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穿越空间之张氏》》 · 轩辕七杀 · 2026-07-26
身为福晋跟前的心腹第一人,刘嬷嬷倒也没拿腔,一大清早的就捧着一叠子账本候在张子清屋外,张子清这个时辰还未吃完早膳,倒是小曲子和翠枝二人为他们主子感到受宠若惊。
“刘嬷嬷您老快进屋,这大清早上的寒气重,这摞子东西您遣奴婢过去拿便是,怎敢由您代劳?要知道,您可是福晋身边德高望重的老人,若是冻着累着您老的身子骨,主子她可饶不了奴婢。”
翠枝嗔怪的上前拿帕子给刘嬷嬷扑打着身上的露珠,小曲子也不敢懈怠,眉开眼笑的快手快脚的上前去给刘嬷嬷帮忙拿账簿。
刘嬷嬷却朝边上冷冷一闪,躲过了小曲子伸出的手,挺直了脊背咳嗽一声,微微摆出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张主子此刻可拾掇妥当了?老奴奉福晋的命令给张主子送来了账簿,来时福晋特地嘱咐老奴一番,可千万的拿仔细着,这些账簿关系着全府上下大小事物,分门别类条分缕析,大到爷每年的俸禄小至府内每一处每一日的开销,一字一句都罗列的清清楚楚,纷而不繁,得以有据可查,福晋再三的嘱咐老奴不得马虎,要是让些粗手毛脚的东西弄污了一星子半点,毁了福晋多年的心血倒是其次,若是爷问罪下来谁又能担待的起?所以老奴答应福晋,一定会亲手将账簿一本不落的转交给张主子。”刘嬷嬷不咸不淡的说着,嗓音却是提高足以令屋内的张子清听个清楚,尤其在亲手二字加重了语气,似乎意有所指些什么,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老练成精的小曲子倒是表情自然的收回了手,依旧笑得花开灿烂,可面上功夫尚不到家的翠枝微微僵了脸。
“还是福晋想的周到,也就是刘嬷嬷这般做事周全的人才能得福晋信任,担当此大任,而奴才们粗手毛脚的,可不正由刘嬷嬷所担忧般,若是弄些差池,可不是惹大罪了?还好嬷嬷提醒及时,奴才在这谢过刘嬷嬷的提点之恩。”感恩戴德的给刘嬷嬷鞠了个躬,小曲子垂了头将自个表现的愈发卑微,手微微朝屋内的方向一探:“刘嬷嬷快请进,主子老早就在候着嬷嬷呢。”
对于小曲子的识相刘嬷嬷很满意,略微一低头就着小曲子撑开的青灰色软帘下走过,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直硬,进屋见了张子清先是拿眼角细细扫了一遍,可能见她病歪歪呆呆然的样,实在不像野心勃勃胸有大志的,一如传闻般烂泥扶不上墙,倒也缓和了些面上的犀利,实诚的行了个礼。
“张主子安好。”
张子清反应慢三拍的往她的方位上看,顿了五秒,声音如蚊蚋:“刘嬷嬷……”
刘嬷嬷微微一撇嘴:“老奴奉福晋之命,给张格格送账簿过来,还请张格格过目。”说是送,说是让她过目,可刘嬷嬷依旧稳如泰山的立在当处,怀里捧着的账簿依旧抱得严实,似乎是连送出的样子都不屑做。
屋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看到这,还能不明白这老货的意思?不过代福晋走个过场罢了,福晋到底不希望她的权柄落在他人手中分毫,哪怕是短暂的一刻都不行。
翠枝由大喜瞬息大落,激荡愤怒的情绪稍微显露于色也在所难免,小曲子虽面上不显,可心里到底是意难平,毕竟是爷做主让他们主子掌管府务大权,福晋她凭什么横插一根杆子剥夺主子的权利?爷交代的很清楚,刘嬷嬷只是从旁协助而已,而主子才是正主,怎的换做福晋这,主子就成了台上光摆着好看的玩偶木雕了?对爷的命令阳奉阴违,彻底将主子束之高阁,难道福晋就不怕爷恼了她?这么想着,小曲子平静的脸上也难免带出了几分。
到底是年轻,即便内心坚韧犹如小曲子之流也难免将目光追逐于眼前巨大的利益上,哪怕是看花了眼也舍不得将目光停下,在他,或许是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看来,府务与权柄几乎是划等号的,权柄自古以来就是吸引人趋之若鹜的香肉,就算是再淡泊如水的人,就算是圣人,在这块令人垂涎的香肉面前也难免有丝波动的情绪……更何况,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圣人?
不然,贤惠如福晋之流也不会紧攥着府务不放了,哪怕张子清于她够上不上丝毫威胁,哪怕是触怒四爷。由此可见,权柄对人的吸引可见一斑了。
对于福晋把权的行为张子清倒是不以为意,倒不是说她对权柄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在末世呆久的人,她的信念已经彻底颠覆,管你是什么官,管你又有什么头衔,在丧尸面前,在变异飞禽走兽面前,在恶劣至极的气候面前,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抵抗去适应,那一切都是扯淡。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则,要权利可以,你得有足够的实力去驾驭,从某种程度来讲,有了实力就有了一切。所以,她压根就不觉得这小小的府务能和权柄有个什么关系,于她来讲,这繁冗的府务反而是累赘是麻烦,能丢开来她松口气都来不及,哪里会觉得失望愤恨与不甘?
心里的情绪不掩饰的表现在面上,在外人眼里尤为的真心诚挚:“这些个账簿我哪里懂得,刘嬷嬷常年来辅助福晋管理府务,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深得福晋精髓,有刘嬷嬷帮衬着,我也可以躲个懒了。”
话点到为止,其中推脱的意味不言而喻,刘嬷嬷老眼藏着犀利再次往张子清的脸上逡视了一遍,实在是张子清的表情太过自然太过坦荡,说出这番话仿佛理所当然仿佛心之所向,饶是修炼成精的刘嬷嬷也不得不称赞,若张氏这番真是演戏的话,那表情功夫也未免也太炉火纯青了些。
刘嬷嬷假意推脱一番:“张格格切莫妄自菲薄,要不张格格先翻阅一番,说不定格格聪慧,一点即会?”说着,也不知是存着试探还是什么缘故,竟难得移开了步子,捧着账簿真的往张子清那里送。
张子清下意识的往后微退了身子,皱眉道:“嬷嬷快饶了我吧,有嬷嬷在,嬷嬷就当可怜我让我清闲片刻罢。还请嬷嬷别再推辞,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事物,也就嬷嬷这般行事周全的人才能处理的妥当,才能不辜负爷和福晋的一片信任。”
刘嬷嬷听了心里面顿时舒服了,再也没推辞,退后一步行了礼:“那老奴就却之不恭了。府内事多,老奴先请退下,张格格要好生养着身子,福晋前些日子可常念着呢。”
张子清感慨:“劳福晋记挂了。”
刘嬷嬷满意的抱着她的心肝账簿退下了。
送走了刘嬷嬷,小曲子和翠枝闷闷的进了屋,二人对着张子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张子清重新盘了腿,执起帕子靠在软绵绵的引枕上拿眼斜他们:“咋地,我招你们惹你们了,齐齐给我摆□脸?”
翠枝气鼓鼓的:“主子,那老货欺人太甚!主子,您怎能轻易把手上的大权交还回去?”
张子清:“瞧,你都说是交还了,物归原主,有何不对?早晚的事罢,有何可纠结。”
小曲子也难得的上纲上线:“可握在手里一刻是一刻。”
张子清幽幽看了他半晌,直将他瞅得浑身不自在,方摇头叹道:“没出息。”
小曲子翠枝:“……”
两人心里的不甘、愤怒、幽怨、怒气仿佛是鼓得满满的气球,被他们主子拿了根细小的针轻微的一扎,呲的一声,瞬息的功夫里头的气泄漏个干净,丁点气渣滓都不带。焉头焉脑的堆在那,俱在有气无力的想着,难道真的是他们目光太短浅,真的是他们太没出息?
他们得鸡瘟一般半死不活的样严重影响了张子清绣小蜜蜂的情绪,正颜厉色赶了他们出去,三令五申出了吃饭的点再也不许靠近屋内半步。
好在两人的焉头焉脑没有维持多少时间,片刻后猛然想起他们主子先前交代给他们的任务,立刻一扫前刻负面情绪,整装肃容,雄赳赳气昂昂的分头就开始忙活起来。
或许是张子清的识相令刘嬷嬷万分满意,小曲子和翠枝私下的小动作她也就放任自流,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一放任,直接给张子清带来的好处就是,短短两日功夫,加之他们先前固有的一共差不多筹措了十斤左右金银,而且还多是以金为主!
打发了小曲子他们二人去守门,张子清吃吃望着炕上小山堆般的金银,差点激动的牛肉满面。谁能理解她失去灵识生命少层保障的抓狂?谁能理解一日十二个时辰,几乎每隔上几分钟就如苍蝇绕耳般念叨着要吃饭的噪音绕梁的痛苦?现下,所有问题终于都不成问题,所有痛苦终于要离她远去……
深吸口气微微收敛了心神,她闭目将手心覆盖上那堆璀璨夺目的金银之上,瞬息的时间掌心下空空如也,而此刻空间那条红线值由四十三点九,似做火箭般直速上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一百!几乎是眨眼的瞬息,红线值已经满满占据了整个横杠,无不昭示着空间的成长值已经满格,而它的升级近在眼前!
正在此刻,空间似乎是被扔进了颗原子弹般发出了滔天巨响,与此同时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开来,张子清尚未从耳鸣的状态恢复过来,就被空间发狂似的三百六十度狂转绕花了眼。张子清颤着爪子狠抠着被褥耳鸣眼花,心里狂抽,这个悲催的死空间,连升个级都不让她安生,果然是倒霉催的缺德货!
19炼器炉
不知折腾了多长时间,空间才终于安静了下来,而此时的张子清已经筋疲力尽,汗湿重衣,浑身脱力的瘫在被褥上气难接下气,竟是连动根小指头的气力都没有。
外头小曲子和翠枝似乎是早就等的焦急,朝着屋内连唤了几声,张子清艰难的扒开眼皮往那沙漏上一瞅,原来竟过了三个时辰之久,这个时候天已擦黑晚膳的时间也过了,难怪他们等的心焦。
咬着牙拼了力气将自个弄进被窝里做出副欲就寝的样子,唤了翠枝进来,嘱咐她去撤了晚膳,顺道把锁落了,今个她想早点睡。
屋内没点烛火,进来的翠枝只能见个模糊的轮廓,听主子的声音绵软无力上尚带了些许的鼻音,翠枝只当主子是先前小睡了一觉这会睡意上头正迷瞪着,倒也松了口气。
“主子,虽然这会饭菜都凉了,但空腹入睡总归是伤身子,要不,您用些糕点垫垫,多少吃点再睡?”
翠枝听见她主子的声音依旧慵懒:“不必了,赶紧去落了锁罢,还有,今个晚上就不用人守夜了。”
虽是有心规劝,但听出她主子话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翠枝还是应了声退了出去,留下张子清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透过花账定定看着那晃动的软帘……
待四周一切都归于平静,落锁的声音,脚步轻踏的声音,喁喁细语的声音全都融入黑黢黢的夜最终都化为万籁俱寂时,张子清方深深的吸口气,慢慢闭上了眼睛,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轻轻蜷起……霍的,她的身子肉眼可见的痉挛了下,寂静的黑夜里她的呼吸陡然急促,下一刻她所在的位置白光一闪,空荡荡的炕上仅剩下她先前余留的汗渍……
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完全颠覆了她以往所有的认知!
她的空间已经不单单是储物的了,上百亩的空间一望无际,绿油油的青草迎风招展散发着生命的可喜气味,一条清澈的小溪横贯南北,淙淙流淌的溪水清澈见底,叮叮咚咚的水声悦耳清脆,仿佛在欢快的歌唱,又仿佛在借它的口来告诉世人,万物复苏,生命不息!溪流的拐角处是被汉白玉隔起的一处温泉,温泉不大却胜在小巧精致,远远望去一片水汽袅袅似瑶池仙境,倒也美轮美奂。尤为让她瞩目的是温泉不远处的一块十亩见方的土地,土地很肥沃,握在手心里能感到土壤的绵软与湿润,能闻到属于土壤独特的清新芳香,这让人不得不湿了眼角,从末日那刻起,她有多久没有见到犹如这样的能给人带来希望的土地?
天很高很蓝,白云如絮在蓝色广袤的天空下恣意游荡,太阳也很暖,暖的人手脚的冰冷,暖的人心里的坚冰,立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任何人都会觉得这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时节,而非冰天雪地冻的人心都冷的数九寒天。空气也很清新,有土壤的气息,有芳草的香味,生命的脉搏在体内跳动,美好的令人想要拥抱。
有阳光,有白云,有空气,有土壤,有溪流,有花,有草,有生命……她的空间真的不再是个死物,而是一方世外桃源,一方可以孕育生命的新天地!
心随念起,脚步跟着瞬移,处于巨大惊喜中的张子清自然没有发现自身的这一异状,就算是发现了,恐怕也无暇顾及。
穿过一米见宽的溪流来到对面,更大的惊喜还在等着她,对面的空间被隔开了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连起的仓库,那仓库里整整齐齐堆放的赫然就是她末世里长达十年间积攒的累累物资!!食物、药品、生活用品、热武器、冷武器、丧尸以及变异动物的晶体、还有多年来从变异动物身上剥下来纪念品,全都分门别类的在每个仓库放好,堆了满满七个仓库!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的,谁能明白,这些物资于她来讲不单单是物质范畴,从某种意义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怀念,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每个仓库她都流连了很久,大到有两层楼高的重型坦克,小到一枚小小的巧克力豆,她都怀念的抚摸了很久,很久……这里的每一件都是她九死一生拼来的,所以每一件她几乎都能如数家珍的道出它的出处,她为此而历经的险情,不由自主的她的思绪飘得很远,一路飘到了末世前的美好温馨,飘到了末世来临一刻惊恐茫然,然后飘到了末世以后的挣扎求生……她想起了很多事,忆起很多人,形形□的面孔在她面前走过,有痛苦的,有茫然的,有挣扎的,有势力的,有狰狞的,有鼓励的,有信任的,还有……不提也罢。
走出仓库的时候,她的脸上还余留着一抹来不及撤走的缕缕惆怅,最后回头深深看了眼,仿佛要将这一眼刻骨的烙在血肉里。
挨着仓库是座古朴的庙,占地十余亩,镂空门窗绿砖瓦,四周用红墙隔了开来,进去后才发现这庙里竟是雾蒙蒙的,呼吸间张子清惊喜的发现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较之平常竟多了十倍不止!越往里走视野就越开阔,庙中不向她先前所想的般有菩萨有香案香火,而是空旷非常,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庙正中赫然在列的巨大青铜炉,铜炉的门大开,里面熊熊燃烧着大火,红彤彤的一片,赤红的颜色那般的似曾相识,恍惚间眼前不由浮现昔时她那天地一片红温度能烤鸡的诡异空间,这么一想,再想起空间索取金属这一茬,张子清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那段时日她的空间越压缩越小,敢情是要练造这鼎炉子啊!
张子清不由得兴趣大增,她当然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金贵炉子,使得空间前些日子可劲的折腾她。围着炉子走了一圈,约莫十人环抱的直径,三人约高的高度,炉子表皮呈现淡淡的青色光华,看起来像古时候的青铜炉,可偶尔掠过的一缕淡紫色又让她不敢确定,想起她先前铜铁金银扔了个遍,想必这炉子是空间饥不择食的将这些金属一股脑的融合淬炼而成,至于最终淬炼成什么金属,怕只有神仙知道。说起神仙,倒让她想起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只是这炉子稍微有些怪异,炉子的底座成树叶状,且刻满了黑色的形如蚯蚓般的繁复花纹,勾画曲折,在张子清瞧来,不像是花纹,看似倒像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咒语,凭的诡异的很。而且炉门虽大开,凑近却感觉不到热度,里面的火烧的彤彤,看似能融金化铁,少说也有个一千来摄氏度,照常说这么高的温度若走近,哪怕有炉子隔着也会挥汗如雨吧,可如今可别说汗如雨下了,就连手触炉门都不觉得有热度。
兀自奇怪着,正想着若是有本说明书那就好了,忽闻‘咔嚓’似铁匣子开启的声音,张子清一惊,忙闻声低头瞧去,却只见那她本来觉得怪异的树叶底座,竟令人不可思议的往外抽动,而炉子却不动分毫,几乎让她以为这树叶状的并非她所认为的底座,而是类似暗箱一类的匣子。
随着那底座的移动,先前隐藏的部分逐渐完整的呈现在张子清面前,那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绿叶子,其中心是凹下去的,四四方方一平米左右,在那凹下去的方位,一本泛黄的看上去有些年代的古籍安静的摆放在那,未等她狐疑的伸手去拿,那古籍似乎长了眼般飞快的往张子清的脑门飞去,速度快的让人来不及阻挡,嗖的声犹如一道飞光窜入她的脑袋迅速不见。
而与此同时张子清的脑中多了很多关于这炉子的事情,譬如关于它的来历,它的用途,简单来讲,这鼎炉子上古时期就存在,不过因着某种原因而解体,如今终于凑足了金属元素重新合成。这是鼎炼器炉,神奇的是,它竟是多功能的,不仅可以炼宝器,还能炼丹药,甚至只要能凑足材料连契约都练得出来,不愧为神奇的炉子!
其他的倒还罢了,听到炼宝器,张子清的两眼不由得发亮了,她仓库可堆着老多好东西呢,像四级眼镜蛇的皮,五级蜘蛛的丝,六级螳螂的镰刀爪子,等等等等,当初她只是搜集这些当做自个的战利品、纪念品,如今有了这炼器炉,这些东西岂不是能物尽其用?这些个变异动物皮厚如钢铁,爪子牙齿利的堪比刀枪弹炮,若是制成铠甲,那可是刀枪不入,若制成兵器,可以所向披靡!穿上这么一副铠甲,执着这么一杆利器,哪怕是没有什么异能吧,也能在丧尸堆里横着走吧?
兴奋不过一秒,她高涨的热情仿佛遇到冷水浇了般,呲了声焉了,因为她猛地想到她现在所处的年代是康熙盛世,而非丧尸遍地的末世,那她还要铠甲兵器的做什么?纠结一帮反清复明的赶走满洲鞑子吗?笑话。
只呆了不过一个小时,张子清就开始觉得胸闷气短渐渐的喘不上起来,意念一动忙从空间出来,果然,窒息的感觉猝然消失。她后来想了想,认为空间具有时间局限性,时间限制卡在一小时,一小时后外来的生命体就不得不离开空间。至于进去的时间间隔是几分钟一次,还是几小时抑或几天,这个就有待考察了。
可能是空间的灵气充足,进去了一遭出来后,先前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抱着从空间拎出来的泰迪熊玩偶,她脑海中飞快的开始盘算着如何充分利用这天赐的宝物。炼宝器可以先放放,日后再说,至于炼丹,要不先炼颗洗精伐髓的丹,将身体里残余的毒素一次性彻底结束?额,可以提上日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将身体打造好才是根本,虽然洗精伐髓的丹药若是要炼最好的就得炼上个七七四十九天,但她不怕麻烦,入口的丹药要的就是圣品,残次品什么的她最是不屑,更何况她仓库里有一大批昔日存储的药材,如今药材齐备,炉子天赐,时间她有,万事俱备,没道理偷工减料弄个次品。
至于那契约卷轴……张子清无意识的抠着泰迪熊的小耳朵,倒不是说她要培养什么傀儡什么的,只是日后她必是要常进空间的,这就需要培养一两个彻底属于她的班底,即便小曲子和翠枝如今看来待她忠心耿耿,可正所谓人心易变,未来之事存在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变数,还是加层保险比较可靠。
20主仆契约
在康熙三十四年九月的时候,噶尔丹再次叛乱,率3万骑兵自科布多东进,沿克鲁伦河东下,扬言借得俄罗斯鸟枪兵6万,将大举内犯。康熙大怒,决定再次亲征,次年二月,调集9万军队分三队进军,东路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领,西路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为主将,大阿哥胤褆再次随驾亲征,与内大臣索额图领御营前锋营,参赞军机。这一仗,打得葛尔丹精锐丧亡,牲畜皆尽,噶尔丹兵败穷蹙,无所归处,可饶是如此依旧拒不投降,康熙鉴于葛尔丹的负隅顽抗,决定来年二月,再次御驾亲征,三征葛尔丹。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在户部当差的四阿哥就开始夜以继日办理粮草后勤军务,清点库银、查账目、备粮草,户部、朝廷、毓庆宫三点一线的跑,几乎日日忙得脚不沾地,回府的时间都没有,一连一个多月,就连福晋也就只见了四阿哥两三次面,更别提后院的其他女人了。
谁也没想到大格格那孱弱的身子板竟能熬得过周岁,恐怕其中的功劳少不了那武氏的,听说这些日子她照料大格格犹如待眼珠子般精细呢,就连大格格每日喝几次奶甚至喝几口奶都卡的定制定量,严格非常。只是这周岁宴赶得不是时候,抓周的时候四阿哥忙得连面都来不及露一下,再加上宫里气氛紧张,以及大格格身子虚弱,这抓周也就走个过场,草草的办了。
“桑叶嫩,桑叶香,蚕儿吃,白又胖,吐银丝,细又长,织出绸缎做衣裳……”武氏的声音又绵又软,不似北方女子的清脆爽利,反而有着江南水乡烟雨朦胧的吴侬软语,恒敛千金笑,长垂双玉啼,用来形容这般的莺语婉转倒也不为过。
此刻的武氏爱怜的上扬着柔润的唇,姣好的眸子竟不见一丝一毫的精明算计,满满当当充溢的是大格格安睡的脸庞。唱着歌谣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直至消弭于房中,推着摇篮的红酥手也逐渐缓了力道,直到摇篮平稳才松了手,细心的给大格格掖了被角,温热的掌心轻贴着大格格微凉的脸。若是细心看去,不难发现武氏往日宝贝要命的漂亮长指甲早已剪了个干净,就连上面的蔻丹都被洗了一二干净。
房门口此刻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武氏峨眉皱了下,留恋的轻抚了下,起身小心绕过摇篮,掀了帘子出了大格格屋子。
“主子,宋侍妾那边托人给大格格送来了些鞋袜……”梅香小心观察着她主子的面色,手里端着的是一摞做工精致的小儿鞋袜,看得出针脚细密刺绣也栩栩如生,是用了心的。
武氏眼中飞快的闪过一道暗光:“宋氏不是被关禁闭了吗,怎么,福晋也不管管?”
梅香把头愈发的垂低,不敢言语,她知道她主子要的并不是她的回答。
武氏何尝不知‘贤惠’如福晋断不会做出阻人天伦之事,就算宋氏被禁了足被爷贬斥,可说到底究竟是大格格的生母,生母对子女的拳拳慈爱之心,如何拒的了,绝的断?福晋当然不想背上不慈恶名,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若是一月前,她是巴不得宋氏能多来关心大格格一些,恨不得那宋氏能求的福晋求的爷将大格格从她这早点抱走,自个亲自照顾去,彻底让她甩了包袱彻底清闲。可现在……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她与大格格已经处出了些母女之情,说出来可能会令人难以置信会令人啼笑皆非,可事实确是如此。大格格前几日会开口叫人了,对着她说的第一个词是额娘,软软的声音,依赖的眼神,天真无邪的笑脸,让她的心一下子变得软,又有点酸,她不知如何形容那种奇妙的感觉,只是抱着那小小的孩子,虽然是病怏怏的,虽然是骨瘦如柴,虽然叫额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并不好听,可她却觉得那贴着她脖子的小脸那么惹人爱怜,那一声声的额娘是这世上最令她感动的天籁之音……
如今,却跑出来个生母来献殷勤,她心里怎能舒服?
手指随意在那叠鞋袜上翻了两下,武氏的声音不带起伏:“小孩子长得快,别看才短短一个月,那变化也是一日千里呢,还拿以往的标准来做,还当大格格会在原地等她不成?拿去扔了罢,大格格金尊玉贵,可穿不得小鞋。”
宋氏毕竟是最早跟了四爷的人,汲汲营营在府里这么多年,即便是今日落败了,到底还是有些人脉的。武氏的一番话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宋氏是个何反应他人无从得知,只是送鞋送袜的举动愈发的频繁愈发的锲而不舍了,好哇,你不是嫌尺寸小吗,她改大还不成?又嫌大了?那她再改小如何?嫌她故意膈应武氏?话不能这么说,她只是在关心自个的亲生闺女。
对于宋氏武氏明里暗里的过招,后院女人就连福晋在内都秉持着看戏的态度,没办法,四爷一下子忙得不见人影,她们没了争宠的对象正空虚着呢,此刻恰好上演着这么一台戏,虽是小打小闹,但也好过没戏可看。
张子清最后的两副药终于‘喝’完了,被那太医扬言两副药后药到病除的她不得不摆脱装病状态,打从明个起就要上纲上线,打入后院女子斗争团内部。
泰迪熊抱在怀里可劲的蹂躏,大清早的要耽误她绣小蜜蜂的宝贝功夫却去做伺候人的活,叫她情何以堪呐情何以堪。
手心一翻,四匹卷轴伴着白光一闪凭空出现,两匹紫色的,另外两匹则是蓝色的。这就是张子清费时一个月练造出来的契约卷轴,紫色卷轴需十日功夫才能炼出一匹,而蓝色需要的时日则短些,只需五日即可。她炼的这份契约卷轴是属于主仆从属类型的,若将她比作树干,那两匹紫色的卷轴将属于枝桠,而蓝色的则从属于枝桠上的小枝杈,当然,日后若有需要这枝桠上也会分出无数个枝杈,而枝杈上说不定也会分出多个小小枝杈,懂得适当放权的领导人才是明智的,这样一层管着一层,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既保证了他们的忠心,也能人尽其用,又省了她不少精力,也算一石数鸟了。
小曲子被翠枝火急火燎找到的时候正挥汗如雨的躲在偏殿打一个太监板子,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张子清昔日跟前的奴才德栓,哦不,现在已经被小曲子改名了,叫小全子。不是人家小曲子没事找茬公报私仇,实在是这小全子实在是有脸没皮,一天到晚的竟想着往主子跟前凑那倒也罢了,被屡屡挡在门口,屡屡受挫的他竟怒从心头起,偷偷摸摸的开始逮着人就将各种坏话从嘴边出。
先前还只是说道小曲子,人家小曲子宽宏大量不跟你这个背主的狗奴才一般计较,就当狗吠好了,左耳进右耳出。后来他开始变本加厉的编排起翠枝来,说起翠枝当初跟他一起给主子当差时,如何低声下气的仰仗他,如何胁肩谄媚的奉承他,这翠枝听罢哪里能忍得?一个大巴掌糊上去,薅着小全子的金钱鼠尾鞭子又踢又踹,直把他揍得哭爹喊娘,连连喋喋告饶直道再也不敢了。可能是畏惧翠枝的武力值,从那往后倒也再没编排她半个字。
可老实了好些日子,现今人家长出息了,不编排奴才了,竟狗胆包天的开始编排起主子来着!小曲子现今可是在他们的院里一手遮天呢,你前一刻刚一出口,下一刻保准一字不漏的全传到他的耳朵里。你这欠打的狗奴才,编排腻了咱家就开始编排起主子来着?你丫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怕扰了主子清净,所以小曲子就将人捂了嘴拖走,也就有了翠枝见到的一幕。
翠枝见小全子被打得血肉模糊,从未正面接触血腥的她难免吓了一跳:“这……这打的也太狠了吧?”
小曲子站直了身子喘口粗气,对着那一坨狠狠掷了手里的棍子,听着那痛苦的闷哼声却充耳不闻。旁边的小喜子小六子忙殷勤的过来给小曲子放下了卷起来的袖子,小曲子眯起的小眼朝着小全子的方位冷然看了一眼:“这狗奴才犯了大错,打死都不为过,回头再跟你细说。可是主子让你来的?”
翠枝一听想起主子的交代,忙拉起小曲子往回赶:“可不是,主子唤的急,也不知有何要事,我找就耽搁了不少时间,也不知这回主子等急了没有。”
翠枝喋喋不休的说着,小曲子听闻主子找他,下意识的就要去看太阳,他不是看太阳打哪边出来,他只是想看看究竟到没到吃饭的点,要知道,一天之中,除了吃饭的点,他主子是懒得见任何人的。
小曲子和翠枝一前一后进了屋,请了安后,正待上前笑盈盈的询问主子有何事吩咐,这一打眼,惊见蓝紫光华交映的卷轴排列炕头,而他们主子却安然自若的坐在一只‘熊’的肚皮上,好吧,即便那熊是布做的,即便那熊长得很奇怪也不凶,可关键是那么大的熊,占了半个炕大小,赫然这么一见,还真他娘的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好不容易缓过了神,微微把那眼神从‘熊’的身上移开,往他们主子那不经意那么一瞟,二度被雷的被震的七荤八素——那是一个大西瓜,上头被豁了个口,他们主子拿了个调羹,就像挖瓢瓤似的一勺一勺的正在挖着吃,原来主子正在吃西瓜,怪不得刚进屋的时候闻到一股香甜气味……西瓜!西瓜!那……可是西瓜!
翠枝还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瓜,只是惊疑他们主子从哪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来这奇怪的瓜?要知道她几乎是片刻不离她的主子,没道理事前她没听到一丁点风声啊?
小曲子则不同,他在宫里呆过几年,好歹也在内务府当过差,更何况还有个能干的干爹,对这稀奇物他不似翠枝般一无所知,他知道这稀奇物件叫西瓜,是从台湾采买每岁进御,而且一年也就进贡十来个,连皇上宫妃们都不怎么够分,更何况底下的一群阿哥们?也就得宠的阿哥能每年分的一个半个,其余的就是连个皮都从未摸得着。连宫里的黄带子阿哥都如此,阿哥的女人再怎么着能强过阿哥?能听说过这种稀奇物,知道这瓜叫西瓜就了不得了,还敢奢求能摸一下,吃一口?
可现如今,现如今,他主子竟捧着整整一大个啃着(张子清纠正:是挖着),恕他惭愧,不是他内心不够强悍,只是他主子给予的惊吓太过震撼!他当机在场,脑海中反反复复在走着这个逻辑:爷办好了差——皇上赏了瓜——爷领瓜回府——爷太忙忘了交代——主子得知夜半偷瓜……
瞧他二人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上的西瓜不放,张子清华丽丽的误会了,暗自思忖着待会定了契约就一人给他们一个让他们抱着啃吧,虽然她的储藏也不算太多,但为人主也不能太小气。不得不说,自从空间物资回归了之后,她心里踏实了,人总体来讲也大方了不少。
“主……子……”小曲子胆战心惊,很想问问他主子是不是将贡品偷来了,可他的声音发颤,心也发颤,根本颤的说不出话来。
翠枝还好些,也亏得是不知者无畏,大咧咧的问出来:“主子,您从哪弄的瓜啊?这个时候还有瓜倒真难得……难道是爷赏的?”翠枝双眼不由得发亮。
张子清咽下了一口西瓜碎末:“待会再说这个。”抽出一只手将两匹紫色卷轴推到他们眼前,展开来,两幅洁白的卷轴未着一字,却隐约透着莹润的水雾,看着不像凡品。张子清在卷轴右下方拿手虚点,道:“来,按个手印。”
翠枝左顾右盼。
张子清:“找什么呢,猴似的。”
翠枝:“印泥啊。”
张子清:“用什么印泥,随便哪只手,往上一按就成了。”
作为忠仆,主子说一,她绝不说二,主子要打鸡,她绝不揍狗,二话不说,把右手贴了上去,而小曲子尽管狐疑,却也没有迟疑的把左手往下按去……紫光一道,整个卷轴在他们掌下迅速化为虚无,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快的让他们感觉像是在做梦。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与骇,毕竟是严重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在封建迷信尚未彻底根除的古代社会,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没给他们更多时间彷徨惶恐,张子清道:“这是正常现象,不必害怕。”
明明是敷衍的再敷衍不过的解释,可奇妙的是两人都信了,慌乱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对刚才这一怪现象两人都有着这样的认知,那很正常,若大惊小怪就是你不正常。这不得不提主仆契约的好处,张子清说句话,比圣旨都好用百倍。
将两匹蓝卷轴推到他们跟前:“一人拿走一卷,你们瞧着哪个能看得上眼,能上得台面的够得上你们心腹的,就依葫芦画瓢的让他们按上手印。不过记住,之前要先给这卷轴滴上你们的血,得让它认主才行。”
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齐声道:“奴才/奴婢领命。”
21去请安的小妾
小曲子捏着卷轴在小六子和小喜子两人之间游移不定,毕竟两个眼见着都是好的,平日对他都颇孝敬,可现实是残酷滴,最终还得二选一淘汰一个。咬咬牙,狠狠心,选了小喜子订了卷轴,原因无他,只为小喜子这名喜庆。
翠枝倒没有太大的纠结,毕竟莲香叛变后,她手下的人马也就剩了下翠红一个,毫无疑问就是她了。而且,翠枝翠红一家亲嘛。至于那宋氏屋里塞过来的,哼,她翠枝才看不上眼呢。
话说那小喜子和翠红见那鬼影似的蓝光嗖的下钻进他们的手心里不见了,双双吓得差点当场昏厥。小曲子赶忙解释,这是正常现象。翠枝也忙接口安抚,不用害怕。一如他们先前自个的反应般,小喜子他们俩也对他们各自效忠的对象深信不疑,缓了神,平复了情绪,从此以后,抛开杂念,心无旁骛,跟着他们各自的老大一条大路走到黑。
其他奴才惊奇的发现,他们主子那金贵金贵的,除了曲公公和翠枝姑姑两座门神外,其他人皆不得靠近的屋子,今个竟破天荒的换了人站岗了!有史以来的头一次啊,简直比公鸡下蛋都稀奇。
小喜子和翠红昂首挺胸的立在门外,心安理得的接收者其他奴才投递过来的或艳羡或嫉妒的眼光,面上装x,心里边那是翘着尾巴三百六十度的高转着得意洋洋的弧度。羡慕吧,嫉妒否?不忿呐,那你来打我呀,打呀,打呀,你来呀,我站着让你打哟。
而小曲子和翠枝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主子跟变戏法似的,一挥手两颗大西瓜跟炮弹似的一人一个飞向他们各自怀中。
翠枝稀奇的摸着西瓜凉丝丝光溜溜的表皮,稀罕不已,尤其是那深绿近黑跟黑闪电似的一道道的颜色,更是惊奇的连连咂舌。
小曲子可没翠枝那么好的定力,怕抱碎了,他几乎是弓着腰颤着胳膊将整颗大西瓜环在了怀里拥着,这姿势可不好受,兼之他又惊又疑且惧,冷汗一道一道的从他苍白的额头上涔涔下落,看的张子清都替他难受。
翠枝一瞧他那耸样,噗的就笑了:“曲子啊,你不是母鸡,你抱得也不是鸡蛋,所以就算你抱到天明,你也抱不出鸡仔来的。”
小曲子黑着脸横她一眼:“胡说什么呢,在主子面前满嘴糊糊,也就主子给你惯得。”
这话翠枝爱听,小脸一扬,大言不惭:“主子当然惯奴婢了,因为主子说了,奴婢是主子贴心的小棉袄。”
张子清囧着脸在炕头挖西瓜瓤,那日她只是随口一说罢,怎料这位竟当座右铭了?
见小曲子犹疑不定愈发痛苦的模样,张子清只好劝道:“这不是偷的,正大光明来的,你放心吃吧。”
这话从张子清嘴里一出,效果立马堪比灵丹妙药,小曲子果然不抽了,抱着大西瓜慢慢站直了身,渐渐开始心安理得起来。
“主子,您也别嫌奴才没见过世面,见了这稀罕物就吓软了脚,实在是这物件太过稀奇。从台湾采买每岁进御不过十几个,宫里头也就得宠的主子才能分的个零星子半点,其他人就是连边都摸不着的。以前惠妃宫里有个奴才,也就因端着稀罕物的时候粗手毛脚不小心蹭碎了一点地方,差点没被惠妃打死,要不是奴才干爹可怜那奴才,向着惠妃求情又好说歹说,那奴才也就当场没了。所以奴才下意识的就怕啊,这是稀罕物,又是金贵的贡品,要是奴才弄了个什么闪失,岂不是连累了主子?”
小曲子一番解释下来,别说翠枝觉得手里的西瓜有千斤重了,就是张子清也是咂舌一阵。原来这个时候的大陆还没开始引进西瓜这品种啊,西瓜还是台湾那边采买进贡的,还真是令人吃惊。
小小惊奇了一番罢,递给他们把西瓜刀,顺道两支陶瓷调羹,催促道:“喏,去那边小茶几上,快将西瓜割了吃了吧。你也说了这是贡品,要是让人知道咱这私藏贡品,这可是掉脑袋的罪过。还是快些销毁赃物,莫让人寻了把柄。”
两人闻言听话的挪腾到茶几旁,放下了大西瓜,拿起西瓜刀时,手都是颤的。
虽然有他们主子的保证打底,可到底等级尊卑观念早已刻进了他们骨子里,融进他们骨血里,只要一想到宫里多少没这口福的主子眼馋的物件就在他们的掌心里,不得不往坏里想万一被人发现了那种蚀骨焚心的恐惧,转而眼前又幻化了往年其他主子得赏到这稀罕物时那趾高气昂的表情,脑补了一番那因蹭碎了点皮而被打的剩口气的倒霉太监,继而看着自个掌心下这么大个的贡品,想到自己即将背着府里的主子,背着宫里的主子,甚至是背着紫禁城金銮殿那高高在上主宰着整个大清朝任何人生死的主子,即将享受着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口福,不由得一阵惊惧……却又有一丝隐约的兴奋。痛并快乐着,这大概是人做坏事时一种复杂难言又矛盾的情绪吧。
怀着这种难言情绪,二人和屋内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主子不言不语的默然挖着,吃着,反正这个屋子这个院子是乏人问津,时间有一大把,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可以慢慢的耗……
卯时一刻,翠枝和小曲子就赶紧进屋伺候着张子清起了身,今个可是给福晋请安的大日子,这可是他们主子卧病数月来的第一次,可耽误不得,要是让人逮着了把柄挑了刺,那怎该得了?
主子的头发柔韧又黑亮,滑不留手的,握在掌心里还真让人爱不释手。翠枝巧手几个打绕,给主子梳了个精致的两把头,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支通体莹绿的玉簪子,镂空雕莲花的簪子挂着细碎的银衔环流苏,随着主子的一举一动轻轻款摆,衬着主子丝滑如黑绸缎的发,格外的好看动人。
现在张子清的肤色虽然算不上肤若凝脂,但趋近正常的肤色倒也白皙,加上病后初愈身体迅速瘦弱,衣裳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给人一种风一吹人就倒的错觉,倒别有一种楚楚可怜之态。
见到主子这样病弱的美人,爷一定会心疼,会心动吧。以上是翠枝的心理活动。
张子清若知道一定会好心纠正她错误的观念,青年时期的四阿哥喜欢的是□姿态妖娆面容娇媚的女人,如宋氏、李氏就是代表人,中老年期的雍正喜欢的才是病弱的女人,典型代表,小年糕。所以,哪怕是正确的类型,在错误的时间点遇到,那也是起不了什么火花滴,妹纸,你丫想多了。更何况,她丫的是病弱吗?她丫的是强悍,有木有!
张子清带着翠枝出屋了,小曲子留下来看家,毕竟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出个门还得前簇后拥的保护着,让翠枝一个人跟着去足矣,要不是缺个引路的,就算一个人去也无所谓。
这是她第二次出院子,第一次是升了位分从侍妾院搬到了格格院,第二次就是这次去给福晋请安。
刚进了院子,张子清尚来不及感慨福晋这里修缮的大气恢弘,就听那刘嬷嬷在那边笑吟吟的和她打招呼:“哟,张格格您来了,您大病初愈也不多躺会,这天气渐凉着呢,也亏您能来的这般早。”
按理说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可张子清听在耳眼里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她怎么感觉这刘嬷嬷阴阳怪调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嫌她今个来早了?究竟是她今个耳朵有那么点失灵,还是这老货就是这么个意思?
眼角余光瞥过旁边翠枝,见她面色狐疑加沉凝,张子清恍然,看来这么想的还不止她一人,原来这老货还这是这个意思,嫌弃她今个早到了。
这个时代的人脑回路果然是错乱的,连早点上杆子来献殷勤都是个错。
“福晋待主子向来亲善,奴婢在这先代主子谢过福晋的惦念。只是奴婢主子今早才跟奴婢讲,主子多年来蒙受福晋过多恩惠,尤其是卧病这些时日,也亏的福晋厚德,汤药补品的赏赐不断,主子才托了福晋的恩典,才得以大病痊愈。早在卧床养病期间,主子就一个劲的念叨,要来给福晋磕头谢恩,要不是主子她病重下不了炕,而奴婢也因怕福晋得知心疼怪罪而在一旁规劝着,怕是主子她早就跪谢到福晋跟前。如今身子既好,哪里还肯躲懒?这不,早早的就带着奴婢巴巴赶来了。”翠枝给刘嬷嬷褔了个身,说的甚是挚诚,感恩戴德之情溢于言表。
即将立冬的十一月清晨已经冷得打紧,张子清颤着手使劲裹了裹身上的银灰披肩斗篷,于料峭的寒风中摇摇欲坠,耷拉着眼皮半死不活。厄,原来大清朝还有这等规矩,小妾病好了还得去正室那里去磕头谢恩?去磕头?磕头?尼玛,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还从未给活人磕过头!
对于翠枝的解释及隐晦的奉承,刘嬷嬷并不领情,老练的眼神依旧含着某种道不明的不屑,就如正室看狐媚小三似的,含沙带厉的往张子清脸上一扫而过,同时,稀疏的老眉不由皱起,这张氏不说病好了吗,怎么还是副弱不禁风的样,到了福晋院里还是这副病歪歪的,多晦气。
“那张格格就随老奴过来吧,福晋这会也该起了身了。”说着,带着些倨傲虚指了方向,领着张子清二人沿着回廊过了穿堂,一路向西在两扇虚掩的红漆木门前停了下。
“还请张格格暂且先候着,老奴得进去回禀了爷和福晋。”
一句话听得张子清和翠枝猝然变色,四爷竟然也在?
刘嬷嬷不屑的拧了声进去,心里冷哼,装什么装,不早就知道爷昨个歇在了福晋这?都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要不为了来勾引爷,那你来这么早作甚?
直到刘嬷嬷的身影完全没入了门后,翠枝才激动的凑近张子清跟前几乎语不成调:“爷……爷在里头……”主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哟,天赐良机啊,你一定要死死的,牢牢的,抓得紧呐!
张子清的脸早已恢复了天然木,对翠枝的潜台词永久性屏蔽。
片刻后刘嬷嬷脸色不怎么善的出来,带来四爷和福晋的旨意,让张子清进去伺候。伺候两个字,当真是咬牙又切齿。
遭刘嬷嬷冷眼加白眼球狠挖的张子清直叹无妄之灾,伺候的人尚未咬牙又切齿呢,被伺候的人反而先下手为强的外给脸色内诅咒了,活像被她挖了祖坟十八代。什么破事捏,是她哭着喊着求着跪着来伺候的吗?她犯贱吗?找虐吗?心理有不能对人说的疾病吗?她张子清堂堂正正一个人,健健康康清清白白一个人,被大清朝的规矩勒令着强行过来伺候已经心里头憋着屈呢,你还横挑鼻子竖挑眼浑身挑刺,还用白眼瞅人,咋滴,不满呐,有意见捏,蔑视她身为小妾的尊严呐?难道身为人家小妾是她的错米?果真从古至今,小老婆的日子都是不好过的。
22格格不入
刚一进屋,顿时股股热浪扑面而来,温暖袭人的屋内炭火烧的很足,与外头那寒风冷冽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个时候的天也就微微破晓,启明星还挂在东方地平线上方,屋内光线很弱,四盏橘红色纱灯挂在壁角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影影绰绰,朦胧的光线里,几个模糊的人影摇晃在烛火光晕中,隐约间或传来喁喁细语之声,张子清定了定神,眼睛准确的捕捉到前方晃动的人影,虽只是不经意般的堪堪一瞥而过,却足矣将想要看的东西精准的记了个清楚。
以她的目力,当然看清了那围着那年轻男人打转的那李氏,以及旁侧心不甘情不愿却不得不面带奴相的给福晋穿衣梳头的武氏,枉她还以为自个这是来早了,瞧瞧这两位罢,怕是早比她来的不下小半个时辰,也难怪刘嬷嬷一大清早的满腹的怨气。
至于那大爷姿态伸直双臂任李氏小蜜蜂般左右伺候他的年轻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府内的最高领导人四爷,这算是张子清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面见她的饲主,毕竟上一次她可是全程晕着,哪里得见未来雍正大帝的真容?此刻打眼这么一瞧,面容俊不俊朗倒是其次,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双太过淡漠的眸以及那双趋近凌厉的直眉,凭的让人望而生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甩着帕子张子清低眉顺眼的上前,循规蹈矩的福身:“给爷和福晋请安。”
四爷湛黑的眸子平淡的从张子清身上滑过,单薄的唇吐出略带沙哑的声音:“起咯吧。”
福晋从铜花镜里悄悄瞧看四爷的神色,飞快收拾好自个的心思,转过脸看向张子清的方位,端庄的面庞挂着一团和气:“原来是妹妹来了,也有好一段时日不见了,如今瞧来妹妹倒是清减了不少。你身子可是好些了?”
刚谢过起了身的张子清不得不再次福身:“谢福晋惦念,托爷和福晋的福,妾已经好多了。”
福晋笑笑:“即便是看着好了那也大意不得,所谓病去如抽丝,你这大病初愈,想必身子也被掏空了大半,女儿家身子娇贵,不仔细养养哪行?刘嬷嬷,待会张妹妹回去时,你亲自去我库房挑上两支上好的参给妹妹带去,那些参都是有些年头的,用来补身最好不过。”
闻言,李氏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而武氏渀佛没听见般动作自然的给福晋插上金流苏簪子。
张子清不得不福身道谢,这时候刘嬷嬷在旁迟疑的小声开口:“那上百年的人参是福晋当年的嫁妆,总共不过三支而已,福晋您也是大病初愈正补着身子……”
福晋打断她,轻叱:“我不过是风寒而已,妹妹这一病卧床数个月,可比我需要的多。”
刘嬷嬷忙告罪:“是老奴僭越了。”
张子清木着脸立在一旁,接下来的步骤,是不是要再次福身,抑或来个跪地磕头大跪拜,感激涕零的哭着求着贤惠大度的福晋快快收回那高贵的参,她那样卑微低贱的身份怎配用福晋的东西?
可未等她按部就班的演下边的戏,那边惜字如金的男人终于肯开启他金贵的口:“福晋身子刚好,你这补品也不多,那几支参既然是上百年的,想必滋补效果是顶好的,就别轻易送人了,自己留着好好养着身子是正经。待会爷会令苏培盛从库房令挑些补品给张氏那边送去,福晋宽心就是。”
一番话里的潜台词再浅显不过,那上百年人参是好东西,福晋是爷重要的人,当然要紧着福晋来用,至于那身份低微的小妾,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与福晋比起来是云泥之别,给了她用岂不可惜?
若是这番话背着人和福晋说倒也罢了,可关键是当事人就在跟前,你却旁若无人似的说出这番刻薄的话,未免太让人心寒。即便是要说,话也可以说的含蓄说的婉转,这般的直白这样的不留情面,不知四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欲让当事人情何以堪?
若是今日这番换做其他人,譬如武氏李氏之流,即便不是哭着跑开也得红了眼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可这番话听在张子清耳中,她反复想的是‘刻薄寡恩’四个字。这四个大字是四爷的老爹赏他的,早在前世的时候她就弄不明白,究竟这位做了什么不入他老爹的眼了,致使康熙给他下了这么个评语?如今看来,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知子莫若父,这位的刻薄到底是有据可循,不是无的放矢的。
这话听在福晋心里是何等的心花怒放?福晋的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是甜蜜的,看张子清又顺眼了不少,拉过张子清又是一番嘘寒问暖,不过较之刚才,话里话外倒真诚了不少,末了,还是让刘嬷嬷片了小半个参给她,还有一些譬如血燕窝等上好的补品。
得福晋青眼其实还是有好处的,比如今个早膳福晋特许她不用伺候,可以坐下吃饭,和那怀孕的李氏是一个待遇。至于武氏,则得偿所愿的依着四爷的身侧,欢天喜地的伺候他的爷。
早膳很丰盛,熬得绵软黏稠的薏米粥,小巧精致的蟹黄包,清炖狮子头,淡糟香螺片,油刮刮的沙奈焖鸭块,还有几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孔府菜,比之张子清的份例不知好上多少,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可张子清却反常的食不下咽。
吃货竟然对美食无动于衷,说起来有些吓人,可却是事实。
她的旁边是李氏,吃不上几口就拿帕子压压嘴角,在他人瞧来是在擦拭嘴角油渍,可隔李氏最近的她却无比的清楚,李氏那是想吐却怕扫了四爷的兴而不敢吐。她的侧对面是福晋,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没见过福晋有过第二种表情,贤惠端庄的表情像是拿胶水粘在脸上般,永远不会掉下来,就连此刻吃饭,那唇角都下意识的微微勾起贤惠的幅度,这让张子清感到很诡异,有那么一刹那有种身处鬼片现场的错觉。侧上方的武氏,小手拿着葱绿的筷子,时不时的捅进她跟前的菜盘子,这盘捅完了换那盘,那筷子头搅在菜汤上的涟漪尚未平复,眨眼的功夫不到另一双筷子接踵而至。至于在场的唯一的雄性动物,如残障人士般让人伺候着吃饭,一张脸似面瘫,如他的福晋般不见第二种表情。机械般的咀嚼着食物,从他的表情中旁人无从得知他此刻正吞咽的食物,他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气氛很压抑,食不言,寝不语,他们似乎将这条戒律贯彻的彻彻底底,别说没人说话,就连吃饭都不带一丝一毫的声响。筷子不碰碗沿,咀嚼不带声音,动作轻拿轻放,吃饭慢条斯理,就连饭菜入口的频率都渀佛掐着点似的,保持一致!整个饭桌上的主调就是静,太静,静的能听的到房门外的蛐蛐叫,静的能听得到壁角爆烛心的劈啪声,静的让人压抑,静的让人窒息!
张子清端着筷子几乎不敢下筷,渀佛自己此刻握在手里的不是筷子,而是敲钟的锤子,而桌面上的这些碟碟盘盘恰是那一口口铜钟,轻微一碰,就轩然大响,声音振聋发聩!
格格不入是张子清此刻唯一的感觉,第一次竟萌生了种黯然神伤的情绪。就算你占据了人家的躯壳又能如何?你与这个世界终究是脱轨的,是格格不入的,思想是两个极端,于这个陌生的世界而言,你终究是个异类,看吧,你无法适应这个世界的行事准则,所以一开始就注定了你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活在当下,思想却在彼岸,相信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
虽然她不知道在这个新世界里要怎么活,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重生来的第一次,她开始正视自己的穿越,正视自己如今的处境,正视自己以后想要过的日子。这已经不是末世了,末世离她已经是上一世遥远的事情,如今的她是三百多前大清皇子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妾,不需要打丧尸,不需要争物资,所做所争的不过一个男人,需要做的就是从此以后围绕着这个男人开始斗心斗角,尔虞我诈,将毕生的精力虚耗在这些宅斗、以及后来的宫斗之中,然后踩着众女人的鲜血登上那金字塔的顶端,死后在历史的卷轴上轻描淡写的着点笔墨,某某某乃某某某的皇后……
瞳孔深处急颤了下,这样的日子光是用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就拿这一顿饭来说,她宁愿坐在丧尸堆里,看着满地的血肉肠子闻着血腥气啃着馒头,也不愿如此刻般众女围一男如死人般吃着饭,哪怕这顿是山珍海味,哪怕是珍馐玉食。
从福晋那里回来后,翠枝就敏感的发现她的主子有种类似悲伤的情绪。
翠枝只当今个四爷的那番话太伤人心,相劝却又无从劝起,只能陪着主子黯然神伤。
小曲子拉过翠枝得知事情的始末,却并未觉得是啥大事,在他看来他主子是干大事的人,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墨迹很久,给她一些时间,会想开的。
而张子清的这种负面情绪却足足持续了一个白天,这个白天内,她奇异没有绣小蜜蜂,没进食半口,就连日常点心都没去领取,甚至连话都不说了。
自古以来后院女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其他女人的痛苦之上,向来能吃的张子清今个滴水未进,她们不由得影片回放,回想起今个早吃饭的时候,那提着筷子数米粒的动作,那张小脸茫然无措,泫然欲泣,一副渀佛被人抛弃的小狗般的表情,再自动脑补她此刻的惨状,后院女人的心就如夏日吃了根冰激凌,冬日喝了口热糖茶,丝丝缕缕的畅快,哪怕张子清与她们平日无仇无恨,哪怕她表现的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于她们没有威胁,她依旧是她们的隐形敌人,谁叫她们有着共同的男人?所以她们依然会为她的痛苦而暗自窃喜。
瞧吧,这就是后院女人的变态逻辑,若是张子清加入到在这个团体当中,迟早有一天会比她们变得更加变态。
好在张子清没有低落太长时间,晚上进空间的时候,当看到那片肥沃的土地上,一片又一片可喜的西瓜藤连成一片,而个个肚皮鼓鼓,一溜烟的将西瓜藤都压成一个个窝的大西瓜时,张子清郁卒的情绪一扫而光!
宝地啊宝地,她的宝贝空间竟然送了块宝地给她!
先前不过为了销毁证据才将那些西瓜皮和种子一股脑的先扔了空间了事,不想这西瓜皮自动化作了土壤肥料,而种子却由土壤孕育,这才不过一日的功夫,竟给她孕育成一个个圆溜溜的大西瓜来了?这不是宝地是什么?
从空间出来,张子清唤了翠枝和小曲子进来,后一想,又让他们将小喜子和翠红也叫了进来,落了锁拉好帘子,一挥手十个大西瓜绿光璀璨的一溜烟摆放在炕头。
一人捧上两个,啃吧。
啥,啃不完?
呔!今晚啃不完,哪个也休得离开!
23神奇的瓜
体弱多病的张格格又病了,这次的病渀佛来势汹汹,就连她屋里的奴才们都跟着一脸菜色,成天的焉头焉脑如丧考妣的模样,让后院的女人不禁开始揣度开来,莫不是这张氏就快不行了?
后院女主人乍一听闻,这还了得?火急火燎的让人请了刘太医过来,刘太医轻车熟路的将脉一把,巨汗狂下,吃了他最后的两帖药,按理说这余毒应该已经解了才是,怎的还死磕着赖在体内?莫不是他药不对症?难不成真的是他年老不中用了,连下药方子都能下错?
明哲保身的重要一条就是死不认账,刘太医是坚决不肯承认是自个的诊断有误,只道张格格身子弱,而病邪却最是欺软怕硬,要想身子好的利索,就得一年半载的养啊。
这话可不正戳中了后院女人的心意了?先前她们就肉痛着,这张子清病好了,后院的侍寝制度就要重新排列了,而她们每月不多的恩宠势必要硬生生的割去一部分,如今好了,你病了,你得一年半载的好生静养,都说是静养了,你哪里还能侍的了寝?你少了一日恩宠,她们这厢相对应的就多一日雨露,后院花团锦簇各种花儿竞相争媚,雨露本就少的可怜,如今能额外余出一些,傻子才会不开心呢。
这话不仅合了后院女人的心意,也歪打正着遂了张子清的意。既然要养病,那不是意味着这一年半载不必大清早的去找虐,不必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食不下咽?还是老话说得好啊,金窝好,银窝好,不如自个的狗窝好,哪怕人家福晋的院子修的再恢弘,屋内的摆设再奢华,也不及她小小的院子窄窄的屋子好,哪怕是那土的掉渣的青灰色布帘,哪怕是那一洗就褪色的藕荷色花账,她瞧着都觉得窝心,觉得舒坦。
待送走了太医,送走了打着各种旗号前来探听消息的人,翠枝菜着脸色挨近她主子的跟前,苦口婆心的劝:“主子,您这样是不行的,真要隔上个一年半载,若没有赶得上选秀倒也罢了,可明个开春就是选秀的日子,到时候咱府里肯定是要塞人的,这新人一来,到时候爷哪里还能想得起主子来?这府里上下,惯是捧高踩低的多,到时候主子又该如何自处?”
张子清正装病装的畅快,哪里能听得翠枝的劝?病秧子她是愈发的能装的得心应手了,不过也亏得先前还余上个三分毒在体内,这才有了她‘发病’的由头。看来这洗精伐髓丹炼还得照常炼,不过炼好后得暂且搁那,等她充分利用这段清净的养病日子来想好未来出路,再行处置那丹也不迟。
小曲子虚浮着软脚掀帘入内,沙着可怜的嗓子跟着翠枝一块劝:“主子,您别嫌奴才说的粗俗,自古这后院的女人就跟那韭菜是一个道理,一茬旧的换新茬,旧人要想不被人换下去不被人踩下去,那就得争啊。主子的随遇而安是好,韬光养晦也不是错,可关键是这也得有个度,不是奴才说道,这一年半载实在是太长了,再加上主子先前将近半年的卧病日子,再这么下去,别说主子爷会忘了主子的模样,就连府里头那些眼睛长在脑门的狗奴才都会甩脸色给主子瞧,将来主子若真有个什么事,那又该如何是好?”
小曲子小心挪近了些,把嗓音放低:“这样的例子在宫里头屡见不鲜,就拿去年永和宫里的玉贵人来说,因着和咱德妃娘娘不一条心,就被娘娘给设计了使得万岁爷厌弃,贬了位份当日就迁出了永和宫,没过多久就病死了。说是病死,那主子可知那玉贵人从来身子好好的,是如何得病去的?大冬天的内务府扣下了她的炭例,屋里能冷的结冰,连给送的饭食全都是冷的,她那院里的奴才争相使了银子托了关系调了出去,也就剩下个忠心的宫女不离不弃,大冬天的主仆二人没了炭火,只得将两床被子叠加在一起主仆二人相互依靠着取暖,一日熬过一日。主子您想,这样的天,这么死熬着,焉有不生病之理?风寒入体,要死人就更简单了,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量稍微加重,人也就那么去了……宫里这样枉死的魂不在少数,可人死如灯灭,宫里头人那么多,每日没了三个五个再平常不过,即便是宫里头主子又如何?只要万岁爷记不得你了,那你与底下的奴才又何异?不过是任人打杀罢了,哪个又有闲心去管呢?”
张子清前一刻还为自个装病的英明举动而畅快的心,被小曲子这么一说,如一盆冰块刷的倒了下来,又焉又冷又沉重。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前世传说中的八阿哥的府邸,那个郭络罗氏,传说中她杀小妾就如宰鸡仔一般,手法娴熟狠辣,连八爷都得退避三分不得阻挠。虽然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是八爷后院,她上头的女主子是素有贤明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可万一呢?虽然历史的大方向有着它固定的轨迹,可小方向上却存在着不定的变数,万一哪天四福晋要置她于死地,要化身郭络罗氏要随心所欲一回了,拎着她要不管不顾的将她乱棍打死,那她该怎么办?不反抗就要横尸当场,反抗或许她也能逃得一命,可逃脱后呢?逃得了这阿哥所,她逃得了皇宫?一排排的御林军是干喘气的?即便她再牛x,可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架不住人多啊,就算她拼了性命逃出了宫,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与她作对的是整个大清王朝,她能杀得了一个,十个,百个前来捉拿她的人,却能杀的了千千万万整个大清朝的人?难道要远渡重洋?本就身处异世孤苦无依,难不成还要远离故土,背井离乡的去蛮夷的地方听些鸟语?
张子清再一次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法治社会的二十一世纪,更不是拳头硬就是硬道理的末世,这是个一直以来只以书面形式存在于她脑海中的封建王朝,这是个她未曾身临其境的陌生年代,这里的等级尊卑观念森严,这里的生存法则是权利为尊,这里的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他们崇尚的是天命神授,皇室的尊严不可侵犯。而她,却只是这个王朝上不得台面的妾,只要权利高过她的人,就有能耐对她喊打喊杀。
身如浮萍随水流,命比蝼蚁贱三分,这就是她如今的真实写照。
见他们主子渐渐陷入了沉思,而面上似有所松动,翠枝和小曲子就悄悄退了出来,窝在墙根底下揉着肚皮依旧菜色满面。
翠枝苦着脸:“小曲子,你说咱主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曲子也有气无力的叹着:“难说。以往我还认为是咱主子大智若愚,欲以韬光养晦厚积而薄发,可如今瞧来……似乎主子从未有过那个念头。”
翠枝将话在喉咙里绕了好几个圈,终是忍不住道:“其实主子以往不是这样的,主子虽人单纯了些却也是巴望着爷的宠的,往往掏空了心思想要博得爷的欢心,哪里像现在……你说,是不是主子自那事后,就开始心灰意冷了?我总觉得主子自那次小产后,就开始对爷不冷不热,可有可无了起来。从前主子恨不得一日十遍的向奴婢打听爷的事,可如今瞧着,主子似乎当没爷这个人似的,就连咱们主动提起爷,小曲子你有没有发现,主子的面上似乎都有些不耐?”
小曲子看了她一眼:“你当我眼是瞎的,看不出主子待爷的冷淡?要不现在我急什么?”
翠枝急恼的跺跺脚:“那你还不快想办法让主子回心转意,光急有什么用?”
小曲子沉默了,半晌给了个勉强的笑:“或许主子自有主张吧。”
闻言,翠枝也沉默了下来,倚靠在墙根望着紫禁城瑰丽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曲子突然拿胳膊肘捅了她两下。
翠枝被惊了下,不悦的拧过脸:“干什么呢?”
小曲子神神秘秘的凑她耳边:“你有没有发现昨晚的瓜有没有不同寻常之处?”
翠枝噔的白了脸,连腿都不由自主发软:“千万别跟我提瓜,你再提我就跟你急。”从半夜到清晨她跑茅房差点跑断了腿,即便是现在肚子都是咕噜的,腿儿都是颤的,想起那个字连胃都是痉挛的,她想她这辈子恐怕都要离那个字敬而远之。果然自个还是奴婢坯子的命,吃不得好东西啊,瞧吧,偷吃贡品的下场,如她是也。
小曲子瞧着左右没人,偷偷掳起自个的袖子,露出黑黢黢的胳膊递到翠枝跟前。
翠枝啐了声,娇叱:“黑不溜秋的泥腿子似的,给我看作甚?”
小曲子当着翠枝的面狠狠往胳膊上的黑黢黢搓去,一搓一团黑泥球,恶心的翠枝嘴角一阵又一阵的抽搐。
未等翠枝开口骂他,小曲子忙解释:“一夜之间突然身上就多了这么写黑垢,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情况?”
翠枝刚欲驳斥回去,忽的想到今早洗漱的时候,貌似洗漱的水还真比平日浑浊了不少,先前她肚子正咕噜的疼的打紧哪里还顾得上注意,如今这么一回忆,貌似还真有些不对劲。
“你转过身去。”
小曲子讪讪的把脸面朝墙根。
翠枝这才拧着身子背过去,飞快的将袖口掀开一截,露出一段黑黝黝的腕子,顿时淡定不了了,就连小曲子的方位都能听的到翠枝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小曲子明了,瞧这情形,怕是与昨晚的瓜脱不了干系了。
两人隐晦的交换了个眼神,相顾无言,这种诡异的情形,逆天了啊。
24冷淡母子(含入v公告)
小曲子和翠枝垂头丧气的发现,他们主子再次回到了吃饭、睡觉、绣小蜜蜂的日子,对争宠二字是绝口不提,对爷这个字更是讳莫如深,渀佛打定了主意关起门来将这一小院隔成一方天地,渀佛要与世隔绝,渀佛要自欺欺人的营造一方世外桃源。
对此,小曲子很想文艺的说一句,这外头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无论主子你关门还是不关门,它都虎视眈眈的候在那里,不离不弃。
如今左手练的几乎如右手般娴熟,冰刃也能挥出个一米左右,这样的速度让张子清十分满意,基础一旦打上了,往后的修炼就会得心应手不少,即便越往后晋级越慢,但也好过总在基础的门槛上来回打转,绣了半年小蜜蜂,是人也都会腻的发吐。在加紧凝气争取早日晋级的日子里,张子清脑海中也有个模糊的想法,记得前世看过的一部关于特种兵题材的电视里有过这么一句话,一人强,再强也是只绵羊,团体强,那才是群狼。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这句话仍旧感触颇深,尤其经过了那样残酷的末世,对这句话的涵义更有了深层的理解。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可若有了无坚不摧的强悍团体,她的劣势马上就可以扭转,譬如她前世所在的所向披靡的金刚小队,只要他们面对的丧尸群不是逆天的数量,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哪怕他们的敌人再凶恶。
当然,重塑金刚小队在这个年代是不现实的,她的初步想法只是想打造几个属于自己的坚实有力的班底,在她的努力下一步步强化这几个班底,至于这些班底将来用来做什么,她脑中尚没有清晰的概念,只想着先打造了再说,毕竟,手里有兵,心里不慌嘛。
至于那些后院里的是是非非,张子清不由得纠结了一张脸,要不是那炼器炉有条铁规,不能将其炼出的有负面影响的东西用于在青史卷册留有笔墨的人,哪怕是青史里一笔带过的四爷南苑的侍妾们也不成,那她早就给这些女主子们一人脑门贴道符,保管日后老老实实不再找她麻烦,若是哪日高兴了再给那位爷也贴一道,那日后这四爷府还不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可惜了,炼器炉铁规,只要是在青史着过墨的,她都不得拿炼器炉里练造的东西伤她们半分,或许这也是为了遵循历史的大方向吧,防止有人粗暴篡改了历史,影响了未来历史的轨迹。那既然历史强悍不得更改丝毫,那她就更淡定了,历史上四爷登基前也就两侧福晋,李氏和小年糕,其余庶福晋貌似也是满人偏多没有听说过有姓张的,这说明什么?她格格位是要坐到死的,即便能活到雍正登基,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那她还争个屁啊?历史的不可变性注定了她就是个小人物。更何况,既然历史的轨迹如此顽固,那她何不相信历史,相信那贤惠的乌拉那拉氏不会哪日抽风的化作郭络罗氏?
只要她不去瞎蹦跶,不去上蹿下跳的争四爷膈应福晋,她相信除了那暂时关禁闭的宋氏外,后院的女人对她起杀心的几率不大,她安守本分的不争宠不闹事,傻子才会紧揪着她不放哩。至于那脑子漏电的宋氏,若记得没错的话,她这辈子应该是生了两个闺女,即便两个都没养到大,但这也说明这宋氏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在宋氏这方她可以微微上心些,毕竟待宋氏东山再起时,也就意味着她的麻烦再次降临了。
粮草准备工作接近尾声,四爷总算松了口气,从乾清宫出来径直去了永和宫,指腹摩挲着袖口的小木马,疲惫却冷硬的面容上难得滑过几许暖色。
“四爷吉祥。”永和宫的大宫女见了四爷不由眼睛一亮,风摆杨柳的身姿上前款款一福身,螓首轻垂间露出一段细腻如瓷的颈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羞涩的喜意。
四爷淡淡嗯了声,渀佛没看见似的从她面前走过,大步流星的朝着正堂走去。
那大宫女也不以为意,若无其事的起了身整了整衣角,上挑的眸子不经意的一扫,周围各式嘲讽的目光顿时如被人碰了触角的蜗牛般嗖的收了回去,凭的惹的那大宫女冷笑的讽意。
抿了抿唇使得自个的唇瓣看起来更加红润娇嫩,那大宫女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拧了身子轻甩帕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四爷入了屋。
那大宫女走后,原处洒扫的两个宫女才脸带不屑的啐了声,低声嘀咕开来。
“瞧她那狐媚样,还真当自个是天仙下凡,哪个男人都巴不得多看她两眼呢?”
“哟,可别这么说,人家那是瑶池仙女,怎比咱这泥塑凡胎?人家心气高着呢,等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凤凰?就她?要不是她姓乌雅氏,你以为娘娘会高看她一眼?”
“即便是远得不能再远的分支,到底是乌雅氏,是本家,娘娘就算看在这点上还能不帮衬一把?”
令个宫女还要再说些算话,这时旁边一个太监皱着眉小声警告:“行了,都住嘴快别说了,你们难道都忘了前些日子打入辛者库的丽喜了?”
两宫女顿时如锯了嘴的葫芦,果然不敢再说一句,那丽喜本是永和宫的二等宫女,因前些日子跟那前头那乌雅氏有了些龃龉,被她不知在娘娘面前编排了些什么,翌日就被人拖去了辛者库。那辛者库是什么地方,相信入宫不到三天的宫女都知道,那噩梦一般的地方,只要活着有些奔头的人想必都不想涉足其中。
“儿子给额娘请安。”
四爷规规矩矩的跪地磕头,他的上头坐着的,是宫里四大妃之一的德妃娘娘,即便已经有了四爷这么大的儿子,保养得宜的她看起来犹如双十少妇般风情宜人,若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恐怕只有日渐积累的雍容与高贵。德妃的面相不属于妖艳的类型,而趋近于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纯高雅,加之盈盈美眸中流转的那种可远观却不可亵渎的一丝清冷之色,让人见之忘俗,倒也难怪康熙那般挑嘴的人能宠她十多年不衰,还从包衣抬了旗一路高歌登上了四妃之一,足见其恩宠优渥。
“是老四啊,快起咯吧。”
德妃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好在四爷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挺直了脊背坐在嬷嬷搬来的椅子上,他微垂着眸子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对于这个看起来几乎与他同龄的母亲,再兼之从小并不是养在她跟前,他实在生不出什么母子情谊来,他们对面坐着,要不是他单方面的听着他额娘训,要不是就客套的寒暄两句,要不就干坐着没什么话说,就如此刻的情形。也就只有小十四来的时候,他们的关系才稍微会有些缓和。
“额娘近来身子可安好?”
扣着淡蓝色指套的玉手丰腴美丽,怜爱抚着腿上打盹的波斯猫,德妃淡淡道:“还好。你皇阿玛近来交待给你的公务可曾办的妥当?”
后宫是不得干政的,若是一个母亲关心儿子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四爷避重就轻:“劳额娘记挂,儿子定不会辜负皇阿玛的信任。”
德妃美丽的眉蹙了下:“差事可有艰难?怎的才数日不见,瞧着瘦了不少?”
这话听得四爷的心暖和了不少,他的额娘到底是生他的亲额娘,就算待他不冷不热了些,到底还是关心他的。
可未等他冷硬的心开始回暖,德妃接下来的话却如盆冷水浇在了他心口开始回暖的一块。
“我本家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庶堂舅阿莫得前个让人捎来了话,说是你的庶表弟孔武有力,颇有志向,意在驰骋沙场为咱大清建功立业。大凡当官的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可惜小十四如今还小帮衬不了你什么,胤禛呐,你看若是在朝中你能有这么一个助力,你能松快些不说,将来有个什么事也能相互照应点不是?”
四爷的心渐冷了起来,脊背也不由的绷直,回答德妃的也是一板一眼:“回额娘的话,想必您也知道,儿子是在户部当差,管的是后备粮草,行军部署打仗方面归大阿哥管辖,儿子实难插得上手。”
玉手蓦地收紧,掌下猫儿的皮毛猝然一紧,痛的猫儿‘喵’的惊叫了声奋力挣扎,吓得德妃忙松了手,猫儿趁机蹿下了地,一个蹿腾飞快的跑了没影。
四爷也是一惊,急忙起身护上前去,连仓促起身间袖口藏掖的木马掉出都不知。
见他额娘的手被猫爪蹭破了皮,四爷连声喋喋急切的令人请太医,他自个则让人端了水,亲自蹲下身子拿了干净的帕子沾了水,欲给他额娘擦拭手背上的血珠。
却不料德妃将手冷硬的一抽,撇过脸竟连看都不看四爷一眼,道:“一点小伤罢了,本宫还死不了。”
四爷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另一手藏在袖口慢慢攥成拳。
“额娘!额娘你怎么了?”上完课回来的小十四惊见永和宫进进出出慌乱一片的奴才,吓了个不停,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碾过,从踏进宫门口起就开始惊慌失措的大喊。
听到小十四的声音,德妃的脸上马上由高高在上的冷菩萨变成了和蔼可亲的慈母,闻声望去,见宝贝儿子慌里慌张的疾跑而来,忙叫住:“慢些,慢些,你这泼猴,仔细着莫要磕着了。”
“额娘,您生病了吗?您哪里痛,儿子给您看看!”
德妃笑着点他的脑门:“你这泼猴又不是太医,就算给你看,你能看出点什么?”
“啊,额娘你手流血了!哪个狗奴才弄的,儿子去撕了他!额娘您痛不痛,儿子给您吹吹。”
“唉哟我的儿,当真是孝顺哩——”
……
四爷面无表情的出了永和宫,手心里攥的是被刚才在屋里进出的奴才踩断成两截的小木马,断裂处的菱角刺入了四爷的掌心,他却渀佛没有痛觉,五指愈发的收紧,费了几个通宵一刀一刀雕刻成的物件,渀佛只有与他的血肉相融,才能不枉费他当时的心血和心意。
苏培盛默默地跟着,替他的爷而感到发苦,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待遇却天差地别?十四爷孝顺,四爷他就不孝顺,人都说人心是偏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回阿哥所的途中,难免又遇上他的老对头大阿哥。
大阿哥胤褆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跟随着康熙两次亲征,两次得胜归朝,战功彪炳为大清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单凭这点就由不得他不得意。大阿哥长得随惠妃,一双桃花眼生在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上,一派倜傥风流,再加上多年军旅生涯磨砺出来的独属于军人的傲然与凌厉,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神勇威武,有股子铁骨铮铮的军人味,这也难怪康熙早年对这个皇子十分喜爱和看重。就连传教士白晋都特别欣赏大阿哥,回忆录里说过,大阿哥他是个美男子,才华横溢,并具有其他种种美德。可见,大阿哥或许夺嫡失败致使被幽禁至死,却不似后世小说中描绘的那般一无是处猥琐至极,说到底也是不亚于另外几个皇子的须眉男儿。
说起大阿哥平生最看不上眼的人,头一个当属在毓庆宫憋着的太子,老大排不上号,战功又没有他多,凭什么太子的头号要落在那个人身上?若说起第二个看不上眼的人,就当属此刻面前的四阿哥了,整天莽着脸做老气横秋状,累不?少年人就应该有少年人的生气,你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装给谁看呢?对于一就是一,而就是二的大阿哥来说,最瞧不上眼的就是如四阿哥这般,将满肚子的情绪全都锁在一张面皮上,整日跟在老二屁股后,谁知道他心里头到底怎么想的?还不如他,他就是看不上太子怎么着,他就是觊觎太子位怎么着,他不藏着掖着,他敢光明正大的跟太子打擂台,索性他来的光明磊落!不龌龊!
大阿哥话里话外的挤兑四爷是不会理睬的,在他瞧来大阿哥的挑衅纯属小儿科,是幼稚的举动,他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可正所谓癞蛤蟆跳上脚不咬人膈应的人打紧,任谁被无故挑衅心里头都不会舒服,更何况还有前头永和宫那出,四爷削薄的唇抿的更紧了,唇角一线绷得直,看着让人心生一种寒颤之感。
心情不好,工作狂也无心公务了,绕着自个家的院子开始散心,周围奴才奴婢远远见着府里头爷面罩寒霜,后头躬身跟着的苏公公陪着小心谨慎,焉有不明白之理?远丢丢的撒着脚丫做退避三舍状,这种霉头,谁敢去触?
翠枝端着比她鼻尖都高的盘碟颤巍巍的贴着墙根,天地良心,不是她不想学着他们作鸟兽散,可关键是爷的目光不远不近恰定在了她这个方位,若她此刻缺心眼的擎着点子盘子撒丫子跑,那她真是老笀星吃砒霜,活腻了丫。
可悲催的死总管,要不是他可劲的在旁忽悠,她也不会猪油蒙了心的死劲将点心往盘里装,若那会功夫不耽搁,说不定这会子早就回了院子,也就遇不见爷这个煞神了……呸呸,大逆不道,怎能这么说爷。
主子啊,她多拿了些点心不算错吧?您可得保佑她,保佑爷千万别没事找茬啊。
25、v章...
25、v章
四爷的脚步越走越近,翠枝的心越提越高,只恨不得自个能平面成壁画,让他们的爷能视若无睹的从她的跟前走过。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当四爷的黑底绣金线软靴停在她三步处,翠枝端着冷风中颤栗的点心盘子,福身请安,那点心本就几乎盖过了鼻尖,这□子这么一矮,高耸的点心瞬间没过了眉头,一张脸全都遮在了点心后,露出一盘子花花绿绿的点心呈现在四爷的眼前。
这情形有点滑稽,若在往常苏培盛会觉得挺可乐,可如今赶上这么个点,爷心情差,怎么看你怎么错。
苏培盛到底还是想拉这个奴婢一把的,不想让她成为爷迁怒下的无辜牺牲品,撩开了拂尘刚欲出口训斥,谁料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那面冷心硬的主子竟抬起他那高贵的手,捻起一块绿色的糕点送入口中。
苏培盛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焦急的在旁劝:“爷,这不合规矩……”
慢条斯理的咀嚼吞咽了糕点,四爷狭长的眸子微微一道棱光闪过,低喃:“规矩?没听大阿哥说,爷这辈子就是太规矩了。”所以才活的憋屈,活的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苏培盛却领会了他的意思。心里叹着气,安静的退居一旁,任由他们爷去了。
又捻起一块制成梅心状的糕点入了口,回味了片刻,又尝了块枣子糕,这才接过苏培盛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却未从那些花花绿绿的点心上移开,仿佛上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吸引人。
“绿豆糕甜腻,冬梅糕淡雅,枣子糕清香,同样是糕点,滋味却相差甚远,色泽形状也迥然不同,世间万物无不各有各的缘法,却因着世人口味各异,总要给他们分出个好与坏,喜与恶来……”四爷的声音低哑,似带着一些难言的自嘲,仿佛是在说给自个听,又仿佛是奇异的在跟这些个糕点交谈。苏培盛和翠枝都是再精明不过的人,全都收着耳朵装聋作哑状,主子爷内心的秘密,谁敢探听?
正当二人以为他们主子爷自言自语时,谁料四爷冷不丁丢过来句:“你家格格喜欢什么味的?”问这话的时候,谁也没发现四爷眸里的暗光有些意味深长。
翠枝惊呆了,发颤了,她家冷面爷这是在跟她讲话吗?
这不能怪翠枝怯场啊,要知道迄今为止,跟她说过话的最高领导人是府里的福晋,而且还只是福晋在嘱咐她要照顾好主子,而她只需要点头答是就可以了,至于府里生杀予夺的掌舵者,他们爷,对于他们这些小奴婢来说,只是可远观的人物,如今却单独跟她讲话了,关键是还要她答话,天地良心,她没经验,她发颤呐!
苏培盛呵斥:“发什么呆呢,没听爷问话吗?”
噗通,翠枝哆嗦着跪下了,盘碟相碰都在咯吱的响:“回……爷的话,主子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
四爷微扬着语调哦了一声,似乎掺杂了丝不信的意味。
翠枝立马反应过来,深吸了口气慢慢缓过了劲,人也慢慢恢复了机灵,她知道她有必要解释一番:“回爷的话,主子她不挑嘴,主子常说,食物就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只要能饱腹,那就是好东西。连膳房总管都知道主子好伺候,每日的点心样式从不挑剔,只要量足够了就可。”
翠枝敏感的察觉到他们爷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头顶,翠枝刷的下冷汗如瀑,掌心的汗滑腻的几乎要将手里的托盘脱手而出。
四爷这一沉默就是很久。
末了,似调侃意味的丢下句‘你倒是跟了个能吃的主子’后,带着苏培盛扬长而去。
苏培盛临走前递来的那颇有深意的一眼,看的翠枝心惊肉跳,待他们爷走后,她几乎是抱着盘子连蹦带跳的逃回院子,刚一入院,也顾不上周围奴才投来的惊诧的目光,既惊又恐的掀了帘子入内,几乎是带着哭腔跪倒在张子清跟前,狂飙着泪:“主子,救救奴婢啊——”
与此同时,福晋那方也收到了消息,迟疑了好半会,不确定问向她跟前的刘嬷嬷:“嬷嬷你说,爷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刘嬷嬷将屋内炭火剔了更旺些,琢磨了一阵,斟酌着用词对福晋道:“若爷真是那个意思,福晋,您会怎么着?”
福晋僵了□子,随即又缓和了下来,目光游离的看着镜中面相平凡的少妇,自嘲的一笑:“既然是爷的意思,那我又能怎么着?还能杀了那小奴婢泄愤不成?那本福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是皇家的媳妇,劝连容人的量都没有,不说爷怎么看,单单是皇阿玛又该如何看我?若日后稍有不慎,废了我都有可能。”
刘嬷嬷在旁劝:“福晋您可以换个角度来想,那张氏或许是借那奴婢来固宠,但于福晋您来说未必也没有利。放眼这整个阿哥所,也就爷的院子里还算空荡,更何况现今李氏怀着,听说是身子渐渐胖的走形,她自个是连爷的面都不敢见,哪里还伺候的了爷?至于那武氏,鬼附身似的看那大格格比眼珠子都急,这段时日那大格格又发了病,急的淌眼抹泪更是连争宠都懒得争了。至于那南苑的一干侍妾,整天的那胭脂铺的给鬼画符似的,福晋您不是没劝过没提点过她们,爷他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可那愣子的不识趣,愣是将福晋的好心当驴肝肺,没准还在心里头编排着福晋这是没安好心,瞧吧,如今爷看她们一眼都膈应的慌,哪里还踏足她们的院子?宋氏被禁足,张氏还病着,府里如今能侍的了寝的也就剩下福晋您了。若这是在平常百姓家倒也罢了,可是福晋,咱这是在皇家,多少只眼睛瞧着呢?福晋别忘了,开春可就要选秀了,如今咱府里这情形,不塞人都说不过去。福晋难道就忘了永和宫里头那虎视眈眈的大宫女了?”
刘嬷嬷苦口婆心的一番话令福晋醍醐灌顶。
如今府里头可不就是她福晋专宠了?德妃本就不喜欢她,更何况还有个本家的内侄女在跟前养着,早在以往就开始拿话来套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就是希望她的内侄女能填充到他们爷的后院。如今可好,爷短了人伺候,这不是明晃晃的空子等着德妃娘娘来钻吗?那德妃的内侄女一来,还能有她福晋的好?打不动,骂不得,就算踩着她福晋的脑门蹬鼻子上脸她还得咬着牙忍着,谁叫人家和德妃是亲戚,而德妃却是他们爷的亲额娘?有德妃娘娘撑腰,十个她都斗不起,一个孝字压下来,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相比来说,一个小小的奴婢倒也不足为惧了,反正都是府里头的奴才,怎么着都飞不出她的掌心。至于那张氏,瞧着也不是什么大野心的,就算是扮猪吃老虎,她还不信她堂堂福晋拿捏不了这小小飞虫?
画面转到张子清这里,话说张子清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啃着西瓜休息片刻,被突然闯进来的翠枝哭天抢地的这么一嚎,吓得脑门一蒙,一口西瓜连种直接吞下了肚。
“主子,您可得救救奴婢啊……”
小曲子也被突来的变故弄的怔了一秒钟,随即反应过来,不用吩咐就自发的小跑去让小喜子翠红二人把门,十米内不得任何人靠近。
放垂了帘子,小曲子赶忙回了屋,瞧翠枝哭的厉害,在旁也急了:“你别光顾着哭啊,什么事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主子,主子再给你拿个章程,你光哭有什么用?你不是去领点心了吗?途中可是冲撞了什么主子?”说这话的时候,小曲子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氏,莫不是这翠枝光顾走路了没看道,将散步的李氏碰着了?若真是,那就不得了,李氏可怀着孩子呢,那这事可就善不了了。
张子清也没心情吃了,一挥手将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一股脑的都丢进了空间,认真看向翠枝:“什么事你说,就算是天大的事,我也有办法找人来顶。”
听了她主子的话,翠枝惶恐慌乱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抽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到张子清跟前,断断续续的将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道了个清楚完整。
小曲子没想到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震惊的望着翠枝久久不能言。
张子清则是觉得翠枝的逻辑很荒谬:“四爷不过是跟你说了句话而已,你丫怎的就联想到他要纳了你呢?小题大做了吧?”
翠枝激动的狂摇头:“不是的主子,您是没瞧见苏公公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他给奴婢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啊!”
张子清很好奇:“什么意思啊?”
翠枝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在她主子面前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就是奴婢的大造化来了!”
张子清低头一琢磨,睨她:“就算四爷就是这个意思,瞧,人家苏公公都说是大造化了,你急什么呢?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诚如苏公公所言,这是你的造化,虽然一开始只是个侍妾,可到底也成了主子不是?若是你顾忌到福晋的打击报复,我倒觉得福晋不会因小失大干这种蠢事,若是你顾忌到我……其实压根就没必要嘛,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其实张子清是真没觉得做四爷小老婆有什么好,可压不住时代文化的差异啊,在这个年代,有仆人变身为主子,可不就是大造化吗?既然大众思想都觉得好,她当然不会没趣的去灌输什么小老婆难做的观念,省得别人还以为她别有私心呢。
仿佛她这一番话是天方夜谭似的,翠枝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张子清,半晌,似风中枯荷似的摇了摇身子,忽的一言不发拧了身就要往柱子上撞,吓得张子清几欲蹦下炕,也亏得小曲子眼明手快死死抱住了她,也没让她得了逞。
张子清连惊带吓,此刻恼怒了一张脸,指着翠枝的鼻子就开骂:“你丫长出息了,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不是?我缺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才让你丫的心生不满,要以死相威胁?”
翠枝哭红了鼻子长长吸了一下,却依旧硬气:“奴婢要以死明志!”
张子清的眼瞪得更圆了:“哟嚯,还要学习文天祥英勇就义啊?要不要背上一段,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啊?你不愿跟四爷就跟我明说,我能强逼着你?非要给我上演寻死觅活戏码,你当我这是戏台子吗?”
翠枝嘤嘤地哭开:“老爷当年好不容易托了本家才使得奴婢跟随着小姐一块入宫当了宫女,本就是盼着奴婢能照应些小姐的,也亏得小姐入了四爷府时得四爷恩宠,这才得以要了奴婢在跟前伺候着。奴婢自小得小姐家恩惠,生是小姐的人,死也是向着小姐的,爷是小姐的夫君,奴婢哪里敢跟小姐争宠?小姐一番话不是戳奴婢的心窝子吗?”
由于张子清是外来货,所以关于这具身体的背景也就是隐晦的套两句,没敢仔细问,如今被翠枝这么一爆料,这才得知原来这原主跟翠枝竟是从小长大的主仆,这也怪不得原主虐弱无能又极端落魄之时,还能得翠枝忠心耿耿的不离不弃,原来还有这么一层。
毕竟不是原装货,张子清也不敢接这话题,只得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我又不是试探你,只是真心觉得那是你的造化。好了,既然你自个不愿意,我来替你想办法……再说,你真确定四爷他是那个意思?别是咱在这自作多情了,说不定人家四爷压根没往那上面想?”
翠枝显然不存在那种侥幸:“爷什么意思说不准,可苏公公给奴婢传递的意思很明确。”
张子清忍不住往翠枝面上仔细看了看,其实翠枝本来就长得不丑,加之这一个多月来那变异西瓜的滋润,真想不到她那块地里种出来的东西竟也有洗精伐髓的效果,虽然效果不是一日千里,倒也循序渐进,瞧这一个多月来,翠枝的皮肤水嫩了很多,身材本就丰满,也符合青年四爷喜欢的类型,这么一想,就连张子清也拿不准四爷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了?
张子清将整件事情再次连贯了想了又想,再联想到四爷那喜怒不定又冷酷多疑的性格,也觉得愁云惨淡:“看今晚吧,今晚不来,翠枝就安全了百分之三十,若七日不来,那翠枝的安全警报就可以解除了。”
翠枝眼巴巴的:“那要是……今晚来呢?”
小曲子也往张子清那眼巴巴的望。
张子清立马觉得他们俩的眼神不对了:“怎么着,你们这是打算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吗?我身子还虚着呢,哪里能带病伺候着?”
翠枝苦情的劝:“咱府上的爷是最能端着的人,只要主子您不提,爷他是不会向主子要奴婢的。主子,求您权当救救奴婢,只要您和爷能好了,那爷也就忘了奴婢这一茬了。”
小曲子打蛇随棍上:“主子,咱们都知道您是心气高的,可爷终究是咱府里头最大的主子,他来咱这只是早晚的事,主子爷若想要,主子哪里能推拒的了?当然,主子如今身子还弱,主子大可婉转的跟咱爷说道说道,咱主子爷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也不会为难主子。到时候主子跟爷也就顶多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罢了。”
当然这话说出来连小曲子都是不信的,这男人温香软玉在怀,就只为了说话?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是有,但绝不是他们爷。
张子清更是不会信他们的连篇鬼话,她的心也在忐忑着,若推出翠枝的确她可以置身事外了,可这样做毕竟不厚道,占了人家身子已经是她理亏,如今还要强逼着人家丫鬟做些逼良为娼的事,怎么也说不过去。更何况翠枝待她的好她也记着,以德报怨她做不到,但也不能以怨报德吧?
可若不推出翠枝,她就要亲自上阵了……张子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种事情,她真不习惯……
26v章
这日晚上,四爷如往日般欲歇脚在福晋这,不料福晋却提了身子不适,又不着痕迹的将话题引到了张子清身上,末了,帕子掩了眼角哽着语调叹了声张妹妹可怜见的,三天两头的大病小病不断,恳求他们爷得了空能去看望下这位体弱多病的妹妹,妹妹思爷成疾,若能得爷去探望,这病也好的快些不是?
四爷足足看了福晋三秒。
目光里的耐人寻味足以看的福晋心惊肉跳。
尚未领悟的了那墨色漩涡般深沉目光的意味,四爷已经一言不发的起身,袖子一甩,带着苏培盛大步流星的离开。
福晋怔怔望着四爷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单单打了个寒颤。
出了福晋的院子,四爷住了脚负手而立,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随着恼人的寒风不住的往人的脖颈里钻,冰冷的雪花触及人温暖的肌肤,细胞不由的一个颤栗。苏培盛赶忙上前撑了伞侧着身子给四爷挡风,垂首小心询问:“爷,您这会子是去书房还是……”
四爷掀开眼皮看他一眼:“怎么,连你也要自以为是的替爷来安排?”
苏培盛忙请罪,连道不敢。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砸在人脸上很凛冽,四爷使劲裹紧了大氅,深呼出口白气:“爷的福晋如此贤惠,将爷的心思体会的恰如其分,这片赤子之心,爷怎忍心辜负?去张氏那。”
此刻的张子清他们主仆二人在房间里度时如年,为什么说主仆二人,话说那翠枝那精丫头,死活向她要了两个大西瓜,大冬天的也不嫌凉,切开西瓜盖那叫一个狠命的啃呐,拼命三娘都不带这样的。待两个大西瓜只剩下了两个西瓜瓢,翠枝厚颜无耻的通知她,她翠枝拉肚子,可能得痢疾了,快要死掉了,若爷来的话只能看主子你的了。交代完毕之后捂着肚子下去了,无耻的留下她可怜的主子凄凉的望着晃动的帘子,心里徒生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张子清坐在炕上捏着水晶链手表整个细胞都在轻颤,眼睛似长在时分秒针上,焦急的心如丧尸的爪子挠似的,恨不得这三个针能插了翅膀能转的再快些,只要过了八点,过了八点就可以落锁了!还有五分钟,就剩下五分钟,你丫的能不能转的再快些!天煞的,她敢拍着胸脯保证,就是当年考试作弊时,她都没有此刻紧张。
小曲子在炕前搓着手走来走去,面上是焦急的,是紧张的,是急切的,可千万别怀疑,他的焦急紧张与急切完全与她主子的背道而驰,他是在急啊,爷怎么还不来呢,马上可就要落锁了啊!在他瞧来,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若能一举生个阿哥,她主子何愁不飞黄腾达?
电视里常演的一段情节就是,主人公总是会在最后一秒来破坏恶人的阴谋,拯救他的爱人于水火之中。张子清算不算得上四爷的爱人她不知,她知道的是踏着点最后一秒赶来的四爷不是拯救她于水火之中,而是特地前来送水火给她跳的。
水晶链手表已经收回了空间,苏培盛的声音越来越近,外头沉稳的脚步声已经趋近了房门,软帘掀起的那刹张子清和小曲子齐齐给这位爷请了安,四爷冷厉的眼环视了四周,硬朗的面庞上渀佛带了丝说不明的了然,却也闪过片刻的松缓,轻轻一抬下巴,苏培盛退了下去,只是退去前倒隐晦的看了张子清一眼。
苏培盛一退,小曲子紧跟其后就要退,张子清手心蓦地一颤,差点不由自主的拉住小曲子。
五指蜷缩颤栗的摆在身侧,张子清眼睁睁的看着小曲子毫无道义的退了出去,无情的将她一个人留下了独自面对豺狼虎豹。
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火炉内噼啪的炭火燃烧声于这寂静的屋内愈发的响亮。张子清掐着掌心软肉告诉自个要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寂,最好由她先来个开场白,正所谓先发制人,主动权掌握在自个手中总好过后发制于人。
四爷进了屋后就立在原地不动,足足半柱香的功夫没见张子清长眼色的过来给他更衣,细长的眸子一敛,看向张子清的目光顿时不善了。
屋内的温度不低,虽然只生了个小炉子但堪比福晋那三个炉子生成的效果,身上的雪花头上的雪花在这样暖的温度下迅速融化,化成了水珠渗入了他的头发衣服里,让他格外的不舒服。
四爷不善的目光令张子清立马清醒了过来。不等四爷那张毒嘴让她滚过来,张子清就快手快脚的过去,踮起脚尖有些笨拙的开始解他系在颈子上的大氅细带子。
两人的距离着实有些近,近的让张子清能隐约闻得到四爷身上传来的淡淡麝香,四爷让女人伺候习惯了倒可以理所当然的泰然处之,可张子清却没有去伺候人的习惯,虽是尽量避免,可近距离的接触间身体?
四爷似有所察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可这一眼却看出意外来着,张子清一个紧张,那细带子在她的小手拨弄下,由开始的活扣子直接变成了此刻的死扣子,而且还奇异的越扯越紧。
头顶的目光似乎开始愈演愈厉,张子清慢镜头的将手从他的脖颈上移开,她不敢去看四爷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子,磨蹭着发颤的脚尖慢慢往外挪离了四爷,挨到梅花小几旁,装模作样的要给四爷沏茶。
后头细带子崩裂的声音响起,张子清心头颤了下,可手上却依旧动作流畅的抓茶叶,倒开水,沏茶,耳朵其实却是高高的支楞着,听着后头的一举一动来判断她自个要进行的下一步动作,至于开个灵识全方位观察四爷的举动乃神情,恕她心理素质低下,实在承受不起那张随时准备参加丧礼的面瘫冷脸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
四爷叉开腿大爷姿态的往炕上一坐,手随意伏在膝上,挟裹着几分探究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跟随着张子清的身影。
张子清顿感压力罩顶,突然很想放开嗓子哭嚎,她丫的,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茶沏好了,搁在了梅花小几上,任由它袅袅冒着水汽就这么晾着,张子清磨蹭蹭的往边上走,那黑貂皮大氅就这么被扔在地上,她总得去收拾不是?
四爷深沉的眸子微微一眯,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不经意往炕上一扫,那绣意荣华的方枕边上一叠子一叠子摞的高高的帕子让他大感惊奇,饶有兴味的随手捏了一搭过来,待见着每张帕子上都密密麻麻却排列整齐如一的小蜜蜂时,四爷有那么一瞬诧异,尤其是那小蜜蜂的大小和活物一无二致,且每只都绣的活灵活现纤毫毕现连上面纹络、触角甚至是复眼都看的一清二楚,这让四爷第一次对她后院这个有蠢美人之称的女人另眼相看,脑袋瓜虽不行,但绣工还不错。
手头活计终有收拾完的时候,张子清狗胆包天的往门外磨蹭,后头却传来四爷特有的冷硬质感的声音:“干什么去?”
“给爷打热水泡脚……”
“回来。”
张子清咽了口唾沫,来了,重头戏要来了。
往炕上挪去的步子是迂缓的,迟滞的,僵硬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假设着,若是拿冰刃将四爷劈晕了,她丫的会有什么后果?
“给爷更衣。”开门见山的命令,不容拒绝。
四爷除了冷,似乎也是个很霸道的人,她相信这一刻他似乎是想从她的眸子里探到她内心酝酿的情绪,因而那锐利的眸光毫不掩饰的盯住她的眼睛不放,哪怕是她狠狠垂低了眼皮,他依旧能切的准确方位精准的将眸光打入她的眸底。
对于这种咄咄逼人的目光张子清很不适,撇不开那如影随形的犀利眸光,她只得咬牙受着,指尖一一挑开他斜襟的扣子,被这目光扰得令她心底也发狠了起来,想做不是?那做就是,这种事咬咬牙就过去了,总也好过被这丫的小目光时不时的凌迟着。
“绣工不错,看来是用了心练的。”
张子清惊讶的抬头,这种反应是下意识的,她压根没有想到四爷竟会夸她。
一旦触及四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张子清立马垂了眼皮,福了福身:“爷过誉,其实妾的绣品也就这小蜜蜂才能拿得出手。”
四爷沉吟了半晌,挑了挑眉:“这般喜爱这蜜蜂,可有什么缘故?”
张子清挑扣子的指尖未停,只是心里吐槽开来,她上辈子观察最仔细的两大生物,一是蜜蜂,二是苍蝇,难道她要跟这位爷说,不是她对蜜蜂有什么说不得的情节,只是相比苍蝇而言,她觉得蜜蜂还是比较可爱的。不然,她姑娘家家的在帕子上绣上个层层叠叠的苍蝇,恶心着自个倒是其次,要是恶心的他人吃不下饭,那她就是罪过了。
“倒没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只是觉得蜜蜂很勤劳,也很伟大。”
张子清也就只是敷衍的说一句罢,谁料四爷闻罢却迅速阴下了脸,齿冷:“伟大?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兜兜转转到头来一场空,这你也叫好?”
张子清突然就觉得面前这丫心里头可能是有点隐疾,整天面瘫着脸装残疾倒也罢了,好好跟他说上两句话,没犯法没犯罪吧,咋的说翻脸就翻脸?
“大道理妾不懂,妾只知道正是这不起眼的小东西才让妾得以吃上甜甜的蜜,所以妾感激它喜欢它,它的好妾会记在心上。”
“说得倒好听。”四爷配合的伸开手臂让张子清给脱了外面褂子,掀开眼皮睨她:“你倒说说,既然你对它感恩戴德的,那你如何报答它的?”
于衣架上搭好了他的褂子,张子清回身硬着头皮去解他青蓝色的绸缎中衣,不得不说虽与这位四爷谈话不是个愉快的经历,但多少也转移了她一些注意力,缓解了她的一些不自在。
“那妾就浅显的举个例子,譬如这蜜蜂和苍蝇,同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常见的飞行生物,见了苍蝇妾的第一反应就是厌恶,想也不想的拿起手边物就要将它拍死或驱赶,可若是对象换做蜜蜂,妾的心里就会徒然生出一股喜爱之情,有蜜蜂的地方就有花,有蜜蜂的地方就有蜜,而花与蜜都是美好的能让妾心生欢喜之物,而这二件却都与蜜蜂联系紧密,所以见着它妾不但不会予以驱逐,还会开心的不得了,有时还会给它采来些花儿,希望能留住它的脚步。妾感念它的好,却也的确给不了它什么实质性的报答,能给的就是心底对它存一丝善念,妾想着,多个人如妾这般想,那它在这世间就多一份存活的机会。当然,这只是妾的一番浅陋的见解,若污了爷的耳朵,爷莫怪。”
四爷倒是若有所思的一会,道:“话糙理不糙,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说着,也有些意外的看她一眼:“有些日子不见,你的话倒多了不少。”
张子清眼角微抽,不是她想话多,可不说话她就更紧张,两个人面对面相顾无言的处境,她表示鸭梨很大。
关于蜜蜂的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二人再次陷入种让张子清闷到抓狂的沉闷。
中衣剥下来了,薄薄的里衣下,那肌理分明的男性躯体若隐若现,四爷瞧着偏瘦,可到底是长年累月坚持打熬下来的身子骨,结实刚劲,隐约传递来的热度让张子清懵在了当场。
四爷的眼神慢慢带了些狐疑,张子清也知道自个这个晚上露出了太多破绽,要不是四爷平日对原主关注不多且又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差,以四爷的多疑与精明,恐怕她也蒙混不过去。
张子清指尖颤着探向他的里衣扣子,冷不丁手腕骤然一紧,灼热略带剥茧的厚实掌心蓦地抓紧了她的手腕,逼得她探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惊讶的抬头,却不可避免的触及四爷愈发黝深的眸子。
看着面带不解的张子清,四爷低哑的嗓音却很淡:“你身子好些了吗?”
这是一个信号,张子清恍然意识到,四爷的意思是想问她,依她的身子今晚能不能侍寝。
“妾的身子……”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张子清惯性般的面浮虚弱之色,身子随之摇摇欲坠,虚弱着嗓音话已经顺溜的都到嘴边了,推脱的话也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触及四爷那双淡漠而凌冽的,霸道却不容置疑的冷眸时,猝然打了个激灵,刹住了嘴,她这才猛地意识到,四爷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诚如翠枝所言,他只是端着,即便是他想要,也得让对方先表出个态,也诚如小曲子所言,爷想要,谁也拒不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就算身子不好,爷要你的时候你也得挺着,受着。
张子清垂下了眼皮,另一只手藏在袖口贴着腿侧狠掐着大腿上的肉,方能含笑说出言不由己的话:“妾的身子虽还虚着,可托爷和福晋的福泽,较之先前倒也好些了。”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张子清话没说死,说到底心里到底还是存留着一分侥幸。
“时候不早了,那就安置吧。”
一句话却说得张子清脚跟发软,她知道,今个晚怕是躲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临……见催更的,表示乌云罩顶,鸭梨蛮大……第三更会有点晚,亲们耐心点哈
27v章
铜钩上的藕荷色撒花帐子放了下来,张子清撑着软腿去吹灯,往回返的几步路硬是让她走的犹如荆棘遍布的崎岖山路,明明心理建设已经做得足够了,可只要眼睛一扫那低垂花账后那影影绰绰的偌大一块黑影,她就隐约觉得心里有块阴影挥之不去,渀佛那帐子后藏着的是择人而噬的凶残猛虎,只待她乖乖上前,下一秒就能将她撕得粉碎连渣滓都不剩。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处在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地,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安全感,硬着头皮走上去的时候,她的指尖还在没出息的颤,她也不想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
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突然从撒花帐子里探出,根本由不得她反抗,不由分说的抱着她的腰身一个用力拖上了炕,拎鸡仔似的提到了自个的身下狠狠的按着。
四爷的动作稍微有些粗鲁,即便张子清被甩到了厚实的被褥上还是觉得头昏脑胀,下一刻重重压上来的滚烫胸膛令她不适的倒抽口凉气。吹拂在耳边的气流是男人粗重的呼吸,柔润的耳垂忽的一湿一热,紧接着却是一痛,四爷含在嘴里细细的啃噬,并沿着柔腻馥郁的颈子一路向下忽轻忽重的噬咬,粗粝的掌心更是早已按捺不住的顺着衣裳下摆,探进脂膏如玉般的肌肤里一阵子揉搓,四爷的动作算不上怜香惜玉,还没正式入主题,张子清这厢就有些受不住了。
衣服被一股脑的推上了胸口,四爷埋首下去,吸吮在她肌肤哪处,哪处就火辣辣的疼。冷不丁炽热的臂膀将她不盈一握的腰身狠狠裹紧,另一手却不容拒绝的撕向了她的亵裤,张子清一个激灵,女性的防护意识让她不由自主的合拢紧了双腿。
四爷灼烫的呼吸从她的胸口移上了耳侧,即便是在欲/望交织时分,他的声音依旧不改冷硬的质感:“一段时日不见,想不到你倒懂得了丝情趣。”
说话间粗粝的掌心已经强制撑开她闭拢的腿,渀佛报复性的大力揉搓着那柔嫩的腿心,张子清哪里受得了这个,惊喘一声,依着本能双手撑着四爷的躯膛往外这么一推,很不幸的她忘记了控制自个的力道,加之沉迷于情/欲中的四爷也没有丝毫准备,就这么直剌剌的被张子清一掌径直推了出去,脑门磕在了硬墙上,沉闷的相碰声在黑暗的房间中又响又亮,让张子清想装聋都不成。
张子清清醒的意识到她闯祸了。
黑暗中四爷的呼吸愈发粗重了起来,听在闯祸的人耳中那是怎样的心惊加肉跳啊。
这一刻她其实是很想装死晕过去的,可四爷的小心眼却是闻名后世的,她可不想到时候让他来个秋后算账,这仇恨值绝对是日积月累的玩意,可不能让他憋在心底不释放出来,否则万一哪日他想一股脑全放出来,那威力绝对能将她炸得个粉身碎骨。
缩在墙角的张子清不敢晕也不敢动,她在黑暗中安静的等着四爷的报复,四爷以为夜色中她瞧不见,所以毫无顾忌的将道道恶狼凶残般的绿光噌噌的往她身上射,她完全可以预料的到四爷接下来的动作会如何的狂风暴雨,如何的辣手摧花……不是她了解四爷,而是她了解男人的劣行,男人对付女人的办法,无外乎是白日有白日的法子,晚上有晚上的招数,千古不变,可谓之定理。
黑暗中那团阴影向她缓缓挪来,张子清于惊惧中抓紧手下的被褥强自忍着逃跑的冲动,兀自安慰着,其实咬牙忍忍也就过去了,他出了气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你若逃了,那才真的是后患无穷。
饿狼扑食般将张子清小小的一团压在身底,张子清哆嗦着不敢再乱动爪子,可怜的犹如弱弱的小鸡仔遇见凶残的霸王龙……
身为四爷跟前的心腹大太监,自然是四爷走哪他跟哪,是寸步不离的小尾巴,哪怕是四爷宠幸女人,他也得在门口守着,所以听壁角这事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不得不说他娴熟的很,各种壁角听得多了,耳朵其实也都快长层茧了,其实听壁角听起来还挺旖旎挺桃色的令人向往,可若说穿了,那声音还不都大同小异?男女之间在床上还不都是那回事,听多了也就腻歪的很,那声音无外乎千篇一律的,就是让他哼,他一个太监都能哼出个一二五来。
可今个的声音似乎略有些不对劲。
自打房里头的灯熄了,刚开始似有些细碎的声音,可过了会又没动静了,他还真当是主子爷怜惜那张格格体虚身弱,所以放了她一回,虽然跟着他主子爷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家主子爷为哪个女人而委屈过自个,但也不排除他家爷偶尔兴之所至的一两次怜香惜玉之心呐。
苏培盛本以为他真相了,可谁知屋内陡然响起了大动静,这动静可不一般,似是屏风般的大物件轰然被人撞倒塌的声响,来过这张格格屋里几次,他记得很清楚在那梅花小几的不远处,一架八扇绘水墨河山的黄梨木屏风就贴着墙根放着,当时他还纳闷着呢,这张格格的品味也忒独特,偌大的屏风贴墙根放着,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刚才听那动静,十有□倒地的就是那屏风了。
屋内响起错落纷杂的脚步声,很显然是不止一人的,下一刻传来杯碟被挥落于地破碎的声音,饶是听多了壁角的苏培盛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竖了耳朵往房门的方向靠了又靠。
同样守夜的小曲子,一颗心是七上八下,由于以往他是在内务府当差的,所以对男女之间的事他还是不算那么懂的,可即便从未听过壁角,如今听着屋内又是屏风倒地又是杯碟落地的声音,他焉能琢磨不出不对劲来?哪家男女主子行敦伦之礼,会闹得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想想都不对啊。
如苏培盛般,他也壮着胆子往房门口处竖了竖耳朵。
苏培盛睨了小曲子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垂了眼皮愈发仔细听着房里的动静。
房里的动静依旧不小,似乎那梅花小几上承受了什么重量,同时遭受到什么推挤不时发出刺耳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咯吱的木架摇晃声,他家爷的声音倒是能模糊的听到,似乎是斥责着什么,那夹杂着粗重喘息的斥责声,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他家爷在做什么好事。至于那张氏的声音嘛……苏培盛怜悯的看了眼隐约有些焦急的小曲子,这么久都没听到那张氏的动静,依那张氏那虚弱的小身子板,怕是早就咱家强悍的爷给弄晕了吧。
屋内实际的情况是张子清并没有晕,她自个的身子早就被打造的能打死一头牛,还晕个屁。
“逃,给爷接着逃啊!”掐着那细弱的腰身,四爷伏在那凝脂赛雪的美背上肆意动作,好不快意。见身下的人就是抽噎也不出声,流着泪也要死拧着也要跟他较劲,四爷心底的邪火噌噌的冒,本来的三分力道又加了两道狠劲。
“没想到养病竟把性子养野了,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够味。”力道又是一狠,张子清手下抓着的茶几一角差点让她掰断。
她先前也是想过咬牙忍忍也就罢了,可她到底低估了这位爷的凶残度,无疑让她再一次肯定了野史所讲他的冷酷无情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仅一个回合她就受不住了,强自挣脱了他跳下炕逃离开来,心里早就做好了被他秋后算账的准备。可她到底错估了他的报复心,人家不稀罕秋后算总账,人家偏要当前帐,当时算!
翠枝,你丫瞧见了吗,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端着’的爷。他其实不端着,哪怕是不顾形象的赤露着身躯跳下炕来追她,他也在所不惜,只要能逮着她,只要能让他一逞□,其他的都是其次。果真是面瘫的皮相下藏着一颗闷骚的心呐。
这一折腾就是半宿,外头听动静的苏培盛不由有些替他们爷担心,纵欲过度可伤身啊。
就连里头的四爷自个都觉得纳闷,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越弄浑身越来劲?
最后还是四爷用强大的自制力终止了这场激烈的情/欲盛宴。
带着丝意犹未尽,四爷抱着瘫软成一团的张子清跨上了炕。
张子清拥着被子使劲往墙体处挪了挪,翠枝给她讲过清代侍寝规矩,就寝时要和四爷保持两个拳头半的距离,各自拥着被面朝天花板入睡。
张子清想,反正四爷也已经得罪了,索性得罪个彻底倒也干净。狗胆包天的将华丽的背部丢给四爷,张子清压着那叠子小蜜蜂帕子面朝墙体入睡,跟四爷隔开四五个拳头的距离。
本来四爷畅快淋漓的弄了几回,心情还是不错的,男人就如雄狮,吃饱餍足的情况下即便再狠戾的爪牙也都会暂时收敛起来,慵懒着优雅的躯干,看谁都是顺眼的,哪怕是上一刻惹你暴跳如雷的人。
可再怎么好心情,也是见不得人挑衅的,张子清这幅对他不理不睬的态度严重挑衅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长眉一轩,狭长的眸子慢慢眯了起来。
“自个滚过来,别等爷说第二遍。”指节轻扣着炕沿,四爷咬着字眼,说的一字一句。
张子清很想硬气的死磕到底,可那点硬气一旦和这位爷无形中释放的恐吓对上,立刻踩着香蕉皮消失的无影无踪。瘫软着手脚没出息的挪了过去,在两个拳头半的地方停了下来,翻过了身规矩的面朝天花板。
可这种规矩在四爷眼中早就看不上了,经过了这一夜,你是骡子是马,当爷眼是瞎的?还想充当大尾巴狼呢?
手从被沿一角摸了进去,捞了细弱的腰身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用力捞进了自个怀里,话说这张氏何时养了这身好肌肤,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料,摸起来却滴粉搓酥,凉滑细腻的让人欲罢不能。
四爷喟叹了声,闭了眼睛慢慢入睡。
张子清早就困的眼皮打架,虽然背后是火炉似的温度,倒也凑合着睡了。
在今夜的梦中,她竟梦见了那个她以为已经彻底忘记的人,那个人还是那样无耻,那样凶残,还是一如既往的趁着夜黑风高捂着她的嘴拖进小树林……模糊中,那张脸怎么竟与某张面瘫脸慢慢重合?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来捏……话说,干坏事还是有点心惊肉跳捏……四处张望(貌似没出格吧,没有吧,貌似没有吧……)
28v章
惊了身冷汗从睡梦中醒来,张子清呼吸急促间警觉的察觉到了腰间圈紧的那遒劲坚实的臂膀,还有身后那几乎贴着她的耳根的男人均匀的呼吸声,要不是昨晚的记忆及时的钻回脑壳,怕她刚刚就会铸成大错,差点下意识的往后来上这么一肘子。尚余留的几分睡意顿时跑的一干二净,张子清第一时间把紧绷的身子慢慢放软,并试着调匀呼吸,使得自个吸气呼气拉的均匀绵长。
此刻是什么时辰她难以估算,天依旧很黑,屋内的光线依旧很弱,炉内的炭火噼啪的燃烧声表示屋内的温度并不低,可她却无端的觉得有些冷,忍不住愈发拥紧了身前的锦被。
她到底还是梦见了那个人,即便她这也算死过一回,重新投胎转世了,那个人还要冤鬼似的,阴魂不散的千里迢迢缠着她不放。她以为她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想起他,可到头来却还是自个的一厢情愿,渀佛他一直盘踞在她的记忆深层,不是她自以为的忘却,却只是不愿想起,而那个他还是那般霸道与无耻,即便如今只余下脑海深层的一抹记忆,却也容不得她的彻底抹杀,非要以这种独特而鸭霸的方式唤醒她封锁的记忆,要她不得不将她和他的过往再一次的回忆。
她不得不说,两辈子加起来,她依然弄不懂那个男人,她一直认为那个男人是脑袋有病的,即便是这一世,她仍旧不会否定这一论断。
她依稀记得,记得那个烈火骄阳的午后,反常的日头烤的人脚都痛,作为金刚小队的副队长,她是傲娇的,是恣意的,是张扬的,自己一手挥尽万千冰针扫到一片僵尸的绝活,在闻名遐迩的金刚小队里占了不可或缺的一席,绝活一出,谁与争锋?小队里上上下下的异能者对她无不俯首帖耳百般推崇,她也洋洋得意的接受着众人的称赞,原因无他,她有这个资本,于金刚小队来说,她是半路出家,可敌不过人家本领强,她以为可以在金刚小队横扫一片,继而统领金刚小队走向更高的辉煌,无可否认,当时她的野心蛮大。可是她的梦还没开始就已破灭,原因就是那个他,金刚小队的队长,罗鸣。
对于罗鸣她不知该怎样评价这个男人,放在末世前,他棱角分明身材挺拔,一双黝黑的眸子深邃幽冷,依她的定位,可将这类男人定义为酷哥。在末世后,男人对她来讲就分成了两类,能打的和不能打的,很明显,他属于能打的,还是超能打类型,要不然金刚队早已改朝换代了。
他的异能才是真正的空气异能,最大限度,能一次性扭曲方圆十里内空气炸毁丧尸头颅百万!这是个强悍的数字,所以,和他比,她就是那可怜的毛毛雨,所以,她讨厌他。
她从来不给他好脸色,他也冷酷无情的当众羞辱她,说她是最会装的女人,明明心里冷笑,偏偏总是面上装的悲天悯人。
她常想,这么嘴毒的人,怎么就不去死呢,他死了多好,金刚小队就会换队长了,她这个副队长是名正言顺又众望所归啊!
可他就是命硬,心也如蛇蝎,遇到变异丧尸的时候,他拎着她的领子递到丧尸跟前,冷冷吐出一个字,打。意思很明确,打得赢你活,打不赢你死。
她想,或许就是她上辈子做缺德事了,这辈子太上老君派他下凡来报复她的。
那晚,千杯不醉的他突然喝醉了,他却强制命令她跟着他去守夜。阴谋,绝对有阴谋,明明成千上万的丧尸都在白天打得脖子分家,有什么好守?再说守夜一人就够了,何苦两人?莫不是,莫不是他终于看不惯她的耀武扬威,甚至觉得她是功高盖主,公然灭了她怕引起公愤,所以要秘密解决掉她?她觉得她真相了,抱着木桩子死活不肯走,可他凶残的掰开她扒树干的手,被他恶狠狠的捂着嘴拖走了……他穷凶极恶的撕开她的衣裳,堵了她的嘴,然而覆上了她的身,禽兽了一个晚上。完事后,他态度恶劣的让她从空间拿衣裳穿,还凶神恶煞的警告一番,不许再勾引他,而且,今晚的事情不得告诉其他人。那时她想,这人或许是禽兽投胎的。
后来每每遇到他守夜,他都会一言不发的拎着她的领子去个空旷地,一边恐吓她不许弄出声,一边扭胯狠命动作着,那时的她浑身发颤,牙关紧咬也合不住,当时她想,丧尸哪里去了,她宁愿去打丧尸啊。
白天里,他偶尔抽风的也会依旧奚落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是个能装的女人’‘虚伪至极的女人’,她有时真的想晃着他的肩问问,她究竟哪里做的不如他大爷的意了,导致他发出这般的感慨!可她不敢,因为她知道他的厉害。晚上,他要的次数渐渐的多了,先前,一个月也就两三次,后来发展为一个月有一半时间都是在他身下熬过。
出事的那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四周的景物都蒙上淡淡的轮廓,他很焦躁,她看得出他的忐忑不安,不知怎么,她没有想象中的幸灾乐祸,渀佛心也随着他的焦躁一样,蒙上了层忐忑不安。
那是他第一次吻她,即便先前做了那么多次,他却从来没有吻过她,一次也没有。
他的吻细腻缠绵,轻如飞絮,勾着她的唇舌慢慢的吸吮细腻的厮磨,她想,若是一开始他就以这个态度对她,她会沦陷的。
景儿……他低低的唤。
是啊,她都差点忘了,她原名叫刘景。
他的唇轻轻滑到了她的耳唇,他清浅的呼气,柔柔的声音,他说,景儿,我是双异能,另外一个异能是感知异能。景儿,我感到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四面八方而来,不下千万,这是旷野,没有遮挡物,我们被包围了,逃不掉了……
她惊惶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他却低低的笑了,抚着她的脸笑的那么贱,他说,景儿,你死不掉的,因为你要替我活着。
她不懂这句话的深意,可能是来不及懂,在听到丧尸千万这个数字时,她就已经懵掉了,她想,她是冲进丧尸堆里杀几个丧尸再自尽呢,还是冲进丧尸堆里多杀几个丧尸再自尽呢?
后来……她懂了,他抛下了他同生共死的队友,在丧尸的薄弱环口用尽全身的气力绞杀了百万丧尸,生生在丧尸包围圈中打开了个缺口。
走!他用最后余留的气力将她送出了十里,乘着他给予的空气球上升的那刹,她看见他笑了,还对她摇手拜拜,可她却看见,那群恶心的丧尸将利爪獠牙伸向了他宽厚的肩膀,宽实的后背……
她的身子蓦然一僵。
一只粗粝的掌心强行于身后撑开了她的双腿,游走于她柔嫩的腿心,反复揉搓按捏,粗壮的腿也与此同时横跨了她的双腿,于她细嫩的双腿肌肤上左右来回的摩擦着,身后灼烫的躯膛越贴越紧,一只手撩起了她如瀑的长发,下一刻她的后颈贴上了湿润的唇舌,给她带来一串串激烈的舔舐和噬咬。
“爷……”带着几许好梦惊扰后的朦胧睡意,张子清低声咕哝了句,肩膀用力前缩略挣扎了下,眼见着整个人就要往墙边挪去。
“不早醒着吗,还跟爷装什么?”
耳边乍然响起的冷笑声让张子清再度僵住了身子。
见张子清果然老实的不敢再挣扎,四爷冷冷的一挑唇,他睡觉向来警醒,她从梦里惊醒的那瞬同时也惊醒了他,冷眼瞧着她惊醒片刻后又装作睡着的模样,若无其事的软了身子匀了呼吸,抱紧被子在一旁不知在想着什么,他突地就感到心里不舒服,他向来不喜事情脱离他的掌控,更不喜别人在他面前使心计,张氏怎的竟敢小瞧爷,在爷面前还敢装?
翻身再次伏上了那细滑的美背,四爷半撑着身子在炕上,一只胳膊打横圈着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用力向上一提,粗壮的腿硬生生□那抿紧的都微微发颤的幼细双腿,略一用力就分了开来,强壮的身子挤入了她的双腿间,那般灼烫的巨物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抵在她稚嫩的腿心,狰狞着蓄势待发。
“爷……妾痛……”野史不说四爷不热衷渔色吗,这是哪个混蛋误导她!
四爷的话如冬日寒风般的冷酷无情:“痛?爷还没进去呢,你何来的痛?给爷忍着,爷弄过一回就放过你。”
张子清只得咬牙闭了嘴,如四爷话里的意思,不让他爽过一回,他断是不会放过她的。
甫一进去,她就胀痛的差点瘫了下去,四爷骨子里到底是存留着他们满族老祖宗的彪悍之风,行动之间挟裹着一丝狠劲,连片刻的缓冲时间都吝啬的不愿给予她,勒着她的腰肆意的驰骋一下比一下狠。
一晚上没听见她主子动静的小曲子,这会天快眼见着要亮了,却惊疑不定的听见从屋内隐约传来的她主子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小曲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往苏培盛那里看去,他是为他的主子承蒙爷的恩宠而高兴,可关键是他们爷的身子骨打熬的未免也太强悍了些吧?从昨晚到现在,里头的动静可响了大半夜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般的折腾?他那主子他还不知?泰山崩于前都难能使其面而变色的主,此刻竟也受不住的抽泣出声,可见里头的那爷究竟使了多大的劲在折腾?
正打着盹的苏培盛闻声也小小惊了把,瞌睡虫瞬间消散的无形,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天际,东方微微露出点鱼肚白,昭示着这天过上个把时辰就要亮了,可这大清早的就起来折腾,对于他们向来自律的爷来说,绝对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更何况他们爷向来对男女这档子事看的淡,又极为自制,往往行事间绝不超过小半个时辰,可从昨晚到今早,他们爷可不止破了一回例啊。
这是一个信号。苏培盛内心琢磨
着,或许这后院的方向就要变了,这位张主子离得宠的日子马上不远了……
29v章
即便她是受压迫者是受害人是苦主,可四爷行凶完事后,她却依旧不敢拿大,颤着软手软脚伺候着四爷洗净了身,衣服软靴一件一件的穿戴完毕,末了,还得屈身行礼恭送四爷离去,这才总算送走了这座瘟神。
四爷一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张子清浑身酸痛疲惫的骨肉顿时犹如饱受了一顿暴风雨摧残的小幼苗,扶着门框不住的颤啊颤。将四爷一行送出门的小曲子回屋后这么一瞧,吓了一跳,主子可别是被爷折腾坏了。
赶忙快走两步扶着他家主子上炕:“主子您快歇息先,奴才这就去烧水,待会您好生泡泡筋骨。奴才那还有几瓶活血化瘀的药膏,过会奴才去把翠枝喊来,让她仔细着给您按摩着。”
屋内浓郁的麝香气味夹杂着几缕萎靡的甜腻气味直冲鼻尖,暧昧而旖旎,小曲子草草环顾周围,屏风倒地摔了几瓣,上好的梨木架子乱堆在地上横七竖八,地面也是一片杯盘狼藉,茶渍混淆着某种可疑的液体于那梅花小几周围湿了一地,炕上的藕荷色花账被撕扯的一块一块,此刻稀巴烂的不像样子,破布似的垂荡着,被褥枕头以及主子绣的那叠子帕子全都乱成了一团,皱巴巴的卷的凌乱……放眼观去整个房间,犹如经历了一番小规模的战役,让小曲子不禁怀疑,男女主子在房间里真的是在行敦伦之礼吗?
怕他主子面皮薄,小曲子不敢再仔细看下去,小心搀着他主子上炕,手脚利索的将那些脏了的被褥拾掇好,打算再去换床新的。
翠枝待四爷一走,也赶忙快手快脚的过来,掀了帘子入内一瞧,犹如战后现场的景象也是看的她既惊且疑,目光转到她主子身上,待见了她主子倦的连话都提不起劲说的模样,哪里还待得住,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到了她主子跟前。
“主子?”
小曲子忙止住她,压低声音道:“主子累极,还是别唤了,你先给主子按按身上,我这就去给主子拿些药膏来,你给主子涂抹着。待烧好了水,给主子泡泡筋骨,想必能松缓些。”
翠枝点点头,虽为她主子的模样而心疼着,可奴性思想的根深蒂固让她却不敢埋怨始作俑者,轻手轻脚的解开她主子的衣服,本是洁白如玉的肌体此刻遍布着红紫青交错的痕迹,不由让她倒吸了口冷气,几乎无从下手去按,尤其是腰际间那叠加交错的指痕,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她家爷到底使了多大的狠劲才将她家主子折腾成这般模样啊?
福晋屋内的炭火依旧烧的很旺,紫金花的熏香也点的很足,浓郁的香气虽然压过了炭味,但闻多了,可难免让人有些头晕脑胀。
一夜没睡好的福晋眼底透着淡淡的青,雕花铜镜印上的是她强大精神的疲惫面容,她的身后,一脸温和相的刘嬷嬷执着檀木梳,正耐心的一下一下梳理着福晋那头长及腿根的长发。
“嬷嬷,张氏那可有消息传来?”
“爷今个一早刚从张氏那出来,老奴就紧赶慢赶的让人打听去了。爷昨个晚就歇脚在张氏屋里,就让那张氏伺候着,那个小奴婢倒是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也不知是让那张氏拾掇了一番还是怎么着。”
福晋惊讶的转过头,连被扯痛了头皮都不以为意:“那张氏带着病,爷也要她伺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她伺候的了爷吗?”
刘嬷嬷嗔怪的给她轻按着刚才扯紧的头皮,道:“我的好福晋,您可别急,听老奴跟你仔细说道。昨个的确是她伺候着爷,她身子骨尚未好的利索,想必也是勉强伺候着,老奴打听到,这爷前脚刚走,这张氏就瘫在炕上起不来了,可吓坏了她屋里的两个奴才,又是给她泡筋骨又是给她擦药膏的,好生一顿忙活。身子骨那样还逞强伺候爷,不用说,她那破败的身子肯定是愈发的坏了。不过却也由此可以见得,那张氏并未生出别样心思,那个小奴婢无论是不是故意引爷注意,想必也不是那张氏的意思了,不然也不会一个晚上的不让那她那贴身奴婢露面,还醋劲大发的逞强亲自上阵。张氏倒不以为惧,只是福晋,那张氏死命拦着不让咱爷宠幸那小奴婢,那咱后院依旧还是空着啊,德妃娘娘怕是要按捺不住出手了……”
福晋略一思忖,道:“这倒也无妨,自古后院渴望着飞上枝头的女人多得是,少那奴婢一个不少。不过这倒也提醒了我,与其用外人,倒不如用自个跟前的人,轻易拿捏的住不说,也能……嬷嬷你看,咱屋里的平儿怎样?”
刘嬷嬷听罢,倒是欣慰的看了福晋一眼:“福晋总算是想开了。既然福晋有这心思,那老奴就仔细为福晋筹谋一番,不过这平儿人虽机灵但瞧着却是个心大的,虽然福晋的手段不难将她拿捏,可万一养个白眼狼出来,到底是癞蛤蟆跳上脚,不咬人膈应人的慌。若要老奴选,老奴倒觉得柳儿不错,做事一板一眼的,很懂规矩。”
提起柳儿这宫女,福晋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柳儿是福晋院里长得最好看的,面容姣好不提身条也诱人的打紧,更难得的是人也懂得进退,听说是没落的书香门第,所以说起话来有股子书卷味。不是福晋贬低自个,她跟这柳儿站在一起,若不是她这身衣裳衬着,怕真会有人误认了她们主仆,究竟哪个是主,哪个是仆。从前这柳儿是她跟前的大宫女,只是后来爷每次来她这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眼神往柳儿身上瞟,这让她膈应的慌,哪里还能再待见这个狐媚子,远丢丢的打发去偏殿做打扫的活计去了。为此,爷虽没说什么,却也待她不冷不热了好一阵,她有苦难言,自然愈发的迁怒柳儿,没将那狐媚子悄无声息的打死已经算她格外开恩,如今嬷嬷竟提起让这柳儿承爷的宠,她心里焉能痛快?
“我那般待她,她能不怀恨在心?怕平儿养成个白眼狼,就不怕她暗地里桶刀?”
“福晋难道忘了,她的家里头人可是福晋家里头的包衣奴才呢,让费扬古大人拿捏着,还怕她能逃得出您的手掌心?还怕她不乖乖成为您手上的利刃?”
福晋到底有些意难平,沉着脸兀自生了好一顿闷气,在平儿和柳儿两人间做了好一番权衡比较,最终不得不承认嬷嬷的思量是对的。
“既然嬷嬷坚持,那就柳儿吧。”
转眼就到了腊月初八这日。
正腊月初八日食腊八粥,本是佛门子弟的饮食风俗,是为纪念释迦牟尼成佛而形成的。民间善男信女竞相效渀,成为民俗,至唐宋时期广为流行。历代崇信佛教的皇帝,都视腊月八日为重要节日,并食用精美的腊八粥以表虔诚。清代宫廷信奉佛、道、萨满教,亦十分重视腊八节食腊八粥这一传统食俗。每年腊月初八前的两三天,清宫就派人赠粥,被施粥者要跪接跪送,而且还要在太监返回时,将糯米、小米、红枣、桂圆、核能原料奉上,且赠其银两,表示对皇帝赠粥的谢恩之情。
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之日,从卯时一刻等粥等到了巳时二科,一整套程序下来,分到四爷府上的仅有小半桶的粥,而差点被风雪吹成人干三只的主仆三人,最终得到手的是小半碗凉透了的粥。
为了这区区半碗的凉粥,她于寒冬腊月冒着严寒风雪几乎等了五个小时,她缺心眼吗她?若不是此刻是大庭广众,要不是皇室的尊严不可侵犯,她绝对有可能将手头上的这碗破粥直接扣上那施粥太监光亮的脑门。
这样重要的节日,阖府上下的人是不得缺席的,哪怕是正在关禁闭中的宋氏,都格外开恩的放她出来见见风。
宋氏究竟是不是诚心改过她不敢说死,只是那瘦了不止一圈的身子板明眼人都知道这段日子她过得不怎么好,出来递给张子清的第一眼神,也绝无怨毒、仇恨、憎恶等激烈的负面情绪,恰恰相反,那期期艾艾投来的目光中是那般的悔不当初,那般的自责羞愧,那般的忏悔懊恼,又是那般的大彻大悟……张子清的激灵一个接一个的打,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要给猫当伴娘了。
不知宋氏是如何将她的眼神拿捏到位的,这种忏悔善意的眼神并不特意,渀佛很自然的与张子清的眼神对上,却无端带了许做坏事受内心谴责要向当事人道歉却又怕被拒绝的瑟缩,以及死撑着面子怕被他人瞧见的惶惶与羞愧,这小眼神做的极为低调的隐秘,却能恰如其分的让四爷所在的方位精准的捕捉到,其实说是隐秘又哪里能遮掩的起来,从宋氏出现后,众人的注意力就早已放了一部分在了宋氏和张子清两人身上,她两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一个挑眉撇嘴,火眼金睛的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呢,她们往日的宿怨哪个不一清二楚,此刻正等着看她俩的笑话呢。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宋氏是这种反应,别说张子清惊讶,就连看惯了宅斗的那些个后院女人,都差点跌破了下巴。怎的,宋氏修身养性这段时日,吃斋念佛这段时日,还真开始学那冷冰冰的菩萨,开始大彻大悟起来?
不管怎么说,宋氏的一番作为还是入了四爷的眼的,不说别的,就单看四爷看宋氏时不自觉缓和下来的神情,就应该知道宋氏这步棋是走对了。
无时无刻不在注意四爷每个动作表情的福晋瞅见,心里不知是怎么个滋味,这宋氏到底是跟着爷最长的女人,她对爷的了解,怕是后院哪个女人都比不过。本以为是一招臭棋走错再也翻不了身的咸鱼,不想,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给她换来东山再起的机会。或许是爷待这个陪了他最长时间的女人终究有那么一丝情,哪怕是这女人再不堪,也终究下不得狠心罢。
福晋指挥着分好了腊八粥,众人领了各自的那份,眼见着就要回去。哪怕有灵气护体,她也守不住那狂风暴雪的直往她脸上扫啊,还一扫就是四五个小时,她那可是实打实细嫩的脸蛋啊,又不是铜墙铁壁。
谢了恩,张子清领着小曲子和翠枝就要往回赶,却不曾想转身那刹,余光不经意扫到上方某处似有若无射来的幽邃深沉的棱光。
一直待出了屋子,张子清的后背都是僵着的,自从那日四爷来过后,一个多月过去了,今日这一面还是自那日后的第一回面见,本来过来的时候她还稍微有那么点的紧张,可待见了四爷视她为无物为空气的态度,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怎的这会子她要走了,他却反常的给她投了眼意味不明的目光?
听说一月前四爷收了福晋房里人,听说是名叫柳儿的漂亮宫女,四爷待她极为上心,一个月多半时间都是歇脚在福晋这,可算是打翻了后院的一干醋坛子,就连怀着孕的李氏都坐不住了,今日一个小荷包,明日一首酸诗的直往四爷那里送,看样子是真怕了四爷有了新人忘旧人,万一等她生完了孩子做完了月子,四爷却早就将她忘了个一干二净了,那她找谁去哭去?
往回走的途中张子清内心不断的忐忑着,有了喷香的五花肉,没道理还惦着她这没滋没味的白开水煮肉吧?
回了屋子,张子清从空间拿出了三个暖手宝,安了电池,一人一个痛快的捧着。对这可谓逆了天的稀罕物,饶是小曲子他们二人用了近半个多月了,如今拿在手心里,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股股热量,仍旧稀奇的啧啧称叹。这稀罕物比汤婆子好用不止十倍百倍,方便不说,还不容易漏水,只需插上个那叫什么电池的奇怪东西,不下片刻就暖呼呼的,真真是好东西。
捧着暖手宝,烤火在炉旁,翠枝揉了揉先前冻得发红的鼻子,在寒风呼啸的冬日于屋内听着炭火燃烧的噼啪声,真真是觉得这小日子是过得蛮幸福。不过,提醒主子的事情她是一刻都不忘掉。
“主子,可得小心着点那宋侍妾,别看她今个像是对您歉疚的模样,可您千万别忘了她昔日是怎么构陷主子您的,这种人生来心眼就是黑的,改不好的,如今这般反常,指不定心里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要算计您呢。”
小曲子也接过话茬:“可不是,奴才那干爹曾经说过这么句话,反常即为妖,宋侍妾如此反常,主子可得小心提防。”
张子清挥手弄了一盆子瓜子出来,有咸的,甜的,绿茶味的,薄荷味的,等等各式味道不下七八种,全都是她昔日狂扫超市时扫的散装货,亏得放了这么多年还没发潮,没变质。用空间里的洗脸盆装了满满一盆子,搁置到炕沿上,张子清朝他二人努努嘴:“你俩先在这嗑着瓜子着先,那宋氏的问题日后再说,我得先去泡个澡。门口让小喜子他们好生守着。”
继张子清在他们面前表演隔空取物后,前段时日她再次挑战她这两心腹班底的心里极限,于他们面前大变活人。虽然翠枝被当场吓晕了过去,可惊吓这玩意,吓着吓着也就习惯了,如今见着张子清在他们眼皮子下变戏法似的嗖的下不见了,他们也多少能泰然处之了,毕竟连凭空取物他们主子都能做得到,那他们主子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只是这用脸盆来装的瓜子……二人齐齐抽搐了嘴角,未免太高估了他们两人的战斗力了吧?当他二人跟他们主子一样能吃啊?
30v章
空间里的这口温泉当真是好东西,泡上个一小会,任何疲惫都一扫而空,浑身的细胞更像是被剔除了杂质,重新塑造脱胎换骨一般,丝丝缕缕的气流沿着毛孔渗入经脉,运行一个周期间她隐约感觉的到身上的力气有所增长。胳膊懒散的搭在汉白玉池壁上,张子清兀自琢磨着,如今的凝气决已经练到了三阶中层,可越往后修炼越难,若要突破了三阶晋级,也不知还要练到多少时日。不知有没有什么辅助性的药物来提快她的修炼速度,否则以她如今的修为别说突破三阶晋级,就是突破三阶中级到高级都难的很,倒不是说体内灵气不足,恰恰相反,却是结丹处运转的灵气以趋近饱和,渀佛正等一个契机,彻底将这些饱和的灵气与内丹相融,合为一体。只是这个契机……张子清不得不怀疑,莫不是因着她体内杂质始终没排的干净,这才导致了她的修炼停滞不前?
暂且抛开心中思量,在张子清抓过浴袍踏出了温泉,舒爽的吸了口空间清新的空气,打算先去那块宝地上走上一圈。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空间是神奇的空间,不说这口好处多多的温泉,也不说那功能多多的炼器炉,就空间这分成四股的时间段,就令她惊奇万分。空间和外头的时间比是十比一,也就说空间度过十日,于外头来讲却不过一日的时光,可奇怪的是仓库的时间却是永恒静止的,直接给她带来的好处就是任里面的食物放上多久,都不会腐烂不会变质,这点倒还真是令她极为欣喜的。炼器炉那方的时间比竟是一比一,和外头没有时间差,至于那一亩见方的土地上的时间就更加奇怪的离谱了,她至今为止也没弄得明白该如何计算这方土地和外头的时间比,因为经过这段时日的试验,她惊异的发现,无论生长周期是长是短的植物,只要种子撒在这片土地上,不多不少恰好十二个小时以后,就能达到成熟期,这点让她觉得很神奇。
因着做实验,她先前将这一亩地方分出了百余块的小地方,每一块都撒上了不同的种子,种子是她前世狂扫种子店时留下的,以往不过想着,或许哪日基地研究专家终能研究出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地,那到时她献出这些足以关系人类生死存亡的种子,那可是大功一件。却不想这些各式各样的种子,基地到她死前一刻都没用得上,兜兜转转一圈,能将它们合理化运用的反而是她自个,不得不说,命运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种子种类繁多且杂,最直接反应就是她这块土地如今花样百出,热闹的像开大会似的,众果树如桃子、草莓、苹果、荔枝、菠萝、橙子、柑橘、香蕉、猕猴桃等等应有尽有,特别是那紫葡萄,虽没有葡萄架撑着,可人家却自发的将脑筋动上了其他果树,厚颜无耻的攀着那些果树的枝干,一串串的紫葡萄晶莹剔透粒大饱满,沉甸甸的结的到处都是。还有数不清的蔬菜种类,青椒、茄子、黄瓜、生菜、番茄、茼蒿、菠菜、水萝卜等长的热闹,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剩下的则是一些调味品的植物,也是繁多的令人唏嘘不止。
张子清小心的走在这块宝地上,每走过一处,每瞧见一种新的植物新的果实,她就忍不住的欢喜忍不住的惊叹,这块地到底还要给她多少惊喜?要是末世的时候能有这么一方宝地,那她岂不是能够在整个基地横着走了?
绕着土地走上一圈,可能是这次观察的比较仔细,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大约有七八小块的地方,没有植物没有果实,光秃秃的什么都没长。这让她感到很诧异,为验证自个的猜测,她蹲□子往那几小块光秃的土壤里拨弄了一阵,果真见着她当初播下的种子,没有膨胀没有发芽,渀佛是死种子般,一如刚播下去的模样。
张子清不解,反复琢磨了下,终究还是觉得可能是这些种子的质量不合格,是前世劣质产品的缘故。想通了也不再纠结,随手搁在那,随它们去了。
起身往炼器炉那方走去,七七四十九天过去,她炼制的洗精伐髓丹也该大功告成了吧?
来到炼器炉旁,果真看见那炉门大敞,炉内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览无余,无不宣示着炼丹已经完成。张子清用念力打开了那绿叶形状的底座,底座中央,赫然放着的一颗颗丹药恰是她花大工夫练造的洗精伐髓丹,但只有五颗,这是炼器炉本身的限制。
将五颗丹药小心的放在她一早就从仓库里找好的干净空罐头瓶子里,心里头琢磨开来,等得了空得练造些专供丹药放置的瓷瓶,好看又方便,放罐头瓶里终究不是个事。
将丹药仔细的放入仓库,转身刚走出仓库几步,她忽的灵光一闪,脚步一滞,又折身返回,数了两粒放在手心里。顺手又从仓库拎出来个盆子,意念一动,将那宝地上串串的紫葡萄摘了个满盆,索性空间没风倒也吹不着什么灰尘,干净剔透的倒也用不着水洗。
身子一晃出了空间,此刻房里的小曲子和翠枝正嗑瓜子嗑的牙酸腮帮子痛,他们近两个月内早已习惯了他们主子时不时的挥手扔出个大西命令他们啃完,所以一旦他们主子拿出点什么吃的,他们下意识的就当成任务来完成,完不成就出不了屋子啊。如今这盆子瓜子,刚开始嗑着的时候感觉还蛮好,各式各样的口味嗑着又香又脆感觉又稀奇,好架不住好东西可劲的吃,再好吃也得腻歪。嗑了这么久的瓜子,面前堆了小山似的瓜子皮,连舌根都发麻了,可饶是他们这般拼了老命的嗑,这盆子瓜子却还是没嗑过五分之一,那满满当当的模样,看着就让他们欲哭无泪啊。
对于他们主子突然凭空出现,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那身露胳膊露腿的白袍子他们也习以为常,只是见着他们主子又捧出个一模一样的脸盆子,他们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惊吓的。
待看清了那装的紫紫的一盆是何物时,翠枝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主子,您这葡萄打哪来的?瞧这颗粒又大又密匝匝的,跟座珍珠塔似的,就是贡品也不过如此了。”
小曲子在旁推了她一下,翠枝立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将话题转移:“主子,瞧着这大冬天外头冰天雪地的,咱在屋里门窗全闭着,暖和是暖和,可总这么闷着却也不是个章程,奴婢前几日瞧着咱院后头有处墙角一支腊梅开的还挺盛,不如奴婢去折了它弄成盆景,放在屋里主子看着也热闹些?”
“腊梅是凌霜斗雪的主,可做不来那温室的花朵,你折了它做盆景,岂不是折了它独自不疑寒的铮铮傲骨?”张子清下意识的驳回翠枝的提议,目光不经意一转,不由得对窗前的那盆冬青努努嘴:“要盆景,那不是有一盆在吗?”
翠枝顺着她主子的目光瞧去,那半死不活的冬青耷拉着脑袋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眼见着还不知能活多少时日。对此,翠枝内心还是小小歉疚了一把的,毕竟她也是害它未老先衰的帮凶之一,那几个月里,给主子煎的药可都是一滴不漏的全都喂给了它,是药三分毒,日积月累的喂药下来,这棵树不出毛病那就怪了。至如今,还能存留口气苟延残喘着已经是它的大幸了,难不成还期望着它还能依旧保持着蓬勃朝气?
让他俩搬了炕桌上来,两人也都围着烧的暖烘烘的火炕坐下,瓜子,葡萄全都摆上了炕桌,张子清忽的想起她今个早等了几个时辰才等来的那小半碗凉粥,这会子热在炉子上也该热腾了,遂也令人端了上来,毕竟是午时吃饭的点了,她也饿了不是?
张子清喝着粥,虽然这粥也没什么特别的滋味但好歹皇家出品,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黏黏稠稠的材料挺足,喝着倒也凑合,小曲子和翠枝则捏着晶莹剔透的葡萄粒一颗颗的送入口中,这酸甜的葡萄果肉一旦触及味蕾,顿时口生蜜意甜沁心脾,甜的人连心情都是好的。静谧的晌午,主仆三人默不作声的吃着午间小点,合着外头狂风大作的呼啸声,一时之间倒也觉得日子若这么过下去,还真有种静好的滋味。
虽然翠枝很好奇这些上好的葡萄她主子是如何变出来的,似乎这样好的品种只有西陲那边才长的出来,可她知道主子的事情她不是事事都能过问的,譬如她主子的凭空取物,譬如她主子的骤然消失骤然出现……或许是上头的神仙怜悯主子,才多给了主子一段奇缘吧。
最后一勺粥入口,张子清搁下了瓷勺,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看向他二人:“近些日子,你们身上还会排出些黑色的污垢吗?”
小曲子和翠枝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主子,说来也怪,先前一个月,每当吃完主子赏的西瓜,奴才身上都会出现层薄薄的黑垢,不怕主子笑话,随着这黑垢出现的次数多了,每次搓洗干净了,奴才就发现奴才身上的肉似乎比之前次更嫩了些,连咱院里的那个小全子都在背后议论奴才,说奴才愈发的细皮嫩肉了起来……不过近一个月情况却有所转变,吃完那些西瓜奴才身上出现的黑垢越来越少了起来,到近几日,竟是一点脏东西都不再出现了。”
翠枝也喜滋滋的接话:“是啊主子,连翠红都说奴婢越来越水灵了呢,她还偷偷问奴婢是不是私下用了什么好胭脂,每日瞧着奴婢的脸蛋可是羡慕的打紧呢。不过主子,为什么这些日子脏东西竟一点都不出现了呢?奴婢还期望着奴婢的脸蛋能变得更加水灵呢。”
察觉小曲子撇着嘴欲作呕的模样,翠枝噔的将虎目杀过去,你丫找死不是?
小曲子忙眯着小眼换做讨好的笑,这母老虎厉害着呢,他胆子小可开罪不起丫。
对于他们俩这种情况张子清早有预料,空间里所种的植物,其果实虽有排毒的功能,却只能粗浅的排除人表层的杂质,达到一定量后,那些果实的作用就与普通的一无二致,再也不具备排杂质的功能,顶多是在潜移默化中强化着个人的身体。要想彻底的改变体质,非这洗精伐髓丹不可。
不过这二人到底没练过凝气决,一下子要来个彻底的体质改变,张子清还真有点担心他们会熬不住这丹的巨大药性。
炕桌上那摆放的两颗黑色药丸小曲子和翠枝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们主子不提,他们也不好过问。这会见他们主子一人一颗的发到他们手心里,心里还是既惊且疑的,无端分给他们药,任谁都要多想,各种思量一时间在他们脑海中泛滥开来。
“别多想,这药与那西瓜所起的作用是一致的,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药的威力更大,所以我建议你们将它分成两半,先用一半感觉下效果,若是受得住的话再用另一半。”从空间拿出水晶腕表,十二点二十八分,离天黑还早着。这青天白日的,虽外头狂风大作冰天雪地的,却也指不准有人会有个什么事突然登她的门,毕竟这变数之事谁也说不准,所以这丹药一事还是在晚上进行较好,较为保险一点。
“就等晚上吧,到时候小曲子你先服下试试,你身子骨比翠枝强些,万一有个什么也能比翠枝耐熬,翠枝在旁瞧着,到时也能有个准备。”张子清提前给他俩打好预防针,本意是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她太高估了他们俩的心理承受力,直接导致的后果是,一番话说下来,直听的二人面皮发白,握着手里的丹药颤抖的几乎捏不住,惶惶的小眼神看那丹药犹如看那鹤顶红。
张子清这才恍然察觉她的预防针打过头了,忙亡羊补牢:“也就稍微有些痛,没什么大的危险的,再说了,有我在旁看着,你们还怕甚?况且痛过了这一次,你们的身体往后可就百病不侵,延年益笀不说,而且还能延缓衰老呢。你主子就敢拍着胸膛向你们保证,活到百岁绝不成问题。”
有他们主子打包票,小曲子和翠枝二人方微微放下了提起的心,长命百岁,的确诱人的打紧。痛?能有多痛?比打板子还痛吗?
在宫里呆过的奴才几乎没有不挨过板子的,小曲子不用说,没他干爹罩着的那几年,因着他这样那样的犯错,时不时的来上个十几大板子那是家常便饭的事。翠枝跟着她主子这几年倒从未挨过皮肉苦,只是跟着她主子之前,她到底还是在宫里头做过不短时日的宫女,当时她小,不会说话又不懂人情世故,别说挨板子,就是被人掌嘴都不是稀罕的事。这样的痛都挨过来了,难不成还熬不过小小药丸带来的痛?他们主子都说是小痛了,他们还怕甚?更何况一旦熬过了,他们就再也不会生病了,甚至还可以长命百岁,多好的事啊。
张子清怕他们心里存有阴影,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么低头一琢磨,手里就多了副扑克牌。这玩意好,放松人心情的不二法宝不说,还能供他们三从中午头快快乐乐的熬到晚上。
“来,咱三来玩欢乐斗地主。”
作者有话要说:空间里的这口温泉当真是好东西,泡上个一小会,任何疲惫都一扫而空,浑身的细胞更像是被剔除了杂质,重新塑造脱胎换骨一般,丝丝缕缕的气流沿着毛孔渗入经脉,运行一个周期间她隐约感觉的到身上的力气有所增长。胳膊懒散的搭在汉白玉池壁上,张子清兀自琢磨着,如今的凝气决已经练到了三阶中层,可越往后修炼越难,若要突破了三阶晋级,也不知还要练到多少时日。不知有没有什么辅助性的药物来提快她的修炼速度,否则以她如今的修为别说突破三阶晋级,就是突破三阶中级到高级都难的很,倒不是说体内灵气不足,恰恰相反,却是结丹处运转的灵气以趋近饱和,渀佛正等一个契机,彻底将这些饱和的灵气与内丹相融,合为一体。只是这个契机……张子清不得不怀疑,莫不是因着她体内杂质始终没排的干净,这才导致了她的修炼停滞不前?
暂且抛开心中思量,在张子清抓过浴袍踏出了温泉,舒爽的吸了口空间清新的空气,打算先去那块宝地上走上一圈。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空间是神奇的空间,不说这口好处多多的温泉,也不说那功能多多的炼器炉,就空间这分成四股的时间段,就令她惊奇万分。空间和外头的时间比是十比一,也就说空间度过十日,于外头来讲却不过一日的时光,可奇怪的是仓库的时间却是永恒静止的,直接给她带来的好处就是任里面的食物放上多久,都不会腐烂不会变质,这点倒还真是令她极为欣喜的。炼器炉那方的时间比竟是一比一,和外头没有时间差,至于那一亩见方的土地上的时间就更加奇怪的离谱了,她至今为止也没弄得明白该如何计算这方土地和外头的时间比,因为经过这段时日的试验,她惊异的发现,无论生长周期是长是短的植物,只要种子撒在这片土地上,不多不少恰好十二个小时以后,就能达到成熟期,这点让她觉得很神奇。
因着做实验,她先前将这一亩地方分出了百余块的小地方,每一块都撒上了不同的种子,种子是她前世狂扫种子店时留下的,以往不过想着,或许哪日基地研究专家终能研究出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地,那到时她献出这些足以关系人类生死存亡的种子,那可是大功一件。却不想这些各式各样的种子,基地到她死前一刻都没用得上,兜兜转转一圈,能将它们合理化运用的反而是她自个,不得不说,命运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种子种类繁多且杂,最直接反应就是她这块土地如今花样百出,热闹的像开大会似的,众果树如桃子、草莓、苹果、荔枝、菠萝、橙子、柑橘、香蕉、猕猴桃等等应有尽有,特别是那紫葡萄,虽没有葡萄架撑着,可人家却自发的将脑筋动上了其他果树,厚颜无耻的攀着那些果树的枝干,一串串的紫葡萄晶莹剔透粒大饱满,沉甸甸的结的到处都是。还有数不清的蔬菜种类,青椒、茄子、黄瓜、生菜、番茄、茼蒿、菠菜、水萝卜等长的热闹,更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剩下的则是一些调味品的植物,也是繁多的令人唏嘘不止。
张子清小心的走在这块宝地上,每走过一处,每瞧见一种新的植物新的果实,她就忍不住的欢喜忍不住的惊叹,这块地到底还要给她多少惊喜?要是末世的时候能有这么一方宝地,那她岂不是能够在整个基地横着走了?
绕着土地走上一圈,可能是这次观察的比较仔细,倒是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大约有七八小块的地方,没有植物没有果实,光秃秃的什么都没长。这让她感到很诧异,为验证自个的猜测,她蹲下身子往那几小块光秃的土壤里拨弄了一阵,果真见着她当初播下的种子,没有膨胀没有发芽,渀佛是死种子般,一如刚播下去的模样。
张子清不解,反复琢磨了下,终究还是觉得可能是这些种子的质量不合格,是前世劣质产品的缘故。想通了也不再纠结,随手搁在那,随它们去了。
起身往炼器炉那方走去,七七四十九天过去,她炼制的洗精伐髓丹也该大功告成了吧?
来到炼器炉旁,果真看见那炉门大敞,炉内熊熊燃烧的大火一览无余,无不宣示着炼丹已经完成。张子清用念力打开了那绿叶形状的底座,底座中央,赫然放着的一颗颗丹药恰是她花大工夫练造的洗精伐髓丹,但只有五颗,这是炼器炉本身的限制。
将五颗丹药小心的放在她一早就从仓库里找好的干净空罐头瓶子里,心里头琢磨开来,等得了空得练造些专供丹药放置的瓷瓶,好看又方便,放罐头瓶里终究不是个事。
将丹药仔细的放入仓库,转身刚走出仓库几步,她忽的灵光一闪,脚步一滞,又折身返回,数了两粒放在手心里。顺手又从仓库拎出来个盆子,意念一动,将那宝地上串串的紫葡萄摘了个满盆,索性空间没风倒也吹不着什么灰尘,干净剔透的倒也用不着水洗。
身子一晃出了空间,此刻房里的小曲子和翠枝正嗑瓜子嗑的牙酸腮帮子痛,他们近两个月内早已习惯了他们主子时不时的挥手扔出个大西命令他们啃完,所以一旦他们主子拿出点什么吃的,他们下意识的就当成任务来完成,完不成就出不了屋子啊。如今这盆子瓜子,刚开始嗑着的时候感觉还蛮好,各式各样的口味嗑着又香又脆感觉又稀奇,好架不住好东西可劲的吃,再好吃也得腻歪。嗑了这么久的瓜子,面前堆了小山似的瓜子皮,连舌根都发麻了,可饶是他们这般拼了老命的嗑,这盆子瓜子却还是没嗑过五分之一,那满满当当的模样,看着就让他们欲哭无泪啊。
对于他们主子突然凭空出现,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那身露胳膊露腿的白袍子他们也习以为常,只是见着他们主子又捧出个一模一样的脸盆子,他们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惊吓的。
待看清了那装的紫紫的一盆是何物时,翠枝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主子,您这葡萄打哪来的?瞧这颗粒又大又密匝匝的,跟座珍珠塔似的,就是贡品也不过如此了。”
小曲子在旁推了她一下,翠枝立马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将话题转移:“主子,瞧着这大冬天外头冰天雪地的,咱在屋里门窗全闭着,暖和是暖和,可总这么闷着却也不是个章程,奴婢前几日瞧着咱院后头有处墙角一支腊梅开的还挺盛,不如奴婢去折了它弄成盆景,放在屋里主子看着也热闹些?”
“腊梅是凌霜斗雪的主,可做不来那温室的花朵,你折了它做盆景,岂不是折了它独自不疑寒的铮铮傲骨?”张子清下意识的驳回翠枝的提议,目光不经意一转,不由得对窗前的那盆冬青努努嘴:“要盆景,那不是有一盆在吗?”
翠枝顺着她主子的目光瞧去,那半死不活的冬青耷拉着脑袋犹如行将就木的老人,眼见着还不知能活多少时日。对此,翠枝内心还是小小歉疚了一把的,毕竟她也是害它未老先衰的帮凶之一,那几个月里,给主子煎的药可都是一滴不漏的全都喂给了它,是药三分毒,日积月累的喂药下来,这棵树不出毛病那就怪了。至如今,还能存留口气苟延残喘着已经是它的大幸了,难不成还期望着它还能依旧保持着蓬勃朝气?
让他俩搬了炕桌上来,两人也都围着烧的暖烘烘的火炕坐下,瓜子,葡萄全都摆上了炕桌,张子清忽的想起她今个早等了几个时辰才等来的那小半碗凉粥,这会子热在炉子上也该热腾了,遂也令人端了上来,毕竟是午时吃饭的点了,她也饿了不是?
张子清喝着粥,虽然这粥也没什么特别的滋味但好歹皇家出品,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黏黏稠稠的材料挺足,喝着倒也凑合,小曲子和翠枝则捏着晶莹剔透的葡萄粒一颗颗的送入口中,这酸甜的葡萄果肉一旦触及味蕾,顿时口生蜜意甜沁心脾,甜的人连心情都是好的。静谧的晌午,主仆三人默不作声的吃着午间小点,合着外头狂风大作的呼啸声,一时之间倒也觉得日子若这么过下去,还真有种静好的滋味。
虽然翠枝很好奇这些上好的葡萄她主子是如何变出来的,似乎这样好的品种只有西陲那边才长的出来,可她知道主子的事情她不是事事都能过问的,譬如她主子的凭空取物,譬如她主子的骤然消失骤然出现……或许是上头的神仙怜悯主子,才多给了主子一段奇缘吧。
最后一勺粥入口,张子清搁下了瓷勺,拿帕子擦了擦唇角,看向他二人:“近些日子,你们身上还会排出些黑色的污垢吗?”
小曲子和翠枝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主子,说来也怪,先前一个月,每当吃完主子赏的西瓜,奴才身上都会出现层薄薄的黑垢,不怕主子笑话,随着这黑垢出现的次数多了,每次搓洗干净了,奴才就发现奴才身上的肉似乎比之前次更嫩了些,连咱院里的那个小全子都在背后议论奴才,说奴才愈发的细皮嫩肉了起来……不过近一个月情况却有所转变,吃完那些西瓜奴才身上出现的黑垢越来越少了起来,到近几日,竟是一点脏东西都不再出现了。”
翠枝也喜滋滋的接话:“是啊主子,连翠红都说奴婢越来越水灵了呢,她还偷偷问奴婢是不是私下用了什么好胭脂,每日瞧着奴婢的脸蛋可是羡慕的打紧呢。不过主子,为什么这些日子脏东西竟一点都不出现了呢?奴婢还期望着奴婢的脸蛋能变得更加水灵呢。”
察觉小曲子撇着嘴欲作呕的模样,翠枝噔的将虎目杀过去,你丫找死不是?
小曲子忙眯着小眼换做讨好的笑,这母老虎厉害着呢,他胆子小可开罪不起丫。
对于他们俩这种情况张子清早有预料,空间里所种的植物,其果实虽有排毒的功能,却只能粗浅的排除人表层的杂质,达到一定量后,那些果实的作用就与普通的一无二致,再也不具备排杂质的功能,顶多是在潜移默化中强化着个人的身体。要想彻底的改变体质,非这洗精伐髓丹不可。
不过这二人到底没练过凝气决,一下子要来个彻底的体质改变,张子清还真有点担心他们会熬不住这丹的巨大药性。
炕桌上那摆放的两颗黑色药丸小曲子和翠枝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们主子不提,他们也不好过问。这会见他们主子一人一颗的发到他们手心里,心里还是既惊且疑的,无端分给他们药,任谁都要多想,各种思量一时间在他们脑海中泛滥开来。
“别多想,这药与那西瓜所起的作用是一致的,不过有所不同的是,这药的威力更大,所以我建议你们将它分成两半,先用一半感觉下效果,若是受得住的话再用另一半。”从空间拿出水晶腕表,十二点二十八分,离天黑还早着。这青天白日的,虽外头狂风大作冰天雪地的,却也指不准有人会有个什么事突然登她的门,毕竟这变数之事谁也说不准,所以这丹药一事还是在晚上进行较好,较为保险一点。
“就等晚上吧,到时候小曲子你先服下试试,你身子骨比翠枝强些,万一有个什么也能比翠枝耐熬,翠枝在旁瞧着,到时也能有个准备。”张子清提前给他俩打好预防针,本意是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她太高估了他们俩的心理承受力,直接导致的后果是,一番话说下来,直听的二人面皮发白,握着手里的丹药颤抖的几乎捏不住,惶惶的小眼神看那丹药犹如看那鹤顶红。
张子清这才恍然察觉她的预防针打过头了,忙亡羊补牢:“也就稍微有些痛,没什么大的危险的,再说了,有我在旁看着,你们还怕甚?况且痛过了这一次,你们的身体往后可就百病不侵,延年益笀不说,而且还能延缓衰老呢。你主子就敢拍着胸膛向你们保证,活到百岁绝不成问题。”
有他们主子打包票,小曲子和翠枝二人方微微放下了提起的心,长命百岁,的确诱人的打紧。痛?能有多痛?比打板子还痛吗?
在宫里呆过的奴才几乎没有不挨过板子的,小曲子不用说,没他干爹罩着的那几年,因着他这样那样的犯错,时不时的来上个十几大板子那是家常便饭的事。翠枝跟着她主子这几年倒从未挨过皮肉苦,只是跟着她主子之前,她到底还是在宫里头做过不短时日的宫女,当时她小,不会说话又不懂人情世故,别说挨板子,就是被人掌嘴都不是稀罕的事。这样的痛都挨过来了,难不成还熬不过小小药丸带来的痛?他们主子都说是小痛了,他们还怕甚?更何况一旦熬过了,他们就再也不会生病了,甚至还可以长命百岁,多好的事啊。
张子清怕他们心里存有阴影,决定做点什么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么低头一琢磨,手里就多了副扑克牌。这玩意好,放松人心情的不二法宝不说,还能供他们三从中午头快快乐乐的熬到晚上。
“来,咱三来玩欢乐斗地主。”
31v章
过了腊月初八眼见着就要过大年了,今年的守岁宴宫里头办的是少有的盛大隆重,想必过了年马上就要打仗,康熙想借此一来求个好兆头,二来可以鼓励士气,期望着来年能一鼓作气,剿灭叛贼余孽,枭首葛尔丹,还大清一个太平盛世。
宴飨在太和殿举行,宫里有份位的妃嫔、皇子阿哥以及皇室宗族全都汇聚于太和殿,君臣汇聚一堂,一时间推杯换盏你敬我往,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把握尺度营造其乐融融的氛围,倒也有些宾主尽欢君臣同乐的意思。由于这守岁宴也算家宴,阿哥们可以携带家眷入内,当然这家眷可不是后院上不得台面的妾们可以够得上格的,那是隶属于阿哥后院正经主子的荣耀,只有上了玉碟真正属于皇家媳妇的女人,才有资格陪同阿哥一块参加这隆重的飨宴。
因而每一年的守岁宴对于后院的众女人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任你平日再得宠又如何?任爷最宠最爱的人是你又能如何?再怎么宠再怎么爱,正经场合上,能配得上与爷并肩配得上站在爷身侧的只有福晋。每年这个时候便是后院女人最凄凉的时候,当然除了福晋以外,因为这个时候却是她一年当中最为得意最为耀眼最为扬眉吐气的时刻。
石青色的福晋吉服,饰五爪正龙团纹四,两肩前后各一,无不彰显着皇家媳妇的尊贵与大气。大年三十这天,福晋一身正装宝相威严,和四爷一前一后上了轿子,余留下府内一干眼巴巴的女人,久久望着轿子消失的方向,各自心里的苦滋味各自品得……
目送完了四爷和福晋,张子清想赶紧回院子钻研一下所谓的烈焰果,从那日晚上小曲子试了洗精伐髓丹后,脱胎换骨的确是做到了,奇经八脉也都打通,虽过程的确有些凶险,但有她在旁用灵气护着,所幸也有惊无险。当晚张子清的精神力也已经耗尽,根本无法再用灵气护着另外一个人进行洗精伐髓,所以翠枝的那丹药暂且搁了下,直到五日后她的精神力恢复了个十成十,才敢让翠枝吞了那丹药。两心腹成功脱胎换骨无疑令她很是激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提高他俩的武力值,而她手头上的凝气决自然是首选的不二法宝。
可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小曲子二人才练了凝气决第一式就出了岔子,筋脉根根骇然凸显,似乎几欲爆体而出,吓得她慌忙遏制了二人的凝气,更输尽了灵气帮他们疏导方避免了一场惨剧,更吓得小曲子二人如今视她的屋子为猛虎野兽,宁愿大冬天的在门外站岗也不愿再入房内烤火,见了她更是恨不得抱头鼠窜,这点让她极为苦恼。
练不得凝气决,也是她灵光一闪,想起了她的炼器炉,先前炼器炉给她的详细资料中曾记载过,在卷轴那栏中包含武功秘籍,这不是说,即便练不得她的凝气决,也是可以练的其他功法?可让她极为苦恼的是,练造这秘籍卷轴的前提便是,需要烈焰果做引子,这是炼器炉第二次提到了这烈焰果。前些日子她突发奇想,欲将她曾经打的变异兽的皮子练造一副隐形护心甲,虽于时下没什么用处,可保命的东西谁还嫌多?却不曾想刚一出师就来个闭门羹,这炼器炉就在她闪现练护心甲的念头时突然输给她一个信息,没烈焰果做引子,练甲不成。如今这是两次都提及了她闻所未闻的烈焰果,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东西究竟是何物,让她到底从何处去寻找?
本想着赶紧回院好好再琢磨一番,却不曾想,这脚步刚迈,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她:“姐姐这是要回院子?妹妹近些日子在屋里闷得慌,妹妹厚颜,不知姐姐可否方便让妹妹去姐姐屋里叨扰会?”
张子清惊讶的回头,只见那李氏噙着明媚的笑意,立在白茫茫的天地中正笑吟吟的看着她。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凸显,身为孕妇身材难免走形,裹在银狐皮子斗篷中也难掩臃肿,虽是模样身材大不比从前,可不知为何,瞧着此刻一手扶腰一手轻抚着凸起的腹部,明媚的笑颜中掺杂着初为人母淡淡喜悦的李氏,张子清突然觉得,这样的李氏瞧着比以往有魅力多了。
“妹妹这说的外道了,姐姐屋里从来都是乏人问津,妹妹能去看望姐姐,姐姐开心都来不及,何来叨扰一说?不过如今妹妹身怀六甲,而姐姐病体缠身,屋里更是药味冲天……妹妹你看这,还是莫要为难姐姐了罢?”张子清苦着脸说的为难,心里一个劲纳罕,她与李氏素来无交集,平日里更是关起门来各自过各自的,她来清朝的半年多的日子,与李氏所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过三句,如今李氏贸然请求去她屋里坐坐,还是令她很意外的。
如今李氏挺着个大肚子,万一在她屋里出点什么事,那她可是百张嘴都说不清的。以往的小说电视剧不是白看的,那宅斗宫斗的女人最喜欢在怀孕这敏感的时期来做些文章的,虽然此刻瞧来李氏的眼睛很清澈似乎并无藏些要暗算她的阴暗东西,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后院的女人大都是修炼成精的,她防备着些没错。
想到张子清至今病魔缠身尚未痊愈,那屋内想必也是病邪缠绕未曾驱散,李氏多少是有些顾忌的,也不坚持去张子清的屋里,倒也干脆的一笑,道:“那妹妹就陪姐姐走上这一段路吧,姐姐这回不会推辞了吧?”
张子清倒是挺喜她爽利的性子,叹道:“妹妹又外道了不是?荣幸之至。”
李氏倒是蛮惊讶的侧头看她:“府内众人都说姐姐性子沉闷,如今看来倒也不尽然,姐姐说起话来倒也风趣的很。”
张子清囧囧有神,原来她的呆已经名扬四爷府。
与李氏并肩走在去格格院的雪地上,她们两家的院是紧挨着的,如此走来倒也顺路。羊肠小道半个时辰前已经被府内奴才将积雪清扫了一遍,可仍架不住这大雪纷飞,不消半个时辰,这雪下得已经能有一寸来厚,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格物于今又一开,千门万户雪相埋。题词见冷心情下,已素婴孩何必猜。”
张子清本在低头想着事,冷不丁一首幽怨诗响彻在耳际,定定神,她只当那李氏诗意大发,触景生情之下出口成诗,虽她这粗人实在欣赏不了这文艺的调调,但也随口称赞道:“妹妹好文采,情景交融不说,还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让人闻之忘俗。”前世语文课上学的诗词鉴赏,也就数对诗佛王维诗的鉴赏记得最牢了,如今生搬硬套,应该也应景吧?
却不曾想她这话一出,李氏看她的眼神立马很怪异,就连李氏跟前的春桃,那扑闪闪的大眼里似乎都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这种情形容不得张子清不往自恋那方面想,难道她随口一说,就是了不得的佳句妙语?
她往翠枝那方看希望能从翠枝那里得到点什么暗示,可翠枝将脑袋深深埋在胸前,迟迟不肯与她对视。
李氏怔了好大一会才回了神,笑着看向张子清:“姐姐真是说笑了,这是爷去年做的诗,不想姐姐竟没听闻过这诗,倒是让妹妹一通卖弄了。”
张子清立刻意识到她犯了个多么无知的错误,四爷做的这首诗怕是府内众人皆知的,她此刻却无知的将这首诗贯在李氏头上,往浅里说是她坐实了粗鄙蠢人的名号,往深里讲,连府内奴才都知道爷做的诗,可你身为爷的女人却一无所知,你将府里的爷放在何地?虽是小事,却足矣见得你对爷的漠视。
张子清下意识的拿余光环顾周围,这条路上走着的也就她和李氏以及两家的奴才,其余奴才在后头跟的不算近,刚才的谈话声因着顺风的缘故想必吹不到他们的耳朵中,听到这番话的也就她和翠枝以及李氏和她跟前的大丫头春桃。翠枝当然不会向外说道,可那李氏……
话一出口如覆水难收,张子清只得自圆其说:“瞧我,病了这半年多,躺的整个人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愈发的记不清事了。只是刚才就看着这漫天雪地的景致,才想着妹妹书香门第想必做起诗来也是一绝,妹妹就缓缓念出了诗,姐姐刚窃喜着能将绞尽脑汁想起的赞叹语派上用场呢,却不想这马屁倒是拍上了马蹄子,徒惹人笑话了。这要让爷知道,还不知该多恼了我。”
李氏也是人精,拿帕子捂着嘴角格格笑了:“姐姐切莫这么说,说不准爷若知晓了这事,还能赞一声姐姐别出心裁呢……好啦好啦,姐姐别恼,妹妹不是那多口舌之人,姐姐放心便是。”
虽李氏这般说,张子清心里却踏实不起来,后院女人口蜜腹剑之人多得是,信你百分百那是傻子干的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文艺小青年又在那无病呻/吟,张子清这回学精了,如锯嘴的葫芦默不作声,哪怕这首诗高考时还考过,知道不是四爷的巨作,她也保持缄默再也不肯吐出一句半字,祸从口出,老祖宗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离院子还有一百米的距离,张子清犹如看见了曙光,两只眼睛都慢慢亮了起来。加把劲,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曾经沧海难为水,如今也轮到我来品尝其中滋味了。”
李氏清脆的声音突然转为黯然,张子清奇异的看她一眼,果然是文艺小青年作风,多愁善感,前一刻是风,后一刻就是雨。
张子清坚决将沉默进行到底,数着脚步恨不得行如风,可到底旁边跟着个孕妇,她走不快注定了你也走不快。
“爷如今整颗心都在柳氏身上,姐姐也瞧见了,她人长得就跟朵花似的,又知礼又懂作诗,她的才华在咱府上是顶尖的,妹妹都逊她一筹,也难怪爷满心满眼的就剩下这个新人,成日护着像个什么似的……”李氏无不幽怨的说着,连低头看自个肚子的眼神都难掩愁苦:“红颜未老恩先断,难道这就是后院女子的命?”
张子清不着痕迹的看李氏.
张子清的默不作声让李氏有种模糊的违和感,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姐姐就不担心?”
怔了半秒,张子清叹道:“我如今处境府里哪个不晓得,早就遭爷厌弃了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也无其他所求,只愿能踏踏实实的过上一辈子就是我的造化了。”
这下换李氏怔住了,有些失态的提高了声调:“人的一辈子还有这么长,你就这么甘愿夜夜孤枕寒寝,甘愿夜夜独倚熏笼坐到明,甘愿孤独终老?”
张子清再次如锯嘴的葫芦,文艺小青年惹不起啊惹不起。
两人一时沉默了下来,静静走在积雪遍布的雪地上,天上乌压压的云压的愈发的低,纷纷扬扬的雪愈发下的大了,才一会的功夫,地上的积雪又堆积了半寸厚,各自院里的奴才不得不再次提了扫帚出来打扫。
半晌,李氏方幽幽的开口:“刚刚是妹妹孟浪了,还望姐姐莫怪。枉我自诩书香门第自视甚高,其实也免不了俗,还不如姐姐看得透,说起来倒真是惭愧。”
张子清好脾气的牵动嘴角:“妹妹哪的话,其实妹妹才华出众,姐姐瞧着妹妹不比他人差,莫要再妄自菲薄了才是。”眼见着距离院里剩下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张子清松了口气,总算要结束这段不算太愉快的路途。
听张子清这么一说,李氏姣好的面庞上尽管还有些挥不去的清愁,但也有些开心,脚步轻快的向前迈了一步:“姐姐啊——”
骤然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众奴才闻声仓皇望去,无不骇目的看见李氏脚底打滑的瞬间,身子如箭般飞速的冲了出去!李氏惊恐的尖叫,脸青唇白的面容尽是恐惧与绝望,双臂胡乱在半空挥舞似乎想急切抓住能供她稳住身子的救命稻草,可她脚底打滑的瞬间来的快且猛,不等扶着她的丫头春桃反应过来就大力挣脱滑了出去!尽管隔着雪幕,在场的人能惊耳骇目的清楚看见,那李氏的双脚已经腾空,身子滑出了将近一米后也随之腾空眼见着就要往下落!而她那怀孕五个月的身子,若当真来上这么一下重重的一跌,将会有个什么样的后果,在场众人都可以预料!
32v章
“主子——!!”春桃不可谓反应不快,李氏滑出去的瞬间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惊吼着拔腿冲去,却不想越急越乱,如命运作弄似的刚一抬脚就朝前狠狠扑了个大马哈,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她缓缓落地的主子惊骇欲死!
春桃横倒的地方几乎横亘了张子清跟前的路,直接阻碍了张子清的行动,错过了拉住李氏的最好时机。李氏此刻已经滑了出去,预计不足一秒的时间内就会重重跌落于地,张子清已经顾不上其他,身形如梭几个闪烁犹如风雪中穿梭的闪电,快的只能让人捕捉到衣角的颜色。关键时候她的冰刃也挥出了迅猛的爆发力,成千上万的冰刃平行罗织成网,迅速平铺在李氏后背,延缓她的下落速度,虽是给她多争取了一秒半的时间,却已足矣。
众奴仆只当李氏定然无望,不少奴才已经闭了眼不忍看那即将发生的惨状,事情看得透点的奴才已经面如死灰开始瑟瑟发抖,李格格的不测是注定了的,而他们这些倒霉奴才的命运更是铁板上钉钉的了,谁叫自个倒霉碰上了这等祸事,除夕日变成了丧命日,只得认了。剩下的零星子没闭眼的奴才,隔着风雪便见那千钧一发时刻,就在李氏的后背即将落地的瞬间,渀佛天地间突来了一阵风,狂肆的一卷,李氏那厢就峰回路转,那几近贴上地面的后背猝然停了下来,并缓缓上拉,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奇异的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
这些奴才觉得自个眼花了,动作一致的搓了搓眼皮,再这么定睛一瞧,喝,李氏还真的是好端端的站在当处,除了脸上还余留些惊吓尚且苍白外,可算得上毫发无损了,众奴仆在惊异之际也有种劫后余生之感,急急忙忙的赶上前,待走近了这才发现,李氏之所以毫发无损,那是因为有后头的张氏在撑着!
张氏单膝跪撑在地上,双手渀佛用尽了气力撑着李氏的后背,如今走近了方瞧到,那双胳膊渀佛撑得力竭正抖如筛糠,众奴仆赶忙上前帮忙扶住李氏,又赶忙扶住了即刻瘫软了身子的张氏。
“主子您没事吧?吓……吓坏奴婢了,都是奴婢护主不力,若主子又个什么差池,奴婢死上一百回都难抵罪责。”浑身狼狈的春桃踉跄的挤了过来,关切的将她主子仔仔细细的察看了番,见她主子除了面色发白确无大碍,转身朝着张子清双膝一跪,连磕了几个头:“奴婢谢过张格格对奴婢主子的救命之恩。”
翠枝也前脚跟后脚的挤了过来,与春桃的狼狈简直不相上下,鞋子丢了一只,钗横鬓乱,浑身是雪渀佛是在雪堆里滚了一圈,焦灼的在人堆里寻找她的主子,环顾四望继而定睛一瞧,待见了她主子的模样,差点晕死过去。
“主子——!!”
小曲子本来听下头奴才来报,他们主子离院子不过百米,用不得多少时间就要到了,简单拾掇了一番便紧着步子赶到门口迎接他的主子,却不曾想刚到门口尚未出了院子,就听那翠枝凄厉的嘶吼声,当即脚底一冷,浑身的血液像冻僵了似的,想也不想的拔腿冲了出去。
稀里糊涂劫后余生的李氏脑袋至今都是混沌的,冷不丁听得一声尖叫,惊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往后看去。这一看,她见着了充当她肉垫的张子清,满腔的感激满腔的感动尚未溢于言表,却见那张子清膝盖周围晕染红的一圈血触目惊心!李氏倒吸了口冷气,这茬尚未缓和过来,目光不经意间一转,再次惊骇的看见张氏的身下的衣服似乎也有血!
李氏双腿一软几乎瘫软在了春桃身上,哆嗦着唇喊:“快,快去叫御医!”
同样处于惊吓中的众奴仆听到命令,下意识的应是,拔腿就要往外跑。
“站住!谁都不许……去。”张子清在翠枝的搀扶下颤巍巍起了身,原先膝盖碰触的地方一块尖锐的石头赫然于目,那般锋利的菱角,合着周围未干涸的血渍,看的人触目惊心。
李氏一看她就红了眼圈:“姐姐……”
张子清勉强牵动了一下唇角:“大过年的,别给宫里找晦气。没事,回去擦点药也就好了。”
李氏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往张子清身下的一块血渍上看,愧疚的哽咽:“可是……”
张子清痛的正倒吸凉气,没注意到李氏的眼神,只瘫在翠枝身上,虚弱的道:“妹妹,我真的没事,若妹妹执意给我请太医,那可真是给我找大麻烦来着。”
李氏何尝不知,大过年的宫里头忌讳多,更何况还是赶在要出征的当口,这又是见血又是……的确是晦气啊。
心里愈发的愧疚的不是滋味,看着张子清在她院里两奴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开的瘦弱身影,李氏不知怎地眼圈又有些发热,揪着帕子的手不由得慢慢攥成拳头。
“春桃,你这就带奴才好生去查看下刚才我打滑的地方,将武氏这屋里头出来的奴才也拎过去,也好做个见证。”
春桃一听乍然一惊,隐约有丝恍然,回忆刚才一幕,怪不得她爬了几次都手脚打滑的没爬起来,再回忆张氏屋里头的大丫头,也是赶巧的在那块地方上狠狠摔了个跟头,还有后头的不少奴才似乎也在那块地方上打滑,莫不是……春桃一双眼恶狠狠的定在了武氏屋里头想要溜走的那奴才身上,眼疾手快狠狠拽上了他的胳膊,也不听那奴才的讨饶声不管不顾的拖着就往那块地方上去。武氏那腌儹货,平日就她跟主子作对的最凶,这事十有**与那武氏是拖不得干系的。使这种下作的手段,亏得上天有眼,有张格格替主子挡了一灾,否则主子岂不是……手上一狠,掐的那奴才嗷嗷直叫。
那奴才直喊冤,他不过是躲懒出来瞧个热闹罢了,怎的就摊上这等祸事了?
春桃寻了地方,令人那扫帚小心扫开上面的雪,松散的积雪一扫开,那突兀的、亮晶晶、几乎灼人眼球的冰面就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惊得众人无不齐齐倒抽冷气。
春桃恨的心下发抖,指挥人沿着冰面向外扫雪,随着冰面的面积逐渐增多,众人的心愈发的颤栗,一直将积雪扫到没有冰面的地方,众人放眼一瞧,整整齐齐的横亘道路中央,横跨整个小路长度竟达一米之多!怪不得李格格能滑出这么远,这么长的冰面,任谁走在上面都难逃一灾!也亏得那张格格能接得住她,否则李格格是难逃一灾了,弄不好那就是一尸两命了,换句话说,张格格替李格格挡了一劫,这话讲得一点都不为过。
至于张子清何以有那么快的速度,能于千钧一发之时接得住李氏,那已经不是众人关心的问题,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害人凶器。这偌大快的冰面给吸引住了,各自内心在算着,这下黑手的究竟是谁?还有那张氏,膝盖伤了倒也罢了,可瞧着,若是……剩下的话,这些奴才们连想都不敢想,这可是子嗣大事,若真有个什么追究起来,在场的他们难逃一责。
李氏心里发冷的看着这块晶莹剔透的冰面,很明显,这阴招就是冲着她来的。留下几个奴才仔细守着这冰面,李氏在春桃的搀扶下进了院子,路过武氏的屋子时,忽的眸子一眯。
“春桃,武氏回来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一下。”
春桃狠狠点头:“奴婢明白的。”
话说张子清这头,搀扶着张子清一瘸一拐进了屋的小曲子和翠枝二人,一个如丧考妣,一个失魂丧魄,让她恍然有种自个已经两脚踏进棺材的错觉。
“怎么了这是,不过是膝盖上磕破了点血罢了,何以这么大惊小怪的,真是。”
翠枝闻罢,蹭的抬眼看她,赤红的眸子带了些失控的情绪:“主子,前个小阿哥您弄没了,这个小阿哥又让你折腾没了,您不心疼,奴婢还心痛着呢!”
张子清的脸犹如听鬼片似的惊骇,扭头看翠枝,道:“你,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小曲子哭丧着脸有气无力:“难道主子忘了,自上个月起,你的月事已经推迟了一个月没来了……”
张子清的脸忽的有抽搐了:“我月事的时间你都记得这般清楚?”
小曲子失魂落魄中,垂耷着脑袋,连回答开口回应的欲/望都没有。
张子清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了某种误会,还是说清楚为好:“唉,也是我的错,忘跟你们说了,上个月我其实是来过月事的……”她不过是想图个便利,月事时便投机取巧的在空间呆上个三四日的时光,一直待她的月事完了,出了空间也不过半日多点的时间。本来也就图个省事,再加上空间内女性用品俱全,而且她还用炼器炉练造了垃圾分解器,省时省力又省事,多方便。可如今瞧来,她的做法似乎让他们有了些华丽的误会。
捡了些他们能听得懂的,她简单的说与他们听,解释完后,他们似乎是听懂了,可目光仍旧是呆滞的。
翠枝点了点她的下/身衣服,嗓子都有些沙,好歹情绪不再那么歇斯底里:“那主子,您这是再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