住那股肉味儿,然后憋着气看了简舒玄一眼,十分平静的开口道:“简舒玄,我们和离吧……”

76章

这句话一出口男人便手一顿,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休想!“

沈荷香也是火气憋的狠了,手掌用力一拍桌子:“那我自请休书,以后与你生不同寝死不同棺!”

简舒玄眼睛一眯,“不可能,你死了这个心吧,这辈子你只能嫁给我。“说完还将肉往沈荷香面前推了推。

“你……”不知是肉味太过腻还是气过了头,沈荷香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听着话更是想到前世这男人的阴狠,不由的愤恨起身怒视他,岂料脚下踩着裙带,一时没站稳整个人趔趄了下,旁边的简舒玄眼急手快的将人扶住,随手不加思索的便将人抱了起来小心放到炕上。

这举动使得在门外鬼鬼祟祟躲着,偷看着窗内情况的母女两个一时间都紧咬住牙,那梅儿显然又气又恼,本来以为表哥那么大的火气,这个女人定然讨不了好,说不定还会打上一顿,结果现在看两亲亲我我的样子,哪里像是要怪罪啊,她还想要趁机讨得表哥欢心,如此看来表哥心中倒是以这女人为重,还伺候那女人脱鞋,真是可恶!

不由转头道:“娘,那女人简直就是狐狸精,迷得表哥晕头转向的,我哪能入表哥的眼啊……”

妇人看着也是满脸的扭曲,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怎么能折在这种女人身上,“你放心,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表哥自然会喜欢你……”

那梅儿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看看自己的手,黄而起皮再想刚才那女的白若凝脂的玉指,不由捂脸呜呜:“娘,就算给我抹上一层猪胰也不会好看几分,表哥更不会喜欢我了……“

那妇人闻言看看闺女再看看屋里那个女人,最后狠狠的一咬后牙槽,“那就没办法了,不要怪心狠手辣。”说完拉着闺女便往外走,边走边道:“哭什么,你看着吧,娘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你表哥,不只是做个妾……“

屋里的沈荷香却是一把推开简舒玄,”你现在也算是前途无量,不用再假惺惺的,远有白百合近有梅儿表妹,既然身边不缺女人,就放我走,跟你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沈荷香已是口不择言,只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下一次便要难了,但是又说不清心中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气愤,失去了这些日子培养出来的冷静。

“什么白百合?梅儿表妹?你是说刚才那个女人?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我会跟你解释……“

”用不着解释,我只求一张休书,给我……“沈荷香将笔墨从窗台放到桌上,却被简舒玄一把掀翻在地,整个人将沈荷香困在臂弯,一只手捏着她的后颈,一时间目光似要看透她一般的看着她的眼睛,半响眯了起来,这已经极危险的表情。

“你在府里时就已经打算要与我和离?我倒是小看你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口口声声的跟我讨要休书?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对这个男人来说,将俸禄都交给她,不纳妾不沾花问柳,就已经是对女人最大的好,现在简府的女主人是她,没有第二个,他又不常在,可以说她在府中说一不二,他从来不管一丝一豪,难道这样还不够。

无率他想都想不到让她想和离的错处,总不会是因为听信别人挑拨的话,又或者是分开久了,这一点恐怕够不上让女人不要名节也要被休书的理由。

“你……”沈荷香满腹的愤恨,在她的心中,他的错处真得是历历在目声色泪下,每每想起前世因他受的苦,她就一阵阵心里疼,这样一个被无情摧残的灵魂只想躲起再也不想起以前的过往,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跟他过一辈子,可是她说不出口,这个人的凶狠,恶劣,阴暗的毒牙她虽知道真面目,但是又怎么样,难道能跟他说自己有前一世的记忆?又或者自己是死而复生的?这些是绝对说不出口的,只能委屈的忍下,又想要不甘屈服。

一时间心中冷热交加,加上后颈那只手下意识稍用力,捏得她疼的很,眼泪顿时流下来,一会的工夫,那如水般的眸子整个就像一汪泉眼,便是冷漠如简舒玄之人,也是忍不住松开了手,用袖子用力擦着她脸上的泪水,这个男人脸上一时间也是憋闷无比,眉头拧得紧,不断的想着是否有做错之处,但却寻而无果。

晚上简舒玄自然是留在屋里,晚饭姜嫂做的丰盛了些,沈荷香本以为半点食欲没有,结果肚子却是跟她抗议一般,饿得要命,不只是喝了一碗粥,甚至还吃了几块刚做出来的甜糕,这还是她控制着吃,否则恐怕还要啃两个馒头才能饱,女子本身便要养小胃身条才漂亮,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吃得精而少,何时胃口会变得这般好,想到什么一时间心也是怦怦直跳,脑子一团乱,想得狠了便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那禽兽也不顾她反抗的钻进她被子里,烧得热烘烘的火炕一点都不冷,甚至还有些发热,后面又贴了一个人更是睡不着,好在那男人总算看懂了她冷冷的眼睛和拒绝的动作,只是强行把她圈在怀里,没有动手动脚。

沈荷香虽然没睡,却是闭着眼睛当自己是根森木头,谁知沉默了半晌,那男人突然开口轻道:“你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沈荷香烦的很想拿被子悟住耳朵,但这句话让她没有动作,虽然不语,但却想到当初简家起火后的情景,烧得只剩黑秃秃半截的墙了,人都烧的不成形,听人说老惨了。

“其实我爹娘是被人害死的。”说起这句话简舒玄的身体明显的紧绷了起来,似有滔天怒意般,他极力忍耐的接着说下去:“我娘是马百里人,还有一个妹妹,早年家里还算富有,姐妹出嫁时祖母给每人分得了一盒价值不菲的珠宝做嫁妆,但后来家中败落后,母亲一直留着那盒珠宝以做念想,谁知引来了杀身的灾祸。“

沈荷香听着眼皮一动,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锁在简府库房的那盒贵重玉石,简舒玄当时的反应让她记忆深刻。

“呵呵,可惜他们终究是一场空,就算是杀了人也没有找到东西,最后仍然要穷困而死,就算不死我也会让他们生不如死……“话说着间声音中透出的冷意,使得沈荷香起了鸡皮疙瘩。

“那盒珠宝虽然是母亲唯一的遗物,但终究不吉之物,所以我才不让你碰,我知道你生闷气,我也想尽办法补偿你。“说完摸了摸沈荷香脖子上还戴着的羊脂玉,身体的紧硬倒是缓和下来,随即又低声冷笑着道:“可惜那个阴谋主使之人逃之夭夭,我找了她多年,本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了……“说着他似乎像是毒蛇迫不急待捕获猎物前的那种兴奋。

沈荷香虽不绝顶聪明,但却并不笨,转眼便想到什么,眼睛也不由的睁开,有点难以置信,当然难以相信,一时间妹妹套出姐姐的话,知道那盒珠宝还在手中,然后勾结外人烧死自己亲姐姐,只为了分盒里的珠宝,这些事只稍稍一想便串通在一起,前因后果绝不难猜,再将妹妹的影子套在那个简舒玄的姨母身上,这一切立即成了现实,想想也是倒吸了口凉气,不仅是为那女人的狠毒,还有她们即将会有的下场。

但转瞬想,这又如何,毕竟是他自己的家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受的苦难也要比常人多十几倍,我又要找谁来报仇雪恨,以解心头之恨呢。

“所以我绝对不会纳她的女儿,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简舒玄说完搂紧了怀里人的腰,似乎是誓言又或许是安慰,这件事一直压在简舒玄心底,他不会向谁说,也从来不会说,今日说出来便已是将心剖开给她看,目地只是想消除她的敌意,因为这次他感觉到不是女人平日的娇气娇情,完全是冷然和决绝,这让他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由的不安起来。

却不曾想沈荷香从头到尾都不曾因为他想纳妾而离开他,他也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女人的“耍脾气”竟然是因为上辈子的种种。

而此时的沈荷香更是痛苦,她自然知道这个男人说的话定是言出必行的,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到她这里却全成了苦涩,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真相,真相是那么痛苦,她一面恨着这人的狠毒,又一面信着他的誓言,受了一世的苦,她还怎么相信他,怎么敢相信他?

沈荷香侧躺在那里忍着眼里的水意,目光看着窗外的一点光亮,忍不住的问出了一句:“如果当初我嫁给了小侯爷,你会怎么样?“这是明明她知道的结果,却还是不甘心的再问一次,似乎要他亲口说出来让自己动摇的心停下来一样。

简舒玄难得竟是停顿许久,半天后他才认真开口道:“也许我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但是却不必担心,我会终身不娶,用自己的不幸来偿还你……“

听到此沈荷香不由的痛哭出声,用手捂住眼,从一开始的轻声啜泣,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眼泪似决堤一般,她也埋在他胸膛啕嚎大哭,这样的泪水似乎冲开了往日的记忆,那一刻她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在前世已经死了,被人挂在高处,死无全尸,尸骨无存,没有妻子没有孩子,简家从此而绝后,他的下场比自己凄惨百倍,她早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却没想到他比想象中还要可怕一百倍,但是怎么办?怕他怕到现在,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泪水,却再也兴不起半点恨意。

77章

天刚朦朦亮,平清镇一家药铺便被敲开了门,伙计倒是习以为常,有些急病半夜还有敲门的咧,不过见是位带面纱的女子倒是有些意处,不过那女子倒是形色匆匆,颇有些不安,并且一进门便塞了伙计一把铜钱,即使觉得惊讶也是请了人进铺子,然后麻溜的去请坐堂的先生来,那位先生倒是一把胡子,给女子把了半天脉,倒是极为仔细,半天后才收回手道了句:“这是喜脉,一个多来月正是要紧的时候,得多多注意些,平日凉水与一些寒性的食物就不要再食了……”

女子虽带着面纱却能明显看出紧张的样子,没坐片刻这才付了诊金离开了药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沈荷香,这几日她心里就有些恍恍,终日懒的动只爱坐在火炕上,越想越是心如猫抓,如果再不确认恐怕便是连觉都睡不好了,修正此事她又不想惊动旁人,尤其是被姓简的知道,所以思前想后这才趁天色还早匆匆出门。

如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了,边走心里边乱的很,一个多月的话,那可能便是在马百里那时有的,或者是在简府?想到肚子里正有个一命相连的孩子,心里有些欢喜,但想到其它又觉得烦乱,只觉得这孩子来得太晚,若是能早些她定是会欣喜若狂,但这个时候却如站在路口,它的到来不是为她指明了方向,反而是可能带她走向最不想走的路。

怎么办?有了孩子她就会有了留恋,有了留恋就再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勇气,如果说年轻的时候她还有心气冒死逃婚,但是现在的她却再没有那种力气去折腾,她要比前更实际的多,况且就算折腾,孩子也受不了,她也不想再尝失去孩子的悔恨惧意,所以这个孩子注定便要将她栓在简舒玄身边。

沈荷香一路上走的慢,脑袋却是不断的想着,最后想得头都有些疼了,不由叹了口气,难道命运真是无可改变,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要留在那个魔头身边?虽然是不甘心,但是她心中却已是隐隐明白,一旦自己离开他,以那人的性格恐怕他们最后又要走上前世的道路,沈荷香不清楚跟着他过一辈子会怎么样,但是明白那男人的狠辣后,她知道自己绝不想再过那种不人不鬼的生活。

如此想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院子,天色已大亮,此时院中正是几个军营家眷洗漱的时候,军士未归时,几个妇人大都待在自己怕屋里,懒懒的家长里短,如今军士们打了胜仗回来,这些家室就如同缺了水的花儿突然被浇到了甘露,便是连气色都好了三分,并且个个拿出压箱底的衣物首饰,穿戴打扮好,再让下人带了食盒准备去探望夫君,哪一位也不甘落后。

沈荷香进院时,两个东屋的夫人正抚着头上的金簪,边笑语边向外走,见到沈荷香时皆露出一丝意外之意,随即便打招呼道:“哎呀,本以为我和刘夫人便是最早的,想不到简夫人竟还在我们之前,定是早我们一步给简大人送去早饭了吧?”

沈荷香本就没什么心情,此时只得笑了笑,也不分辨的移开话题道:“两位夫人也是要去送早餐?”

提及此事,两人都抿嘴笑,其中刘夫人回道:“可不是,平清这边比不过京城富饶,听人说前方营里的伙食更是没有油水,我家相公这次回来人都瘦了一圈,怪心疼的,这才与孙夫人商量下做了点菜色给他们打打牙祭。“

沈荷香听到此便顺坡将就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这阻着,省得两位统领在营里等着急了……“

两位夫人闻言都笑了,”那妹妹有时间一定到我屋里叙一叙啊。“说完便提着盒子迈着莲步的离开。

两人出了院子,刘夫人回头看了看这才道:”这简夫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极会讨男人欢心,这天不亮就给简大人送食了,怪不得简大人把她当成什么似的,听说这些日子院里就数她吃的好穿的好……“

孙夫人闻言一撇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她是商户出身,家里生意火着呢,听说她娘家就有三个铺子,她手里还有一个陪嫁铺子,玉肌坊你知道吧?那是京城贵人花钱的地儿,她手里钱多着呢,哪像咱们花一分都要计较着,这府里面吃的用的哪一样不用钱,相公一个月就么点奉银,要不是家里还有家布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女人还真是好命啊……“刘夫人感慨道。

“可不是,不过就算再有钱怎么样,一样还得靠男人,讨好着,这不一大早便起来送早饭了,任她面皮生的再好看也得跟咱们一样小心伺候着男人。“

”就是,不过都说平清女人生得俊,果真不假,一个个小妖精一听说是京城来的官,都上赶着往营地里面跑,实在是气人,现在连那好吃懒做的简夫人都坐不住了,我们也得快些,可莫让她们瞧上咱们家的男人勾了去,后房填两个妾可真是堵心……“

一时间两人都咬牙气恨,脚下也不由快了。

此时沈荷香已经回到屋里,姜嫂子刚来不久,正到处找她,见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简大人可是吩咐过定要照顾好夫人的,如果有什么差池那可赔上一家老小都不够用,此时见着人总算是放了心,关心的问了句,见夫人心情似不好,不愿开口,便极有眼色的去隔壁生火做饭。

沈荷香刚才一路心乱的很,但现在已经平静了些,但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她脱了脚上的绣鞋,用着锦面玉兰花面的小被盖着小腹和腿脚,这才倚在小桌边想着心事。

想来想去便只能跟那魔头缓和关系了,既然明知道这一辈子离开他便是地狱,那只有待在他身边走一步算一步,但以后自己也再难用真心面对他,一切都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沈荷香目光柔和,伸出玉指摸了摸腹部,一时又觉得心口涌起丝幸福,如果有了孩子那日子定然不会太难过。

心下一冷静,又经沈荷香一番权衡利弊后,这才出声唤来一墙之隔正切菜的姜嫂子,让她做几道肉菜,油焖肉和醋排骨做两碗,到时装到饭盒里给前营的夫君送去,这样态度上也算是有个交待,虽说自己送更好,但沈荷香一是没有这个心情,二是知道腹中有了孩子,她自然是万是小心,像那些男人多的地方定是不会轻易去的,免得撞到什么后悔莫及。

姜嫂子本就知道院里的几个夫人都去了前营,也正想提醒夫人,闻言后倒是极为爽快的应声,夫人不亲自送她倒也没多想,反而觉得这般做才符合说城里来的贵妇人的派头,那颠颠亲自跑去的倒像是几辈子没见过男人般急切了些。

打定了主意沈荷香却是有几分睡意,吃了两块姜嫂子做的热糕后,便想小睡一会,小睡前还认真的想了想那男人前世怎么死的,具体她也不清楚,只是跟着小贩四处卖香料时,隐隐的听人说小候爷与简将军如何如何,定是与小侯爷脱不了干系。

沈荷香那时虽是一个妇人,但走街窜巷听人说的多了,倒也不算见识浅薄,那几年圣上龙体欠安,于是宫中内斗不断,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至于最后谁是赢家她是丝毫不关心,她之所以知道简舒玄的死起见是因为先听到了小侯爷的消息。

贵人之体的小侯爷最后竟被贬为庶民发配到西南青黄不接之地,永世不得反京,一个贵族被贩为庶民简直是比死还难受,何况是世代不允许反京,下场极其惨烈,这便是争皇位要付出的代价,他为什么会落的如此下场,据说是被人背叛,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简舒玄,而在不久后,那魔头便落得那般惨的下场。

其中复杂的前因后果沈荷香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但她想来却隐隐感觉到这一切似乎都是那男人一手策划,算人之余连自己也不放过,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样的人要有多么可怕,现在想来她还觉得心底发寒,但同时也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一世他与小侯爷没有那样的深仇大恨,落不到日后那样的下场,牵连不到自己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样想着再加上火炕烧得热,身子舒服之余慢慢便合了眼睡着了。

不多时姜嫂子便手脚麻利的将做好的饭和肉菜装入食盒,见夫人睡着便也没敢叫醒,怕饭凉了便将饭放入锅中用小火慢热着,她则提着食盒匆匆送去营地。

却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两人偷溜了进来,其中一人悄手悄脚的进屋看了看,眼晴闪过一丝狠毒,随即便将门反插,然后将锅下燃着火的木头抽出来扔到了一旁的柴禾上,,只一会的工夫整个屋里便烧了起来。

78章

见屋里着了火,外面的那个女子不由的惊叫了一声,惹得那妇人一巴掌拍在脸上,“你作死,快走……”说完便如做贼一般拉着跑出了院子,直到跑远了那女子还是吓得脸色煞白,“娘,娘……那,那会不会出人命……”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简舒玄的姨娘和表妹,也怪不得这个表妹吓得没人色,毕竟没干过要人命的事儿,第一次总是要吓破点胆儿,但那姨母却不是第一次出手了,早年便是让人烧了自己姐姐一家,虽然不是亲自动手,却也是眼看着烧起来的,这女人毒起来比男人更狠,反正干一次也是干,二次也是干,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这点狠毒手段也没什么大不了。

妇人喘了会气,随即便望着不远处那烟得意的笑了起来,跟自己闺女道:“真是没用,平日老跟娘说想当有钱人家的小妾,穿金戴银享受富贵,怎么现在怕了?告诉你,如果要想将来能够过上好日子,就得学会这些手段,否则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给养马的伙计当扫粪娘吧。“

一说起这个梅儿顿时无言,似乎被说动,恐惧却了大半,半晌才道:”娘,那女人若死了,表哥不娶我怎么办?“

”哼,怎么会不娶你?老娘既然已经做了出来,反正老命一条豁出去就不信他不娶你,除非他不想做官了,放心娘一定会做到。“妇人拍落身上沾的草根坚定道。

”那娘,如果没烧死她……“

”那更好,烧坏脸自然就要下堂,休想得到男人一丝宠爱,烧坏脑子就更好了,还有什么比没脑子的女人更好对付的……“

“那表哥不会怀疑到咱们吧?”梅儿想到这个又担心起来。

“哼哼,那是厨娘没看好火,关我们什么事?”妇人不由的怪笑了两声,“想也不会想到我们身上,并且院里无人谁也没有看到,难道还能冤枉我们不成?“

梅儿听罢这才放心下来,想到以后嫁给表哥做夫人,有好吃好喝穿金戴银,天天有人服伺着不由的便没了害怕的心思。

而营军那边,不由将领都拿到自己夫人送来的食盒,一时间营里的大锅饭倒是省下来不少,虽然米饭咸菜都有,但是毕竟不是家中的小灶,那味道绝对不能算是美味,此时夫人送的食盒都成了宝贝之物,个个狼吞虎咽,最后只有代将军没有盒饭。

盯着桌上寡淡的汤水一时间脸色有些不好看,等到有人把自己的食盒分出来要给将军时,简舒玄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直到姜嫂子把食盒送到,打开看着里面的饭菜,简大人的脸这才多云转晴。

而其它将领看到这样丰盛的菜色也不由的咽了口吐沫,真是太诱人了,当然这样的菜在京城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在平清啊,人贫物稀能见到点肉星就已经不错了,可将军这碗里的菜可真是让人流口水,大碗的焖肉,香味喷鼻,大碗的酱肉片肥瘦相间极有食欲,还带着小盘酱,干香茹萝卜腊辣肠,油滋滋的好看,五张现烙加酥糖的大饼,另还备了香喷喷的一碗米饭。

使得原本吃得欢快的众将领顿时感觉到口中没味,味如嚼蜡,一双双眼晴都盯在了那些香喷喷的面饼和肉上。

沈荷香有前一世的经历,本能的自然知道怎么去讨男人喜欢,这男人这些日子摸爬滚打的打仗,哪顾得上吃食,加上力气用的多,所以在饭菜上不比京城时精细,自然要多点荤腥和顶饿的东西吃着才过瘾,能尽快恢复体力,她想要讨好人自然是一步到位。

简舒玄果然很满意,在众人目光中悠悠的拿起碗筷,妻子送来的饭食可不在与兄弟分享的物品当中,即使众人看破了眼珠子此时也别想尝到一块。

吃完了饭,众人先去了马厩,从蛮子手里抢来的马就是比平清的马要好的多,匹匹膘肥体壮,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然在蛮子手里打理的相当好,正看着间,便见马蹄声传来,还没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从马上滚了下来,接着跪地大声道:“简大人,大人不好了,夫人,夫人住的那边起,起火了……”

什么?简舒玄本在摸一匹马,结果在面目变色时那马儿也似受了惊,竟是撩起了前蹄,却不知它刚立起便被那男人用力一拉,生生拉住了脖颈,随即一个旋身便飞身上了马背,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身边一道风,人与马已经窜出老远,等几个手下醒过神已经纷纷上马,谢清成第一个追了上去,但前方早已没了人影。

79章

沈荷香这一觉本就是睡得极沉,但却半途被烟熏醒,一睁开眼便忍不住捂嘴咳嗽数声,待吸了一鼻子的烟气后,这才发现周围的状况不对劲,等看清时立即惊呆了,因着她睡觉时屋子居然着起火来,睡觉的小屋只有一扇小窗,因着这几日天气冷了怕着了凉已被封死,唯一能出去的门正着火花,并不断的有烟涌进来,沈荷香哪遇到过这种事,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生所措。

直到火烧得房梁滋啦滋啦的响,她才彻底的清醒过来,急急忙忙的便从炕上爬了起来,先是试着大声叫着姜嫂,但火势汹汹,屋里又封的严实,哪能听得见声音,火势蔓延的极快,烟也越来越多,直熏得她流眼泪,慌乱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妇人的礼仪,光着脚便下了地,随手将盖腿的被子往火烧的最旺的门处扑打着,结果不出几下,被子竟然也跟着着了起来,而火却半点没熄反而更盛两分。

沈荷香只得扔了被子,转身匆忙的四处搜寻能灭火的东西,可是屋里摆设不多,除了桌上的两三块点心,便只有一壶解渴的茶水,这一点水只能算沧海一粟,便是浇在火上又能起什么作用?

眼见火越来越大,沈荷香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并大声的呼叫着,直喊得嗓子都哑了却仍没有半个人影,便是拿着凳子敲打着窗户,但沈荷香本就是一女子,又哪有那般大的力气,几下砸下去就觉得手臂发软。

此时的她又惊又怕,已经来不及想火是怎么着起来的,脑子乱的很,最后的念头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这个孩子与前世一般连看一眼娘亲的福分都没有,一时间只觉得心胆俱裂,眼泪随着便扑棱扑棱的落下来,但很快便被火焰烤干。

火势越来越大,她已是四面楚歌,整个人都陷到了火海之中,绝望扑天盖地的袭来,就算用帕子沾了水捂着鼻口,但在炽热的火光之中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看着炕上叠的被子,又想到腹中的骨肉,沈荷香不由的咬咬牙,无论如何她都想拼上一把,要么烧死,要么带着孩子活着出去。

人在绝望之中总会有强烈的求生之欲,尤其是母亲的力量,她不再有丝毫犹豫,飞快的爬上炕,从睡觉用的被子里翻出厚实一点的棉被,然后披在了身上,回身看了一眼那已经烧得变了形的门,虽然心慌得找不到方向,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硬闯。

就在她捂着口鼻退了几步,准备闭着眼冲去时,那门却突然的爆烈开来,似乎是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随之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便是化了灰沈荷香也认识,正是简舒玄简大人她咬牙切齿的夫君,那人没管来龙去脉,此时单看着缩在被子里的可怜兮兮的人影,阴沉的脸便更难看起来,但好歹人没事总算有了丝血色,握拳的手也松了半分,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应该是庆幸的,但他的心情也绝对算不上好,甚至语气粗鲁连名带姓的对不远处的女人低吼道:“沈荷香,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过来……”

这样的语气平日是最让沈荷香鄙视反感的,一点私文都没有,完全是辱没了他早书香门弟的家世,但此时这个男人大概是狼狈的滚进来的,身上已半湿半焦,一身被火燎过的痕迹,脸上一层黑灰,连衣服都看不出样子,再配上这样的语气使沈荷香半点也嫌弃不起来,反而似有了主心骨,急忙爬下地往他的方向跑。

但显然紧张到极致,脑子好使,身体却反应不过来,连着脚都有些软加上被子一拌差点还摔倒在地,就在她要爬起来时,便听到一直忽略的头上传来一声咔嚓,接着如慢动作般,她看到那男人突然脸色大变的向她冲来,速度快得出人想象。

接着一只手猛的将她往外一拽,她的后背直接撞到了地上,撞得她背和脑袋疼的差点晕了过去,但同时又似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压了下来,她听到男人用力的弓着身体,痛的闷哼一声,而那只带着血迹黑糊糊的手却捂住她的眼睛,这一刻似乎即短暂又漫长,待到她拨开他的手,眼睛恢复光线时,眼前的况状不由惊吓的低叫了一声。

房子烧的久了,上面的一木头掉了下来,直直砸在了男人背上,那绝对不是树枝那般轻的重量,因那是比人大腿还要粗实打实的木梁,上面还燃着大火,连着重量和灼热,不一会便传出一阵火烧皮肉的刺鼻味道,使得沈荷香痛苦的捂了嘴,似要呕吐,却又半点吐不出来。

男人近在咫尺痛着微微有些抽搐的脸,没了平日故作深沉的样子,反而狰狞的有些丑陋难看,沈荷香似乎忘记眨眼一般,瞪得滚圆,眼泪似流不净般的沾湿脸颊,糊成一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那是那一时那一刻无法自行控制的事,张了张嘴,半天才像猫叫一样叫出一声:“你干嘛要这样啊,你……”

这一句没头没尾,但几乎是她此时此刻的心里话,若没有这个男人冲过来帮他挡这一下,以自己的身板恐怕当场便被砸死了,哪还会有命在,那一句你干嘛要这样,便是在疑问/

是啊,世上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人总的来说都是自私的,包括她自己,这一生能让她为之牺牲自己生命的,恐怕想来只有最为执念的孩子,但是这个男人为什么?

人之死,其言也善,沈荷香承认自己曾在心里恨过他,怨过他,不断的,反复的,绝望与妥协彼伏,此时却真的不明白了,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对自己执着,那种扯不断理还乱的复杂联系,难道这便是宿命?沈荷香是不信的。

眼下这种情况,便是多年情深的夫妻也未必会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是感情不深的他们,什么宠爱妻子,什么英雄救美,在两世的沈荷香心中,那都是扯蛋的事儿,这个世上美色固然诱人,但宁原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就美名的傻子又有几个,而沈荷香绝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会是那个傻子,所以,这一切举动到底为什么?

而沈荷香却是从未想到,孩子是她两世的执念,而她又何尝不是男人心中的执念。

大概这一世,简舒玄从没有笑得像如今这么表里如一了,因着沈荷香从未像现在这样狼狈,原本娇花一般的容貌现在看着灰头土脸,大概是流了太多泪,加上黑灰,此时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极了藏在炉灰里的小猫,便是连乌发都有几丝烧焦,实在是惨不忍睹。

说实话他后背的伤不轻,任谁一根粗木砸下来不晕已经是极限,疼痛加上烧伤足以让男儿流下泪来,但对像他这样的军中铁人来说,也并不是没有忍受过,但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从未有过的满足而享受。

因为只有在这一时,他才觉得这个女人是真心依靠着自己,这一刻才是最真实的她。

他从小时就知道,自己是天煞孤命,六亲不靠,性格也极像父亲,孤而癖,对女人不会轻易接受,而一旦接受了一个人,就一生也不会改变,即那个人死了,也再也不允许有另一个人进入心底左右他。

所以像他这样的人也许最适合的便是一生孤独终老,不去祸害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父亲早早的为他定下一门亲事,那是一门早早便算好了八字,能化解他孤星命娃娃亲,而既可幸又可悲的是,在他还小不懂事不完全了解自己的弱点时,就轻易的主一个人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身下他撑着木梁拼命护着的女子,他低头看着可怜又无措依附自己的女人,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在什么时候遇见的她,五岁?还是六岁?

沈荷香看着男人,心中说不出的发慌,因为他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似解脱又似极留恋的看着目光看着她,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她从不轻易看到的笑容,似要温暖到她心底一般,极为熟悉又有些陌生。

鼻间闻着焦肉的味道,他却在火焰中目光闪闪的低笑,一只手握着一块沾满血的布片,艰难的掩在她鼻间,喘息的轻声道:“一些事有人记得有人忘记,记得的人输了,所以你赢了,这一辈子让我最没办法的人就你一个了……香香,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怎么能告诉她心中的一切,对毫无记忆的她而言,他珍藏的那些秘密已不再是单纯而美好。

80章

香香?沈荷香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似敲碎了年幼时的记忆,莫名的要想起什么,但却是那么短暂,因着她小时生得粉雪可爱,又是在农家,小时着实招人喜欢,玩伴自然也不少,但似乎隐隐有那么一个小孩,背着她偷偷的爬树放风筝,捉蝴蝶采花对她无理要求无所不从,而且记得最深的便是他每每叫香香时,她都会张着小细牙在他脸颊亲一口,然后她的无理要求都会得到实现。

“香香……”香一口……

“香香……”再香一口……

“香香……”嘴贴在脸颊不离开……

那个男孩她早就忘记长得什么样子,什么名字,但却总是顺从她对她有求应,那段时光是她最开心的日子,但却十分短暂,所以早已被她忘却,即使记得也不会产生什么儿女私情,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那是一种特别亲昵的叫声,似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人,最亲的人,此时想来难道那时那个半大的男孩便是这个男人?

沈荷香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他,只从那双露出真情实意的眼眸中便确定了,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自然什么也不懂,但对于十岁的男孩而言,已经了解媳妇的意义,已经将她当成了除父母之外唯一的亲人,以后要保护爱护一辈子的人,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有前世种种狠癖,才会在现在被杂石压着腿,顶着冒火的横梁挡在她身前?

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但却来得太晚,上方燃着的木头开始纷纷往下落,有一块直擦着她发间,她来不及多想的下意识缩在她唯一可依靠的男人身下,而男人却似不动的盘石,抱着她的头紧紧的护着,听着那扑扑下落的石块,沈荷香惊怕之余对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之前的隔阂,也第一次生出了悔意,若早知他是真心,早知会有今日,便对他好一些又何妨,对他再好一些也不亏,一个为了女人不要命的男人,便是对他再再好一些也不过份。

听到石头和木桩砸得男人闷哼的声音,沈荷香第一次觉得心快要碎了,她双手抓紧了男人的衣襟,难过的啜泣低语,求求老天,来个人吧,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他,救救他,她从来都没想让他死,从来没有……

似乎是感动于她的赤诚,外面竟传来了嘈杂声,接着便似有人在往里浇水,不多时便有人披了湿东西冲了进来。

“简大哥……还有嫂子都在这边,快过来把木头抬走,你,你快点……“

不多时沈荷香便觉得身上一轻,接着便被人拉了起来,此时的她因吸了太多烟已经有神识不清,不知多久待她回过神,已经坐在了外面的木凳,而眼前十几人都在扑火,还有几个夫人哭死喊地的想进去拿自己的首饰钱物。

沈荷香哪管屋里什么钱,她才刚死里逃生,清醒过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寻着简舒玄,不顾一边一个丫头给她洗手上的伤口,一瘸一拐的便像没头苍蝇的四处找,总算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兵将她带到没烧着的屋里,一进屋便见那男人光着膀子趴在炕上,一个大夫正在清理伤口上药,饶是沈荷香见多了伤口但不由的心惊,烧伤的面积太大了,肉被生生焖熟一层绝不是一点点的疼痛。

好在那男人此时晕了过去,沈荷香哪敢打扰,眼圈含眼泪的在一边看着,直到全部处理完那四十多岁的大夫才擦了把冷汗:“总算是捱过了,好在将军身体好,否则这一关真是过不了的,不过也不能掉以清心,最好让人多烧点火让屋里暖和一点,发热的话立即用凉水擦身,如果能捱过今晚,应该就没问题了……“

大夫说完便留下了一副汤药方子,收拾匣子离开了,谢清成将人送出了门,顺便找了几个小兵开始烧炕,拿炭生火盆,把屋里弄得暖乎乎,见沈荷香魂不守舍的绕着简大哥转,显然是吓到了,他不由放轻声音安慰并提醒道:“嫂子,简大哥不会有事的,以前受过更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要不,我要不我让人拿盆水你给简大哥擦擦身……“

提起这个沈荷香才注意到简舒玄全身的黑灰,几乎成了炭人,虽然不好翻动,但是能擦擦脸也好,于是立即忙迭的点头。

简舒玄醒来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早些,醒来那后背刀割一样的疼痛就不提了,脸上还有着一下下的温热,睁开眼,眼中全是红血丝,像野兽一般颇为吓人,不过在看到女人小心冀冀给他擦着眉眼的样子,也终是缓了缓。

“呀,你醒了?”沈荷香见着他睁眼,知道他肯定疼,也不敢多说话,给他快速擦了擦下巴上的灰,这便回身将手帕放到盆里。

火坑里拣回条命,简舒玄心情虽不算多好,却也不错,况且看到向来爱跟他唱反调的女人难得温柔着脸顺从的样子,也让他男人心理不由的舒坦几分,只是看到她一身衣服后,顿时又不快起来,烧得坑坑洞洞,有些地方连雪白的里衣都露了出来,这如何能见人,当即也不由的生出几丝脾气来,连叫了三声谢清成。

“简大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仿佛催命符火烧眉毛一般跑了进来。

”找人带你嫂子去换身干净衣服,衣服都破成这样成什么体统?“那嫌恶的表情就差说她丢人显眼,与之前在火屋里时的表情简直是天壤之别,换作以前的沈荷香定是要把手帕重新从水里涝出来摔在他脸上的,但此时见他伤上加伤,本来就有些心虚,加上此事怎么说都是由她而起,心头又填了几分愧疚,只得暗暗忍下,况且他说得也没错,衣服不成样子,她也是爱洁之人,若不是这男人伤得重,也定是要去换一身的,于是便是顺着下坡,让他好生躺着这才离开了屋了。

不多时谢清成回来,也是埋怨简舒玄道:“简大哥,嫂子担心你的安慰,你怎的还骂人,实在是让我这个男人都看不下去了。“关于这次着火事件,统领受伤,是没一个人埋怨简夫人,因着在这些男人心里,那保护自己女人天经地义,不上去护着那才不是男人,更不配做统领了,所以因此爱了伤才是光荣的,但是护着是护着,也不能迁怒啊,怪不得谢清成不满。

简舒玄眼尾扫了他一眼,此时后背疼得他只差龇牙咧嘴了,不由从齿缝挤出一句话:“你懂个屁,去,把小四儿叫来……”

谢清成是何人,那是跟简舒玄同生共死的兄弟,又在手下做了这么久,立即就明白了,敢情是把自己夫人支开啊,这小四儿可是简大哥找来专门守着门的,就防着出什么事儿,也幸好简大哥细心想到这一点,否则嫂子现在早就被烧成了一撮灰了。

简舒玄虽躺在床上,但语气里带着怒意,谢清成这个大男人也是不敢冲撞的,立即闭嘴转身出去把小四儿叫了来。

小四儿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营养不良半大的瘦杆,进屋还有些害怕,见将军不像怪罪的样子,这才上前把着火前院子出入的人说了,半句没有假话。

还没听完简舒玄的脸就阴如锅底,眼中似射出了狼豹的狠意,他刚到平清,因着蛮子进犯的事焦了头,原本在找到那对母女后是想空出时间好生的对付一番,甚至有将她们送官斩首,以解当年父母之死的冤屈。

但却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狠毒,烧了父母,居然还想烧死自己的妻子,当真是天上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现在一想把她送官根本难以解心头之恨,简舒玄眼中冷光一闪,已经代表他上山下海都不会的放过二人。

不过小四儿犹豫了一下,又凑到统领耳边把早上的事也说了,男人听罢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怒意更盛了,为什么会更盛,因着一想到自己若晚一步,离自己最亲的一大一小的生命就要化为乌有,这怎么能不让他怒,怒火一时间烧得他连后背的疼痛都减了一半。

“好好,砍脑袋太仁慈了,我就让你们生不如死!“说完一拳将枕头打得粉碎,稻壳撒了一地。

这两日沈荷香都在简舒玄营房里照顾他,若说以前这种事也做,但心不甘情不愿自然是有,现在换了心情自然是即贴心又无微不至,擦手擦脚都不假人手,每日小食都是她亲手做送到他嘴边,这一日她刚给他洗了脏兮兮的头发,并擦干去换水。

简舒玄一双鹰眼直盯着她,转过身弯腰那小屁股翘得,便是受了伤的他都起了反应,但没办法毕竟大半个月跟蛮子在树林里转悠,哪有时候解决,而此时便是立了也一时半会行不了事,便是没受伤也行不了,随即他目光落到她还不算明显的小腹上,眼中亮意更盛了些。

这女人以为不说他便不知道,其实从小四儿说了后,他便从大夫那里得到了消息,已经快两个月了吧,说不定是在马百里时有的,又或者是在马上?总之这女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自己的,那种成就感大概也只有男人才会体会。

感觉到他赤果果的视线,沈荷香下意识的扭头瞪了他一眼,这才微红着脸端了水出去,简舒玄被这一眼瞪得只觉得身,下更肿,胀不堪了,加上爬着的姿势不对,只得艰难的弓了弓身体,竟是比疼痛更难受几分,但心中却是思量着,该抓紧时间早些把蛮子打一打,到时好带妻子回京城,毕竟平清这边太贫苦了,无论是吃食还是大夫。

但是在伤好打蛮子之前,还有件事他要做,必须做,非做不可,想到此,简舒玄的目光又露出了凶光,若有人看到定是要不寒而栗的。

而那对母女却在某处喜滋滋的等待着,不过在听说简大人冲进去,最后那女人没事时,母女俩顿时又变了色,那妇人也算人精一样的人物,立即便感觉到不对劲,接着便拉着女人想要离开平清,结果人刚随马车出了镇便被埋伏的蒙面人拖了出来绑了个结实,蒙住眼和脸像牲畜的般塞进了另一辆车内。

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劫道的,在平清这个地方抢人无非是卖给人贩子换取银子,而女人的下场则是最惨的,为奴为婢终身不得翻身,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比她们想象的更凄惨。

以那个人的狠毒,又怎么会简单的只让她们做奴婢?自然是有着更好的去处,不过想到那女人身上还流着与母亲一样的血,送去做军妓那也是间接侮辱母亲,所以那男人绝对不会这么做,反而是将她们卖进北面更贫穷的山中,那里的山民个个是一身蛮横,女子的地位极其低下,将这母亲分别卖于其中名声更恶劣的五兄弟家,不要一文钱,完全是白送,唯一的条件是不得让她们逃脱。

那山中地势险,人家也不过百户,且女人少男人极多,因着穷困所以一家几个男人只娶一个媳妇来繁衍后代,那五兄弟之前娶的两个都已经死掉,这次白得了两个自然是高兴,用铁链锁了当天夜里便享用了。

五兄弟个个膀实,还有一个爹还不过五十,也是精力旺盛,更别提还有一众叔叔伯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听说来了女人,个个都眼冒金光的登门围看,在这里女人本牲口还不如。

那妇人虽有三十多岁,身体富态,但毕竟出身不错,身子还不算老,而那个闺女比她娘还好看点,自然是被扒了衣服肚兜被五个男人轮流上了一遍,满屋子是女人哭声和男人满足的吼叫,若是不听话那蔫了巴叽的老爹便拿了耕地的锄具把子,头被手磨的油光亮,足有小儿臂粗,直接便拿着拍打女人肉乎乎的屁股,甚至扯了腿便捅了进去,然后学得男人物事那般用力的捣弄,那滋味真是生不如死,而在那混了男人吐沫的粗棒子的抽,动下,那妇人竟然还可耻的高,潮了,几个男人见了边猥琐的骂着,边嘲笑,贱货,骚货的话,第二日还叫来亲戚围观,一双双眼睛和手偷摸翻看着,简直是比蓄牲都不如。

无人时母女两人抱头痛苦,无比悔恨痛苦,想到死但又哪有死的勇气,只得一日一日忍受着老老小小六个男人的坚污,不出几年两人便老得如五六十岁的老妇,蓬头垢面与当日耀武扬威时相比,判若两人。

而这一切沈荷香自然是毫不知情的,那场火她也一直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大概是死里逃生,之前如被堵住的心口,吃不下吐不出,如今在上却是再无郁色,颜色也随之好了很多,小腹也是微微发凸,说句实在话,那简禽兽以前对她便也不错,如今更是要好三分,虽不说捧在手心怕化了,却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更是有五六个妇人伺候,再不用下亲自到厨房,走哪都有人陪同。

她就只剩下每日吃吃睡睡,加上她身体一向养的好,上次的惊吓并没有动摇根本,大夫前两日还把脉说非常健康,就在昨日那男人还得逞的要了她一回,虽说极小心极小心,还是弄得她花蜜外溢,水飞露溅,整个人就像荷叶上的露珠,摇得差点要散了,怕她埋怨,这一早便躲了去了前营,沈荷香也只得罢了,手里绣着小孩的小衣,嘴角却有丝笑容,笑容里带着三分狡黠。

她觉得以前自己是傻了才会有想要离开这男人的想法,为什么离开呢,还真是愚蠢,要他偿还前世的债有很多种办法,离开是最差的一种,现在的她就如脑子转了个一般,突然恍然大悟了,她现在倒是觉得留在他身边才是惩罚他最好的方法,日后她定是要一辈子娇里娇气,让他想着挂着念着,甩不开丢不了,走到哪里都要管着,让他一辈子操碎了心来还债。

想着想着她不由的笑出了声,感觉到腹下有些微微发热,不由低头爱怜的摸摸,看来这主意真是太好了,连孩子都赞同呢。

日子如蜜匆匆而过,待到她显腹时,西边的蛮子头领终于被打得俯首就缚,带着战功回到京城时,沈荷香已经有些大腹便便,在闻到京城街道那湿漉漉的阴雨气息时,她不由展露笑容,因为这样的雨天将会持续很久,而她早已备好的那一批香料终于到了该用的时候,眉眼弯弯时她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收入到了她的金库中,富贵的生活仿佛已经向他招手。

十五年后,当年的简府便是现在的将军府,早已经重建,整个府邸富丽堂皇而不落俗套,光是奴仆便有上百人,其中的假山荷塘,花树梅林,设计精妙,或如猛兽纵横拱立,或林子苔藓成斑,藤萝掩映,其中羊肠小径更是引人前往,见着之人无不羡慕称赞。

这一日正好春上三月,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嫩柳轻摆,因是大将军夫人的生辰,这一日沈府来人,院内极是热闹,沈父与柳氏带着儿子文博下了轿,当初只是商人的沈父,此时才刚过五十,而身份却已是闻名遐迩的大商贾,便是京中贵人也要给几分颜面,毕竟沈氏香坊遍布,已不下于百多家店铺,更不提是那拢断京城香料的大香料商。

而柳氏也是今非昔比,早没了当初农户时小家小户的样子,此时一身的金绣海兰当真是富贵,微微发福却半点不显老的柳氏这些年自是挺直了腰杆,因着她生的一对儿女,女儿嫁了大将军日子过得百般舒坦,儿子年前又刚中了探花,见面谁不称赞她好福气,便是做梦都是要笑醒的,倒退二十几年,她又何尝会知道有今日的荣耀。

一进门,院子正玩耍的几个玉白的似年画娃娃一般的孩子便一窝蜂的围了上来:“给祖父,祖母请安……“几个叽叽渣渣的抢着说,那小嘴甜的啊,越发的让柳氏心满意足,自己这闺女真是争气,愣是生了四个小子,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活泼的便是百年后到了地下去见亲家,也是满腹的底气,这简家当初可只剩一根苗,娶了媳妇便枝繁叶茂,女儿可算是他们家的大功臣了。

拜完祖父祖母,几个小大人便都娶在小叔叔身边,要小叔叔陪着玩耍,沈文博不由挠了挠鬓角,无奈的被拉到了书亭给几个娃儿写写画画了。

“慎儿,环儿,宝儿,不要老缠着小叔叔。“说完给身边的碧烟使了眼色,“快随你们姑姑去后院洗手去……”

四个娃儿大的十五岁,正在书塾读书,中午才能回来,小的才五岁大点,不过几个儿子见了母亲,个个都听话的很,见了父亲那更是像老鼠见了猫一般,这说曹操曹操就到,简大将军一开上朝,现在终于回来了。

一进院子便是不容人忽视夺人眼珠的一抹,近四十岁的却看着像三十左右的模样,依旧是虎背熊腰肩宽腰窄似铁打的模子,见着岳父岳母稍一打招呼,便直朝沈荷香而去,似已忘记了其它。

而随将军一起来的一年轻男人,在见到大将军走过去手扶的那个女子时,顿时嘴张着似能塞个鸭蛋,那就是将军夫人?怎么可能?要知道将军已近四十,那夫人岂不已过三十,可是这个女子哪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哪有一点老态,明明像个十七八的少女。

沈荷香今日穿着也是随意,因都是家里人,只按着自己的心情和喜好,着了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此时眼睛如两湾泉水,映晨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简将军伸手小心扶她便如扶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在年轻男子眼中,这哪是征战四野的猛虎将军,明显是个妻管严嘛,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会相信。

接着将军的话总算是正常了些,只见他脸色有些不愉,半训半责道:“不是让你在屋里躺着吗,若是惊了胎你这面捏的身子怎么受得了?“那夫人听了话似嗔的瞪了他一眼,仿佛是怨他般但随即便又柔了笑意道:“爹娘都来了,我还能坐得住吗?再说我又不是第一胎,怕什么……”是啊都生了五个,怕什么呢。

但年轻男子却不这么想,因着大将军的夫人恐怕快要到三十五岁,三十五岁的女人生孩子那比头胎还要险哪,也怪不得将军担心的变了脸,而夫人却似毫不在意,目光一流转便落在了年轻男子身上,不由看了将军道:“夫君,这位年少有为的将领便是你说的副将吧,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年轻男人这才醒过神,忙低头红脸上前见过将军夫人,离得几步远他都能感觉到将军落在他头上的刺痛感,他何其的七窍玲珑,不用将军开口,他便乖乖的编了个理由告辞而去,原因没有别的,只为将军夫人在将军面前称赞了他,好险好险,年轻男子出门便擦去一头冷汗,只觉得女人似老虎,漂亮的女人连老虎胡须都敢撸,可惜他没那个本事。

沈父和柳氏早知女儿女婿恩爱异常,这么多年女婿一个妾都没有,便可见两人感情一般,早早便去了儿子那里照顾几个刚洗完手脸的小鬼头。

而大将军却是不满的盯着因怀孕而渐渐丰满的胸口,高耸的越发颤颤,尤其是那月白抹胸更让显得醒目而诱人,他不由的不高兴起来,“天气还冷些,怎么只穿这么单薄,还有以后不穿这么低领口的衣裳,这条肚兜扔掉,以后都换成深色的……“态度强硬的很。

可偏偏沈荷香就爱那月白,嫩粉,樱桃红,要她舍弃那是千难万难,所以对这纸老虎的话,她是半点不在意,自顾自的转身还故意拽拽脖子上的细带了,露了胸口那一抹晶莹,使得大将军的脸色更差了,但是女人不吃这一套,硬得来不了,软的不听话,当真是软硬不吃,便是打遍无敌手的简将军都是束手无策,一时间表情当真是精彩极了。

但即使如此,在女人伸手让他扶着过门槛的时候,他仍然毫不犹豫下意识的握住,没半分犹豫小心冀冀,仿佛做了几千几万次一般,而那女子嘴边的笑容却是带着几分得意,当真是让人看着又爱又恨,便是一个铁汉化在她的绕指柔手中也不为过了。

在大将军小心伺候妻子时,妻子却是不知足的半娇气半埋怨的诉苦道:“现在紧张有什么用,说起来还不都怪你,三十多岁一把年纪还要为你们简家传宗接代,每每让你克制点克制点,你偏是不听,现在害得我腰也酸胃也疼,头还昏昏沉沉的,再过几个月大了肚子便是有好看的衣服想穿也穿不了,你现在还来怨我怪我……“见说得差不多,也怕他怒了,忙给个甜枣道:“唉,也不知道这一胎是不是女儿,如果是女儿就好了,那我就不用再生一胎了……“

落在不远处亭子里的柳氏眼中,对自己女婿那是一百个满意,看看看看,从始至终脸虽拉得长,但那手和动作却是半点不变,将闺女照顾的方方面面,便是训得他眉头直跳,也是一直忍着,半点也不想气着自己那不讲理的闺女,看来啊,当初和简家的这门娃娃亲订得还真是对了,否则上哪再找个待女儿这么好的男人,有地位有出息又知道疼媳妇。

此时不知怎地柳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路过家门的算命先生,现在想来还真是准呐,自己这闺女这一辈子真是富贵好命,早年家里也是因为她才做了商人一步步到现在,现在又嫁了将军,名望钱财两得,虽不说贵不可言,却也是富贵一生,想到前些日子她上寺里上香,找了高僧算,闺女这一胎定是个闺女,而且这闺女命格生下来注定了贵不可言,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哎呀那是什么来着?难道是皇后,一国之母的娘亲,光想想也是件光宗耀主的事儿,柳氏想着脸上越发笑得深,此时开了花的海棠树上飞来了几只喜鹊,似为柳氏的想法填了几分喜气般,留连不去的绕着树转,并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此时此地风景美丽,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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