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重生之公府嫡女》》 · 马晓 · 2026-07-26
欧阳穆回到家,发现梁希宜还在屋子里看书,并没有提前入睡。
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担心梁希宜嫌弃他一身酒味,急忙去洗了澡,再回到屋子里时,见梁希宜右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样子。
“累了就去睡,干嘛等我。”欧阳穆不晓得自个问出这句话的原因,只是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梁希宜一怔,道:“你可是真心这么想?”
欧阳穆见她面色不快,急忙搂住她的腰,轻声说:“自然是假的,你就不能回个话说是特别惦记着我,所以难以入眠?偏是逼我说实话。”
梁希宜无奈的笑道:“你有多忧愁,拉着二弟去喝闷酒?”
欧阳穆不晓得如何解释,只要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勃颈处,道:“希宜,我想把自个灌醉,却是脑子里想的全是你,不管干什么,都脑子里全是你那冷冰冰的模样。”
“冷冰冰?”梁希宜掐了下他的肉,说:“这么晚回家,难道还让我同你热乎乎的?你同二弟去喝酒,喝到这个时辰,信不信明日立刻有人试探着要给你送女人了。”
欧阳穆裂了下唇角,道:“我就是没去同他喝酒,也有不少人送呢。上次不过去了趟祖父曾经的挚友家吃饭,请的那些个舞女一个比一个裸/露,真是烦心死了。”
“哦,怎么当时没听你说呢。”梁希宜眯着眼睛,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欧阳穆急忙装可怜的说:“这帮人最无耻的是居然还让给我斟酒的女人撒了我一身酒水,故意往我身上靠,然后我就怒了,自然不好同你讲。”
“那么今日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梁希宜感受到他手里的不老实,笑着说。
“因为岑哥儿说你是爱我的……”
梁希宜浑身一震,脸颊通红,她没想到说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欧阳穆的指尖捏住了梁希宜的下巴,柔声道:“看着我希宜,你,你是爱我的吧。”他问的没有底气,不论他在外人面前多么的霸道,一旦面对梁希宜,整个人就做贼心虚的像是一只耗子,任由梁希宜揪住他的尾巴,不敢有丝毫反抗。
梁希宜被他看的心慌,突然猛的踮起脚尖,迎上他的唇角,亲了一下,道:“不然呢。”
欧阳穆愣了片刻,顿时心花怒放,二话不说拦腰横着抱起梁希宜,扔到了床上压在身下,道:“真的,很爱我,很爱我,对不对。”
梁希宜莫名笑了,使劲抬起头,嘴巴伏在他的耳边,说:“欧阳穆,你赢了,你这个大坏蛋,你真的赢了,我发现自己是真的,真的是已经爱上你。所以我想了很久,决定不去计较你过去的一切,那些老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懒得去看了,我,不在乎了。”
欧阳穆呆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唇角越裂越大,恨不得可以塞进去一个拳头,他忽的低下头亲吻着梁希宜的脸颊,脖颈,上下亲吻着,呢喃道:“希宜,我的希宜……你是我心尖尖的宝贝,真的,什么陈诺曦,跟你,跟你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即便是同上一世相比,他也不曾那么爱过前世妻子呀。最多不过是仰慕,更多的是感恩,然而现在,他真是从心到身,一刻都离不开梁希宜,饶是刚才同岑哥儿喝酒,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梁希宜会不会等他回家。所以第一眼看到梁希宜没有睡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梁希宜被他弄的浑身发痒,咯咯咯的笑了出声,这几个月,她真是想了好久,慢慢的消化掉心底涌现的私欲。谁没有什么过去,更何况她不是还喜欢过秦家二少爷,不过是没欧阳穆那般明目张胆罢了,但是喜欢归喜欢,她如今可是待欧阳穆全心全意,那么欧阳穆或许同她一般的心境,总是强调过去真没有什么意思,她要做的是如何经营好这份感情,不让欧阳穆变心才是。
欧阳穆重生后从未有过如此开心的时候,他疯狂爱抚着小妻子,迎来了梁希宜热情的回应,似乎是沉寂许久的两个人再一次找回来心贴着心的感觉,一次次的达到快乐的高/潮。
梁希宜一直属于外表冷冷的,喜欢自个沉默想问题的女人,她若是纠结什么就会走不出死胡同,但是一旦解决了就不会再去想,因此翌日清晨,连身边丫鬟们都感觉出主子们似乎是和好了,否则照着前几个月的那种不冷不热,说不清楚道不明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服侍着都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
欧阳穆又开始了赖在家里的日子,谁邀请都不肯出去,一时间让很多试探的人家都想不明白,昨天晚上欧阳大公子同二公子到底为何事儿喝的闷酒呢?
欧阳穆才离开京城几个月,皇帝催促他回京的信函就一封接一封,其中最后一封居然写着,在洗衣院遇到了个小宫女,觉得挺有意思,生出爱慕之心,可是对方不晓得他的身份,怎么办。
欧阳穆顿时无语,将信函拿给梁希宜阅读,梁希宜一时气急,忍不住道:“若兰这都为了皇帝流了三个孩子了,她居然现在说钟情一个小宫女,还隐藏了身份同对方交往,夸奖小宫女心地善良,这世上我见过的女子也不算少了,不信那小宫女看不出皇帝的身份。”
欧阳穆安抚了妻子一阵,道:“皇帝毕竟年少,他才经历过几个女人,况且若兰这辈子确实是不易生子,早晚要接受这个现实的。”
梁希宜斜眼瞧他,说:“那你呢?”
欧阳穆急忙察觉失言,没事儿说这些干嘛,不是再一次印证男人都不值得信任了吗?他若不是重生之人,怕是也不会有这般隐忍的能力吧。
“我认识你的时候都老大不小,娶你的时候更是比现在皇帝还大呢,自然懂得我要的是什么。”欧阳穆讨好的干笑了两声,无赖似的靠在小妻子身上,道:“我就要你,梁希宜,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白给我江山都懒得坐,真的!哈哈。”
梁希宜无语的拱了他一下,说:“就知道胡说。我看皇上在最后可以给你下了归京期限了,你可是必须要回去呢?我真是舍不得呱呱……”
欧阳穆脸色一沉,道:“希宜,呱呱同祖父感情至深,你也看到了,呱呱被祖父教养的很好,他老人家大限将至,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把呱呱留在他的身边。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带走呱呱,我……我也会帮你试探一下。”
梁希宜见他面露悲色,自然晓得靖远侯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我当年把呱呱留给了祖父,万没有现在带走的道理。更不想让你为难。”
欧阳穆心里暖暖的,嘻嘻哈哈的笑了两声,拉着梁希宜上了床,拦她入怀,靠着墙壁坐着,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大腿,说:“我们还是和来时一样,带着多多走吧。”
梁希宜纵是有万般不舍,也不愿意同一个老人相争,犹疑的点了下头,说:“但是你要同呱呱讲清楚了,我们带多多走不带他,并不是不爱他,而是让他替我们在祖父面前尽孝。你也要趁这几个月多疼疼呱呱,省的让他以为爹爹不爱他。”
欧阳穆低头亲了亲梁希宜额头,道:“就冲他帮我讨好他娘,我便是会好好疼他。前几日西凉国那头送来了几匹不错的小马驹,我同岑哥儿商量,带着几个孩子去郊外野炊呢。”
“好吧,我回去同呱呱说,他才四岁,能玩小马驹吗?”
欧阳穆笑着说:“我的儿子,总归是要玩点活物,不能老让他跟着春姐儿在家玩翻绳吧。”
梁希宜也无语的笑了,春姐儿近来特别爱玩动脑的游戏,其中之一就是解翻绳,还老让弟弟们给他摆出翻绳的状况,自个在旁边看着思索可否有多种解法呢。
自从春姐儿五岁以后,基本上就和呱呱一般,是由老侯爷亲自教导的,而不是交给郗珍儿,再加上珍儿有了儿子前前,对小女儿兰儿照顾疏忽,春姐儿为此还埋怨过母亲呢,所以春姐儿同呱呱虎虎玩的好,倒是对嫡亲的弟弟前前似乎不太待见。
梁希宜隐约猜到老侯爷的想法,不由得感慨靖远侯的深谋远虑,春姐儿这才几岁呢,都打算那么老远的事情了。
欧阳穆给皇帝回信,从西北回京必然要经过水路,怕是要熬到过完年后方可以启程。
皇帝虽然希望他早日归京,却也晓得这事儿催半天无用,反而又叨唠起同小宫女的事情。
梁希宜在一旁听着,无语道:“这宫女要多么的傻,才可以同皇帝认识四个多月了,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是谁,话说宫里除了皇帝不就是太监吗?”
欧阳穆无所谓的耸耸肩,他从未想过六皇子一辈子会守着白若兰过活,他又不是重生的男人,哪里会忍这些。更何况皇家无子可不利于朝堂稳定。现在皇上爱上了个小宫女,总比喜欢上得力大臣的嫡女有益于日后欧阳家的筹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曾有私心,一辈子就不让梁希宜知道也挺好。现实里夫妻两个人不可能完全的变成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对方会碰触不到的秘密。可是我也清楚,既然最初有了这个设定,若是结局是永远不知道,隐瞒一辈子的幸福生活,怕是被大多数读者无法接受,认为烂尾。所以最终还是要让梁希宜知道的,彻底解决完所有问题才会结局。
大家可以猜想一下,梁希宜是如何晓得的呢?
读者凤尾香罗大大给的梗我觉得挺好的,虽然我不会采用,哈。就是欧阳穆说谎,说自个是重生的,上辈子是欧阳穆,又重生成欧阳穆,因为上辈子觉得陈诺曦不错才会有起初的暗恋。>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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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希宜目光紧紧的盯着欧阳穆的脸上表情,不由得一沉,道:“怎么,你可是有难言之隐?”
欧阳穆浑身出了一声冷汗,淡淡的说:“好,到时候我亲自带你去看。”
他垂下眼帘,攥着梁希宜的手腕扶她上车,私下却想着尽快写信回西北让人把老宅清理一下。
尤其是关于陈诺曦的一切必须完全毁掉。何况他当年所绘制的不管是素描还是雕塑,都非妙龄的陈诺曦,梁希宜若是有心去看,怕是必会发现什么。
如果梁希宜知道他是李若安,会……如何呢。心里可能过得去前世重重伤害的坎?
欧阳穆浑身蔓延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想起上一世妻子望着自个时候冰冷厌恶的目光,无法承受似的窒息了片刻。
他对如今的生活非常满意,不希望有一点点改变,他承受不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梁希宜最终同他隔了心。
若是真到了那么一日,他宁可抱着梁希宜去死,也绝对无法放手这份感情,更何况他们这一世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呢。
梁希宜上一世都能为了女儿凑活和他过下去,总不能现在就一走了之吧?欧阳穆心中忐忑,饶是他再如何淡定,还是隐约让梁希宜侧目。
为什么每次一提及关于陈诺曦的事儿他就变得这般紧张?
梁希宜已然放情于他,自然在感情方便小心眼起来,不由得心里计较起来,别扭的把玩着手里手帕,一个字都懒得同欧阳穆说话。
她越是如此,欧阳穆越是担惊受怕,接连几日都休息不好,老毛病失眠又犯了。
梁希宜终是忍不住同他摊牌,寻了安静的夜里,拉着欧阳穆的手,轻声道:“穆哥,你说过我们是夫妻,应该坦诚相待。关于你曾经的事儿我都可以不计较,你能不能实话同我说,是不是在你的心底,始终有什么事儿一直瞒着我呢。”
梁希宜咬住下唇,甚至想到了或许在欧阳穆心里,最初选择她的一个理由就是故意气陈诺曦呢。这样的结果她都可以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谁能没有点过去呢,至少他们现在是要携手一生的夫妻呀。
欧阳穆吓了一跳,熬不过梁希宜的再三请求,想了片刻,支吾道:“我曾经……确实钟情过陈诺曦,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老宅里确实有一些当时雕刻的人像,我立刻让人清理了可好,省的碍了你的眼呢。”
梁希宜吸了吸鼻头,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但是她晓得日子要过下去,淡淡的说:“那好吧,你记得让人清理干净,我,反正我是不想再看到任何有关她的东西。”
欧阳穆一怔,立刻心里踏实下来,柔声道:“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梁希宜闷闷的转过身,有些时候得到如自个预料的答案后,反正心里却不痛快起来,忍不住又问道:“你,你当初真如骆长青所说,雕刻了不下百八十个陈诺曦的小塑像吗?”
他才不过给她雕了一个而已……
欧阳穆暗骂骆长青多事儿,却又担心自个不坦诚反而再次让梁希宜生疑,索性承认道:“嗯。”
梁希宜立刻红了眼眶,委屈的说:“你既然如此喜欢陈诺曦,又为什么会娶了我,你若是现在说喜欢我,那么又因何就厌了陈诺曦,你总要告诉我你的忌讳,日后我方不会同陈诺曦一般,成为那些即将被你毁掉的雕像。”梁希宜不停的告诉自个不要计较,却依然难过的伤心起来。
世人都道欧阳穆待她多好,可是却还不及当初他待陈诺曦半分,那么往后她和孩子,会不会也落得个讨人嫌的下场。几个月前岑哥儿的来信说了,李么儿死了,欧阳月当初宁可不要爵位都要娶了李么儿,然后结果呢,现在闻得新人笑,哪里愿意去追究李么儿死亡的真相。
坠崖,呵呵,这世上哪里有几个真的坠崖,更何况马车夫还是隋念儿的陪房。她离开西北的时候博哥儿还是家里的小霸王呢,现在在隋念儿手里,还不是任意揉搓,一个庶子而已,谁会在乎他的死活。那个对李么儿和博哥儿情有独钟的男人,早就沦陷在了新姨娘兰朵儿手里了吧。
梁希宜上一世不曾对李若安动情,反倒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得失心,重生后再三警告自个男人从来不值得任何信任,所以要守护好自个的心,哪怕寻个普通人家,只要不爱上对方,她总是可以本分过日子,有始有终。
可是现在,欧阳穆偏偏对她这般的好,同她谈情说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任谁都抵挡不了欧阳穆的攻势,于是她已然将身心都给了他,尤其是近日来两个人房事的时候,她发现自个不但控制不了本心,连身子都仿佛成了别人的了。
有时候会迷失在空虚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完全沉沦在欧阳穆的手段中。
梁希宜不喜欢如今的自个,这世上但凡可以爬到高处的人,一旦摔下来都是粉身碎骨。
白若兰独宠后宫,连自个的孩子都保不住,选秀大开,各家美女争先斗艳,六皇子沉沦于美人堆里是迟早的事儿。感情在的时候,你的错全部都是可爱,可以纵容放肆,感情不在的时候,你的对也都成了错,如同欧阳月待李么儿,欧阳穆待陈诺曦。
李么儿死了,欧阳月不闻不问,陈诺曦去了,欧阳穆面色淡然。她相信有朝一日,疼惜白若兰的皇上也会觉得她拖累自个,然后变心去宠爱另外一个女人。
梁希宜惶恐的想着,若是欧阳穆突然变了心,她还活得下去吗?
她捂着胸口,忽的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感情这种事儿,如果不爱,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的了你,我们之所以会绝望苦闷,不过是因为曾经太过美好了吧。
整个路上,欧阳穆明显感觉出梁希宜的心不在焉,于是越发担心起来。
入夜后,他过分的依赖梁希宜,索取欢/爱,企图至少从身体上博得梁希宜欢心。
只是每次醉深梦死过后,心底反而迎来巨大的空/虚。
两个重生之人,一个小心收回付出去的本心,发现变得异常艰难,一个努力释放自个的热情,却感到面前曾经柔软的女人变得铁石心肠,让人无从下手。
陈诺曦是梁希宜心底的一块疮,明明冬日已经过去了,却留下了疤痕。若是她不爱欧阳穆,那么倒也不会觉得疼痛,正是因为爱上了欧阳穆,才会总是隐隐作痛。
梁希宜决定迈过这个坎,于是同欧阳穆提出来,道:“我不想你把关于曾经为陈诺曦做出过的心血毁掉了,我要去看一眼,否则我就老想着这个,更是过不去了。”
欧阳穆差点没崩溃,若是梁希宜真看了,才会是一辈子都过不去吧。
梁希宜郑重的同欧阳穆说:“你若是背着我毁掉了什么,我才会更在意,既然都是过去的事儿,我们就要面对,反正我就是要看看你为她做的那个一百个雕像,少一个我都和你没完的。”
欧阳穆见她较真,索性安抚的说:“好的,我都依了你便是。”
梁希宜咬着下唇,告诉自个,看完了,当着面毁掉了,他们就算是过去了,自个不许再去想,不许再去同自己较劲,欧阳穆好歹现在还是个不错的夫君,老天爷待她够不错,她还求什么呢。
欧阳穆理解梁希宜的心情,他终归是不可能让她去看的,于是开始琢磨着如何缓解这次危机。
两个多月后,众人总算抵达了宜城,梁希宜在自个府里没待多久就缠着欧阳穆去靖远侯府看望孩子。他们家二儿子取名多多,大名同样是水字边,叫做欧阳源。
郗珍儿的长子小名叫前前,还是欧阳穆取的,希望他作为岑哥儿的儿子可以勇往直前。大名必然出自靖远侯的笔墨,取了学识渊博的渊字。
三房欧阳月嫡出二子,小名龙龙,同他哥哥一般属什么,就叫什么。大名是水字边的涵字,靖远侯认为作为未来世子爷虎哥儿的嫡亲弟弟,涵养本分比较重要。
如此一来,欧阳家四世同堂,第四代已经有了五个嫡出男孩,分别是呱呱欧阳浩,虎虎欧阳鸿,前前欧阳渊,龙龙欧阳涵,还有多多,欧阳源。
一眼看过来,博哥儿这个庶子从名字就可以认出来了。
梁希宜走了三年,想儿子想的要命,呱呱却对她有些陌生,但是听祖父说是类似虎虎的娘亲三婶婶,前前的娘亲二婶婶般的他的娘亲,倒也新鲜似的爬上了梁希宜的怀里。
梁希宜抱着虎头虎脑的儿子,忍不住亲了一大口,眼里尽是温柔。倒是欧阳穆在一旁看的有些不爽,整整两三个月,梁希宜都没怎么搭理他,倒是这一天都没伺候过娘亲的臭小子,反而备受梁希宜疼爱,什么世道呀!付出的人反而得不到甜头。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林四大大的手榴弹,大大你改名了哈!
大家帮我增加下作者收藏好不好,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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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穆这次请假归家主要是为了二房岑哥儿嫡长子前前的周岁宴,梁希宜身为嫡亲的大嫂自然要帮着郗珍儿忙活,尤其是郗珍儿再次被诊出怀孕。
欧阳岑大喜过望,还嘴甜的说大哥旺他,欧阳穆回家带来的喜事儿。
欧阳穆自然十分高兴,几个弟弟里他同欧阳岑感情最深,即便是老四宇哥儿,因为两个人年岁差的太多,有时候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亲近的感情,要么一味宠着,要么一味斥责。
梁希宜笑话他不会管教弟弟,他却也笑话梁希宜同嫡亲姊妹的关系,梁希宜这才老实闭嘴,她的嫡亲兄弟姐妹虽然多,却因为她自小在山里同祖父身边长大,反而没那么深的感情。
想起祖父,梁希宜总是会立刻就红了眼眶,她如今日子过的不错,相信定是受到了祖父的庇佑。她同欧阳穆每次回京出京,都会绕道河北,就是为了顺道祭拜祖父,同她讲一讲心里话。
郗珍儿膝下儿女俱全,此时比两年前可是春风得意多了,岑哥儿宠过的妾氏秀儿,因为坏了规矩被送走了。所以他们院子里只有一个姨娘,考虑到自个又怀孕了,珍儿熬不住娘家的“关爱”,又抬了两个娘家送来的丫鬟做姨娘。
欧阳岑对这些都不太管事儿,他不过当姨娘是发泄欲望的工具,再说他同欧阳穆不同,属于比较传统的世家子弟,尊重疼爱嫡妻,他做得到,却没有任何想要为一个女人约束自个欲望的念头,更何况哪一家不是姨娘一大堆,他能够做到如此已然是相当洁身自爱的了。
色字当头一把刀,没有男人不喜欢色,只不过他不好这口,不见得就不需要这个呀。所以两个新来的姨娘,有一个长得特别媚俗的花姨娘,反倒让欧阳岑觉得新鲜,连着睡在她房里三四天。
郗珍儿有些吃味,却晓得此时自个没法伺候夫君,更何况欧阳岑正觉得喜欢呢,她倒是不好腻味了他的喜好,反而惹得尊重她的夫君厌恶。
因此,她在同梁希宜聊天的时候,忍不住表达出来对大哥大嫂关系的钦羡。
梁希宜并无多言,心里却忍不住悲观的想,哪一对夫妻没有甜蜜的时候,就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就两个人一生一世呢。
整个靖远侯府里,谁背后不会说欧阳穆待梁希宜好呢,但是女人天生都是有着私心,一边说着,一边真盼着这对夫妻出点事儿,从而落实了大家认同的常理,男人即便心在你这里,依然控制不了身体的出轨,尤其是像欧阳穆这种是个女人就想贴上去的名门世家子弟。
前前的周岁宴办的隆重盛大,三房夫人隋念儿背后有些微词,毕竟二房可不是靖远侯府袭爵的一脉,等到老侯爷不在了,肯定要分出去的呀,如今给儿子办周岁宴都是府里的开销,而且来的达官贵人比世子爷嫡出长子周岁宴时可多多了。
大老爷夫人白容容常年待在京城,靖远侯府里的大权渐渐被老太君放给了隋念儿。
隋念儿不再是当年没地位的空架子世子爷夫人,又有了两个儿子傍身,想法自然变得同以前不一样了。她是大房媳妇,这侯府的一切早晚都是他们大房的,那么面对气势高涨的二房一脉,自然会生出不喜的心情,二房花的越多,她儿子就继承的越少呀。就连郗珍儿都会对欧阳穆同梁希宜的关系产生羡慕之情,经历过李姨娘的隋念儿,自然不屑之男情女爱了。
她的陪房嬷嬷在同隋念儿提起二房岑哥儿儿子前前的生日宴时,不由得感慨,连骆家七十多岁的老太爷都赏脸亲至,怕是全看在欧阳穆的面子上吧。
毕竟欧阳穆在京城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眼前的第一红人,他看重亲弟弟,大老远都从京城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皇太后,太后,皇后,皇帝的各种赏赐,大家自然多少给些薄面了。
于是整个西北又因为欧阳穆的回归变得热略起来,谁要是没能出席前前的周岁宴,反而显得你没面子,没有收到靖远侯府的邀请呀。
欧阳穆生怕梁希宜提起去老宅的事儿,故意嫁妆没这回事儿,越发勤奋的应付客人,还整出好多事儿让梁希宜去干,甚至求到了老太爷那里,想把大儿子呱呱接回家里同梁希宜亲近一下,这样梁希宜就可以安心看孩子,没时间外出了。
老侯爷以为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上出了什么事儿,私下里打探一番,欧阳穆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肯说,没办法只好暂且舍了呱呱,让他去陪他娘亲了。
欧阳岑看出欧阳穆同梁希宜有问题,拉着欧阳穆出来喝酒,说:“大哥,祖父说你居然求他把呱呱接回去陪大嫂,总觉得古怪,你们没事儿吧。”他一直清楚欧阳穆对感情的执着,当初看上陈诺曦后,明明是十四五岁的大男人了,真的可以对各种漂亮女子的引诱视若无睹,而且一下子就坚持是四五年。在他经历了男女之事儿后发现,这要需要多大的毅力呀!!!
欧阳穆把酒水一饮而尽,手里把玩着空酒杯,想着的该如何开口。他同欧阳岑倒是会说一些关于夫妻的事儿,可是这次的理由实在光怪陆离,他只能埋在心里,犹疑道:“你还记得我以前为陈诺曦……嗯,做过的事儿吧。”
欧阳岑一阵,尴尬的点了下头,若是因为这个,倒也能理解大嫂的心结了。换位思考,若是珍姐儿曾经这般明目张胆的喜欢一个男人四五年,他是绝对不会娶她的。>0<
欧阳穆叹了口气,他一看欧阳岑的表情就晓得这事儿无解,于是一个劲的干杯,想要混沌了自个的思绪,反而越发清晰的记忆起前尘往事。
突然,特别想梁希宜,特别特别的想……
欧阳岑默默的陪着兄长喝酒,直到外面漆黑一片,欧阳穆忽的站了起来,道:“回去吧。”
欧阳岑点了下头,这种事儿真的只能自己想通,然后就会变得毫不在意。
他拍了下大哥的肩膀,道:“大嫂那么爱你,总是会过去的。”
欧阳穆一愣,回过头,问:“你哪里看出她爱我了?”
欧阳岑懵了下,无奈的笑道:“这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呀。一个女人若是不爱你怎么会为你生孩子呢,况且以前你们多如胶似漆,那种感觉是蒙不了人的,即便是现在,大嫂望着你的目光依然是很深情呀,大哥,你不会一直觉得大嫂不爱你吧。”
欧阳穆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梁希宜肯留在他身边就好了,他哪里会去奢望她爱他,即便情/欲高涨的时候,他逼她说爱她,她也说的迷迷糊糊,迫不得已似的,他自然认为她对他的爱,似乎总是带了一些妥协和怜悯。
欧阳岑见大哥对自个居然特别的不自信,十分诧异,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个男人嘛?他先是送了大哥回到远征侯府后,方折返回靖远侯府,见郗珍儿的房内亮着,想起这几日似乎太沉迷于花姨娘的丰润身材,反而忽视了怀孕的妻子,一时感慨就去了正院子。
郗珍儿没想到欧阳岑这么晚回来居然来了她的屋子。要知道自从花姨娘得宠后,欧阳岑连着五六个晚上都落宿花姨娘房里,每个月只有初一十五和三十会定时来主院陪她。考虑到她怀孕三四个月,无法满足夫君的需求,郗珍儿虽然吃味,却从未抱怨过什么。先让花姨娘得意几日,早晚有收拾她的时候,就好像曾经的秀姨娘,不是也都送回去了吗?
男人,总是喜新厌旧吧。
她见欧阳岑浑身酒气,轻声问道:“爷很少喝这么多酒了,这是干什么去了。”
欧阳岑同欧阳穆喝完闷酒,一时间感慨良多,道:“自然是陪大哥了,不然谁能勉强我醉酒。”
郗珍儿一怔,八卦的问道:“大哥?大哥居然在外面喝酒!”
“嗯。”欧阳岑目光一沉,说:“有时候想想女人真是没法太宠呀。”
郗珍儿犹豫片刻,道:“可是大哥被大嫂冷落了?”欧阳岑说没法太宠,自然有暗怪女人拿大的意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哥在大嫂那里受闷气了呗。
欧阳岑点了下头,忍不住将大哥唠叨的那些话同妻子说了一遍。
郗珍儿自然认同夫君的观点,顺着他,道:“大嫂也真是怪不心疼大哥,这年头能做到大哥如此的男人真没有几个,大嫂也不怕大哥因此出其他事儿。”
欧阳岑摇了下头,说:“我大哥对女色的隐忍力绝对是天下第一。”
郗珍儿不太相信欧阳岑的说法,不过表面依旧附和他,道:“大嫂真是好福气,遇到了大哥这般的男人。其实但凡男子,谁能没个过去呢,更何况陈诺曦都死了,没想到大嫂还这么介意。”
欧阳岑又同她聊了一会,两个人吹灭了烛火,盖上被子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就是谁爱谁多一点,就注定要多忍受一些。
我一个同学,结婚前就跟她公婆说不会生孩子。她公婆是独生子嘛,特别想要个孙子或者孙女,就去做朋友妈妈的工作。然后我同学就跟她老公急了,闹着要离婚,说结婚前说好的,最后公婆连带她老公一起去给我同学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孩子的事儿了。
我们一致认为我同学太厉害,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对,不意味着你老公会多爱你一点。反过来想一下,我同学也说的没错,她结婚前就把一切都说了,她这辈子绝对不会要孩子,如果她老公和公婆接受不了,完全可以不接受她这个儿媳妇。但是他们接受了,那么日后再说就是不对。
现在他们过的也很好,我同学是大美女,工作在他们领域超级牛叉的那种人。她从来不怕失去婚姻,她认为就算没有婚姻她也可以有第二春,她的人生依旧很灿烂,所以害怕失去她的男人就会变得唯唯诺诺起来。我们宠着她,他们全家人也宠着她。所以旁人的看法一点意义都没有,对错都是相对的。关键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女人关键点是学会先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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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穆回到家,发现梁希宜还在屋子里看书,并没有提前入睡。
他心里稍微好受一些,担心梁希宜嫌弃他一身酒味,急忙去洗了澡,再回到屋子里时,见梁希宜右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样子。
“累了就去睡,干嘛等我。”欧阳穆不晓得自个问出这句话的原因,只是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梁希宜一怔,道:“你可是真心这么想?”
欧阳穆见她面色不快,急忙搂住她的腰,轻声说:“自然是假的,你就不能回个话说是特别惦记着我,所以难以入眠?偏是逼我说实话。”
梁希宜无奈的笑道:“你有多忧愁,拉着二弟去喝闷酒?”
欧阳穆不晓得如何解释,只要用额头蹭了蹭她的勃颈处,道:“希宜,我想把自个灌醉,却是脑子里想的全是你,不管干什么,都脑子里全是你那冷冰冰的模样。”
“冷冰冰?”梁希宜掐了下他的肉,说:“这么晚回家,难道还让我同你热乎乎的?你同二弟去喝酒,喝到这个时辰,信不信明日立刻有人试探着要给你送女人了。”
欧阳穆裂了下唇角,道:“我就是没去同他喝酒,也有不少人送呢。上次不过去了趟祖父曾经的挚友家吃饭,请的那些个舞女一个比一个裸/露,真是烦心死了。”
“哦,怎么当时没听你说呢。”梁希宜眯着眼睛,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欧阳穆急忙装可怜的说:“这帮人最无耻的是居然还让给我斟酒的女人撒了我一身酒水,故意往我身上靠,然后我就怒了,自然不好同你讲。”
“那么今日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梁希宜感受到他手里的不老实,笑着说。
“因为岑哥儿说你是爱我的……”
梁希宜浑身一震,脸颊通红,她没想到说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欧阳穆的指尖捏住了梁希宜的下巴,柔声道:“看着我希宜,你,你是爱我的吧。”他问的没有底气,不论他在外人面前多么的霸道,一旦面对梁希宜,整个人就做贼心虚的像是一只耗子,任由梁希宜揪住他的尾巴,不敢有丝毫反抗。
梁希宜被他看的心慌,突然猛的踮起脚尖,迎上他的唇角,亲了一下,道:“不然呢。”
欧阳穆愣了片刻,顿时心花怒放,二话不说拦腰横着抱起梁希宜,扔到了床上压在身下,道:“真的,很爱我,很爱我,对不对。”
梁希宜莫名笑了,使劲抬起头,嘴巴伏在他的耳边,说:“欧阳穆,你赢了,你这个大坏蛋,你真的赢了,我发现自己是真的,真的是已经爱上你。所以我想了很久,决定不去计较你过去的一切,那些老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懒得去看了,我,不在乎了。”
欧阳穆呆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唇角越裂越大,恨不得可以塞进去一个拳头,他忽的低下头亲吻着梁希宜的脸颊,脖颈,上下亲吻着,呢喃道:“希宜,我的希宜……你是我心尖尖的宝贝,真的,什么陈诺曦,跟你,跟你感觉完全不一样的。”
即便是同上一世相比,他也不曾那么爱过前世妻子呀。最多不过是仰慕,更多的是感恩,然而现在,他真是从心到身,一刻都离不开梁希宜,饶是刚才同岑哥儿喝酒,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梁希宜会不会等他回家。所以第一眼看到梁希宜没有睡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梁希宜被他弄的浑身发痒,咯咯咯的笑了出声,这几个月,她真是想了好久,慢慢的消化掉心底涌现的私欲。谁没有什么过去,更何况她不是还喜欢过秦家二少爷,不过是没欧阳穆那般明目张胆罢了,但是喜欢归喜欢,她如今可是待欧阳穆全心全意,那么欧阳穆或许同她一般的心境,总是强调过去真没有什么意思,她要做的是如何经营好这份感情,不让欧阳穆变心才是。
欧阳穆重生后从未有过如此开心的时候,他疯狂爱抚着小妻子,迎来了梁希宜热情的回应,似乎是沉寂许久的两个人再一次找回来心贴着心的感觉,一次次的达到快乐的高/潮。
梁希宜一直属于外表冷冷的,喜欢自个沉默想问题的女人,她若是纠结什么就会走不出死胡同,但是一旦解决了就不会再去想,因此翌日清晨,连身边丫鬟们都感觉出主子们似乎是和好了,否则照着前几个月的那种不冷不热,说不清楚道不明的状态,实在是让人服侍着都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
欧阳穆又开始了赖在家里的日子,谁邀请都不肯出去,一时间让很多试探的人家都想不明白,昨天晚上欧阳大公子同二公子到底为何事儿喝的闷酒呢?
欧阳穆才离开京城几个月,皇帝催促他回京的信函就一封接一封,其中最后一封居然写着,在洗衣院遇到了个小宫女,觉得挺有意思,生出爱慕之心,可是对方不晓得他的身份,怎么办。
欧阳穆顿时无语,将信函拿给梁希宜阅读,梁希宜一时气急,忍不住道:“若兰这都为了皇帝流了三个孩子了,她居然现在说钟情一个小宫女,还隐藏了身份同对方交往,夸奖小宫女心地善良,这世上我见过的女子也不算少了,不信那小宫女看不出皇帝的身份。”
欧阳穆安抚了妻子一阵,道:“皇帝毕竟年少,他才经历过几个女人,况且若兰这辈子确实是不易生子,早晚要接受这个现实的。”
梁希宜斜眼瞧他,说:“那你呢?”
欧阳穆急忙察觉失言,没事儿说这些干嘛,不是再一次印证男人都不值得信任了吗?他若不是重生之人,怕是也不会有这般隐忍的能力吧。
“我认识你的时候都老大不小,娶你的时候更是比现在皇帝还大呢,自然懂得我要的是什么。”欧阳穆讨好的干笑了两声,无赖似的靠在小妻子身上,道:“我就要你,梁希宜,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白给我江山都懒得坐,真的!哈哈。”
梁希宜无语的拱了他一下,说:“就知道胡说。我看皇上在最后可以给你下了归京期限了,你可是必须要回去呢?我真是舍不得呱呱……”
欧阳穆脸色一沉,道:“希宜,呱呱同祖父感情至深,你也看到了,呱呱被祖父教养的很好,他老人家大限将至,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把呱呱留在他的身边。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带走呱呱,我……我也会帮你试探一下。”
梁希宜见他面露悲色,自然晓得靖远侯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叹了口气,道:“你放心吧,我当年把呱呱留给了祖父,万没有现在带走的道理。更不想让你为难。”
欧阳穆心里暖暖的,嘻嘻哈哈的笑了两声,拉着梁希宜上了床,拦她入怀,靠着墙壁坐着,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大腿,说:“我们还是和来时一样,带着多多走吧。”
梁希宜纵是有万般不舍,也不愿意同一个老人相争,犹疑的点了下头,说:“但是你要同呱呱讲清楚了,我们带多多走不带他,并不是不爱他,而是让他替我们在祖父面前尽孝。你也要趁这几个月多疼疼呱呱,省的让他以为爹爹不爱他。”
欧阳穆低头亲了亲梁希宜额头,道:“就冲他帮我讨好他娘,我便是会好好疼他。前几日西凉国那头送来了几匹不错的小马驹,我同岑哥儿商量,带着几个孩子去郊外野炊呢。”
“好吧,我回去同呱呱说,他才四岁,能玩小马驹吗?”
欧阳穆笑着说:“我的儿子,总归是要玩点活物,不能老让他跟着春姐儿在家玩翻绳吧。”
梁希宜也无语的笑了,春姐儿近来特别爱玩动脑的游戏,其中之一就是解翻绳,还老让弟弟们给他摆出翻绳的状况,自个在旁边看着思索可否有多种解法呢。
自从春姐儿五岁以后,基本上就和呱呱一般,是由老侯爷亲自教导的,而不是交给郗珍儿,再加上珍儿有了儿子前前,对小女儿兰儿照顾疏忽,春姐儿为此还埋怨过母亲呢,所以春姐儿同呱呱虎虎玩的好,倒是对嫡亲的弟弟前前似乎不太待见。
梁希宜隐约猜到老侯爷的想法,不由得感慨靖远侯的深谋远虑,春姐儿这才几岁呢,都打算那么老远的事情了。
欧阳穆给皇帝回信,从西北回京必然要经过水路,怕是要熬到过完年后方可以启程。
皇帝虽然希望他早日归京,却也晓得这事儿催半天无用,反而又叨唠起同小宫女的事情。
梁希宜在一旁听着,无语道:“这宫女要多么的傻,才可以同皇帝认识四个多月了,都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是谁,话说宫里除了皇帝不就是太监吗?”
欧阳穆无所谓的耸耸肩,他从未想过六皇子一辈子会守着白若兰过活,他又不是重生的男人,哪里会忍这些。更何况皇家无子可不利于朝堂稳定。现在皇上爱上了个小宫女,总比喜欢上得力大臣的嫡女有益于日后欧阳家的筹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曾有私心,一辈子就不让梁希宜知道也挺好。现实里夫妻两个人不可能完全的变成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对方会碰触不到的秘密。可是我也清楚,既然最初有了这个设定,若是结局是永远不知道,隐瞒一辈子的幸福生活,怕是被大多数读者无法接受,认为烂尾。所以最终还是要让梁希宜知道的,彻底解决完所有问题才会结局。
大家可以猜想一下,梁希宜是如何晓得的呢?
读者凤尾香罗大大给的梗我觉得挺好的,虽然我不会采用,哈。就是欧阳穆说谎,说自个是重生的,上辈子是欧阳穆,又重生成欧阳穆,因为上辈子觉得陈诺曦不错才会有起初的暗恋。>0<
127
127、...
九月底,欧阳穆和欧阳岑约着带着几个孩子前往宜城附近的东郊马场玩耍。欧阳月也想带着虎哥儿同哥哥们一起去玩。隋念儿忙于府中事宜没有时间,而是让身边陪房王嬷嬷陪着虎哥前往。
郗珍儿知道后,偷偷同梁希宜抱怨,自从大房媳妇欧阳隋氏管家后,处处精简下人,因为宇哥儿常年不在府上,院子里丫鬟都给调用他处了。
梁希宜听后没有发表意见,大房二房立场不同,当年隋念儿同珍姐儿交好是因为都没儿子,处于患难之情,如今她有两个儿子呢,自然要为嫡子打算。
至于大房的嫡出老二龙龙,隋念儿担心孩子太小会被大孩子欺负,就借口病了留在靖远侯府里。
欧阳月知道后越发对隋念儿生气,不过如今的隋念儿完全无视欧阳月,反正她有两个儿子傍身,抓府里的事儿比抓欧阳月的事儿还上心呢,欧阳月一气之下带着兰朵儿出席。
兰朵儿是关外人同汉人的混血,为人性子大大咧咧,没什么心计,倒是不让大家讨厌。
因为她尚无子女,隋念儿反而对她不错,平日里也不太约束她。隋念儿想的明白,她除掉了个单纯的兰朵儿,欧阳月还会去寻第二个令他心动的女人。到时候带回来个心机深的,她岂不是更烦心?还不如留着兰朵儿呢。
欧阳穆近来心情大好,根本没有在乎弟弟到底带来什么女人。
郗珍儿怀孕六个月,坐稳了胎,她心里希望自个可以同隋念儿似的,第二胎也是个儿子,所以挽着大嫂的时候总是在说孩子的事儿。梁希宜浅笑听着,她瞧着郗珍儿怀孕后皮肤反而变白了,怕是个姑娘,不过这种讨人嫌的话她是不会轻易说的。
女人们在草地上铺上了关外运送来的白色毛毯,孩子们到处的跑,身边丫鬟嬷嬷围坐一旁,哄着孩子们玩耍。春姐儿在这里面最大,她是孩子王,此时凛然有几分欧阳家嫡长女的架势了。
梁希宜望着一群孩子闹哄哄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涌上几分温暖。
大家在坐下了一会,欧阳穆就独自骑马回来,他左手抱着呱呱,右手拎着多多,道:“希宜,那边景色可好了,我骑马带你溜达一圈?”
众人立刻将目光都投了过来,梁希宜的周围三四十人全是都女子,有隔房嬷嬷和丫鬟们,还有欧阳穆的两个弟媳妇,然后他就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梁希宜脸颊微红,怪道:“你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不是说好带孩子玩吗?”
欧阳穆把多多扔在毛毯上,说:“他太小了,马跑起来就哭了,倒是呱呱还能玩会,但是我的马大,尚有一部分空间,咱们一家三口共骑一匹马多好呢。”欧阳穆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柔软,让身旁的嬷嬷们都觉得不太适应,更何况是众人目光里的梁希宜了。
她咳嗽了一声,故作随意的捞起多多,喂了他口水喝,道:“你哪里像是看孩子的样儿。”
欧阳穆同郗珍还有兰朵儿打过招呼,毫不客气的挤在妻子旁边,说:“都是亲人,介意什么,你还是套件衣服同为夫走吧?呱呱说想和你一起骑马呢。”
欧阳穆看向呱呱,呱呱立刻奶声奶气的道:“娘,你陪我一起骑马吧,否则爹爹老数落我。”
梁希宜无语的忘了他们一眼,同弟妹告辞了一下,郗珍儿笑着说:“大哥真是疼爱大嫂,一刻钟都离不开呢,大嫂快和大哥走吧。”
欧阳穆同郗珍儿认识多年,打趣道:“那是自然,我自个的媳妇,当然是离不开的。”
众人一时无语,隐约有窃笑声融合在秋日的微风里,梁希宜红着脸同上了欧阳穆的高头大马,呱呱小小的身子拢在她的怀里,都快看不到了呢。
欧阳穆盯着呱呱,呵斥道:“往下弯着点,别顶着你娘的胸。”
“无耻!”梁希宜回头瞪他,措不及防的被亲了个正着。
欧阳穆笑呵呵的在她耳边嬉笑,说:“你的胸除了我以外谁也碰不得,包括你儿子。”
“流氓!”梁希宜不敢再轻易回头,远处还都是人呢,欧阳穆若是再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定是会传的靖远侯府里人尽皆知。她急忙摆正姿势坐好,一只手拦着儿子防止他掉下去。
微风迎面袭来,倒是有几分豪迈的感觉,欧阳穆驾着马,感受着怀里两个人的分量,胸口被温暖溢的满满的。他的妻子和儿子,他的全部生命呀。
他带着妻子和呱呱去看了山林深处的红叶,呱呱似乎很兴奋,欧阳穆索性将他举过头顶,遥望远处的风景。他们还路过了一条河流,欧阳穆想起当年为了追梁希宜,可是特意扮演过贴心大哥哥笼络定国公府七少爷的心呀,于是拿出看家本领钓鱼,烤鱼,顿时惹来梁希宜同呱呱崇拜的目光。
呱呱难得同爹娘玩一整天,到了晚上居然不想回靖远侯府了。
梁希宜也舍不得他,最后两个人把孩子带回远征侯府,好在靖远侯体贴他们为人父母的心情,放话在欧阳穆回京之前,可以让呱呱一直陪着梁希宜。
但是十月份,靖远侯府又发生了个不愉快的事儿,郗珍儿七个月的胎居然提前发动,生下了个闺女,哭声很柔弱,样子极其瘦小,不过俗话讲七活八不活,所以这孩子喂养了几日,居然活了下来。梁希宜感慨老天爷怜爱世人,郗珍儿却待她冷冷的,竟是连看都懒得去看,一心养身体了。
说起此次郗珍儿早产,也着实让人窝心,原来是岑哥儿宠爱的花姨娘居然有将近三个月身孕了,因为她的孕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而是三个月,所以郗珍儿认为花姨娘耍心机,故意隐瞒了怀孕的事儿,而且欧阳岑常去花姨娘那里,会感觉不出异样吗?
郗珍儿同欧阳岑埋怨了花姨娘,欧阳岑却觉得这不是个大事儿,郗珍儿作为主母,结婚九年,育有两女一子,他为了让郗珍儿生出嫡子,先后任由秀姨娘滑了两个胎儿,并且还同意珍儿将秀姨娘送回娘家的处理结果,自认算对得起郗珍儿。
如今花姨娘不管是否是故意为之,总归是怀了他的孩子,他不可能再为了有嫡子的珍儿,然后让姨娘吃药滑胎了。更何况此时欧阳岑待花姨娘有几分感情,他不明白一想懂事儿的珍儿干嘛同花姨娘过不去。而且他特意同大哥张口,让欧阳穆从京城回来,就是为了稳固前前在府里的地位,现在郗珍儿却同他吵闹,说花姨娘如此心机深沉,这个孩子不能留之类的实在是太可笑了。
郗珍儿自从同欧阳岑成婚后,欧阳岑一直向着她,就连后宅姨娘的事儿都不愿意脏了她的手,亲自为她处理,如今为了个心机深沉的花姨娘居然指责她,她一时接受不了就动气早产,好在母女都平安,否则更是得不偿失。
在是否让花姨娘生下孩子这件事儿上,因为郗珍儿的早产,欧阳岑多少有些内疚,一度不想破坏他同珍儿的少年情分,想要如了她的愿,但是没想到珍儿的第四胎还是个女孩,这个结果倒是让欧阳岑舍不得滑花姨娘胎了。
郗珍儿冰雪聪明,自然晓得这一胎是女儿对于欧阳岑来说,必然会保住花姨娘的孩子。所以她心里厌烦这个女儿,想想就觉得难过,为什么不是个儿子呢。想起前几日同梁希宜一起出去玩,大哥同大嫂之间的如胶似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呀!这天下居然还有梁希宜这般好命的女人。她还说想要个女儿,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她可是想要儿子的,为什么老天爷不给她个儿子呢!
大房媳妇隋念儿听王嬷嬷提起二房的事儿,忍不住讽刺道:“我那个二嫂子是没受过姨娘气,当年我受李么儿气的时候,她还劝我忍忍便过去了,如今自个先忍不下去,人家都怀了孕,居然同自个夫君去说不能要这个孩子,真是这么多年被二哥宠傻了吧。”
“夫人小声点,当年你们毕竟关系好过,这话别人听过去不好吧。”
隋念儿无所谓的耸耸肩,她现在就是脸皮厚的都不怕人咬了,她可是从底层走上来的人,早就看透了男人的本质,比如他们家的欧阳月,她就从来不指望这人能帮着自个打压姨娘。
隋念儿喝了口茶,说:“同样是被人宠着,大嫂子就比珍儿能耐多了。”
王嬷嬷挑眉,笑着望向主子,道:“夫人怎么会如此说,我看夫人也不大同大公子媳妇接触。”
“还用接触吗?珍儿老说大哥宠着大嫂,那是因为大嫂比她豁得出去,新婚就敢让夫君一起给自个祖父守孝呢。反正我看不透她,说话永远是淡然柔和,对谁都一样,却又让人觉得对谁都不一样,明明待你极其热略,却始终有着距离,疏远着你,饶是我是个男人,也觉得拿捏不透这种女人,一旦深陷其中,总觉得有一日会失去她。男人都贱,你越是能失去他,他反而趴着你,如今我连搭理都不搭理欧阳月,他不是初一十五三十的时候还是必然要进我屋子里呢。郗珍儿想学大嫂子那一套,实在是稚嫩,我倒是觉得大房的二爷欧阳岑同梁希宜性子颇像,都是骨子里自私冷漠之人。”
王嬷嬷看着一点都不介意失宠的隋念儿,道:“夫人越来越想得开了哈。”
隋念儿冷哼一声,说:“反正我同欧阳月不曾真心相爱过,他愿意对谁动心对谁动心,我就管好家,钱和儿子,谁也动不了我的位子。”
王嬷嬷叹了口气,这也算是女人的一种活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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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郗珍儿早产,梁希宜经常过去看望她,见她动不动就哭,张口闭口打着梁希宜让欧阳穆说欧阳岑的事儿,梁希宜不好回绝她什么,却认为夫妻俩的事儿外人没法掺和。
上一次欧阳穆同欧阳岑喝闷酒,她就同欧阳穆说过,若是再觉得心中苦闷,有什么都要告诉她,若是他觉得无法对她说,那么两个人在一起过个什么劲呢。
再加上郗珍儿早产后,性子变得有些执拗,总是夸奖大哥多么的好,说自个羡慕梁希宜,然后再数落花姨娘一堆不是,反倒是让梁希宜不自在起来。
她曾经看望白若兰的时候,白若兰不管发生什么都特别豁达,想的很开,让人生出怜爱之情,所以她才会对皇上同小宫女的事儿特别气愤,真心替白若兰不值得。
但是白若兰的夫君偏偏是皇帝,连和离的机会都没有呀。
郗珍儿哀怨了一个多月,似乎在嬷嬷的劝说下想通了,开始大补特补,总是要把身子养好还是可以怀孕的,就算花姨娘生了个儿子又能怎么样,她不是还有前前吗?
虚岁十岁的春姐儿小大人似的斥责母亲,作为嫡妻,为了个姨娘怀孕便早产了,太没出息了。
郗珍儿差点没背过气去,说人家的姑娘都是贴心小棉袄,他们家三个丫头都跟不是亲生的似的。
大姑娘春姐儿被老侯爷同呱呱养在一起,二姑娘兰儿性子唯唯诺诺,三姑娘生的跟个瘦猴似的,她看着就不喜欢,自然情分不多。
春姐儿撅着小嘴,怪她娘傻,她正是把她当成亲娘,所以才会直来直去。她娘偏要把她爹逼得同三叔叔似的,是不是才觉得没事儿了?瞧瞧人家三婶婶,三叔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去,先是把几个孩子教养好了,而且待虎哥儿比冬儿姐姐要严厉许多,同她娘完全相反。
她娘现在眼里就容得下弟弟前前,热了怕捂着冷了怕冻着,把一个嫡长子当闺女养,本末倒置,埋怨爹爹不帮她把姨娘胎打了,听着都觉得好笑,那可是爹爹的骨肉,庶出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吗?
再说就算想弄死庶子庶女,也没听说和人家亲爹说明白的道理,傻死了。她娘怎么越活越回去,还不如三婶婶明白潇洒。春姐儿怕她爹真恼了娘亲,私下里经常过来帮着带幼妹,然后同爹爹联络下感情,欧阳岑在冷了郗珍儿两个月后,总算是进了正房,哄了一次郗珍儿。
两个人毕竟多年情分,倒是面子上和好如初,春姐儿怕娘亲犯傻,这种时候去害花姨娘,私下里同嬷嬷说了好多,让她千万劝着点母亲。这世上很多事儿真是旁观人反而看的更明白吧。
因为呱呱既贪恋母亲的温柔,又怕靖远侯寂寞,所以求着梁希宜回到靖远侯府居住。靖远侯府本身就有欧阳穆的院子,考虑快过年了,过完年又要回京,梁希宜就答应了儿子要求,不曾想刚回府住了没多久就查出怀孕了。
梁希宜特别想要个姑娘,加上二房院子里的四姑娘雪儿不招郗珍儿待见,于是作为大伯母的梁希宜无事儿时候就愿意去逗弄下小雪儿,同时想沾沾人家姑娘家的气,这一胎能是个丫头。
欧阳穆因为要回京需要把西北的事情都安顿好,而且似乎老四欧阳宇那出了点状况,欧阳穆便同欧阳岑一起去驻军处了,怕是年底之前都不会在家。
梁希宜抽空捡起了绣活,为几个孩子做穿在里面的小衣服,有时候还挺想欧阳穆的。欧阳穆更是思念妻子,不管多晚都坚持隔三差五给妻子写信,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好些个时候几封信是一起送到梁希宜手里,她看了后会再给他回信。
梁希宜回忆起最初欧阳穆也是用这个笨办法,明知道她不会去看他的信,依然坚持发出来,然后叠成了一大堆,后来梁希宜同他定亲后一封封的拆信,努力去了解这个人。
有时候梁希宜回想起来,自个重生都十五六年了,大黎国的历史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多少有些细微的不同,陈宛隐退,总比上一世的结局好了许多。
她摸了摸肚子,笑容无比灿烂,小丫鬟们忙着收拾院子,虽然说是欧阳穆曾经的住所,但是好多需要重新摆放的家具,梁希宜望着收拾出来的一堆垃圾,愣了一下,走了过去。
“夏忧,这些是哪里挪出来的?”夏忧三年前嫁了人,后来生了个儿子,又回到了梁希宜身边做管家妈妈。她毕竟是跟着梁希宜从东华山走出来的人,又不愿意像夏墨似的,在家做贤妇,于是梁希宜又让她回来做事儿了。
夏忧怔了片刻,又寻来小丫头们,道是从东边书房里淘换出来的破东西,打算稍后让管事一起搬出去。梁希宜点了下头,道:“现在就令人搬走吧,我闻着都有些呛味儿。”
“怕是放了有些年头。”夏忧急忙命人去外院寻力气大的婆子,隋念儿听说梁希宜要收拾屋子,立刻吩咐管事不可怠慢,欧阳穆如今有自个的爵位是远征侯,同她并无利益纠纷,所以隋念儿是想维着梁希宜的。
就算到时候分家,欧阳穆必然向着两个嫡亲的弟弟,隋念儿也不能让欧阳穆说出什么自个不对的地方。欧阳穆院子起初是二公子岑哥儿收拾的,但是他只是把主要房间收拾出来,好多小书房,小厨房都需要他们自个重新规划。
梁希宜今个心情好,所以有闲心盯着下人们做事儿。
明晃晃的日头照射下来,打在堆着老高的物品上,梁希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不由得眼前一怔,随后走了过去。夏忧见她又走向杂物堆,急忙跑了过来,道:“夫人想干什么,我来帮您弄,您怀着身子呢,稍微走走就回屋歇着吧。”
凉希宜哦了一声,总觉得心头怪怪的,说:“有个反光的东西,你帮我挑起来,远处看着总觉得怪怪的。”
夏忧奇怪的蹲□子,扒开物件,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她随手掏出个透明小球,说:“不过是个玩意珠儿,折射了光,这才晃到了主子眼睛。”
梁希宜嗯了一声,又将目光落在旁边的一个物件上,瞳孔莫名的增大,道:“那是什么?”
夏忧愣了片刻,低下头仔细一看,顿时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扒拉下去这个东西,假装没看到似的,说:“夫人眼花了吧,什么都没有。”她站起来,走向梁希宜,笑着说:“夫人您怀着两个月身子呢,不可以在外面多走动,快快回去歇着吧。”
梁希宜不死心的绕过她,蹲下去要自个查看,夏忧急忙示意周边小丫鬟扶着夫人,替她蹲下,随意扒拉着东西,说:“真的没什么呀。”
梁希宜脸色一沉,冷冷的说:“夏忧,把你坐着的那东西拿出来。”
夏忧一阵头大,没办法的拿出了一个白色小雕塑,有手掌大小,是个人像,怎么看都不是梁希宜的,所以夏忧晓得怕是别人的雕像。能够在老房子里淘换出来的小雕像,必然出自小侯爷之手,又不是梁希宜,只能是陈诺曦,所以她才想糊弄过去,不愿意梁希宜为此生气。
不过说起来真是奇怪,这地上的东西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收拾的,刚刚明明不曾注意到过有这么个玩意,而且大家都不是傻子,若是从书房里收拾出来了必然不会把它放在明显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真是她眼花了不成,竟是没有注意到这堆杂物里混着这个。
众人只当是梁希宜吃味了,所以脸色不善,苍白如纸。
他们都不曾见过陈诺曦,但是天天伺候着梁希宜,自然晓得这从大公子书房里收拾出来,似乎出自大公子之手的小雕像,必然不是梁希宜呀。
因为欧阳穆待梁希宜太过痴情,自然成为西北众多世族府里讨论的八卦话题,于是关于他曾经年少时钟情陈诺曦的事儿经常被人热略的提及了,府里的碎嘴婆子背后更是同小丫头们讲着。
但是这件事儿,大家都清楚在远征侯府是个禁忌,尤其是疼爱妻子的欧阳穆,更是不允许从谁嘴里听到陈诺曦三个字。今日倒好,小侯爷出远门,后院里竟是蹦出了个小雕像,还貌似是小侯爷亲手雕刻的非梁希宜的女子……
梁希宜大脑一片空白,众人只当她是因为看到夫君雕刻其他人像而吃醋不自在,唯有她清楚这个人像,这个人像虽然是陈诺曦的轮廓,但是从发誓和服侍来看,竟是……
竟是……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梁希宜忽的控制不了的大声叫了起来,又茫然失声,肚子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捂着小腹,红了眼圈,跌坐在地上木讷的一言不发。
“快,快去请大夫……”周围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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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隋念儿如今管家,听说大公子院子里出事儿,急忙派人过去帮衬,同时吩咐嬷嬷去打听清楚,到底因为什么。碍于老侯爷老太君的年纪,府里常年雇佣大夫留在府上,不过却不是专攻产妇方面。所以大夫花了些时间才赶到府上给梁希宜问诊。
梁希宜脑袋里一片混乱,不清楚自个在想什么,也似乎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回忆仿佛定格成一张张图片,不停的在脑子里筛来筛去,停不下来,更是想不太明白。
男人们不在家,所以过来盯着的是梁希宜自个的徐嬷嬷,当然还有老夫人派过来的管事儿。大夫叮嘱梁希宜不可再下地,虽然流了血,但是脉搏有力,胎儿应该没事儿,切忌不能再情绪大起大落,头四个月干脆就在床上一直躺着最好。
徐嬷嬷一个劲的点头称是,然后送走了前来问话的各位管事儿,命人紧锁院门。
她忧心忡忡的坐在梁希宜的床边,喃喃道:“希宜,不是我老婆子说您,您干嘛那么动气呢,什么比肚子里的娃娃重要呀!就算那物件看起来不像是特别旧,或许大爷曾经带在身上过,那么又如何呢?大爷待您不好吗?一个男人,别说怀念个曾经喜欢过的女的,就是真纳妾了您也不能和自个过不去呀!并且陈诺曦死的连个渣都不剩,一个小人像,你为了个死物把自个伤了,值得吗?”
梁希宜深吸口气,茫然的看着徐嬷嬷。
陈诺曦死了,真正的陈诺曦早在她重活的时候就死了呀。
徐嬷嬷见梁希宜眼底不停的流着泪,埋怨她就是被大爷宠坏了,才会这么点事儿就小题大做,差点滑了胎。夫人实在是好好的日子不知道怎么好好过吧。
梁希宜胸口憋得慌,她不是因为一个人像动气,完全是,那个人像根本不是陈诺曦,就是她啊。如果是欧阳穆雕刻的,除非,除非他也是……
否则他看到的陈诺曦绝对不是那个人像似的模样。
到底发生过什么,到底……
梁希宜眼睛发酸,眼前的景象时而像是前世,时而像是今生,混乱不堪。
她记忆里的李若安是个看起来身材纤细高挑,面色白嫩儒雅的偏偏公子,他有着京城世子爷普遍的傲慢性子,习惯了被人捧着,逢迎,听不进去一点点违背的话语。
他们第一次相见是在太后娘娘的宫殿里,她想要茅厕,被个小宫女故意带出了正院子,然后遇到了冒失的李若安。当时她就发怒了,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让他们碰面,李若安如何进得了太后寝宫?
李若安脸上怀揣着一抹淡淡的兴奋,眼睛黑而明亮,若不是早就知道贤妃娘娘属意她,她也不会本能的对李若安带着莫大的敌意。
李若安那一日似乎很紧张,憋了半天也不曾说出过什么,然后她快速转身跑着离去,又寻个个宫女把她带回宴会的大堂。她不知道他想同她说什么,因为那些都不重要。
回府后,她如实同父亲讲了,后来父亲被皇上外放江南为官,没想到还是在水乡着了道。她陪同母亲在庙堂里做法式,三日后回府路上遇到强盗,后来被人下了药,迷迷糊糊的失了身,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直到后来他爹同镇国公府定下亲事儿,她才晓得一切不过是场骗局吧。
她本想自杀不辱陈氏门楣,却被人救下,父亲说这事儿是过了皇帝那的,就算她不嫁给李若安,陈家二女也定是要配给李若安。她想着如今自个已经别人糟蹋了,如何能够再让人糟蹋了妹妹。
其实就算镇国公府家不用强盗做局,她也是嫁定李若安。因为在她出了强盗的事儿以后,陈宛曾想陈氏已然得罪了皇后的示好,那么如今却是万不能被贤妃绑住,所以借口身体越发不好,同皇帝表达出隐退官场的希望,却遭到了皇帝严厉的呵斥。
陈宛顿感寒心,却无能为力,身为人臣子,就是现在皇上要了陈氏一族的命,他又能如何。正因为陈家同皇后有了嫌隙,皇帝才认为他们家更能一心辅佐五皇子,为了自个的儿子,人家管你陈家如何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皇帝为五皇子留下遗照之事儿只有陈宛和当时负责京中军事儿九门提督清楚,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反攻京城,二皇子致死,但是最终还是敌不过边关数十万大军的集合调度,再加上靖远侯府手握六皇子,出师有名,一路杀回京城。
众世家自然靠拢新帝,遗照被指造假,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夺嫡大戏最终落幕。
六皇子的皇位其实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过是无人敢说而已。或许因为心虚,他不敢立刻大造杀孽,一直是慢慢清理朝中重臣,镇国公府内部率先被瓦解,支离破碎。
六皇子将镇国公府嫡系一脉全部砍头处斩,唯独留下了世子爷同贤妃娘娘的命,就是为了让他们痛不欲生,却偏偏求死不得。
上一世最后几年的日子,至今想起来都是寒苦不堪,最主要是精神上的摧残,不时有曾经同镇国公府有嫌隙的人上门寻仇,行各种侮辱之词。
梁希宜仔细梳理心中疑惑,回想起欧阳穆最初莫名追求陈诺曦,后又转投于她,而且他的身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坚韧刚强,仿佛是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却在面对她时无比顺从,先是陈诺曦,而又是她……关键是欧阳穆雕刻的那个人像。
那人像虽然是陈诺曦,却绝对不是现在的陈诺曦,明明是她当年三十多岁时候的模样,头饰,衣着,都不可能是大家所熟识的陈诺曦呀。
她清楚的记得,刚下山的时候嬷嬷告诉过她,李若安死了……溺水。
梁希宜捂着胸口,莫非他……他真是李若安的重生之人吗?否则李若安为何死了,她回来了陈诺曦换了灵魂,是因为李若安没有灵魂了所以就死了吗?
梁希宜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她竟是同前世的李若安成为夫妻,以心相许,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她脸色煞白,想起平日里房事儿时候的肆无忌惮,忽的觉得无地自容。
欧阳穆定是知道的,他知道她是谁,他一直知道她是谁,所以他才会放弃陈诺曦转身娶了她。难怪他对陈诺曦的态度转变之大,他是何时发现自个是重生的陈诺曦的呢。
可是……
欧阳穆如果是李若安转世,为什么一定要娶陈诺曦?
她想起前一世最后的几年,莫非是浪子回头,想要补偿她吗?
梁希宜甩了甩头,天啊,她居然同李若安交心,恩爱异常,她好像个傻子一样明明被人早就看穿了,却依然扮演着真正的梁希宜。
她捂着胸口,隐隐泛着揪心的疼痛,好难过,比上一世死时还要难过的痛心。
徐嬷嬷依旧在旁边劝着,却发现梁希宜脸色越来越白,神色恍惚,不由得担心的说:“夏忧,你赶紧再去叫大夫过来,夫人的样子不太对。”
“啊”的一声。
梁希宜狠狠地将自个摔在床上,两只手不停的拍着头,她快崩溃了,大脑混乱不堪。
肚子里的那块肉仿佛感受到了母体的痛苦,莫名闹腾了起来,梁希宜浑身颤抖,不停的出汗,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终于是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大夫来没来!”徐嬷嬷慌乱不已,急忙跑出去迎着一群簇拥着大夫的丫鬟婆子们,率先拦住夏忧,道:“可是给大公子发了信函?”
夏忧示意其他人陪着大夫进屋子,站在门外,说:“早上刚出事儿就派发出去了,连带着人像都送过去了,就怕大公子不知道事情轻重。”
“嗯嗯嗯。”徐嬷嬷失神的缕了下发丝,头上早就被汗水浸湿,喃喃道:“总觉得这一次咱们家姑娘的样子太诡异,不像是一般的生病,整个人仿佛失了心魂,变了个人,也全然意识不到肚子里有孩子,该不是人像上有什么脏东西,夫人怀着孕身子会弱一些,然后被脏东西染上了?”
夏忧吓的不得了,说:“小时候听祖辈说过摄魂,好像就是这种人偶,被人养在身边长了以后变得有灵性,那陈诺曦又是死的蹊跷,莫不是……”
“哎呀,快别说了,你这就去跑一趟老太太的院子,将夫人病症和她叙述一边,就说大夫看过说脉搏没什么问题,但是一整天了,滴水未进,神色恍惚,眼神充血,绝不是一般心悸的病。若是可以的话,不妨请下家庙里的大师,来看一下。”
夏忧听后,慌乱的跑了出去,姑娘要是这么一病不起,他们谁也承受不起大公子的怒气呀。更何况那堆杂物还是他们这群丫鬟收拾的,光是没有查出这东西让夫人着了道,就足以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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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忧慌慌张张的来到正房请示老太君,老太君虽然待梁希宜同其他媳妇一般,心里却念着她是呱呱的亲娘多少有些偏爱,听说出了这种事儿顿时慌张起来,要知道梁希宜此时怀着孕呢,这要是惹上什么脏东西,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变成妖孽?
老人都迷信,她派人去叫来老头子,两个人合计后打算再请几个名医过来看下,若是还没有什么办法,便只好剑走偏锋,现如今欧阳穆不在家里,他又是把媳妇当成心尖尖疼的人,自然是不能让梁希宜出一点事儿的。
郗珍儿听说梁希宜昏迷不醒,急忙顾不上小产后的身子跑来看她。
梁希宜头疼欲裂,已然睡了过去,郗珍儿掉着眼泪,坐在她的床铺前面哭的很是伤心。徐嬷嬷纳闷的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二夫人快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这群奴才照看着呢。”
郗珍儿泪眼朦胧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徐嬷嬷,哽咽道:“大哥哥不在,夫君特意嘱托我千般万般帮衬着大嫂一些,无奈我这破身子,自从早产了个丫头后,一直养的不好,倒是疏忽了这头,此次闹出这般大的事儿,我真是担心大嫂……”
徐嬷嬷在旁边抹了下眼泪,他们家姑娘一直是个心宽之人,这次是怎么了,竟是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居然还和大爷置气,最主要的不就是个雕像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呀,可是心结这种东西唯有当事人清楚,其他人怎么劝都没有用。
郗珍儿抽泣了一会,道:“嬷嬷,那个陈诺曦的雕像呢,还不赶紧让你烧了。”
徐嬷嬷愣了一下,说:“哦,同信函一起寄给大爷了,总要让大爷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怎么回事儿,否则回来当差的人都没法说清楚的。”
郗珍儿垂下眼眸,嗯了一声,道:“这次的事儿都是下人不注意,嬷嬷仔细问清楚了,该罚谁就罚谁,若是三房那头有什么微词,尽管让人来寻我,我去同祖父说,定是不能让这群婆子随便糊弄过去,伺候的这般不经意,真当咱们二房没人了不成。”
郗珍儿同隋念儿关系越来越差,一个努力花钱,一个努力省钱,自然矛盾重重,勾心斗角了。况且郗珍儿膝下只有一个儿子,隋念儿却连生两子,还善待姨娘,被人称赞世子爷夫人豁达,赢得了一些好名声,着实让郗珍儿觉得憋屈。
曾经那般过的不如她的女人,此时却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劝她莫和花姨娘生气,太恶心了。郗珍儿与梁希宜不同,欧阳穆单独有爵位,所以在外面开府,虽然欧阳穆是岑哥儿宇哥儿的亲兄弟,却在分家上并无太大利益牵扯。欧阳穆作为大哥,巴不得多给弟弟们一些,他自个又备受皇帝信任,自然不需要再惦记靖远侯的家产了。
徐嬷嬷笑着不语,郗珍儿同隋念儿妯娌间的事儿她可是不希望梁希宜参与的。至少面子上欧阳穆待欧阳月也是亲兄弟,现在靖远侯和老太太都活着呢,两位嫡出老爷都不曾敢分什么大房二房,他们做孙媳妇的瞎扯什么。郗珍儿怪自个傻,当初居然会同情隋念儿,现如今隋念儿拿下了管家大权,就真当靖远侯府什么都是他儿子的了。
世子爷不争气,倒是有个厉害媳妇守着家产,靖远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才好。当年他之所以给月哥儿寻了隋家女儿,确实有几分私心,怕袭爵的一房总是受老二家三个孙子压制,没想到穆哥儿自个争了个前程,倒是彻底退出了靖远侯府的内斗。
靖远侯随着年岁增长,跟普通的老人一样,只想含饴弄孙,反而对大房二房的概念变得模糊,心里希望儿子们能活的长一些,家和万事兴,孙儿们身体安康,好好的过日子吧。他算计了一辈子斗垮了镇国公爷,送皇后嫡子登基,然后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日夜担心欧阳家功高震主。现如今他倒是希望儿孙平庸,低调几年再说吧。
郗珍儿借着梁希宜病重一事没少给隋念儿穿小鞋,哪怕大夫晚了一小会,她都会派人去催一下,显得隋念儿不够重视长嫂的病。
这府里是隋念儿管家,杂役们收拾东西能够整出个雕像,不怪他怪谁呢。
隋念儿过的小心翼翼,也晓得得罪谁不能得罪梁希宜,否则欧阳穆那尊大神回来后,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欧阳穆可是连给媳妇祖父守孝都干过的人呀,当初老侯爷拦不住,今日若是她因为妻子在老宅出事儿同月哥儿生出嫌隙,足以动摇靖远侯府的根本。
梁希宜这几日过的浑浑噩噩,她的脑海里全是上一世的影子,每一天,每一日同李若安的生活,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拼了命生下的桓姐儿,意外的寿姐儿,她没有儿子,婆婆小姑的讽刺,姨娘的张扬,镇国公府的落败,众人的离去……
梁希宜甩了甩头,她想起来了,她知道为什么那个雕像身着如此眼熟,这可不是他们家刚落败那会,她守孝的一身素服吗?尤其是腰间凸起的束带,上面有祖父留给她的遗物,一枚古玉。
这是当年她最舍不得当掉的嫁妆,李若安也晓得,所以偷偷把这枚古玉从那群物件儿里又拿了回来,还被她讽刺。她嘲笑挖苦李若安,你都已经落败至此,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假心假意心疼她留下这枚古玉作什么呢。若不是因为他,她又何至于当掉它。
李若安当时什么都没说,却执意不许她当掉它,后来她索性做了个假玉带在身上,然后将真玉变现成金银,为桓姐儿做了嫁妆。
很久以后,李若安知晓了这事儿,什么都没说出去了好几日,后来得知是求到了曾经一位长辈那里,借钱赎回了物件。当时陈诺曦只觉得可笑之极,他们都不再是大门大户的小姐少爷,有什么资本带玉,如今想来,最后那几年她同李若安倒真是相安无事,一心为了儿女过活。
梁希宜的脑袋瓜乱糟糟的,仔细回想欧阳穆这几年十年来干下的事儿,倒真是有可能是李若安重生。只是他当初为何非陈诺曦不娶,上一世他们之间纠缠的还不够吗?自个又是从何时露出马脚,一眼被他认出的呢。他待她这般的好,到底有几分是上一世的情分,又有几分如他所说,是因为单纯的钟情于梁希宜而已。
茫然之中,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陈诺曦,还是梁希宜,那些尘封的往事一夜间蹦了出来,如同洒了墨汁的宣纸,瞬间被黑色渲染,骨头里都泛着莫名的疼。死前姨娘的话语,陈氏二房三十多口的惨死,爹娘的忠烈,她,她无言以对。
梁希宜摸着胸口,陈宛死了吗?死了吗?
哦,这一世似乎尚在,爹娘尚在,她亦在……李若安,竟然也同在。
她张着眼睛,害怕一闭上眼就又回到了上一世的血泊之中,她以为深爱着的欧阳穆竟然就是上一世痛恨的男人,她两世的纠缠竟然是同一个人,从未改变,从未改变……
梁希宜眨了下眼睛,泪水倾然而下,佛祖常说,不畏将来,勿念往昔,一切随缘,善由心生。那么她同李若安的孽缘又算什么,换了外貌,忘却容颜,他还是他,自个亦是自己,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走到了一起,她当他是生命里不可缺少的氧气,深情眷恋着,用力的呼吸,索取,又呼出,在鼻尖蔓延,享受着温暖的气息。
欧阳穆……她钻心的难受,伤口处的伤疤在这入冬的寒冷里仿佛结了寒疮,即便冬日过去,暖阳来了,依旧溃烂不已,扰着她疼。
她告诉自个过去,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做好她的梁希宜便是,但是,她又觉得过不去。上一世她能同李若安强撑下去,因为她不爱他,她不需要同他交心啊。可是现在,她……
梁希宜狠狠的闭了下眼睛,不管多么的怨恨和悲伤,她是真的已经爱上他了啊。爱上这个愿意为她挡风遮雨,承担任何苦难的男人了啊。
想到此处,她终于是无法抑制的痛哭失声,嘴巴里发出了呜呜呜的抽泣声。
众人见夫人醒了,急忙围了过来,徐嬷嬷端着一碗热粥,悠悠的说:“夫人,喝点粥吧。”她心疼的望着梁希宜,哽咽道:“三丫头,您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雕像吗?您同嬷嬷说说心里话,到底是怎么想的,千万别憋着,别憋着呀,否则我哪里对得起您娘亲呢,我可是要给京中写信了啊。”
梁希宜摇了摇头,望着白发的徐嬷嬷,想起当年在东华山里无忧无虑的生活,终于是红着眼眶,扑在她的怀里,大哭起来。
她闷的难受,却什么都无法说出来,只能用哭声发泄心底的情绪。
她能说什么呢,她不是梁希宜,她从始至终就不是梁希宜,她死于非命,还爱上了间接害死了她全家的男人,她……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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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嬷嬷望着梁希宜无助的模样,抱着她也哭了起来,同时给夏忧使眼色,让带两个孩子过来。梁希宜毕竟是女人,又是个母亲,徐嬷嬷自然想着用孩子让梁希宜坚强起来。
呱呱如今五岁多,凛然有几分欧阳穆小时候的淡定劲儿,他虽然不是梁希宜带大的,却在这一年多里特别贪恋父母的怀抱,尤其是他发现爹爹待弟弟多多还不如他呢,顿时觉得当初爹娘离开没带走他不是因为多多,自个才是爹娘最疼爱的人,于是呱呱不再老欺负弟弟了。
他挽着弟弟多多的手,说:“曾祖母说娘怕是被什么吓着了,有些失了心魂,需要咱们给她唤回来,稍后我让你哭,你就哭,我让你叫娘,你就叫娘。”
多多擦了下大鼻涕,哼哼唧唧的说:“昨日我就去看娘了,娘睡着,眼角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好伤心的样子,我不要娘走,呜呜呜呜。”
“谁说娘会走了,白痴。”呱呱本就心烦,此时更受不了多多哭声。
“娘肚子里有弟弟,莫不是弟弟带娘走。呜呜呜。”
“什么弟弟,是妹妹!”呱呱拍了下多多后脑,多多一疼,哭的越发惨烈起来。
呱呱郁闷至极,拉着他跑了进屋,没想到看到娘亲比多多哭的还大声,顿时傻眼。
徐嬷嬷见他们来了,急忙拍着梁希宜的背脊,轻声说:“夫人,您这几日睡着,就不担心肚子里的那个小的饿着吗?好在大夫说您的脉搏还很有力,虽然见了红,却没什么大碍。呱呱同多多更是想娘想的不得了,日日过来看您呢。”
梁希宜茫然的抬起头,入眼的两个白净男孩子一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底染上一层薄雾,眼眶发红。一个早就哭的泣不成声,东倒西歪的就扑上了床,抱着她脖子放声大哭。
“娘,娘……”
呱呱想骂多多不听他的指挥,只是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娘亲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瘦的不像样子,立刻心疼的不得了,委屈的捏了捏梁希宜的手心,说:“娘,你怎么了,曾祖父说你病了,我不信,娘没病,娘可不能不要我们呀,娘……”
呱呱突然想起了,博哥儿的娘当初就是在去别院的路上生了病,然后就病死了的,他的娘亲,不要呀,于是呱呱的嗓子突然挑的比多多还要高出几分,哇的大哭了起来。
众多丫鬟婆子见状,也跟着哭丧起来,吓得外面管事儿以为梁希宜真出事儿,急忙禀了隋念儿。片刻后,隋念儿,郗珍儿都跑了过来,还有老侯爷身边得力的管事儿和老太君身边的两个嬷嬷。
徐嬷嬷也不晓得如何和大家解释,反正两个哥儿见母亲哭,就跟着哭,梁希宜心疼的不得了,却嗓子哑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昏睡了两日,早就变得没有力气了。
小腹莫名传来一阵揪心的疼痛,她猛的想起自个还怀着孕,目光无神的低下头,瞬间被鲜红色的痕迹吓傻,上一世最后的景象仿佛再一次在眼前涌现,鲜红色的血液浸染白色的棉被,耳边传来刺耳尖锐的声音,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血,快请大夫,夫人流血了……”夏忧眼尖,立刻叫了起来,呱呱同多多都吓傻了,不管旁人如何劝都不肯离开母亲半步。郗珍儿唤着管事儿,命人立刻将大夫带过来。
隋念儿咬着下唇,看样子梁希宜像是要小产了,若真只是小产倒也好了,就怕这身子别一命呜呼就好,否则小雕像这事儿绝对完不了,怎么就趁着欧阳穆不在整出小雕像的事了,还是明明倒腾出来的垃圾,就入了梁希宜的眼?欧阳穆岂能不调查其中原因,必定要拉人陪葬的呀。她还是趁早命人先暗中调查,不能让此事儿同大房有一点关系!
欧阳穆此时正和欧阳岑在阜阳郡同西凉国侍者密会了两次,然后对着京中发来的折子沉默下来。西凉国的权臣宰相死了,二皇子宇文静在举国欢庆的气氛下回归燕都登基。
欧阳岑望着欧阳穆,忧心的说:“当年朝廷无视西凉国的二皇子宇文静混淆边界概念,放他一条生路,在阜阳允许他驻军,主要是为了支持西凉国内斗,不曾想才四十多岁的姚相竟然死了,宇文静命可真好呀。”除了他这个外逃的皇子外,姚相将其他宇文家的儿子都杀光了,唯独留下了一个俊美的六皇子,当做男宠养在身边,实属皇室的奇耻大辱。不过六皇子是宇文静的嫡亲弟弟,也有人说姚相拿六皇子牵制二皇子宇文静,六皇子替哥哥受过而已。
欧阳穆叹了口气,道:“西凉国势头大涨,六皇子定是容不下继续忍让西凉国在阜阳的驻军,一场战事在所难免。不过此时宇文静怕是最不想打仗,倒是可能会和平撤军。”
“是啊,他当初之所以留在阜阳,关键是没地儿去,光看他此次私下派人过来找我们谈便应该是不想开战的。”
欧阳穆点了下头,他从来不担心西凉国的军队,大不了就是打一仗而已,他忧心的是西凉国撤军后,西北初定,皇帝会如何想呢?新帝当年同他一样从隋家的西山军出身,骨子里有一些将军情怀,若不是现在有太后娘娘欧阳雪管着,怕是真干得出御驾亲征的事儿。
“此事儿可给姑奶奶去信了?”
“去了,内容是同西凉国谈妥了,二皇子会让他六弟来负责撤军的事儿,并且还许了阜阳郡北面两条山脉都归属我大黎国所有,朝堂上应该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不过宇文静这人也有点意思,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大哥对大嫂情有独钟,凡事儿以大嫂为先,这次他们来谈判的队伍里居然带着一个叫做宇文初的县主,模样和大嫂长的特别相像。”
欧阳穆愣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来,手里端着茶杯,右手滑着茶盖,他最初会娶了梁希宜,完全和她长什么样子无关。当然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自然是对这幅容貌渐生情意,其他人入不了眼,但是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她本就是他的妻子呀。
欧阳岑见欧阳穆没反应,放下心来,话说他昨日见到宇文初时可是吓了一跳,那模样当真同大嫂至少相像七八分呢。尤其是八成是打听了诸多梁希宜的习性喜好,连动作都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
兄弟二人又谈笑了片刻,听到外人有急件禀告。欧阳岑唤人进来,没想到是副官上官虹。
上官虹犹豫的抬起头,紧张兮兮的说:“府里来了加急的信函,是给大公子的。”
欧阳穆一愣,道:“说。”
上官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墨迹了半天,方道:“夫人被气到了,昏迷不醒。”
“夫人?”欧阳穆呆滞片刻,急忙问道:“希宜吗?她怎么了?被谁气到。”
上官虹将府里寄送来的小雕像呈上去,欧阳穆同欧阳岑顿时无语的对视了一眼,说:“这是在哪里发现的,怎么会到了希宜的手中。”
欧阳穆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曾经的雕像他早就命人全部毁掉,为何会出现落网之鱼,而且还能到了梁希宜手中,若说其中无人作梗,他死都不信。
他仔细摸搓着这个小雕像,沉下眼眸,暗叫不好,这可不是陈诺曦年轻模样的小雕塑呀。
若是不熟悉陈诺曦的人,八成未必能认出是陈诺曦,但是梁希宜上一世是陈诺曦,怎么会轻易忘记自个的模样呢。可恶至极!
啪的一声,他把雕塑摔倒了地上,冷冷的说:“夫人可有事儿?”
上官虹心里哀叹了一声,他又没在老宅呢,他哪里会知道,欧阳穆冲他发火也没用呀。
欧阳穆来回踱步,想要立刻回家安抚梁希宜,又有几分恐惧害怕面对这一刻。她,会知道了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没有发现呢。
若是发现了,她会不会怨恨他这一世又骗了她,会不会……离开他。
不成,欧阳穆没来由出了一身冷汗,攥着拳头,宁可去死,他也不会允许梁希宜离开他的。
欧阳岑见大哥始终不语,面如死水,急忙站出来,道:“大哥,你先冷静住,西凉国侍者刚到阜阳,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虽然宇文静私下已经同我们说好,面子上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不然无法让京中安心。我琢磨着,还是我即可启程,回去看顾大嫂吧。”
欧阳穆看向弟弟担忧的目光,思索起来。欧阳岑一向办事儿稳妥,并且此时的梁希宜未必会想见到他,他立刻赶回去有可能还会适得其反。而且他心头也乱糟糟的,到底该如何同梁希宜说呢。
反正不管如何,他们两个孩子都生了,梁希宜这辈子就算怨他恨他,他都不会放手。
她是他的妻,只能是他的女人,即便像上一世两个人生死相隔,他也会追着她走到下一世,然后把他找出来,紧紧的拴在自个的身上,谁也别想夺走。
作者有话要说:猜的出是谁干的吗?
谢谢林四大大的手榴弹~~~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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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岑快马加鞭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抵达老宅,没想到听到了大嫂子又昏厥过去的消息。
欧阳岑有些惊讶,又多了几分担心,屁股没坐热呢就寻来管事儿将当日的事情问个清楚,同时命令那一天但凡进过大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轮番过来问话。
他一直清楚大哥将大嫂看的比自个命还要重一些,若是大嫂出事儿,大哥怕是活不下去。
这两个人的感情有些奇怪,似乎都有说不出来的心事儿,眼神里始终带着道不明的沉静。
但是不管大嫂子如何谨慎,骨子里却是个明白人,单单为了个小雕塑,就能病成这样,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事儿不成,可是谁又去大嫂子面前说什么了!
郗珍儿听说岑哥儿回来了,急忙让小厨房起火,端着饭食儿过来看他,道:“夫君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前前昨日还说想爹爹了呢。”
欧阳岑听郗珍儿提起儿子,眼底闪过一抹柔软,他揉了揉头,说:“嫂子此次的事儿有些奇怪,我想调查清楚,防着再次出事儿。”
郗珍儿一愣,淡淡道:“不就是大哥曾经为陈诺曦雕的塑像,又不是什么大事儿。那间院子空了七八年了,怕是连大哥自个都忘记了曾经放过这个吧。哪里就偏偏是什么阴谋诡计。这年头谁敢碰大嫂一下,归根到底是她自个想不清楚,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成了,小心一点总无坏处,西北不知道多少家盯着靖远侯府,更不晓得多少人希望大嫂子出事儿,大哥可以另行再娶呢。唯有咱们晓得,大哥哪里会变心,大嫂子明明是他的命呀。”
郗珍儿叹了口气,女人一辈子过成梁希宜这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偏偏梁希宜就是这般气性,还要去计较丈夫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的事儿。最令人羡慕的是大哥吃这套,这不就把自个爷们打发过来,专门过来替他看顾大嫂子呗。
郗珍儿想到爷们回家了,她近来养的不错,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欧阳岑俊秀的脸庞上,忍不住靠了过去,柔声道:“不只前前想爹爹,珍儿也想夫君呢。”
欧阳岑一怔,揉了揉她的发髻,道:“你先去睡吧,我真是有要事儿在身,大哥还等着我回信儿呢,他是真心放心不下大嫂的。”
郗珍儿脸颊通红,埋怨道:“成了成了我晓得了,大嫂子是天,我们都要看她脸色行事。”
欧阳岑无语的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抚,然后继续整理刚才记录下的内容,仔细分析其中奴才关系,最后发现还真没什么可疑的人能够同梁希宜说上话呀。
况且梁希宜本身喜欢安静,一般杂役都近不了她的身子。垃圾堆是梁希宜院子里的丫鬟收拾出来的,莫非当真是书房里遗留下来的物件儿。但是大哥当初就怕有类似问题发生,可是令人查了两遍,他又在他们入住前吩咐管事再次做过清理,不可能发现不了呀。
欧阳岑仔细回想上官虹交给大哥的那个雕塑,忽的灵光一闪,那个白色的雕塑……
“二公子在吗?”
欧阳岑抬起头,望向门外的李管事,淡淡的说:“进来。”
李管事恭敬的福了个身,道:“刚才奴才依着二公子的意思,把上次参与清扫大公子院子的家丁们单独问话。几个奴才的回复基本一致,书房的书柜早就被人运了出去,唯独留下一把椅子和三个挂件。椅子和挂件是镂空的木质物件儿,所以整个书房一眼望去没有看不到的角落,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个白色物件儿,所以那小雕塑定是有人从其他地方弄出来的,又或者后加入那堆东西里。”
欧阳岑点了下头,道:“当时有外院婆子进去,可有人会带东西。”
“外院婆子都保证自个是空手进去的,这一点无从查证。”
欧阳岑冷笑了一声,说:“一共有几个婆子进去帮忙收拾院子了?”
李管事想了片刻,道:“五个。”
“好的,你去同五个婆子说,让他们仔细想想其他人是否有所不同,若是想不出来这五个人都给我发卖出去,靖远侯府容不下一点敢挑拨主子的奴才,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放过一个!”
李管事领命出门,心里却不由得叹气,谁能想到一个小雕塑而已,会闹成这样的结局。怕是没听说过谁家备受宠爱的当家主母,会因为夫君曾经雕刻给心仪女子的一份礼物,不顾怀孕的身体,至今悲伤欲绝,昏迷不醒……家里的奴才因为没曾注意到这个残破的礼物,就被发配买卖。
五个婆子全是家生子,他们倒是齐心,总之就是谁都不承认自个拿过这个进去,也说不出别人谁拿了,虽然有两三个软骨头随便指认了人,却都是无凭无据。就连梁希宜自个院子里的丫鬟们,也不敢确保这东西不是院子里本身存在,唯独欧阳穆和欧阳岑相信,这东西不可能是那院子里的。
欧阳穆曾经的物件在都在祖宅那头,后来他让岑哥儿帮着全部销毁了,所以欧阳岑晓得,单从这件物件的雕刻年代和样子,不像是欧阳穆带在身上的,那么怎么可能带到宜城的靖远侯府呢。
欧阳岑将来龙去脉想了许久,终于是长叹一声,使劲闭了下眼睛,莫名留下了眼泪。他给欧阳穆写了一封信后独自坐了好长时间。
郗珍儿心疼他又送来饭食儿,欧阳岑没说话,只是怔忪的看了她一会,道:“谢谢。”
郗珍儿惊讶的抬起头,将前前递进了他的怀里,说:“前前这几日可想死爹爹了呢。”
欧阳岑闷闷的嗯了一声,凝望着孩子纯净的眼眸,沉默不语。
这封信的内容谁都不是很清楚,但是欧阳穆却是再也不说追查此事儿,兄弟二人心照不宣。
梁希宜这一次昏睡了一整日,她是在孩子们的哭闹声中清醒的,望着两张可怜兮兮,梨花带泪似的白净童颜,她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坐起来喝了粥。
徐嬷嬷握着梁希宜的手,哽咽的说:“夫人,这孩子真是命大,您这么折腾他都活着呢。”
梁希宜一愣,摸了摸肚子,她刚才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看到了上一世她死后的情景,其中就有李若安拔剑自刎。她抿着唇角,不由得落下眼泪,难怪她至今都甩不开那人,竟是连死都不肯放过她,偏与她同归于尽,还压在她的身上。
郗珍儿听说梁希宜醒了,急忙过来看她,见她终于可以吃饭了,不由得两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大嫂你一定会没事儿呢。”
徐嬷嬷见梁希宜似乎有了点活气,顿时泪流满面的欣慰道:“夫人,这几日二夫人日日都来陪着您,您千万别辜负了大家,不管心里有多苦,一定要把身子养好,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呀。”
梁希宜眨了下眼睛,冲着她虚弱的笑了一下,这几日过的仿佛死了好几回,浑身虚脱的不成。她的宝宝居然还在呢,竟是没有小产,真是个奇迹,会是你吗?我的桓姐儿……
呱呱和多多挤在梁希宜的旁边,叽叽喳喳的叫着:“娘,娘……呜呜,娘。”
梁希宜使劲点头,浑身却没什么力气,徐嬷嬷怕她累着,急忙拉住了两位小公子,道:“两个小祖宗,夫人醒了,你们千万别折腾了,否则夫人到时候又昏过去啦。”
呱呱听后急忙捂住多多的嘴巴,训斥道:“不许哭,昨晚就是因为你哭,娘才流血的。”
梁希宜咳嗽了一声,说:“呱呱,你带着多多下去休息,娘没事儿了。”
呱呱红着眼睛跪在床上,认真盯着母亲,动了动膝盖把身子离母亲更近了一些,然后忽然把两只手圈在梁希宜的脖子上,放入怀里蹭了蹭,可怜的说:“娘,别不要我和多多,还有爹爹。”
梁希宜瞬间红了眼眶,自责了起来,她真是矫情,上辈子那般不堪都能和李若安过下去,如今她有两个可爱的孩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不管发生什么,为母则刚,她这几日到底在做什么,竟是让个五岁多的孩子忧心起来。
梁希宜内疚的揽住呱呱,还把多多放在膝盖上,轻轻的说:“娘真的没事儿了,你们快去睡觉,记得让乳母给擦擦眼睛,消消肿,否则曾祖父看见你们这样多伤心呢。”
“嗯。”呱呱乖巧的应声,他听人说母亲生父亲的气了,那么此时他们绝对要做乖宝宝,于是转头瞪了一眼依然在抽泣的多多,道:“快点让你乳母抱起你,娘说让你去睡觉。”
“呜呜,娘,娘……”
呱呱皱着眉头看着多多,这个弟弟笨死了,从头到尾只会说一个字,就是娘。
梁希宜身子弱,大夫已然在门口等着,徐嬷嬷急忙让乳母哄着两个公子离开,散了众人,留给梁希宜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
梁希宜任由大夫把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懂了吗?
133
133、...
梁希宜再次清醒后没有最初那么冲动了,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打定主意先把身体养好,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
她一直相信,你不幸福,因为你不努力生活,连假装都懒得做。
那么,如果希望自己变得开心起来,就抬起头,坐直身子,装作开心的样子说话及行动,这样子坚持几年,就不可能在心里始终保持忧虑。
上一世梁希宜就是这么坚持过来的,她发现这一世似乎更好坚持,因为不管她曾经多么的厌恶李若安,心里依然无法抹杀掉这十年来,欧阳穆留给她的美好。
她心底始终有一块柔软,舍不得去伤害这个男人,不管他做错过什么,时间都足以将人心底原始的冲动磨平。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三个宝宝的父亲。
如果在十年前她知道他是谁,打死她也不可能同欧阳穆在一起,但是他们整整生活了十余年,即便是上一世,也不过是十七年而已呀。
相较之下,她甚至有些分不清楚,上一世的人生是否存在过,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呢。人是应该活在过去里走不出来,还是隐忍自己,将痛苦遗忘,努力的往前走呢。
丫鬟婆子们见主子似乎是想通了什么,变了花样的给梁希宜做好吃的,她倒是也来者不拒,努力将失去的肉补回来,没几日变得丰盈起来,虽然同一般孕妇有些差距,却已然面色如常,心境平稳,不再是脸颊苍白如纸,神情恍惚。
欧阳岑不好私下天天去看大嫂,于是就委托郗珍儿多去大房里跑一跑,然后他再将梁希宜的情况如实给远在阜阳的欧阳穆写信汇报。
欧阳穆和西凉国的谈判结束,他自然是不可能单凭一副容貌就对西凉国的小县主有什么好感,但是世人皆知,西凉国有此欲望,想要同靖远侯府联姻。闲言碎语流露出一些,再加上欧阳穆在谈判结束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府,着实挑逗着一些心怀揣测之意的人。
殊不知欧阳穆骨子里也是非常惧怕回府后会面临什么,他试探性的给梁希宜写了一封慰问的信,内容没有提及小雕塑,只是问问孩子和她的状况,然后说了些阜阳本地的风土人情和谈判趣事儿。梁希宜看过后淡定的回复了一封类似的信函。
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却是可以感觉到梁希宜隔着心事儿的疏离。欧阳穆分外懊恼,却迟迟不愿意面对这件事儿发表任何看法,依然故我的坚持同梁希宜通信,同时询问欧阳岑府中情况,包括梁希宜可是心情不好,打骂过孩子没有,每日在院子里待多久,出来走动多久,就差询问弟弟梁希宜上茅厕的状况了。
欧阳岑可以感受到大哥心底的忐忑不安,但是他始终不晓得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不过就是个雕塑而已,还是曾经喜欢的女人,现在早就化成尘土,大嫂那么聪明的女人会计较吗?
梁希宜确实已经看开了,她等着欧阳穆坦白呢,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如果欧阳穆继续装蜗牛,她怕是要一切从严,到时候看他怎么办!
梁希宜自然看得出欧阳穆的试探和不安,她最初的怒火被拖到现在,都有几分无语和可笑了。两个人累计算起来做了二十七年夫妻,她没想到欧阳穆胆子小成这个样子。
呱呱年岁大一些,自然听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有点自个的小心机,最近常来给梁希宜请安,蹭蹭母亲脸,撒撒娇,还不忘记夸赞父亲是个多好的人。
梁希宜见他如此,表面淡定如常,心里更多了些说不出的无奈。小孩子的心机,真是一眼就可以看穿,可是不管呱呱帮了欧阳穆多少忙,作为罪魁祸首,连现身的都没有,多少被梁希宜不耻。这个欧阳穆,两辈子把她吃抹干净,现在却躲在阜阳没事儿人似的谈风景,说笑话,傻瓜!
所以梁希宜索性就不给欧阳穆回信儿了,欧阳穆在苦等了三四天没收到梁希宜消息后,硬着头皮回了宜城,还故意在城外休息到了晚些时候,熬到半夜三更回到府上。
梁希宜原本想等他,但是派出去的人回话大公子要晚些时候回来,梁希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吩咐人挂了锁,自个上床睡觉。
欧阳穆没想到梁希宜居然内院的门锁了,心情低落许多,跑到书房里待了会又觉得媳妇就在旁边院子里,自个却进不去,有些心痒,于是爬墙进了内院,翻了窗户挤到了床上。
他借着月光望着床上的女人,心里被温暖的感觉充斥着,梁希宜的肚子鼓成了小山模样,他摸了摸,轻轻的在她肚子上吻了一下,然后脱衣服上炕,盯着梁希宜的侧脸贪婪的凝望着。
真是想死他了啊。
他要有多傻×才会一个人在阜阳那地界儿到处瞎溜达呢!
欧阳穆右手蹭进了梁希宜的脖颈底下,左手揽住她的腰间,轻轻的往自个怀里拢了拢,嘴巴附在梁希宜耳边,喃喃道:“希宜,我好想你。”
唇角间忍不住在梁希宜耳边磨蹭,总算是把梁希宜成功弄醒了。
梁希宜睡眼朦胧的瞄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回来了?”
欧阳穆急忙老实的点了点头,强壮有力的大腿毫不客气的压着妻子,轻声说:“想你,全身上下都在想你,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你,睁开眼睛看着哪里似乎也都是你,希宜……”
梁希宜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动容,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的男人,他是李若安吗?如果是李若安,为什么会对她那么死心塌地,又或者曾经的李若安喜欢她吗?她的脸颊微微一红,十四五岁的女孩不懂得什么叫做情爱,当年就算有过一丝好感,也在彼此的伤害里磨没了吧。
欧阳穆见梁希宜又陷入沉思,生怕她说出什么厌恶他的话来,梁希宜或许不会清楚,她的一句不喜欢对欧阳穆来说仿若刀割,深不见血,刺的人心疼。
“希宜,我想抱着你睡觉。”
梁希宜怔了下,闷闷的嗯了一声,其实她也不晓得现在该说什么,又或者该做什么。
欧阳穆见她没有回绝,孩子气似的贴近了梁希宜一些,手指不停的摩搓着她的背脊,使劲揉按,把她拉入怀里,生怕眼前的女人消失了一般。
梁希宜被他弄得浑身发痒,忍不住扭动了一下,果然挑起了欧阳穆的“情/趣”,他好歹禁欲很长时间,此时此刻真的好像要呀,尤其是一想到没准明日梁希宜又待她冷淡,便想要加倍讨好她,哪怕梁希宜的心不在了,至少身子依恋自个。
梁希宜怎么也没想到二人重逢后的第一件事儿居然是一场欢爱,她不由得想起了娘亲说过的那句话,夫妻哪里能有隔夜仇呢,从来是床头吵架床尾合。
不管如何,欧阳穆还是得到了她身体的喜欢,情/欲延伸出的不由己,喉咙里无法控制的呻/吟,骨子里人体最本能的反应,梁希宜红着脸,居然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欧阳穆的手依然停留在她的关键部位,灵巧的手上下抚摸着她的全身,喃喃道:“希宜,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但是我想让你觉得我有点用,至少,至少我会讨好你,嗯?”
梁希宜不愿意去看那双炽/热的目光,他们在聊什么,欧阳穆把自个定位成什么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呀,无耻!她不希望欧阳穆如此卑微,她却又对他的卑微没有办法,仿佛再去指责什么,训斥什么都变得有些过于苛责。
孩子们听说父亲回来了,变得特别兴奋,欧阳穆也想借着孩子稳住梁希宜,自然是卖力扮演好父亲的角色。
多多对此非常惊讶,要知道在京城的时候爹爹可是对他霸道的不得了,现在居然给他当马骑。呱呱忍不住又私下把多多骂了一遍,爹爹当马的时候形象多差,你就不怕娘不喜欢爹爹了吗?笨蛋!
于是多多委屈的不敢再跟父亲提出任何要求,倒是让欧阳穆满身的力气没处使唤。
午后,孩子们都去睡了,欧阳穆又来缠着梁希宜,梁希宜背对着他泡茶,忽然的开口:“你为何对我这么好,是恩情,还是纯粹的喜欢。”
欧阳穆立刻傻眼,有一瞬间想要跑出去的冲动,最后又强迫自己站直了身子,从背后圈住了梁希宜的身子,道:“最初自然是感恩于你曾经的不离不弃,后来,还用我说嘛?”他低着头磨蹭梁希宜的发丝,继续道:“我之所以不敢回来就是怕你和我坦白,我承受不了任何可能坏的结果,我都想好了,你若是敢离开我,我就带着孩子死给你看。”
……
欧阳穆见她不说话,略显委屈的说:“希宜,你不会真的厌恶我至此,宁可看我我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吗?”
……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全文终。谢谢一路陪伴至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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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下来,欧阳穆莫名紧张起来,唠唠叨叨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这些话似乎上一世就想同梁希宜计较个清楚,实际上他也不清楚到底表达了什么。
忽然,他感觉到怀里的梁希宜身子莫名抖动起来,隐约有闷闷的低笑声传来。
他微微一怔,紧紧的咬住下唇,有一种好像被耍了的感觉,二话不说霸道的将梁希宜摆正身子,凝视着她清澈的目光,心头有几分迫切,红着脸颊沉声道:“你,你不讨厌我,对吗?希宜……你这个……小东西梁希宜!”
梁希宜唇角微扬,淡然的笑着,眉眼流转,眼底溢满了莫名的笑容。
欧阳穆看着她淡然自若的样子,发现自己就是个傻瓜,连梁希宜到底怎么想的都不清楚就胡思乱想,敌未动他却已然乱了阵脚,实在是不像他平日的作风了!
欧阳穆长呼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忍不住加重了手上力道,弯□用力的吻着她的发丝,一点点移动着,胡乱在她的脸上到处亲吻着,闭着眼睛,悠悠的说:“你明明不介意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呢,还让我乱猜,让我忧心的不得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这么欺负人!”
梁希宜忍不住又笑了出声,道:“好了,我还很是计较守孝后你怎么就不动刀工了呢。”她甩开了他的牵制,泡好茶水。她最初会吃味还不是因为欧阳穆给陈诺曦雕刻了那么多东西,到了那这里才就一个小雕塑,后来还都没有了!
欧阳穆委屈的瞪着她,说:“我怕挑起你想起陈诺曦的事儿,自然再也不敢雕刻什么,不过如今倒是可以捡起这活儿,先给呱呱弄个木刀,否则他老是缠着上官虹要真枪。”他的目光直直的望着梁希宜,眼前隐隐是一层薄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梁希宜如此轻松的模样是否说明她真的同他不计前嫌了,若是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打死他才不会耗在边关那么久,日日一个人躺在冷床铺上孤枕难眠,担心受怕,没想到真是自作自受,还不如坦白从宽,好歹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呢。
解决了这个事儿以后欧阳穆立刻恢复如初,办事儿果决,再也不神情恍惚,倒是让欧阳岑同上官副官踏实下来,不过还是一味娇宠着梁希宜,凡事儿以梁希宜为先。
欧阳岑的姨娘花氏临近产期,却传来吃坏东西的消息,导致早产,生下一个孱弱的男孩。欧阳岑心里很高兴,亲自给他取了好养活的小名狗狗。
郗珍儿心里不舒坦,表面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已然有人将花姨娘早产的矛头指向了她,好在欧阳岑不像欧阳月那般宠爱妾氏,孩子生下来后就决定不让花姨娘带。
一个月后,欧阳岑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将府上的两个男孩前前和狗狗都送到了老侯爷院子里,让春姐儿同弟弟们培养感情,同时帮着带孩子。
春姐儿嫌烦,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呱呱,呱呱刚同父亲亲近起来,自然推脱不已。
郗珍儿闹了几日,前前自小跟着她,哪里能说送去祖父那里就总去祖父哪里,况且祖父那有春姐儿和呱呱,怎么还会有功夫照看孩子。
欧阳岑对她置之不理,只道是祖父院子里有好多从宫里退下来的老人,自然是有能教养孩子的,前前身为他的嫡长子,万不可以骄纵,尤其是郗珍儿偏疼儿子偏疼的厉害,对前前来说不是好事儿。
这些年下来,郗珍儿身为嫡母,却同三个女儿变得越来越不亲近,春姐儿常年在老侯爷院子里没有长歪,兰姐儿性子却越发懦弱,至于刚出生就被母亲厌恶的三丫头秋儿,倒是膝下无女的梁希宜看望的比郗珍儿多一些。
梁希宜希望第三胎感觉比前两个哥儿怀的更为辛苦,光保胎就保了三个多月,打心眼里希望是个小女孩,所以特别亲近秋儿,想要沾沾三丫头的姑娘气息。
郗珍儿不甘心就这么把儿子交给祖父,终日里同欧阳岑哭闹,直到有一日,欧阳岑深深的叹了口气,轻声说:“珍儿,你还记得那个白色小雕像吗?”
郗珍儿愣住,望着夫君越发淡漠的眸底,哇的一声放生大哭,哭着说真心舍不得儿子,却再也不提带在身边教养的事儿。
年后,梁希宜的肚子忽然提前一个月发动,吓得众人措手不及。这一胎胎位不正,即便梁希宜生过两个孩子了居然出现了十指全开却生不出孩子的情况,后来发现是宝宝的肩膀卡住了,于是产婆依据经验掰折了他肩膀连接胳臂的位置,才把孩子掏出来。
梁希宜脸色苍白,失血过多,下/体还有一些撕裂,欧阳穆知道后特别心疼。
最让人失望的是宝宝还是个男孩子,模样不如呱呱和多多好看,随了欧阳穆的黑,块头很大,肩膀宽,又因为他开始是屁股朝下,所以造成了难产。
欧阳穆对老三颇有不喜,强行进屋看顾妻子,梁希宜并没有前两次顺产后的畅快淋漓的感觉,没顾得上看孩子,早早的就睡去了。
宝宝因为胳臂折了,自然疼的大哭,吵得欧阳穆越发不高兴,让乳母把孩子抱过去喂养。
老太君和老侯爷派人抱孩子过去看,发现他皮肤一点也不红,以后必然是个黑孩子,块头比一般孩子都大,模样同几个孙子差远了,不由得想起长孙媳妇怀着他时候生出了好多事情,保胎,昏厥,雕塑,失魂,中了邪似的,先如今居然让生过两个孩子的梁希宜难产,莫非这孩子有问题吗?
老人迷人,众人虽然没说什么却心里有不喜之意,面子上赏了下东西就再没有来看过。
过了几日,梁希宜突然流了好多的血,被大夫确诊是难产后血崩,需要长时间的恢复了。此事儿吓得欧阳穆差点没了半条命,连老三的名字都没时间起,众人就顺口叫他小三。
郗珍儿听说梁希宜又生了个儿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同时传来了隋念儿再次怀孕的事儿。欧阳月同隋念儿也是一对奇葩的夫妻,欧阳月不喜欢隋念儿,但是他性子柔软,念着隋念儿是世子夫人,每逢初一和十五必然会歇在主母的房里。
隋念儿骨子里看透了欧阳月,不过她经历过李么儿时期的煎熬,所以才更为珍惜如今的生活。为母则刚,作为一个嫡妻,她总是要为了孩子活下去,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职责,男人的心是最难把握的,那么隋念儿想着,我不如就握着可以把握住的便是了,所以每次欧阳月来的时候她必然是倾其所有,尽心服侍,终于再次受孕。
郗珍儿看不上隋念儿这种女人,隋念儿更觉得郗珍儿可笑,欧阳岑最爱的永远是自己,怕是欧阳岑待他大哥欧阳穆都要比郗珍儿真心,为了这种男人为难自个,在隋念儿眼里,郗珍儿才是傻瓜。
相较之下,隋念儿认为如果可以,她也乐意成为梁希宜那种女人,自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不管夫君是否宠爱自己,如此任性妄为的结局就是,夫君反而什么都依着她了。
一个女人果然要学会先爱自己,才可以让别人觉得你值得爱吧。男人和女人之间,夫君和妻子之间完全比的是谁可以失去谁。隋念儿从不奢望欧阳月的感情,现在就是欧阳月死了她都无所谓,因为有儿子傍身袭爵,她和欧阳月反而变得越来越可以和平共处起来。
眼看着京城折子一个接一个如同雪花般落下,欧阳穆不可能再在老宅休下去,只好盘算着等春暖花开后带着梁希宜启程归京。梁希宜身子好了一些,欧阳穆却依然不敢让他随便下地。
这些天来梁希宜从净身,到下/体上药,完全是欧阳穆亲力亲为,连徐嬷嬷都感叹姑爷到底欠了他们家三姑娘什么呀,这般毫无顾忌的疼爱妻子,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梁希宜晓得欧阳穆的心思,慢慢的将前尘往事留在回忆里,不去想,不去计较,不去追思。佛祖让他们重生一世必有因由,既然如此,谁都没资格轻易糟践生命,好好活下去,多做一些好事儿,全当是为了几个孩子们积攒福气吧。
欧阳穆同梁希宜定下了六月上京,这样抵达京城的时候正好是入冬。
呱呱七岁,开始进学,靖远侯亲自教导,在欧阳穆的劝说下,半岁的小三也被留在老侯爷身边,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只带着多多进京。
梁希宜有些不舍,欧阳穆却巴不得把多多也留下呢。
重生之人大多数自私,骨子里清冷,在欧阳穆眼里,这世上谁都抵不过梁希宜对于他的意义,包括孩子,更何况都是男孩,一群男娃抢占了他的桓姐儿和寿姐儿投胎的位置。
就这样,欧阳穆同梁希宜轻装上路,梁希宜撩起车窗,望着窗外黄油油一片的油菜花,心底五味具杂,一阵冷风袭来,身后贴上一股仿若铜墙铁壁似的厚壮的身子,离开传来了丝丝暖意。
“路还长,睡会吧。”欧阳穆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梁希宜点了点头,是啊,路还长,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但是不管如何,她都会乐观的走下去。
人的一生便是这样一条蜿蜒的小路,我们总是会遇到一些烦恼,你害怕了,无法面对,不停的往后退却,在山谷里孤独徘徊,但是总要有那么一天,你还是要踏出那一步。
或许,当你真正的踏出那一步以后,你会发现,风景不错,入眼的是淡黄色的油菜花,折射在明亮的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余晖,暖人至深。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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