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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腹黑郡王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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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南宫啸面容阴沉,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我把他们秘密关起来了,引那名幕后主谋现身。”

东方珩望望天空:“天已经黑了,你快些进宫找陈御医,赶在月圆前把你体内的毒解了……”

“我中毒了吗?”南宫啸惊讶,为何他没有半分感觉。

东方珩淡淡望一眼南宫啸:“那新蛊需要药引才会跑进人的身体,你应该连续服用了一月无色无味的药物了,药量很轻,不易察觉,等到发作时才会有症状显现……”不然你以为别院那么多人,那蛊为何单单要跑进你体内?

“沈璃雪的银针也能解毒吧,让她给我针灸,我就不跑去皇宫浪费时间了!”说着,也不管沈璃雪是女子,东方珩还坐在对面,南宫啸就要宽衣解带。

“她不懂蛊,解不掉你身上的药引毒!”东方珩瞪了南宫啸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真的?”南宫啸看向沈璃雪,将信将疑。

沈璃雪点点头,目光清澈:“普通的毒我是可以解的,蛊毒我没接触过!”

“那好吧,我去皇宫!”南宫啸无奈的系好衣带,双足轻点,修长的身形瞬间飞出了圣王府。

“东方珩,你要帮南宫啸吗?”敢以蛊控制明南王世子,那人肯定不简单。

东方珩墨色的眼瞳中闪过一道暗芒:“我已经布好了局,只等月圆时请君入瓮了……”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明明是悠美的乐声,却听着十分刺耳,沈璃雪柳眉微皱:“这是什么声音?”

东方珩刹那间变了脸色,抬头望去,半空中,一轮圆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是引蛊笛声,糟糕,南宫啸出事了!”

063英雄救美

东方珩眸光一沉,伸手揽了沈璃雪的小腰,带着她向笛声传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远远的,沈璃雪看到下方一条小巷中雾蒙蒙,暗沉沉的,隐约可见一名黑衣人手持笛子忘情吹奏,在他三米外,站着三个人,看衣着是两男一女。

飞近了,沈璃雪被眼前的景色瞬间惊骇,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却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头顶一条五彩斑斓的胖虫,蠕动着身体,缓缓冒出,欢快的向一起靠拢。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名妖孽男子,手握折扇,浅檀的衣衫随风飘动,人却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眼神毫无焦距,原本邪魅的眸底变的十分迷蒙,呆滞……

“南宫啸!”沈璃雪惊呼时,东方珩凌厉的掌风已对着那名黑衣人打了过去。

黑衣人一怔,快速飞身躲闪,掌风打到了胳膊上,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笛声略略停顿,拼命向一起蠕动的蛊虫也停了停。

沈璃雪看准备机会,伸手将南宫啸拉了出来,藏到她和东方珩身后,待她想毁掉那两只蛊虫时却发现,那养蛊用的一男一女不见了踪影。

“青焰战神东方珩!”黑衣人飘落于不远处的屋顶上,声音低沉,暗哑,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亮的骇人,在他身旁,站着一男一女,头顶两只色彩斑斓的蛊虫在雾蒙蒙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阁下在我青焰京城惹事,怕是找错了地方!”东方珩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声音冷酷让人如临腊月冰窖。

“呵……”黑衣人放声大笑,暗哑的声音在这月圆的夜里极是渗人。

“南宫啸,醒醒,快醒醒!”沈璃雪拍打着南宫啸妖孽的脸颊,不停呼唤,可他依旧只是静静站立着,眼神迷蒙,毫无动静。

沈璃雪拿了银针,狠狠扎到南宫啸穴道上,可他依旧目光呆滞着,没有任何知觉!

“他体内的毒受引蛊笛牵引,已经上脑,控制了他的思想,想救醒他,只有解掉他体内的蛊毒,或杀掉养蛊吹笛之人!”东方珩锋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冷冷射向黑衣人,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

黑衣人依旧呵呵的笑:“不愧是青焰战神,除了兵法,武功外,还懂蛊!”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本王动手!”东方珩长身玉立,如同惊天战神,平静的语气中暗藏着无形的冷酷与暴虐。

“东方珩,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黑衣人暗哑之声刚落,四周瞬间涌出几十名黑衣蒙面人,目光冰冷,毫无温度,满身肃杀之气,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手中黑色羽箭,如同暴雨一般,飞速射向东方珩,沈璃雪,南宫啸三人。

两名黑衣暗卫凭空出现,将东方珩,沈璃雪,南宫啸三人护在中间,快速挥动手中长剑,斩落一片片飞射而来的羽箭。

箭急箭密如雨,剑快剑利如风,两名暗卫两把长剑挥舞的密不透风,将黑衣蒙面人射来的所有羽箭尽数斩落于地,箭雨僵持了片刻,却未能伤到东方珩,沈璃雪分毫。

黑衣人见羽箭不再管用,一道尖锐的笛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黑衣蒙面人瞬间弃了羽箭,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剑,一拥而上。

东方珩墨色的眼瞳中闪烁一道锐利的光芒,微握的大手猛然挥出,凌厉的掌风瞬间将跑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震的吐血倒飞出去,跑在后面的黑衣人被砸中,整个队伍的速度瞬间降了下来。

沈璃雪拿出银针,对着黑衣人狠狠射了出去,针过之处,黑衣人倒地身亡。

暗卫挥动长剑与黑衣蒙面人打到一起,有几名黑衣人居然趁乱来抢南宫啸,都被他们打退了回去。

“刷刷刷!”头顶上方以及小巷两侧瞬间布上一张张细密大网,将东方珩,沈璃雪等人完全罩在其中。

“铮!”一柄利刃狠狠划到大网上,闪出耀眼的光芒,大网没事,手持长剑的暗卫却被震的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腾!”几颗不明物被扔到东方珩,沈璃雪面前,汩汩冒着白烟,东方珩面色一变:“快闭气!”提醒间,吸入几缕白烟,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沈璃雪闭气慢了半拍,几丝白烟吸入鼻中,头脑一阵晕眩,全身的力气瞬间消失无踪,身体软绵绵的,强撑着没有倒下,快速拿出一方丝帕遮住了口鼻。

丝丝香气扑面而来,东方珩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望望沈璃雪手中,浅碧色丝帕一角绣着的飘逸兰花,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帕子上我熏了些许草药,可避毒烟……”沈璃雪话未落,身后一道不明物重重砸了过来,将沈璃雪砸进了东方珩怀里,回头一望,却是神智不清的南宫啸被毒烟所迷,昏倒摔地。

一只鬼魅的手臂突然伸出,抓了南宫啸的胳膊就欲拖走,东方珩一掌打出,那人的手臂瞬间麻木,快速远离了南宫啸,阴冷的眸底闪着浓浓的愤怒与不甘!

东方珩望向吹笛黑衣人,目光冷冽嘲讽:“身如鬼魅,速如狡兔,还有什么本事,你尽管使出来吧,本王奉陪到底!”

吹笛黑衣人咬牙切齿,眸底阴霾更浓,东方珩武功极高,自己根本靠近不了半分,南宫啸是自己布局很久的猎物,就这么放弃了吗?不,绝不!

沈璃雪扬扬眉:难怪东方珩武功高强,却没怎么动手,原来他一直在防备那名吹笛人,是了,相比那些武功尚算不错的黑衣蒙面人,那高深莫测的吹笛人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若是让他抢走南宫啸,下蛊成功,南宫啸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还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到时,他们就要互相残杀了!

“现在怎么办?”身旁,激烈的兵器交接声响彻,沈璃雪顾不得其他,快速为东方珩系上丝帕,一边虚弱的飞射银针,一边看向他。

黑衣人数量众多,她的银针可是有限的,再打下去,她的银针就要射完了,可黑衣人的攻击似乎并没有减弱,三面都被大网罩着,他们根本就逃不掉。

“等!”东方珩的内力也被白烟卸去不少,没再继续与人交手,淡淡吐出一个字,目光锐利。

等?等什么?沈璃雪心中疑惑,却并未多问,心中暗道:究竟是谁这么大胆,不仅敢施蛊控制云南王世子南宫啸,还敢明目张胆暗害安郡王东方珩!

“哧哧哧!”黑衣人的刀剑前后左右夹攻,两名暗卫保护着东方珩,沈璃雪,还要兼顾昏迷不醒的南宫啸,转眼间濒临绝境,一人腹部被划一剑,一人手臂被刺穿,眼看着数把剑带着森森寒光径直刺向沈璃雪,东方珩两人。

黑衣人阴冷嗜血的声音在上空回荡:“呵呵……这几张网是南疆阴丝织就,刀剑是砍不开的,东方珩,南宫啸,沈璃雪,这次,你们插翅也难飞了!”

“是吗?”东方珩冷眼望向黑衣人,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冷冽,傲声道:“来人,杀无赦!”

刹那间,周围凭空出现八名黑衣暗卫,气息沉稳内敛,目光肃杀,挥剑打开黑衣人的利剑,与那两名暗卫一起,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沈璃雪,东方珩,南宫啸,护在其中,反杀向蜂拥而来的黑衣人。

暗卫参战,压力顿减,沈璃雪暗舒了一口气,十名黑衣暗卫的本领,她在落叶山时曾见识过,武功高绝,招式凌厉,比刺杀他们的黑衣人更快,更狠,更准,转眼间就有十多名黑衣人倒地身亡。

沈璃雪抬眸望向东方珩,只见他长身玉立,英俊的容颜冷漠的如同刀刻一般,经过刚才的浴血奋战,他白色的锦袍纤尘未染,随风轻飘,大气磅礴的图案如同他广阔的心胸,淡定从容的看着面前的厮杀,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东方珩,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沈璃雪问道,敢在京城出动上百黑衣杀手算计世子,暗害郡王,身份定然不简单。

“不知道!”东方珩摇摇头,锐利的目光冷冷望向屋顶持笛的黑衣人:“抓住他,事情便可真相大白!”

沈璃雪再次看向场中的激烈打斗,目光清冷,淡淡的月光萦绕周身,为她增添几分神秘色彩。

前世,她是世家少主,为了生存,在荒山野岭也曾手染血腥,穿越后,她为自保也杀过人,却不像现在这么激烈,血腥,无论是前世的少主之争,还是今世的相府之行,都让她明白,在这个世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否则,死的人就会是你!

东方珩望向沈璃雪,一向淡漠的眸底居然浮现丝丝暖意。

十名暗卫背对背形成扇状,将东方珩,沈璃雪保护的密不透风,对着黑衣蒙面人们大杀大砍,不消片刻,场中黑衣蒙面人已死伤大半,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无边漫延。

黑衣蒙面人隐隐现出恐慌,出招也不复刚才的凌厉,快速。

“噗噗!”五彩斑斓的蛊虫因长时间没找到宿主,暴裂开来,用来养蛊的一男一女软软的倒在屋顶上,身体如同破布一般,快速滚落在地。

黑衣蒙面人失利,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控制人的蛊也没了,屋顶吹笛的黑衣人眸中闪过一丝厉光,又是一道尖锐笛声发出,三面大网迅速收紧,快速向一起靠拢。

“哧哧哧!”大网所过之处,片片血雾飞腾,黑衣蒙面人还来不及惨叫,就被大网划成了漫天血雾,一时间,浓烈的血腥味遍布整条小巷!

大网快速收拢着,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十名暗卫围成一个圆圈,将东方珩,沈璃雪,南宫啸护在其中,片片血雾漫天飞溅间,吃人的大网越来越近,黑衣蒙面人已差不多全部被绞杀,马上就要绞到黑衣暗卫们了。

东方珩手腕一扬,一柄亦钢亦柔的软剑现于手中:“刷刷刷!”软剑在半空中挥划出优美的弧度,银色光芒不停闪烁,美的如同一幅画卷,三面坚不可催的大网居然全部被划开,东方珩,沈璃雪以及暗卫们安然无恙的走出了大网。

“这怎么可能?”吹笛黑衣人阴冷的眸中满是震惊,阴丝常年浸于药物中,柔韧亦坚硬,刀剑根本砍不断,没人能划开这夺命大网的,东方珩究竟用了什么利器?难道是……

“抓住他!”东方珩目望吹笛黑衣人,冷声下了命令。

八名暗卫一拥而上,长剑闪烁着森森寒光,直指吹笛黑衣人!

吹笛黑衣人冷冷一笑,身形迅疾如风,居然径直越过黑衣暗卫们,瞬间来到了沈璃雪面前,黑袍中的利爪狠狠向她抓了过来。

浓浓的血腥带着阵阵腐臭味迎面扑来,沈璃雪皱起眉头,侧身躲过吹笛人魔爪的同时,狠狠一掌打到了他胸口上,同时,右手十多枚银针径直刺入吹笛人心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吹笛黑衣人凌厉的攻势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慢慢抬头望向沈璃雪,阴冷的眸中满是寒光,咬牙切齿:“沈璃雪!”

东方珩的目光定在沈璃雪身上,有些惊讶,吹笛人手段残酷、阴毒,武功也不弱,她怎么会将其重伤的?

黑衣暗卫们手持长剑蜂拥而来,东方珩挡在沈璃雪面前,他再无下手的机会了,身受重伤,在众多高手面前,他也再无逃跑的可能,吹笛人阴森一笑:“沈璃雪,东方珩,你们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才只是开始!”

阴森的声音响彻大半条小巷时,吹笛人猛然咬牙,笛子碎裂成片片碎沫,飘散在半空中,而吹笛人黑色的身体瞬间暴成了漫天血雾!

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居然自爆了,南疆人真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

黑色破布飘散,空余满地血腥,东方珩静静站立着,一袭白袍,纤尘不染,手持银色长剑,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中,神情淡漠,清华尊贵。

黑衣蒙面人全部死亡,吹笛人也死了,浓浓的血腥味萦绕鼻端,沈璃雪微微皱眉:“东方珩,现在还能不能查到他们的底细?”黑衣蒙面人虽然全部死亡了,但还有几具完整的尸体,查查尸体,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东方珩正欲说话,吹笛人身爆的地方,突然升起三道银光,向他,沈璃雪,南宫啸快速射了过来,银光快若闪电,带着悄悄的破风之声,转眼间就到了三人面前。

沈璃雪也发现了,雪眸微眯,趁其不备,暗中偷袭,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手法,好阴毒的手段,布局之人铁了心要将他们三人斩杀于此。

暗卫们离的远,看到暗器向东方珩,沈璃雪,南宫啸飞来时,全部面色大变,飞身前来相救,可暗器太快,他们离的又太远,根本来不及……

东方珩一掌挥出,将射向沈璃雪,南宫啸的暗器打落,而射向他的那枚暗器,已经近在了眼前!

“东方珩!”沈璃雪一惊,想也没想,飞身扑了过去,但那暗器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救人,眼睁睁看着暗器射向东方珩胸口……

千钧一发之时,一柄折扇凭空出现,将射向东方珩的暗器打落,沈璃雪抬眸,看到了南宫啸妖孽的俊美:“你醒了!”

他中的蛊毒是吹笛人下的,吹笛人死了,他身上的蛊毒自动消失,便可清醒了。

“是啊,这里战况激烈,我却睡的腰酸腿疼!”南宫啸动动腿脚,望望满地血腥,虽然吃惊,眼眸中却没有丝毫惊讶,有的,只是丝丝邪魅与阴冷:“为了控制本世子,他们倒是下了血本,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人……”

“叮!”几不可闻的声响传来,一道银光凭空弹起,径直射向沈璃雪,待众人看到银光,想要相救时,已然来不及。

“小心!”东方珩眸光一沉,抓着沈璃雪的胳膊,瞬间与她调换了位置,只听:“哧!”的一声,暗器狠狠射进东方珩肩膀内,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衫……

“东方珩!”沈璃雪惊呼着,急步上前,望着不断流出泛着黑色的血液,呼吸瞬间一窒:“暗器上有巨毒!”

手掌连翻,仅剩的三枚银针快速扎到东方珩三处大穴上,沈璃雪目光凝重:“我封了穴道,防止毒素漫延,快回圣王府,我帮你解毒!”

东方珩面色苍白,却未多言,轻轻点头。

南宫啸望望满地肉沫,嘴角抽了抽:“你们走了,这里要交给谁来处理?”满地的血沫,不能留到天亮啊。

东方珩头也不回,淡淡回答着:“处理之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刚落,窄窄的小巷内突然涌进大批侍卫,手佩长剑,面容冷冽,恭敬的分列在巷子两边,望站满地血腥,纵使他们心性冷冰,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东方珩摆手,暗卫们瞬间消失不见,锐利的目光冷冷扫过身穿铠甲的侍卫们,一言未发,正前方,太子东方泓身骑快马,排开侍卫们,径直走了过来,望着满地血雾,眉头微微皱了皱:“安郡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要暗杀我们,不过,被我们解决掉了,殿下巡城,来晚了一步!”南宫啸轻摇着折扇,漫不经心的敷衍着,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

“太子殿下,南疆之人悄无声息混进京城,还明目张胆刺杀本王和云王世子,看来,京城的戒备需要加强了!”东方珩语气冷冽,黑曜石般的眼瞳幽深似潭,让人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东方泓一怔:“南疆人隐在京城?”凌厉的目光透过东方珩,面宫啸等人望向满是血雾,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除了南疆那诡异莫测的术法,还真没人能将尸体爆成血雾。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望向东方泓的快马,长长的睫毛上,染了点点水雾。

沈璃雪挑眉,现在还没到下露时间,刚才巷子里有雾气弥漫,吹笛人死了,雾气才散,其他地方都是干的,马也只在睫毛,前腿的毛上有水雾,看来,东方泓来了很久了,一直在外面看热闹:“太子殿下,安郡王中了毒,需要立刻清解,殿下能放行吗?”

月光下,东方珩一袭白衣,鲜血染满了大半个衣袖,却丝毫不折损他的清华与高贵,沈璃雪一袭湘裙轻轻飘动,映着朦胧的月光,说不出的梦幻美,南宫啸身着浅檀衣衫,神情慵懒,手中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眸中流转的冰冷与邪魅让人不能忽视。

三人站立的位置很随意,但这种组合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造次,能将南疆人逼到这副绝境,这三人不简单啊,东方泓眸光沉了沉:“来人,送安郡王回府!”

沈璃雪扶着东方珩的胳膊快步前行,南宫啸慢腾腾的跟在后面,越过东方泓时,眸光闪了闪,停下脚步,扇子轻轻拍拍东方泓的肩膀,眸底闪过一丝邪恶:“太子殿下,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彻查,再彻查,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的余党!”

东方泓嘴角微微抽了抽:人都成肉沫了,还能查出什么来,不过,好像还有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东方珩,沈璃雪,南宫啸三人走远,东方泓冷声下了命令:“清理小巷,把完整的尸体带回刑部,仔细查看!”

回到圣王府,沈璃雪帮东方珩脱下一半外袍,露出中了暗器的肩膀,暗器几乎全部没入了他的骨肉中,只余一个尾坠在外面,黑色的血顺着伤口不断外流。

沈璃雪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想不到古代的暗器居然如此精妙,打落之后,还可以再反弹回来。

以丝帕轻隔着,沈璃雪捏住尾坠,猛然将暗器拔了出来,东方珩肩膀一颤,口中发出一道沉闷的低呼。

“你还好吗?”沈璃雪小心翼翼的询问,暗器都伤到骨头了,肯定钻心的疼。

“没事!”东方珩的淡漠的声音中透着丝丝低沉,额头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东方珩,疼你就喊出来,没人会笑话你的!”南宫啸摇着折扇,慢腾腾的走到床边,邪魅的眸底满是戏谑。

“南宫啸,你少幸灾乐祸,他若不是为了救你,根本不会去小巷,更不会受伤,而你,现在已经被人控制心智,成为一名毫无知觉的傀儡了!”沈璃雪瞪着南宫啸,为东方珩抱不平。

“好好好,本世子欠他一份人情,给!”南宫啸拿出一块厚厚的棉帕递向东方珩:“别逞英雄了,咬着这个吧!”

东方珩望一眼南宫啸,转过头,没理会他。

沈璃雪挥手将南宫啸推向一边:“你别添乱了,一边呆着去!”

暗黑的鲜血弥漫了大半个肩膀,沈璃雪快速向伤口上倒了清毒药,以银针为媒,慢慢将毒素引出,东方珩额头又是一层冷汗冒出,沈璃雪没话找话的转移他的注意力:“那名吹笛人是南疆人?”

“嗯,术法高明,只怕在南疆地位不低!”东方珩淡淡回答着,神情慵懒,眼眸微闭着,仿佛快要睡着了。

“南疆是女皇吗?”沈璃雪轻声询问着,将流出的黑色血液清洁干净。

“不是!”东方珩摇摇头:“每个国家都是男子为皇,女子为后,怎么这么问?”

沈璃雪挑挑眉:“那吹笛人是个女的,我还以为南疆是女子为尊呢……”

“你说什么?吹笛人是女的?”南宫啸一口茶水没咽下,呛的连连咳嗽,俊颜微红:“你怎么知道的?”

沈璃雪漫不经心道:“她要抓我时,我打了她一掌,那一掌,正好打在了她胸口上……”男子坚硬的胸膛和女子柔软的胸脯完全不一样,她当然分辨得出。

东方珩没有说话,依旧慵懒的半眯着眼睛,墨色的眼瞳中快速闪过一道暗芒:南疆懂术法的女子,屈指可数……

“南宫啸,该不会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那人因爱生恨,方才跑来京城对付你……”沈璃雪眼眸轻抬,似笑非笑。

南宫啸重新坐正,慢条斯理的轻抿茶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本世子只爱风尘女子,好聚,好散,更好甩,良家妇女太麻烦了,本世子从不招惹……”

沈璃雪清理完黑血,端来一盆清水,为东方珩清洗伤口:“那人能准确叫出咱们三人的名字,看样子,是认识咱们三个的!”

“咱们三人都是京城名人,别人认识,没什么好奇怪!”南宫啸不赞同沈璃雪的意见:东方珩是青焰战神,沈璃雪是刚回相府的嫡出千金,南宫啸则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天天在人前晃荡,他们三人确实是最近一月来最出名的。

“南宫啸,三个月前,你在干什么?”沈璃雪突然想到,他别院那一男一女的蛊虫,是在三个月前下的。

“三个月前。”南宫啸微微凝眉,眼瞳瞬间眯了起来:“皇上派我去青州镇压野兽灾!”他离开了别院,别人做手脚,他当然不会发现。

“一个月前,我镇灾成功,带着你回来京城复命!”南宫啸的眼瞳越凝越深,他身上的毒,就是在回京后被人下的,而他,居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南宫啸看向沈璃雪,邪魅的眸底隐隐闪过一丝阴冷:“你说的没错,想害本世子的人,就在本世子的身边!”

沈璃雪眸光一凝:“你是不是有怀疑人选了?”

南宫啸沉了眼睑,没有说话,眸底的神色阴晴不定,算是默认了!

知晓南宫啸不愿再谈这件事情,沈璃雪也没有追问,快速转移了话题:“东方泓带兵巡城,应该早就到达小巷了,他怎么不进来帮忙?”

“小巷两边有网,坚不可摧,他进不来……”东方珩睁开眼睛,轻声回答着。

“那他怎么不去杀那名吹笛黑衣人?”黑衣蒙面人都听吹笛人的指挥,他死了,进攻就会停止,并且,那人是站在网外屋顶上的,东方泓想杀他,不必闯进大网内。

“吹笛人术法极高,一般人杀不了他,东方泓身为太子,很懂得权衡利弊,从不做对自己无益之事!”说着,东方珩转头望向沈璃雪:“你是怎么伤到吹笛人的?”

他凌厉的掌风也只是打麻了吹笛人的手臂,没伤到他哪里,沈璃雪居然能让他吐血重伤。

“我只是用银针扎了她胸口,她就重伤了!”十几根银针下去,吹笛人伤重的没有反抗能力,沈璃雪也感觉很奇怪。

南宫啸扬扬眉毛:“或许你无意间,伤到了她的弱点!”

说着话,聊着天,东方珩肩膀上的毒解了,伤口也处理完毕,沈璃雪扶东方珩坐好,去厨房看药。

南宫啸慢条斯理的斜瞄东方珩,语气微酸:“你这招苦肉计用的不错啊,明明能用内力逼出的毒,偏让她用银针帮你,上药,换衣服,照顾的真是周到……”

自己的动作怎么就慢了半拍,让东方珩抢着挡了,如果中暗器的是自己,沈璃雪现在照顾的也是自己了吧。

“璃雪不喜欢欠人人情,我帮她挡暗器,她为本王清毒,算是两不相欠!”东方珩淡淡回答着,望了南宫啸一眼:“你有吃醋的功夫,不如去查查是谁给你下了毒……”

“本世子是一时大意,才会被人算计,如今,我在高度防备,他们想再害我,可没那么容易!”南宫啸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东方珩,你帮了我的忙,只怕那人连你也一起恨上了,以后再做事,要小心了!”

“那三枚暗器,你有没有看到是从哪里发来的?”东方珩微眯了眼眸,今日之事,不简单!

“猛然望去,是从吹笛人那里射来的,但她已是死人,哪还能再攻击人,绝对是人射来的暗器!”南宫啸刷的一声合上折扇,大步向外走去:“我去找东方泓,和他一起清缴南疆奸细!”

沈璃雪端着药碗走进内室时,东方珩正坐在床上看书,南宫啸坐过的地方空荡荡的,桌上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

“你有伤在身,少熬神,伤好了再看!”沈璃雪拿过东方珩手中的书本,将药碗递给了他,望望空空的座位,轻声道:“南宫啸走了!”

“嗯!”碗中的药不热不凉,正好喝,东方珩昂头饮尽,目光深不见底:“我在南宫啸的别院设了伏,只等真凶主动入瓮,没想到吹笛人提前察觉,将那两名蛊人带来了小巷……”

“南宫啸的别院高度戒备,她还能跑进去把人带出来,能力非凡啊!”想想吹笛人指挥着近百黑衣人们进攻,沈璃雪皱起眉头:一名女子,拥有这么大的本事,着实不简单。

“这也更加说明,她是咱们身边的人,对南宫啸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东方珩再次凝深眼眸:“南疆与青焰素来不和,他们派人暗潜到京城做怪并不奇怪,不过,他们派来的,绝不只是一个人,京城其他地方,还暗藏着南疆密士。”

“事情的确错综复杂!”沈璃雪摇摇头,望向窗外:“夜深了,我先回府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沈璃雪起身欲走,却被东方珩紧紧拉住手腕,深邃的眸底闪烁着少有的凝重:“今晚十五月圆,南疆术士最猖狂,你还是不要乱走了,就在王府休息吧!”

通过东方珩和南宫啸,沈璃雪对南疆有了一定的了解,再想想小巷中的漫天血雾,以及吹笛人神秘莫测的诡异手法,她没有反对东方珩的提议,至于相府,一直都在排斥她,她回不回去,他们也不会关心:“那我去客房休息!”

“别去客房了,就在这里睡吧!”东方珩伸手将沈璃雪拉到了床上,揽着她的小腰躺了下来。

“安郡王,男女有别!”沈璃雪瞪了东方珩一眼,亏他还是古代人,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吗?刚欲挣脱,东方珩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暗卫早已检查过,整座圣王府,也就本王的内室最安全!”

“什么意思?”沈璃雪一怔,停止挣扎,满目不解,圣王府有许多院落,但巡逻侍卫都是相同的,她也没见他院内有什么特殊,为什么说其他地方不安全?

东方珩睫毛轻颤,眼睑下的眼睛轻轻转了转,淡淡道:“若非中毒受伤,我是不会留在圣王府过夜的!”

沈璃雪眼眸微闪,抓到了其中的关键:“不住圣王府,那你平时都睡在哪里?”

“睡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东方珩抱沈璃雪的胳膊不知不觉间紧了紧,闭着眼睛温声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我还没有沐浴!”沈璃雪挣扎着要起身,她有睡前沐浴的习惯,刚才又激烈打斗一番,身上出了汗,她有些不舒服。

东方珩低头轻嗅,沈璃雪刚才在熬药,身上染了一层淡淡的药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极是好闻:“天色已晚,你身上又没有异味,先休息吧,不必沐浴了!”

“东方珩,这是你家吗?”沈璃雪抬头望向东方珩,英俊的容颜,浓墨的剑眉,挺直的鼻梁,青焰第一美男子当之无愧,可她怎么感觉他时时都在防范?就算在圣王府,这种防范也没有松懈。

“这只是本王临时休息之所,不算家!”闷闷的回答着,东方珩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仿佛睡着了,恬静的睡颜让人不忍亵渎,可他眉宇间却弥漫着一层挥散不去的愁云。

东方珩究竟在防范什么呢?

颈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沈璃雪回头一望,却是东方珩的左臂给她当枕头了,沈璃雪急忙倾起了身体,东方珩受伤的正是左肩,他居然还压着左肩睡。

“东方珩,你右侧卧着睡!”沈璃雪用力推动东方珩,想让他平躺,再右侧卧。

哪曾想,东方珩直接翻了个身,由左侧卧,变成右侧卧了,当然,被紧抱在怀中的沈璃雪也跟着换了位置。

“东方珩!”沈璃雪狠瞪着东方珩,咬牙切齿,他居然又在装睡!

“璃雪,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有好戏!”东方珩微闭着眼睛,神情微冷。

“什么好戏?”沈璃雪不解,吹笛人已经死亡,黑衣蒙面人们也都被绞成了肉沫,还有什么好戏可看。

东方珩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吹笛黑衣人是咱们身边的人,明天查查认识的人中少了谁,说不定能确定她的身份!”

沈璃雪点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认识的人那么多,一家一家去查看太浪费时间了,要想个方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那名吹笛人的身份……

天蒙蒙亮,人们早早起来,开门,开店,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在布粥街上来回徘徊,墨色的眼瞳如一潭水,清澈见底,仔细观察着过往的每一名女子。

“他是谁啊?”时间尚早,店里都还没有生意,伙计们站在一起,议论纷纷:“最近几天经常见他站在那里晃,好像在找什么人……”

“看他的衣着,像是富家公子……”

一名绿衣女子从不远处走过,男子一喜,快步追了上去:“璃雪!”

女子转过身,不是他脑海中记忆的那张容颜,男子喜悦的面色瞬间暗了下来,不是她,这个也不是她,她答应过要来看自己的,为什么没来呢?

男子黯然机械的缓步走着,继续寻找他记忆中的那张容颜,拐角处,站立很久的一名女子冷冷一笑,缓缓走上前来,挡住了男子的去路。

男子抬头,面前的女子身穿粉衣,盈盈玉立,目光明亮,笑颜如花,很美,却不是他要找的人。

男子面无表情的低了头,径直越过女子,就欲前行,女子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想找沈璃雪?”

男子顿下脚步转过身,眸底有着莫名的光芒闪烁:“你认识璃雪?”

女子微微一笑,倾城倾国,笑容深处,却暗带着蚀骨冷意:“我们是好朋友,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064璃雪整渣女

朦胧中,沈璃雪想要翻身,却怎么都动不了了,小腰被人紧紧禁固着,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沈璃雪一惊,猛然睁开了眼睛。

触目所及的是一袭白色里衣,上面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一片精壮的麦色胸膛,随着浅浅的呼吸,高低起伏。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头发上,沈璃雪抬头,东方珩英俊的容颜映入眼帘,熟睡中的他,少了平时的淡漠与冷酷,线条柔和的如同诗画一般。

她居然又被东方珩抱着睡了一晚!

沈璃雪快速坐起身,悄悄去拉东方珩紧拥着她小腰的手臂,昨晚她本打算在窗边的软塌上休息,没想到想着问题就睡着了……

“天色尚早,怎么不多睡会?”东方珩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眼瞳幽深似潭。

“天亮了,我要尽快回府,免得别人起疑!”沈璃雪拉开东方珩的胳膊下了床,快速走到镜子前,整理衣衫。

明亮的铜镜映出雕花床上东方珩英俊的容颜,黑曜石般的眼瞳锐利清明,没有半分初醒的迷蒙,沈璃雪暗暗磨牙,他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却没有起身,一直闭着眼睛装睡……

东方珩看向沈璃雪:“你的衣服起皱了,换身新的吧!”

“回到相府我就换!”沈璃雪有每天换衣服的习惯,这身衣服已经穿了一天,起了些许褶皱,就算东方珩不提醒,她也会换身新的。

“起皱的衣服穿一路,被人看到,会起疑的,换上那身衣服吧!”沈璃雪顺着东方珩的目光望去,一袭香妃紫的湘裙静静躺在窗前的软塌上,映着晨光,十分漂亮。

“你这里,怎么会有女子的衣服?”沈璃雪摘发簪的动作微顿,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东方珩是男子,身边服侍的下人除了侍卫,就是小厮,连个丫鬟都没有,房间居然出现女子的衣裙……

“别人送来的礼品,无意间夹杂了这身衣裙!”东方珩淡淡说着,目光望着沈璃雪:“你还是换上吧,现在这身起皱的衣服,很惹人注意!”

“那身衣裙有人穿过吗?”沈璃雪询问,她这个样子回相府着实不好,但她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没有,刚送来不久,一直放着!”东方珩回答。

“多谢!”得到肯定回答,沈璃雪没再固执,拿了衣裙走到屏风后,屏风后有清水,浴桶,桶中水是热恋的,水气袅袅上浮,沈璃雪时间有限,便没有沐浴,简单梳洗后,换了衣裙。

湘裙颜色是最流行的香妃紫,上身素淡,下摆上绣着朵朵美丽花瓣,腰间点缀着三颗宝石,一大两小,莹莹光亮相得益彰,衬的整个衣裙更加漂亮。

衣裙不大不小,沈璃雪穿着刚刚好,仿佛为她量身定做,下摆末端,垂出两条细短的线,仿佛冲冲赶制,忘记剪掉一般,沈璃雪将细线打了个结,隐于衣料后。

走出屏风,如瀑的青丝随意的散于身后,自然、随意的美,惹人瑕思,东方珩目光微凝,嘴角隐隐扬起一抹悠美的弧度!

“东方珩,这衣服真的是别人送的?”沈璃雪有些不太相信,送来的可真巧,她穿着正合身。

“当然!”东方珩点点头,从沈璃雪身上收回目光,熟练的系着自己的新衣衣扣。

东方珩是青焰战神,聪明绝顶自不必说,想从他这里套东西,比登天还难,他坚持自己的说辞,沈璃雪未再多言,径直走到了铜镜前,刚刚拿起木梳,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东方珩,干嘛拦着不让本世子进,你这房间还藏了个大美人不成……”

激烈的打斗声响起,沈璃雪透过窗子向外望去,子默与几名侍卫正在阴拦一名年轻人,浅檀的衣衫,妖孽的容颜,手握着折扇,正是云南王世子南宫啸。

“你们退下!”东方珩淡漠的声音响起,子默和侍卫们瞬间停了手,退至一边。

南宫啸轻哼一声,打开折扇,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嘴角洋溢的坏笑瞬间凝固,惊讶的目光从梳理头发的沈璃雪转到系衣扣的东方珩身上,再从系衣扣的东方珩望向梳头发的沈璃雪身上:“你……你们……”

“东方珩,你昨天急着赶本世子离开,就是为了做坏事啊!”南宫啸邪魅的眸底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漂亮的一朵鲜花,居然被东方珩先下手摘了,啊啊啊,气死他了,这个黑死人不偿命的家伙,果然一直没安好心啊!

“南宫啸,你管的太多了!”东方珩冷冷说着,系好衣扣,手一挥,大开的帐幔瞬间落下,将有些凌乱的床铺遮掩,看到南宫啸眼里,就是欲盖弥彰,想要掩饰昨晚发生的事情。

“本世子就喜欢多管闲事……”南宫啸拿着折扇猛扇,毫不客气的径直坐到桌边,一副死不走的模样,喷火的眼眸狠瞪东方珩:“昨晚你是不是用什么特殊手段了?”

沈璃雪那么清冷,婚前肯定不会同意发生这种事情的,正因为熟知沈璃雪的性子,他才会毫不担心的离开圣王府,没想到仅这一晚,不该发生的事情居然发生了。

南宫啸郁闷的直摇扇子,他怎么忘了,东方珩是青焰腹黑神,连他都能算计,更何况沈璃雪。

“南宫啸,你胡说什么呢?东方珩受伤,我只是留下来照顾他而已!”沈璃雪是世间少主,在现代时已经二十岁,对男女之事当然清楚,再加上,南宫啸说的并不隐晦,她自然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她和东方珩只是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南宫啸性子特殊,如果她实话实说,只会越描越黑,于是,她将事情转了个弯,大致陈述。

“受伤照顾!”南宫啸脑中灵光一闪,咬牙切齿,原来东方珩是这么骗她的,果然聪明啊,有谁会防备一名重伤之人。

沈璃雪蹙了蹙眉,自己的解释,好像让他将误会加深了,再解释下云,也只会越描越黑:“南宫啸,你一大早跑来这里,可是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算有线索,也算没线索!”南宫啸摇着折扇,漫不经心的回答:“咱们熟悉的人,都没有失踪,不过,田美人的尸体不见了!”

沈璃雪一惊:“田美人是皇上嫔妃,皇后吩咐葬礼按美人的待遇,她的尸体应该有宫人守着才对,怎么会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南宫啸摇摇头:“田美人是受罚撞门而死,守卫的宫人形同虚设,装田美人的棺木停在冷宫,完好无损,棺钉有被撬开的痕迹,我悄悄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

“皇宫人多眼杂,这么大一具尸体,能运去哪里?”沈璃雪凝深了目光。

“皇宫地形复杂,藏一具尸体不被发现确有可能,不过,他们暗藏尸体干什么?”东方珩黑色的眼瞳微微凝深。

“在冷宫,我试过田美人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身体也僵硬了,她不可能再活过来,成为吹笛人攻击咱们!”沈璃雪柳眉微皱。

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南疆的咒术确实可以做到,不过,复活之人已是行尸走肉,没有思想,没有体温,回想与吹笛人交手那一刻,她的手掌打到吹笛人身上,那人的身体是暖的!

“所以本世子说有线索,等于没线索!”南宫啸摇着头,毫不客气的为自己倒了杯茶。

沈璃雪望着南宫啸,似笑非笑:“你怎么会想到去查田美人的尸体?”

“在皇宫暗查各宫皇子,娘娘们时,无意间走到了冷宫,就进去看了看……”南宫啸轻抿着茶水,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真的只是这样?”沈璃雪目光戏谑,田美人看向皇子们时,南宫啸也站在皇子们中间……

南宫啸嘴角抽了抽,急声解释:“沈璃雪,本世子虽花心,也没花到饥不择食的地步!”田美人那个喜欢卖弄风骚的半老徐娘,又是皇上的女人,他怎么可能看得上。

沈璃雪笑笑,她当然知道南宫啸不会喜欢田美人,开个玩笑,让他转移注意力,别再紧揪她和东方珩的事情!

沈璃雪是现代人,不会梳古代复杂的发髻,梳理几遍头发后,她拿出一方丝帕,系住了如瀑墨丝:“我先回府了!”

“你就这样回府?”南宫啸看向沈璃雪,香妃紫的衣衫衬的她美艳无双,如瀑的青丝更添几分清丽,美是美,就是太随意了些!

“我回府让丫鬟帮忙梳发髻,田美人和吹笛人的事情,有消息了记得通知我!”说着,沈璃雪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内室,香妃紫的裙摆飘进内室,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清新香气。

“东方珩,你手段真是高明!”沈璃雪出了院子,转过弯,消失不见,南宫啸似笑非笑的望着东方珩,酸溜溜的语气听不出是戏谑还是嘲讽。

“你有吃醋的时间,不如去调查田美人和吹笛人的事,南疆人要对付的可是你!”东方珩轻抿着茶水,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本世子体内的毒已经让陈太医解了,就算再有南疆疯子出现,本世子也不怕!”南宫啸瞟了东方珩一眼,稳稳坐着,一动没动,他今天就和东方珩耗上了。

“下蛊毒之人就在你身边,也可以说,你时时处在危险之中,不将她揪出来,你寝食能安?”东方珩语气淡淡,却一语说中要点。

南宫啸邪魅的眸底瞬间喷火,虽然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东方珩说的没错,想害他的人,就在他身边,时时监视着他,不将那人揪出来,他就还会再有危险:“东方珩,你厉害!”

忍了胸中的怒气,南宫啸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明媚的阳光透过大开的房门暖暖的照在身上,南宫啸眼睛一亮,故意高声道:“沈璃雪应该还没走远,本世子送她回府,美人相伴身边,那感觉当真妙不可言!”

东方珩不急不恼,悠闲品茶:“她是坐马车走的,驾车的是子默,如果你认为能追得上她,就尽管去!”

“东方珩!”南宫啸再次忍耐不住,狠瞪向东方珩,这个腹黑的家伙,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不许别人沾染沈璃雪半分!

沈璃雪坐着马车来到相府附近,为防被人知道她一夜未归,她在相府五十米外下了马车,步行到高墙下,四下望望无人,翻身跳了进去。

驾着马车,准备离开的子默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这沈大小姐,进自己家怎么还翻墙?

竹园并未紧挨着墙,沈璃雪入府后,还要走一段路,时间尚早,府内静悄悄的,沈璃雪走的又是相对偏僻的道路,倒是没遇到几个人,熟悉的竹园近在咫尺,沈璃雪急步踏了进去。

“哟,姐姐回府了!”清亮中带着嘲讽的声音传来,沈璃雪脚步一顿,慢慢抬头望去,沈盈雪一袭鹅黄襦裙,清新自然,手端着茶杯坐在院中竹椅上,似笑非笑的望着沈璃雪,美眸中满是阴冷。

在她身后,站着夏锦,夏柔等诸多雪园丫鬟,秋禾等竹园下人,却远远的站到一边,像做错事般低垂了头,一言不发,听闻沈璃雪回府,秋禾抬头望了过来,红透的眸底闪过丝丝喜悦。

“原来是盈雪妹妹,大清早来我竹园,可是有事?”沈璃雪不慌不忙,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姐姐昨天进宫,妹妹甚是担忧,特来竹园等候,哪曾想,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直到用过早膳,才见姐姐身影,姐姐半天一夜不见,妹妹还以为下人护主不周,害你出了事……”

沈盈雪看着沈璃雪,明亮的眸中闪过阴冷的光芒,一袭香妃紫的湘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衬的肌肤更加白皙无瑕,如瀑的墨丝没有梳成发髻,只且一条丝帕松松挽起,清新自然中透着说不出的美感,让人看过之后,再也移不开眼。

沈盈雪眸底隐有怒火腾起,就会变着方法勾引人,真真可恶!

沈璃雪微笑,自己独自进宫,一个丫鬟都没带,出了事也怪不到她们身上,沈盈雪分明是在为她体罚丫鬟一事找借口:“妹妹多心了,为太后针灸后,我乘安郡王的马车回府,后来看到南院那边景色优美,就停步欣赏,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直到刚才,丫鬟们扫地谈天,我才醒过来……”

雷氏能买通宫女,说明宫中有人,更何况,自己诊病后离开皇宫之事有不少人知道,若是撒谎,倒显得自己心虚。

沈璃雪是从南院翻墙过来的,那里位置偏僻,极少有人去,她撒谎,沈盈雪也无法拆穿……

“是吗?”沈盈雪似笑非笑,漂亮的眸底冷光渐浓:“昨天晚上,母亲命人将整个相府打扫一遍,没看到姐姐呢!”

沈璃雪挑眉,雷太尉和沈明辉决裂,雷氏还有心情派人打扫相府?谎话连篇,沈盈雪是笃定自己没回相府,故意拿话套自己:“我是在树枝上休息的,估计是下人们没有看到吧,你看,我身上还沾了几片叶子!”沈璃雪小手一翻,翻墙时拽落的几片树叶现于众人眼前。

沈盈雪笑容微僵,继而咬牙切齿,贱人,理由还真多:“树那么高,姐姐是怎么上去的?”她就不信,沈璃雪能飞上树枝,若说是爬上去的,哼,堂堂相府千金,居然这般粗野,传扬出去,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树底下有石桌,我踩着桌子就上到了树枝上!”沈璃雪漫不经心的敷衍着,清冷的目光越过沈盈雪,看向秋禾等人:“盈雪妹妹这是体罚她们了?”

沈璃雪字字珠玑,驳的她哑口无言,沈盈雪顿时火冒三丈,一心只想着赢沈璃雪,将雷氏教她要冷静的话抛到了九宵云外:“没错,她们只顾自己休息,都没出院找姐姐回来,害姐姐冻了一夜,妹妹替姐姐教训她们了!”

“妹妹,这是我的竹园,下人犯错,如何处罚要由我来定,妹妹私自动手,是越俎代庖!”沈璃雪一字一顿,目光清冷:“妹妹初犯,我可以不计较,如果再有下一次,传扬出去,对妹妹的名声可不好……”

“沈璃雪,你胆大包天,夜不归宿,若是传了出去,你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沈盈雪早失了刚才的沉着冷静,美丽的眸中怒火翻腾。

沈璃雪冷笑,这才是真正的沈盈雪,刚才那洞察一切的深沉模样,不过是听了几句名言,装装样子而已:“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是在树上睡着了……”

沈盈雪不屑的嗤笑一声,目光嘲讽:“沈璃雪,撒谎也要有个限度,守门的相府侍卫们都没看到你回来,你如何在南院树上休息?还是说,你是翻墙回来的?”

沈璃雪挑眉,她还真是翻墙回来的,沈盈雪歪打着猜对了!

“沈璃雪,昨天晚上,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沈盈雪压低了声音,眸中冷光迸射。

“皇宫人多,恐怕早就把安郡王送我回府的事情传出来了,我也就不隐瞒了,昨晚我住在圣王府!”沈璃雪凝望沈盈雪,清冷的眸底冷光弥漫。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但听沈璃雪亲口讲出来,沈盈雪还是被刺激的不行,头脑传来一阵晕眩,身体微微踉跄,贱人,果然是跑去勾引安郡王了:

“姐姐是清清白白的相府千金,哪有在男人家过夜的道理,相府是高门贵族,容不得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你快随我去向父亲请罪!”

沈璃雪眸底冷光渐浓,沈盈雪带着这么多人一早在此等候,就是为了抓自己去见沈明辉,让他治自己的罪,手段虽不高明,却很有效。

“父亲这个时间应该在上朝,我有些累了,先去睡个回笼觉,等父亲回府,再叫醒我!”无视近在咫尺的沈盈雪,沈璃雪径直越过她,大步走向内室。

沈明辉一心偏向沈盈雪,抓住一点儿把柄,就会狠狠重罚自己,如今,自己可是和沈盈雪最心爱的安郡王呆了一夜,接下来等待自己的,绝对是重罚中的重罚,自己要好好想个对策,应付沈明辉。

望着沈璃雪的背影,沈盈雪怒目而视,她居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尖锐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竹园:“来人,把沈璃雪抓起来,绑去书房!”

夏锦,夏柔等雪园丫鬟们目闪寒光,一拥而上!

“谁敢!”沈璃雪清冷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魔魅之气,只有半步之遥的夏柔、夏锦全身一振,生生停下脚步,看向沈璃雪,她就那么微微笑着,清新自然,眼瞳却幽深到了极致,隐约中带着魔性,摄人心魄的气势让人的呼吸瞬间一窒……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沈盈雪站在外圈,并没有看到沈璃雪魔魅的目光,夏锦,夏柔停下脚步,她不明所以,急声催促,居然被她一句话吓住了,真是一群废物!

“盈雪妹妹!”沈璃雪一字一顿,毫无感情,清冷的目光透过丫鬟们望了过来,墨色的眼瞳幽深到了极致,似要将人吸食进去,沈盈雪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小姐,小姐……”一名小丫鬟急呼着,快速跑了过来,沈盈雪瞬间回神,一颗心却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仿佛惊魂未定,她刚才是怎么了,居然被沈璃雪的一个眼神吓到了……

悄悄望向沈璃雪,却见她迎着阳光静静站立,容颜绝美,目光清冷,身上的傲气与凌厉让人不敢忽视。

“小姐,信!”小丫鬟将一封简易的信件呈到沈盈雪面前,沈盈雪定定心神,故做镇定的当着沈璃雪的面打开,大致望了几眼,面色微变,眸底怒火燃烧,薄薄的纸紧紧捏在手中,力气大的快要揉烂:贱人,真是一群贱人!

“姐姐,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记住你说过的话,等父亲下朝了,去向他请罪,高门贵族的千金,哪能随便在外留宿!”言毕,也不等沈璃雪回答,沈盈雪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手握丝帕,轻拍胸口,不停的自我安慰,她不是被沈璃雪吓走的,绝对不是!

夏柔、夏锦也被沈璃雪吓到了,巴不得早些离开,沈盈雪要走,她们一声未吭,簇拥着她快步走出竹园,沈璃雪刚才的眼神,太可怕了……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在秋禾以及几名三等丫鬟身上一一扫过,她们全都眼泪汪汪的,脸上都有红痕,有的轻,有的重:“二小姐打你们了?”

秋禾擦擦快要流出的眼泪:“回小姐,二小姐看到小姐不在,质问奴婢们时扭了奴婢们的脸,倒是没有打!”

沈璃雪轻轻点头,扭脸么?她早晚会向沈盈雪讨回来,清冷的眼眸如同利刃一般,射向众丫鬟:“园里的人,今天怎么聚的这么齐?”以前她在竹园时,她们不是少这个,就是少那个,就没聚齐过。

“小姐,您昨天进宫前,不是吩咐奴婢把人都聚起来吗?”秋禾大眼睛眨了眨,小声说道:“奴婢们一直等到夜晚子时,小姐还没回来,就散了,今天一早又聚了继续等……”

沈璃雪柳眉微挑,当时她以为给太后针灸后就可回府,便让秋禾集合了这些丫鬟,准备清理,没想到后来发生一系列事情,她宿在了圣王府。

这些丫鬟都是雷氏派给她的,少不得有奸细混在其中,自己子时没回府,代表了什么,她们心里清楚,肯定会告诉雷氏,敢情自己彻夜未归的消息,是自己无意间透露的……

“秋禾,搬把椅子,端些糕点!”沈璃雪轻声吩咐着,眸底闪过一丝冷冽,今天,她要清理竹园。

竹园的红木椅并非正宗,而是普通的木头包了一层红木外皮,沈璃雪静静坐着,轻品香茶,热气腾腾间,长长的睫毛染了水雾,轻轻颤动,如瀑的青丝徐徐飘动,香妃紫的衣袖如流水般倾倾流泻,优雅高贵中透着说不出的美,看直了丫鬟们的眼睛:

这名乡下来的大小姐,也很美啊,气质也很优雅,就像是在相府长大一般,不比二小姐差。

沈璃雪猛然回过头,清冷目光直视站立的六名三等丫鬟,丫鬟们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吓了一跳,慌忙着就要低头,却看到沈璃雪纤指轻点了四人,淡淡道:“你们四个,不必再在竹园侍候了!”

被点到的四人吓了一跳,急忙下跪,眸中噙着泪水,再配上她们懵懂无知的眼神,一眼望去,极是可怜:“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惹小姐生气了?”

“做错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沈璃雪淡淡回答着,眼眸微沉,轻抿杯中茶水。

四名丫鬟相互对望一眼,眸中泪水盈盈,好像受了天大委屈:“奴婢愚钝,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

“奴婢做错事情,大小姐惩罚奴婢就好,请不要赶奴婢们离开……”

“是啊,大小姐,离了竹园,奴婢们会很惨的……”

沈璃雪手中茶杯咚的一声放到桌子上,溅出满桌茶水,清冷的目光直视四名丫鬟:“看来,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秋禾,拿镜子给她们!”

四名丫鬟疑惑不解的接过镜子,照向自己的小脸,瞬间面如死灰,沈璃雪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回荡耳边:“留在竹园,不需要能力有多好,也不需要心灵有多巧,只需要一样,忠诚,不背叛,你们犯的错,还需要我明说吗?”

沈盈雪前来挑衅,是因有人告密,为防自己怀疑丫鬟们,她便下手扭了她们的脸,欲盖弥彰,有功的丫鬟是她的人,她下手自然不会太重,而听命与自己,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丫鬟,她会借机出气,所以,看丫鬟们脸上的伤痕,便可判断,她们谁是雷氏的人!

沈璃雪利刃般的目光冷冷扫过四丫鬟:“你们还有何话说?”

四名丫鬟瞬间瘫坐在地,铜镜掉落,映出她们如花的容颜,一侧小脸上被扭出此许粉红,但与秋禾她们脸上的艳红相比,她们轻多了。

大小姐知道她们是眼线,却没有重罚她们,只是赶她们回去,真的很仁慈了!

夫人派她们来监视沈璃雪,她们却被抓住,遣送回去,夫人肯定不会轻饶她们,一顿板子,发配到庄子的结局,是免不了的了,不过所幸,她们还可以留在相府……

“璃雪,出什么事了?”雷氏微微笑着,在众丫鬟,嬷嬷的簇拥下走进竹园,雍容华贵,气态不凡,淡淡望望跪在地上的四名丫鬟,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们做事的风格不舍我的心意,夫人把她们调走吧!”沈璃雪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这些丫鬟真的只是用着不顺心。

雷氏微笑的目光扫过四丫鬟:“她们四人是璃雪的丫鬟,既然用着不顺心,把人牙子叫来,卖掉吧!”

四名丫鬟一惊,面色大变,哭喊着对沈璃雪不停磕头:“大小姐,开恩啊,大小姐!”高门贵族轻易不卖下人,一旦卖,就是犯了大错的,其他贵族也不会再买,运气好些,她们会被卖给穷人做妾,若是运气差些,她们会被卖到青楼妓院的……

众人看沈璃雪的目光,分明多了几分不悦,丫鬟们新买来,都用着不顺手的,慢慢调教就好,哪能说卖人就卖人!

沈璃雪冷笑,自己命人请雷氏前来卖人,她却将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好好的少女,因自己一句话,被卖进火坑,毁掉终身,众人肯定会指责自己的不是,雷氏真是聪明,就这份从容与镇定,就比沈盈雪厉害了百倍。

“她们之前是夫人的丫鬟,习惯了夫人的做事风格,不合我意在所难免,夫人可以再把她们收回雅园,立时就可做事,也不必再买新人培养了!”沈璃雪温柔浅笑,将难题踢给了雷氏,她都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雷氏再卖人,就是雷氏的责任。

“雅园人手已经够了,不会再养闲人,她们用着不顺手,还是卖掉好些!”雷氏笑意盈盈,明着是给建议,实则是在暗暗逼迫沈璃雪,只要她敢说卖人,就是她心狠手辣。

“夫人是相府女主人,一切谨遵夫人意思!”沈璃雪微微笑着,将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

雷氏笑容微僵,沈璃雪话题一转,反将了自己一军,将自己的建议,说成了自己的意思,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将污水泼到了自己身上:“我只是在给璃雪建议,璃雪不再考虑考虑吗?”

“夫人掌管相府多年,对相府极是了解,给的建议自然也是最好的,我本想着夫人不收她们去雅园,就勉为其难让她们留在竹园的,既然夫人说卖了她们最好,那就卖吧!”

沈璃雪目光清澈,笑容璀璨,就像诡计得逞的狡猾小狡猾,看的雷氏心火升腾,恨不得上前抓花她那张虚伪的笑脸。

下人们悄悄望雷氏的目光多了几分黯淡,大小姐年龄尚小,偶尔闹闹脾气,要赶人出园,可夫人,居然直接建议她卖人,真是令人心寒……

卖人的建议是雷氏提的,如果她再收回命令,只会自打嘴巴,嘴角轻扬着,笑容僵硬:“璃雪拿定主意,我就吩咐人牙子来领人了!”

“嗯!”沈璃雪轻轻点头,清冷的目光,明媚的笑容继续刺激雷氏:“麻烦夫人再让人牙子带些人过来,竹园只剩下三名丫鬟,不太够用,我要亲自挑选合我心意的丫鬟!”

她早知道,以雷氏的心狠手辣,绝不会让已经暴露的四丫鬟留在相府,她没有惩罚四人,是想借雷手的手处理她们,而雷氏,果然没让她失望,替她卖了人,也替她顶了罪名……

下午人牙子带来新人,她会仔细挑选,绝不让奸细再混进竹园!

“可恶!”回到雅园,雷氏走进内室,面色阴沉,目光更是冷冽的可怕,沈璃雪真是刁钻,几次交锋,都不着痕迹的就将自己算计了进去,更可恶的是,开始明明是自己占尽上风,渐渐的自己会走下坡路,到了最后关头惨败的竟然变成了自己。

雷氏心情不好,丫鬟们唯恐她发脾气牵连自己,全都小心翼翼的站在角落中当隐形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丁嬷嬷大着胆子走上前,将一杯清茶递向雷氏,小心翼翼的询问:“夫人,那四名丫鬟……”

“全部卖了!”雷氏接过清茶轻抿一口,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四个人居然全被沈璃雪发现了,真是没用的东西,就会给自己添乱,她们一卖,竹园就没自己的眼线了,虽说她们之前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但眼线是监视虽人的,有聊胜于无!

丁嬷嬷眸光闪了闪,小声道:“夫人,四丫鬟被察觉身份,继续留在竹园,也没什么用了,把她们卖掉是很正确的,沈璃雪要选新丫鬟,是咱们将新眼线布进竹园的大好机会!”

雷氏喝茶的动作一顿,气愤的眸底涌上一抹光彩,保养得当的脸上,徐徐绽放丝丝笑意,:“没错,既然被发现,就要除去旧眼线,换上新耳目,继续监视沈璃雪,人牙子什么时候来?”

“她正在京城,下午便可来相府交易!”丁嬷嬷是雷氏的得力助手,买卖下人之事,一直都是她在办,和人牙子非常熟悉。

“很好!”雷氏轻轻点头,清亮的眸底闪过一抹阴冷幽光:“丁嬷嬷,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了,务必在竹园安插得力眼线,密切监视沈璃雪的一举一动!”

“夫人放心,奴婢马上去办!”丁嬷嬷的建议得了肯定,心中很是得意,讨好的笑着,正欲去做事,雷氏叫住了她:“丁嬷嬷,盈雪去哪里了?”

想到盈雪来雅园找她时,那怒气冲冲的模样,雷氏忍不住暗暗叹气,盈雪太年轻,被人一刺激,就会沉不住气,自己手把手教她,她居然都学不好,和沈璃雪差的太远了……

“回夫人,二小姐在竹园时收到一封信,然后就命人备马车出府了!”丁嬷嬷恭声禀报着,不敢有丝毫隐瞒。

雷氏眸光一凝:“谁来的信,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这……奴婢不知!”丁嬷嬷沉了眼睑,沈盈雪的信,未经她允许,谁敢偷看,听夏锦嘀咕,她看过信后,就将信揉成一团烧了,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没事了,你下去吧!”雷氏摆摆手,心中暗暗叹气:盈雪虽任性,却也知轻重,若是大事,她定会和自己商量的,不声不响出府,应该是去见朋友了,她身边跟着不少丫鬟,不会出事的。

雷氏叹息时,沈盈雪正坐在挂有相府标记的豪华马车内,在大街上快速行驶着,车厢尾处,还坐夏柔、夏锦和两名二等丫鬟。

沈盈雪已经见完了约她之人,这是在回相府,低垂着眼睑,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眸底不时有寒光闪烁。

夏柔、夏锦知晓她心情不好,相互对望一眼,静静坐着,一言不发,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唯恐不小心触怒沈盈雪,惹来祸事。

突然,马匹长嘶一声,快速行驶的马车猛然停顿下来,车厢中的沈盈雪等人坐立不稳,纷纷摔倒了毯子上,毯子很厚,没摔疼,但摔的姿势很不雅观,沈盈雪本就在气头上,出了点小丑,心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你是怎么赶车的,不知道稳稳驾驭?想害我们摔死在车里吗?”

“对不起,二小姐,前面有人拦路!”车夫弱弱的回答着,语带愧疚。

沈盈雪一怔,在这青焰京城,居然还有人敢拦自己的路?是谁这么大胆?

快速撩开车帘,一道熟悉的身影立于快马前,望着她,微微的笑:“沈小姐,别来无恙吧!”

沈盈雪一怔:“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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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痛打周文轩

庄可欣笑容璀璨,石榴红的衣裙在阳光下轻轻飘动,美丽可爱,缓步走向马车,声音娇俏:“盈雪!”

“找我有事?”沈盈雪漫不经心的询问着,目光望向一边,明显没将庄可欣放在眼里,庄可欣一向唯苏雨婷马首是瞻,非常听苏雨婷的话,苏雨婷曾帮过沈璃雪的忙,是她的敌人,庄可欣连带着也被她归到了敌人类。

“知道盈雪遇了难,我前来帮帮忙!”沈盈雪态度傲漫,庄可欣也不气恼,微微笑着,黑色的眼瞳中闪烁幽光,沉稳的语气透着高深莫测。

沈盈雪嗤笑一笑:“我有什么难处自己解决不掉,非要你来帮?”庄可欣充其量也就是个尚书千金,她沈盈雪可是相府千金,身份、地位比庄可欣高贵的多,她解决不掉的事情,庄可欣更加没有办法。

“盈雪最近可是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很难解决呢!”庄可欣来到马车前,低头对沈盈雪耳语几句。

沈盈雪满不在乎的脸色瞬间大变,利刃般的寒芒狠狠射向庄可欣,眸底闪烁着浓浓的凝重与戒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庄可欣望望长长的大街,以及马车上的丫鬟们,笑容璀璨:“盈雪,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去前面的酒楼商谈如何!”

沈盈雪顺着庄可欣的指向望去,一家普通的酒楼映入眼帘,庄可欣得知自己大秘密,若是就这么放她离开,她将自己秘密传扬出去,自己可就身败名裂了,不如随她去酒楼,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了马车,沈盈雪和庄可欣步行至如意楼,未到用膳时间,如意楼里很是空荡,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大厅喝酒交谈,见沈盈雪和庄可欣走进酒楼,微醉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两名小姐,真漂亮,尤其是那名绯衣千金,清新自然……”

“她是相府嫡出千金,沈丞相的掌上明珠,你看看就好,别多想了……”

被人称赞美丽,沈盈雪很是得意,莲步轻移,款款前行着,优雅大方,眼睑微沉,下巴轻昂,既能让人看清她的美貌,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傲气。

“二位小姐,地字一号在二楼,两位随小的来!”店小二急步上前,引领沈盈雪和庄可欣去雅间,大厅角落中用膳的某名男子,眸光微微凝了凝,快速结账,离开了醉仙楼。

进了雅间,店小二倒上茶水,退出房间,沈盈雪未理会庄可欣,盈盈坐于桌前,端起茶杯轻抿,傲然道:“这里没什么人了,有事情就直说吧!”

庄可欣望望夏柔、夏锦,欲言又止:“盈雪,事关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沈盈雪挑眉,淡淡吩咐道:“夏柔,夏锦,你们去门外等候!”庄可欣独自一人,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沈盈雪不怕她。

夏柔、夏锦离开,雅间中只剩下沈盈雪,庄可欣两人,沈盈雪放下茶杯,凝望庄可欣,目光凌厉:“你怎么知道穆正南纠缠我?”

上午时分,她和沈盈雪对峙时送来的那封信,正是穆正南写的,被判死刑,关在顺天府大牢,他居然还能写信威胁自己,本事着实不小。

“我有位朋友去顺天府大牢看亲戚,亲戚的牢房正好在穆正南牢房附近,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庄可欣轻轻笑着,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沈盈雪面色微变,她和穆正南的谈话,可是涉及了许多秘密,想必都被人听去了:“你想怎么样?”

“盈雪不要紧张,我是来帮你的,绝不会害你!”庄可欣端起茶杯,小心的为沈盈雪倒上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中,庄可欣的目光高深莫测:

“顺天府大牢虽不及刑部大牢守卫森严,但想从那死牢中救人出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穆正南让你在三个月内救他出去,分明就是在为难你……”

一番话,说到了沈盈雪心坎里,坚强的表面瞬间崩溃,美丽的眸底蒙上盈盈泪水:“我只是相府千金,无权无势,又手无缚鸡之力,哪有本事救他出大牢,相府已经因为他名声尽毁,就算我去求父亲,父亲也不会答应的,更何况,劫牢是大罪,如果我做了,这辈子也就毁了……”

庄可欣什么都知道了,沈盈雪也不再掩饰,将自己所受的委屈全部向庄可欣倾诉。

庄可欣拍拍沈盈雪的后背,轻声安慰:“别伤心,穆正南被关在大牢里,三月后就会问斩,犯不着怕他!”

沈盈雪哭的更悲伤,手中丝帕被泪水浸透:“穆正南手里有母亲指使他害沈璃雪的证据,如果我们不救他出大牢,他会在死前将证据公诸于世的!”到时,她和母亲臭名远扬,哪还能在京城立足!

庄可欣眸底飞快的闪过一道光芒,瞬间又恢复正常:“穆正南谋害沈璃雪在先,诬陷安郡王妃在后,两条罪名相加,是杀头死罪,想让他脱罪出大牢,几乎不可能!”

“沈璃雪才不是安郡王妃!”沈盈雪通红的眸底闪过一丝狠毒,穆正南那个蠢货,把人杀半死就走了,如果当时他再用力些,直接把沈璃雪勒死,哪还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盈雪,你盼了十几年,终于快要及笄,可以嫁给安郡王了,哪曾想从乡下跑来个野丫头,抢了你嫡出千金的高贵身份,更抢走了你心爱的安郡王,真是可怜……”庄可欣轻叹着,连连摇头,眸中满是同情。

“沈璃雪,穆正南,都是乡下人,在青州成亲生子,很是配对,我和安郡王同在京城,身份相当,结为夫妻名正言顺,可现在,两名不知好歹的乡下人跑来京城,所有美好的一切全被他们打破了……”沈盈雪连声斥责沈璃雪,穆正南的不是,漂亮的眸底满是愤怒与痛恨。

空有美貌没有头脑,凭你也配安郡王!庄可欣眸底闪过一丝鄙夷,瞬间又消失不见:“盈雪,你有没有想过,让事情回归原来的轨迹?”

“沈璃雪,穆正南都已经出现了,还怎么回归……”话说了一半,沈盈雪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侧目望向庄可欣,惊讶道:“你是说……”

“没错,沈璃雪和穆正南消失,你和安郡王之间就再无障碍……”庄可欣笑容灿烂,黑色的眼瞳越凝越深。

“我和母亲想过许多方法赶沈璃雪,都没成功!”嫁给安郡王,是沈盈雪一直以来的梦想,陷害沈璃雪,她做了不止一次,但也仅限于设计陷害,让沈璃雪彻底消失,她很期待,却不敢轻易动手。

“那是因为你们计策不够完美!”庄可欣目光沉稳,淳淳善诱:“穆正南犯了死罪,绝不会被放出大牢,他写信威胁,分明就是想拉你做垫背,卑鄙无耻的小人一名,就算你拼了全力把他救出来,他也未必会真的放过你们母女……”

“这一点儿我也想到了!”沈盈雪点点头,轻试着眼角泪水,穆正南那个贱男,当众害自己出丑,险些毁掉名誉,自己没狠狠踩他两脚就不错了,哪会再救他出来。

庄可欣望一眼茫然无措的沈盈雪,眸底闪过一丝冷笑,轻咳一声:“我有一个绝妙的计策,既可除去穆正南,又可趁机扳倒沈璃雪!”

“真的?”沈盈雪眼睛一亮:“什么计策?”

“你看看这里!”庄可欣微微一笑,高深莫测,轻轻将内室打开一条细缝,沈盈雪透过缝隙向里望去,一名年轻的黑衣男子正站在窗前望向窗外,在她这个方向,能看到男子精致、完美的侧脸,沐浴在阳光中的长长睫毛染上点点金辉,沾成一抹华贵冷然,傲气天成。

不同于东方珩的冷漠高贵,也不同于南宫啸的绝世妖孽,更不同于东方湛的温润如玉,他是稚气中染了点点清华,可爱中带着丝丝冰冷。

“他是谁?”沈盈雪眸间暗带了一抹惊讶,她经常在贵族之间走动,却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稚气又高贵傲然的年轻男子,他的相貌不比东方珩差多少呢。

庄可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大街上,看到绿衣女子就跑上前叫沈璃雪的名字!”

沈盈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又是沈璃雪,这贱人就会变着方法勾引男人,更可气的是,她勾引的还都是优秀男子:“他和沈璃雪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庄可欣再次摇头:“我说要带他找沈璃雪,他就随我来了这里,除了念叨沈璃雪外,他不怎么说话,就站在窗子前,一直向外望,看的方向是你们曾施过粥的布粥街!”

“他不会是个傻子吧!”沈盈雪皱眉,这么完美的男子,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

庄可欣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她带男子来到雅间,却没有看到沈璃雪时,男子眸底萦绕了浓烈的怒气,冰冷的手掌紧紧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隔着衣领,摸摸欣长的脖颈,庄可欣沉了眼睑,那种窒息的感觉,她现在想想都不寒而栗,拥有这般凌厉作风的男子怎么可能会是傻子,可在平时,他就傻傻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

“你打算利用他来对付沈璃雪?”沈盈雪隐隐猜到了庄可欣的计策。

“没错!”庄可欣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他心心念念的都是沈璃雪,怎么可能对她出手!”沈盈雪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品茶,眸中怒火翻腾,沈璃雪真是好命,随便勾搭一个,就对她念念不忘。

“正因为他对沈璃雪念念不忘,才更方便咱们动手!”庄可欣嘴角微扬起一抹阴冷的笑。

沈盈雪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庄可欣微笑,小傻瓜利用好了,这就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

“为什么帮我?”沈盈雪挑眉看向庄可欣,同为贵族千金,她们的身份却不相同,她与庄可欣虽认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没有多深的友情,庄可欣这么帮她,让人费解。

“我是看不惯沈璃雪!”庄可欣眉头微皱,眸光不屑:“明明只是一名乡下丫头,居然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痴人说梦!”

沈盈雪微笑,看来,在这青焰京城,看不惯沈璃雪的,不止自己一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既然有好计策能除掉她,自己哪能错过。

“咱们商量个完美的计划,等寻到合适的机会就出手,沈璃雪在相府,由你负责,这个黑衣人,我来看管,等到了时候,咱们一起出手,置他们于死地!”庄可欣嘴角上扬,笑容灿烂:沈盈雪同意自己的计策,事情成功一半了!

丞相府,丁嬷嬷做事很迅速,晌午刚过,就找来了人牙子,将四名丫鬟卖掉后,又选了十多名年轻的女孩子去竹园让沈璃雪挑。

女孩子们着普通的布衣,干净,清爽,微低着头,恭敬的站在客厅里,丁嬷嬷老脸笑成了一朵花,仔细的解释:“这十二名女孩子,大小姐可选四名三等丫鬟,三名二等丫鬟,两名一等丫鬟。”

沈璃雪身穿雪青色衣裙,微微笑着,在女孩子们前面慢慢走过,长长的裙摆自地面轻轻滑过,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总共十二人,让自己选九人,只能裁掉三人。

“秋禾升为竹园大丫鬟,我只要再选一名大丫鬟就可以了!”沈璃雪淡淡说着,清冷的目光在女孩子们脸上扫过。

“随大小姐喜欢!”丁嬷嬷礼貌微笑:按照惯例,无论是一等、二等、还是三等,竹园都要添九名下人。

在丁嬷嬷脸上没看出异常,沈璃雪坐到了红木椅上轻品茶,墨色的眼瞳掩藏在袅袅热气后,高深莫测:“三等丫鬟倒是不必过多计较,但一等,二等丫鬟必须严格审核,这些女孩子都是新来的,我对她们不了解,不知道如何挑选,分配,不如丁嬷嬷为我介绍介绍她们的身世来历,以及特长,我也好参考着挑选!”

“小姐英明,是奴婢疏忽了!”丁嬷嬷歉意的福福身,指着一名皮肤黝黑的女孩子仔细介绍:“她叫小英,兰阳人,今年十三岁,父母都是种地的,大字不识,她叫莲儿,荆州人,十三岁,识些字……”

一盏茶的时间,丁嬷嬷将女孩子们的身份,年龄,特长全部介绍完,沈璃雪一一记下,听介绍,这些女孩子全是外地人,离京城最近的,也有四五百里,但实情,真是如此吗?

“秋禾,吩咐厨房,我晚上想吃桂花糕!”

秋禾抓抓头发,有些发蒙,小姐怎么突然想到吃桂花糕了:“小姐,做桂花糕要用桂花,相府没有桂花,要到庄子里去摘,恐怖晚上做不出来。”

“庄子?哪个庄子?”沈璃雪故做不知的皱起眉头。

“就是夫人陪嫁的庄子,在五十里外的小山上!”秋禾来相府一年多,对相府的事情知道的不少,高门贵族嫁女儿,都会陪嫁农庄,商铺,雷氏自然也有,并且,陪嫁的数量还不少。

“那梨花糕,桃花糕能不能做出来?”沈璃雪低了眼睑,手中杯盖轻触着水中茶叶,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由她做出来,透着说不出的优雅与神秘。

“这……也要到庄子上摘花……小姐明天可以吃到!”秋禾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沈璃雪的表情,大小姐一向不挑食,厨房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今天难得想吃糕点,偏偏厨房还没有原料。

丁嬷嬷微笑的面色微微有些阴沉,她说了这么多,只等着沈璃雪选人了,可沈璃雪居然把她晾到一边,吩咐厨房做点心,分明是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更没将夫人放在眼中……

“那就算了,让厨房随便做几样点心送过来吧!”

沈璃雪猛然盖上了杯盖,清脆的声响将丁嬷嬷从不悦中拉回,抬眸,正对上沈璃雪璀璨的笑容,墨色的眼瞳中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丁嬷嬷眼皮猛然跳了跳,心中涌上一股很不祥的预感。

“你,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沈璃雪纤手轻指,瞬间选出了四名丫鬟。

丁嬷嬷一怔,面色十分难看,轻声提醒道:“大小姐,您要选九名丫鬟才行,这才四名……”

“这四名丫鬟我看着顺眼,暂时就选她们四个吧。”沈璃雪望丁嬷嬷一眼,淡淡说着。

“夫人特意交待奴婢,一定要为小姐配足下人,您是嫡出千金,若是下人的份量不足,会惹人闲话,夫人也会怪罪奴婢的!”丁嬷嬷额头隐隐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夫人持家,一向讲究节俭,我少用下人,是省了相府开支,夫人理应夸你,而不是训你,如果夫人真的训斥你,或者有人敢说夫人不是,我去解释,嬷嬷不必担忧!”沈璃雪轻声劝慰着,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据丁嬷嬷的介绍,这些女孩子多是南方或最北方人,可她刚才一步一步慢慢走过那些女孩子身边时,闻到了她们身上散出的,淡到几不可闻的一丝香气,桂花香,梨花香,桃花香都有,这几种花在南方,最北方可是没有的,那几名女孩子根本就是本地人。

再结合秋禾所说,庄子上有这三种花,沈璃雪猜测,她们是雷氏庄子上下人的女儿们,时常走在桂花,梨花,桃花树下,身上染了这股不易察觉的香气。

丁嬷嬷编造她们的出身,无非是想告诉自己,这些女孩子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等自己放心的将她们编入竹园后,她们会是雷氏最好的眼线!

“这,不太好吧,咱们这可是相府,庶出小姐们份例都是足的……”丁嬷嬷心急如焚,她以为沈璃雪最多会踢走三人,没想到她只留下了四人,和她预想的相差太大了……

“竹园不算大,又只有我一名主人,有她们几人伺候,已经足够了!”见丁嬷嬷还不死心,沈璃雪勾唇微笑:“如果夫人一定要给我配齐丫鬟,那就等人牙子再带来顺眼人时,我再挑选不迟!”

“大小姐……”丁嬷嬷急的不知所措,额头的冷汗凝成了汗珠,缓缓流淌。

“我有些累了!”沈璃雪摆手打断了丁嬷嬷的话:“嬷嬷带这些女孩子出去吧,站了这么久,她们肯定也累了!”想往她这里塞奸细,做梦。

雅园,雷氏斜躺在软塌上,雍容华贵,两名丫鬟半跪在床边,小心的为她的指甲涂抹红色的丹蔻。

“夫人!”丁嬷嬷打开帘子走了进来,面色十分难看。

摆摆手,丫鬟们识趣的福身退下,雷氏坐直身体,冷声道:“事情怎么样了?”

“回夫人,咱们安排的人,都被沈璃雪剔了出去!”丁嬷嬷低了头,声音细若蚊蝇,跟在雷氏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惨败。

“什么?都剔出去了?”雷氏震惊:“竹园要招九名丫鬟,咱们送去十二名,她怎么会都剔出去?”

“沈璃雪只选了四名丫鬟,说是为相府节省开支!”丁嬷嬷也极是郁闷,她费尽心思,许诺了些许好处,从庄子上找来八名下人之女,想着竹园需要九名丫鬟,送十二名给她,怎么着也能安排好几名眼线进去,哪曾想,沈璃雪居然只留了四名,且那四名真的是从人牙子手里现买来,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的。

“沈璃雪果然聪明!”雷氏咬牙切齿,回望丁嬷嬷:“你是不是露出什么破绽了?”否则,这些眼线为何全被剔了出来。

“这……奴婢对那八人与陌生的四人一直是一视同仁,不可能有破绽!”丁嬷嬷眉头紧皱,她领着那十二个人进去,看她们的眼神一样,就连介绍她们的身份时,所用的语气也完全相同,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沈璃雪是如何发现那八人是她们的眼线的?

蠢货,真是一群蠢货!雷氏瞪了丁嬷嬷一眼,咬牙切齿,被人看穿了,居然都不知道自己的破绽在哪里。

“盈雪回来没有?”雷氏强忍了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回夫人,二小姐已经回来了,正在雪园休息!”知道雷氏正在气头上,丁嬷嬷回答的小心翼翼,唯恐自己说错话,会被重罚。

“嗯!”雷氏冷声答应着,沈盈雪回来,她就放心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沈璃雪,真是不好对付呢!

“是!”丁嬷嬷出的主意没派上半点用场,事情被搞砸,她一直在提心吊胆,怕雷氏迁怒于她,如今,雷氏赶她离开,是不再怪她了,她暗暗松了口气,大步走出了房间。

竹园,沈璃雪将那四名新来的丫鬟交给秋禾安置,独自一人回了内室,躺在软塌上,想着上午时分,沈盈雪收到的那封信:信是谁送来的,上面又写了些什么内容呢?

肩膀一阵酸痛,沈璃雪习惯性的去拿银针包,准备扎两下缓解,打开一看,里面空空的,方才想起,她的银针都用来射黑衣人了,仅剩下的三根为东方珩清毒,止血后忘在他房间里了。

她需要一副新银针!

沈璃雪拿了银子和图样,翻墙出了相府,前往铺子打造银针,古代高门贵族规距多,出门都要报备主母,雷氏和她有仇,肯定会以各种理由压制她,阻止她出府,她还是悄悄走,悄悄来的好。

交了图样,付了定金,沈璃雪出了铺子,慢腾腾的走回相府,太阳正挂在半空中,金色的阳光极是温暖。

突然,几匹快马迎面跑来,坐在快马上的人,沈璃雪认识,南宫啸,三皇子东方湛,太子东方泓,还有周文轩,在他们身后,跟着大批身穿铠甲的侍卫,手持长剑,庄严肃穆,几人所到之处,百姓纷纷退到两边让路。

“沈璃雪!”四人的快马在十字路口停下,身后的侍卫们也停了下来,南宫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璃雪,跳下快马,急步走了过来,妖孽的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

东方湛,东方泓没有太大反应,望沈璃雪一眼,就侧目看向大街上的其他人了,反倒是周文轩,许是因了沈盈雪,沈烨磊的缘故,多看了沈璃雪几眼,眸底闪过一丝深思。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沈璃雪问道,两名皇子,一名世子,外加一名高官之子带兵,大白天在街上戒备,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还不是因为昨晚那名南疆吹笛人,皇上感觉京城还有他们的同党,下令让我们彻查!”南宫啸轻摇着折扇,有些不以为然,南疆厉害的术法者就那么几名,死了一个,其他人绝不敢再轻易出手。

“南宫啸,你戒备哪条街?”远远的,东方湛看了过来,询问南宫啸的意见。

“你们选吧,最后那条归我!”南宫啸不以为然的回答着,戒备街道而已,哪条街都一样。

“你们不会是想一家一户的彻查吧?”沈璃雪皱了皱眉,京城这么大,人家这么多,用这种方法查南疆人,要查到什么时候。

南宫啸微微一笑,以扇子挡住嘴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们不是在查人,而是在逼人!”

“逼人?”沈璃雪看向南宫啸,清冷的眸中满是不解:“什么意思?”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南宫啸笑的高深莫测。

“南宫啸!”远处,传来东方泓的呼唤。

“来了,来了!”南宫啸答应着,急急忙忙往后退,同时,还不忘叮嘱沈璃雪:“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最近几天没有特殊事情,就呆在府里不要出来!”

南宫啸回到东方湛,东方泓身旁,和周文轩四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身穿铠甲的侍卫们持剑戒备,百姓们纷纷避让,快速前行着。

逼人,怎么逼人?沈璃雪心中疑惑,慢腾腾的随着人群前行,转过弯,四周瞬间清静,烦杂的人声都抛在了身后,放眼望去,小巷内静悄悄,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现在是白天,这条小巷怎么这么安静?

一匹马突兀的现于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沈璃雪抬头望去,周文轩静静的坐在马背上,锦缎蓝衣,宝石抹额,眸中闪着点点星芒。

回头,两名侍卫走上前来,截住了她的退路,沈璃雪嘴角微勾,回望周文轩:“周先生有事?”语气清冷,毫无温度,墨色的眼瞳如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

“沈小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周文轩凝视立于马前的沈璃雪,眉毛微挑,他明明坐在马上,比沈璃雪高出许多,却依旧压制不住她的傲气与凌厉。

“周先生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沈璃雪语气嘲讽,周文轩是沈盈雪的爱慕者,在这偏僻无人的地方将她拦住,想也知道他没安好心。

“沈小姐快人快语,在下也就直言不讳了,离开京城,把安郡王还给盈雪……”

沈璃雪嗤笑一声:“周文轩,我才是东方珩的正牌未婚妻,凭什么让我退出,让她那个冒牌货顶替?”

“盈雪是相府千金,心地善良,性子柔弱,受不了太大的打击,而你是乡下长大,性子比她坚强……”周文轩目光凝重,语重心长,仿佛在劝解自己不听话的学生:“更何况,她是你的亲妹妹,你身为姐姐,要让着她……”

沈璃雪冷冷的望着周文轩,就因为她比沈盈雪坚强,所有的痛苦都要她来承担,沈盈雪抢她的东西是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不识好歹?罪恶滔天,这是什么破逻辑?

“不好意思,周先生,我一名弱女子,没你那么大的胸怀,将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让人!”沈璃雪喜不喜东方珩暂且不论,抢别人东西还这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周文轩真是欠教训。

“沈璃雪,你从乡下来,不懂礼貌,没有修养无妨,只要你离开安郡王,我可以手把手教你,让你成为真正的名门淑女,将来嫁不成王侯将相,也可成为平民正妻……”周文轩望着沈璃雪,描绘将来无限美景,淳淳善诱……

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周文轩读书读傻了吧,言语中庸,说了半天,都是废话:“不好意思周先生,我不想做什么名门淑女,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璃雪,人要学会成人之美,要学会谦让,更何况对方还是你的亲妹妹,你让出安郡王说明你心胸宽广……”周文轩凝眉看向沈璃雪,言词凿凿,脸都要气红了,果然是乡下来的俗人,没有修养,死不讲理。

“如果我不让,就是卑鄙无耻,心胸狭隘了?”沈璃雪冷眼斜视周文轩,他喜欢成人之美,做窝囊废是他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别人也和他一样,和这么个脑袋完全锈掉的人说话,完全是自己找气受。

沈璃雪瞪了周文轩一眼,转身前行:“周先生,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沈璃雪,你不听劝在先,休怪我动手在后,来人,把她抓起来!”周文轩气冲冲的对那两名侍卫下了命令,侍卫拔出长剑,对着沈璃雪刺了过去,刺的方向不是要害,意在抓她,不是杀她。

迂腐又可恶的周文轩!

沈璃雪眸光一寒,侧身避过侍卫手中剑,纤细的身体瞬间来到马前,在周文轩震惊的目光中,一脚将他踹下了快马。

“沈璃雪,你居然敢踢我!”周文轩快速坐起身,正欲怒斥沈璃雪,一记拳头打到了他嘴巴上,将他打趴在地,嘴巴火辣辣的疼,这个粗俗的女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打你是因为你该打,踢你是因为你该踢,迂腐又愚蠢的要命,青焰怎么会出你这样的文人!”沈璃雪又是一脚踢过去,周文轩像球一般在地上不停翻滚。

两名侍卫像傻眼一般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沈璃雪,我是朝廷命官,你这般踢我可是犯法的!”周文轩在地上打着滚,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每当他有站起的条件时,沈璃雪总会补上一脚,将他踢趴下。

心中暗恨,乡下女子果然是俗不可耐,这般粗鲁,连盈雪百分之一的温柔都比不上,哪配得上安郡王,盈雪映自己赶走沈璃雪,还真是做对了。

“你们两个,快拿下沈璃雪!”周文轩想起自己还带了人来,急忙求助。

侍卫们回过神,手持长剑就要刺向沈璃雪,沈璃雪一把将周文轩抓了起来,尖锐的发簪顶在周文轩脖颈处,清冷的目光扫过欲扑来的两名侍卫:“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对他不客气!”

侍卫们相互对望一眼,没敢上前,周文轩怒声道:“沈璃雪,你敢对我不敬?”乡野山人,粗俗不堪,理应关进大牢,改造十年。

“再叫唤,我就刺穿你的喉咙,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沈璃雪冷声威胁着。

发簪尖再次贴进肌肤,冰凉的触感透过脖颈渗入心间,周文轩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没再多言,但眸底喷涌的怒火昭示他很生气,很生气!

“沈小姐,别冲动!”三皇子东方湛从天而降,沈璃雪一袭雪青长裙,面容清冷,目光如冰,身处小巷,依旧难掩窈窕身姿。

再看周文轩,蓝色的锦袍上沾满灰尘,头上的抹额也不知掉到了哪里,乌黑的发散落下来,遮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脸颊满是灰尘,模样甚是狼狈,哪还有以前风流倜傥的样子,东方湛嘴角微微抽了抽。

东方湛现身,周文轩底气足了起来,急声道:“湛王爷,沈璃雪要杀我……”响亮的告状声戛然而止,因为沈璃雪尖锐的发簪已经划破了他的肌肤,丝丝血珠渗了出来。

“沈小姐,你先放了周文轩,有话慢慢说!”身后,几十名侍卫涌进小巷,东方湛不慌不忙,沉着应对。

“湛王爷,实情是,周文轩命侍卫杀我,我不得已,才会出手伤他,你可相信?”沈璃雪目光清冷,如果她现在放了周文轩,就要被抓进大牢里了。

东方湛望向周文轩,仿佛在问:“沈璃雪说的可属实?”

“我只是劝她好好修养个性,她就要杀我……”周文轩急声分辨着,没人会蠢到当众承认自己的罪名。

“劝我修养个性,需要带两名侍卫进巷子吗?”沈璃雪语气冰冷。

“那两名侍卫是保护我的!”周文轩不死心的解释着。

“他们保护你怎么会从我身后出现?”沈璃雪冷冷的反问,如果她不懂武功,被周文轩抓起来,会被送去哪里?青州?还是某个秘密大牢?总之不会有好下场,周文轩对她没安好心,她也不需要客气。

“因为……因为……”周文轩眼睛急转,急思答案。

聪明如东方湛,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猜出了事情始末:“沈小姐,周公子,如今京城处于关键时刻,自己人就不要内讧了,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吧!”

“不行……”

沈璃雪一拳打过去,周文轩反对的话瞬间消失无踪,脸颊高高肿了起来,侍卫们嘴角微微抽了抽,这相府千金,真是强悍!

“湛王言之有礼,同为青焰人,关键时刻,要共同对敌,我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望向东方湛:“我现在放了周文轩,湛王爷能保证他消停吗?”

066相国寺里的温情

“只要沈小姐放了周文轩,本王保证他绝不会再找你麻烦!”望着沈璃雪倔强的身影,东方湛满是探究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青焰湛王颇有信誉,我信你一次!”说着,沈璃雪飞起一脚,将周文轩狠狠踢向那两名侍卫,随后,转过身,飘飘离开。

东方湛是青焰湛王,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他一定会言而有信,沈璃雪不担心他会在背后偷袭。

周文轩高大的身形扑面而来,两名侍卫毫无防备,被结结实实的狠狠砸在地上,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难忍,哀嚎阵阵:“疼……疼死了……公子,您快些起来吧……”

“你们扶我一把!”周文轩的伤势不比侍卫们轻,腰就像被踢断般疼痛,嘴角抽搐着,向东方湛身后侍卫们求助,不是他不想站起,而是没有力气站了。

被一名弱女子打成这副模样,真是没用!

侍卫们心中不屑,慢腾腾的上前,抓着周文轩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动作粗鲁,疼的周文轩又是一阵惊呼:“小心,小心点……”

东方湛站着没动,目光紧随那一袭雪青色的身影,临街而行的少女,长发简单挽起,眉眼如画,雪青色衣袂轻轻飘飞,衬的肌肤白如细瓷,晶莹如玉,墨发轻垂,如同一匹上好的锦缎披在身后。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绝色倾城的容颜露在人前,清冷的眸中闪着不易察觉的傲气与凌厉。

东方湛眼眸微眯,深色的眸中带着些看不清楚的情绪,她长在贫瘠的青州十五年,气势却盖过了生于京城贵族的千金小姐,是长者教导有方,还是心性本就如此?

“沈璃雪呢?”周文轩被侍卫扶起,四下观望,不见罪魁祸首的身影,轻扶着疼痛的腰,眸中怒火翻腾:“打了人,怕担责任,吓跑了吗?”

东方湛转身看向周文轩,蓝色的锦缎锦衣沾满灰尘,墨发凌乱的披散开来,脸上红一块,黑一块,有气无力的紧靠着侍卫站立,模样极其狼狈。

“本王答应过,她放了你,本王让她离开,你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东方湛重新看向巷子正前方,雪青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微风轻轻吹过,带来一阵清新香气。

“湛王爷,沈璃雪刁钻任性,心胸狭隘,要仔细管教方可成大器,断不过太过放纵……”东方湛已经答应放过沈璃雪,周文轩不好再继续追究,如啰啰嗦嗦的教书先生那般,滔滔不绝的讲诉沈璃雪的管教方法。

东方湛没有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周文轩才华高绝,算是个人才,就是太过迂腐了些,凡事认死理,不懂变通:“周兄,你身受重伤,最好回府休养,至于戒备街道一事,本王会向太子说明!”

领兵戒备街道是武官之职,周文轩一名文官前来凑热闹也就罢了,偏偏他又被沈璃雪重伤,无能窝囊的样子被侍卫们尽收眼底,哪还能再命令得了他们,送他回府休养,避免他继续丢人现眼。

东方湛使了个眼色,扶着周文轩的侍卫架起他的胳膊大步向前走去,周文轩刺耳的惊呼声响起:“你们走慢一点儿,我受了重伤,不宜快行,我是伤者,你们要考虑我的处境……”

沈璃雪走上大街,听到周文轩的惊叫声,冷笑,周文轩不但迂腐,还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尊卑观念更是强烈,不知是谁这么有才,居然教出这么一个人来。

沈璃雪回到相府竹园时,秋禾正在指挥丫鬟们整理竹园,竹园很整洁,干净,所谓整理,也就是抹抹灰尘,将一些小摆件换换位置。

“小姐,奴婢把新来的丫鬟们分成二等,三等丫鬟了,您看要不要再提个一等丫鬟?”秋禾端着热茶征询沈璃雪的意见,贵族庶出千金都有两名一等丫鬟,沈璃雪这嫡出千金只有一名,不太好。

“暂时就让她们做二,三等丫鬟,先考察一段时间,谁的表现好,就让谁升一等!”沈璃雪拿过茶杯倒茶,目光扫过整理房间的丫鬟们。

高门贵族的一等丫鬟,要有见识,懂规距,但新来的四人都是乡野少女,不懂高门贵族的规距,暂时无法提成一等,原来的那些人是雷氏送给她的,她不放心。

“咚!”擦桌子的小丫鬟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东西,一只木牌从高桌上掉了下来。

“小心!”沈璃雪快速来到桌前,纤手伸出,在木牌落地的瞬间,将其接住,木牌正面向上,亡母沈氏林青竹几字,格外耀眼。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丫鬟面如死灰,跪倒在地,不停磕头认错,那可是原配夫人的牌位啊,她居然不小心碰倒了……

“起来吧,做事时小心点,仔细些!”沈璃雪望望小丫鬟,重新将木牌摆到桌子正中,并为林青竹上了三柱香,以慰亡灵。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小丫鬟是新来的,以为打落牌位会被重罚,没想到沈璃雪只教训了她几句,心中对沈璃雪多了几分好感,慌忙着去做其他事了。

“秋禾,相国寺距离京城有多远?”沈璃雪曾听到相府下人谈论,相国寺是青焰得火最旺的寺院,高门贵族都喜欢去那里上香。

“三十里左右吧。”秋禾以前是三等丫鬟,只听别人提过相国寺,没去过,对于具体的路程,也就知道大致的数:“小姐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想明天去相国寺为母亲立个牌位!”林青竹是个合格的母亲,值得沈璃雪尊敬,决定为她做些事情。

“奴婢听说相国寺在外云游的一位大师回来了,许多贵族妇人都会去相国寺听他讲佛学,最近几天,相国寺怕是会很忙碌……”相府一,二等丫鬟相对清闲,无事时喜欢聚在一起聊天,京城大小事情,她们知道的最早,传播的最快。

沈璃雪蹙了蹙眉“大师讲几天佛?”事情真是不凑巧。

秋禾眨眨眼睛:“据说是三天!”

“那我三天后再去相国寺!”贵妇们听佛,需要宁静的环境,沈璃雪立牌位,也需要清静,错开进寺时间,比拥挤着一起出现好很多。

为查南疆吹笛人,全城戒严,高门贵族的千金,公子们极少出府闲逛,沈璃雪也在竹园静坐了三天,东方珩,南宫啸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可见吹笛人一事毫无进展。

第四天一大早,沈璃雪用过早膳,带着秋禾与一名叫燕月的小丫鬟前往相国寺。

相府门外居然停着两辆马车,一辆红木为底,窗棱精致,珠翠环坠,轻纱为帘,豪华典雅,另一辆是普通的木头打造,窗棱粗糙,车门口挂着一张普通的布帘,极是寒酸。

沈璃雪目光微凝:“相府还有人要出门吗?”豪华马车的装饰都是新的,应该是昨晚刚刚布置妥当,那辆粗糙的普通马车,凿痕也很新,肯定是最近才打造。

“姐姐!”娇俏的女声响起,沈璃雪回头一望,沈盈雪扶着夏锦的手,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身姿轻盈,扶风若柳,美丽不可芳物。

“盈雪妹妹!”沈璃雪微微笑着,原来是沈盈雪要出门,那辆豪华马车是为她准备的,至于那辆粗糙的新马车,肯定是让自己坐的了,雷氏,沈盈雪还真是时时刻刻想着羞辱自己。

“姐姐也去相国寺!”沈盈雪高傲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秋禾和燕月手中的小篮子,鼻孔哼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鄙视:听言悔大师讲佛,居然只带两个小篮子,真是寒酸……

沈璃雪淡淡答应一声,缓步走向马车。

“姐姐!”沈盈雪快走几步,挡在豪华马车前,盈盈笑容中透着丝丝嘲讽:“这辆马车是为我准备的,那辆才是姐姐的!”

“我坐那辆粗糙马车去相国寺,可以彰显夫人的节俭,真是不错!”沈璃雪没和沈盈雪争辩,微微笑着走向粗糙马车。

沈盈雪面色一变,粗糙马车还未完全造好,今天拉到门前,是为重新改造装饰,她不过是借机羞辱沈璃雪,如果沈璃雪真的坐那破马车去相国寺,而自己坐着豪华马车,两车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肯定会指责母亲苛刻原配女儿。

“姐姐,我开玩笑的,那辆马车是坐下人的!”沈盈雪笑容璀璨,心里恨死了沈璃雪,贱人,平时不是很伶牙俐齿吗?今天怎么没说那些连篇鬼话与自己争辩?

“妹妹身为相府千金,身份尊贵,身边的丫鬟也是身子娇嫩,哪能坐得了那种粗糙马车,也只有姐姐这种长于乡间的女子能坐那硬邦邦的马车!”

沈璃雪笑意盈盈,眸中闪烁的光芒,却如染了冰,让人全身发冷,沈盈雪娇躯一震,只觉一阵冷气自己后背升腾,快速渗入肌肤,冰冰凉凉的,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秋禾,燕月上车!”沈璃雪扶着秋禾的手上了马车,又让秋禾和燕月坐了上来,车厢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秋禾拿出三只锦垫铺在上面:“小姐,我回竹园取套茶具吧!”

相国寺距离京城有好长一段距离,她们这些下人倒没什么,万一小姐渴了没水喝,饿没糕点吃就不好了。

“不用!”沈璃雪微闭了眼睛,眸中闪烁的光芒高深莫测,马车越简陋,条件越恶劣,对她们越有利!

沈盈雪的面色黑的快要滴出墨汁来,强挤了笑容来到车前:“姐姐,你是相府千金,哪能坐着马车,与我一起坐前面那辆吧!”心中咬牙切齿:贱人,若非为了顾及相府的面子,你以为我会求你!

沈璃雪蹙眉,求人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傲气:“多谢妹妹好意,我还是坐这辆马车吧,妹妹身子娇贵,不喜与人同坐一车,万一回来时,妹妹再开个小玩笑,将我丢在相国寺,我可就要步行回来了,这辆马车虽破,却是比走着快多了!”

看向车夫,沈璃雪冷声命令着:“赶车!”

车夫答应一声,马车如离弦之箭一般,擦着沈盈雪的衣角跑过,险些将她撞倒,腾起的阵阵烟尘呛的她连连咳嗽,眸中有泪水呛了出来,却顾不得擦拭:“快扶我上马车!”一定要追上、看紧沈璃雪,绝不能让她诋毁自己和母亲的名誉。

沈璃雪的马车很普通,性能也很一般,不久就被沈盈雪追上了,破败的马车硬邦邦的,坐在里面,颠的人全身疼,秋禾,燕月紧抓着一边的车棱缓解颠簸,悄悄望一眼闭目养神的沈璃雪,这么颠簸,大小姐居然能像没事人一般坐的如此镇定,真是厉害……

沈盈雪掀开车帘,望着破败马车中眉头紧皱的沈璃雪三人,幸灾乐祸的连嘲带讽:“这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姐姐就被颠的全身疼了,那马车,着实不好坐,妹妹也不忍看姐姐受苦,如果姐姐肯认个错,妹妹也就允姐姐坐来这里如何?”

沈盈雪得意的扬起嘴角:风水轮流转,刚才是自己求她,现在快要换成她求自己了,自己可不能这么快答应她上车,一定要趁机好好整治整治她。

身后响起阵阵马蹄声,沈璃雪睁开眼睛,透过车窗望向沈盈雪,樱唇轻勾起一抹清浅,诡异的笑:“多谢妹妹好意……”

纤手猛然拍向身下的木板,只听:“砰!”的一声,车轱辘瞬间坏掉,马车不受控制的快速歪向一边,狠狠砸向欲超越她们的一辆马车上。

“怎么回事?车夫是怎么赶车的?”娇喝声响起,凌厉的杀招狠狠抽向快要歪倒的车厢,只听啪的一声响,粗糙的木质车厢瞬间被打成碎片,四下散开,车厢中的沈璃雪,秋禾,燕月三人现于众人面前。

“沈璃雪,怎么是你?”惊诧的女声响彻大半条道路,马车全都停了下来。

沈璃雪循声望去,东方玉儿从车窗中露出头,惊讶的望着她,红色衣裙衬的她肌肤白如细瓷,墨发上的圈圈铃铛在阳光下闪烁金色光芒,可爱又不失高贵。

“马车歪倒,冲撞了郡主,还望郡主恕罪!”沈璃雪浅笑着请罪。

车夫也跪在一边,战战兢兢的请罪:“郡主恕罪,小的不是有意的!”

“你这是什么破马车?刚才我还以为是哪家百姓出行!”不止东方玉儿,附近路过的各府千金都在惊讶:车厢碎裂,马车中的情形尽收眼底,车底用的板子很粗糙,上面露着毛刺,还没打磨好,三个软垫上坐着三个人,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你这相府千金出门,就这待遇?”东方玉儿惊诧,沈璃雪和丞相夫人不和的事情她知道一些,却没想到激烈到了这种地步,正宗的嫡出千金出门,居然安排这么劣质的马车。

沈璃雪微笑道:“我家夫人一向节俭!”

“节俭也要看地方啊,这马车是能节俭的吗?如果刚才我没有打烂车厢,你们三个就被砸死在里面了!”东方玉儿愤愤不平,那丞相夫人,亏她还是太尉府嫡女,居然这般阴险毒辣。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沈璃雪浅笑着道谢,打坏车轱辘后,她本打算自己将车厢打烂,让众人看到她和秋禾,燕月的凄惨,没想到被东方玉儿抢了先。

“姐姐,姐姐!”沈盈雪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漂亮的眸底闪着担忧与害怕,仿佛惊魂未定:“姐姐没事吧!”贱人,命真大,车都烂成碎片了,她居然毫发无伤。

“没事!”沈璃雪不咸不淡的回答着。

“沈璃雪,你不是说丞相夫人节俭么?”东方玉儿望一眼沈盈雪的豪华马车,那车外的装饰,都能买好几辆沈璃雪的马车了,车内肯定更加奢华:“是只对你节俭吧!”

沈璃雪没有说话,嘴角扬了扬,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看到众千金眼中,她是默认了,对雷氏的苛刻,有口难言。

沈盈雪气的咬牙切齿,贱人,又在破坏自己和母亲的名誉:“姐姐与我同坐马车,现在肯定快到相国寺了,你固执的坐这辆没造好的马车,险些出事,幸好郡主出手相救,否则我怎么和父亲母亲交待?”

“在相府门外,妹妹拦着不让我上你的豪华马车,我只有坐这辆粗糙马车了!”沈璃雪淡淡回答着,眸底闪过一抹清然。

沈盈雪面容僵了僵,贱人,居然拿那小事情反驳自己:“我开玩笑的,姐姐怎么当真了……”

“如果真是开玩笑,你就应该在马车起程前拉她去坐你的马车,而不是等她九死一生后,才跑来这里假惺惺!”东方玉儿瞪了沈盈雪一眼,拉了沈璃雪的胳膊向前走去:“坐我的马车吧,车厢虽不大,加你们三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郡主!”沈璃雪回望烂车厢中呆坐的秋禾、燕月:“秋禾,燕月,上车了!”

“是!”秋禾,燕月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真真是惊魂未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颤抖着站起身体,相互扶持着走向东方玉儿的马车。

“这丞相夫人,真是偏心……”

“对自己女儿无限宠溺,对人家原配的女儿这般苛刻,那破败马车,是人坐的吗……”

“人家可是真真正正的嫡出千金,身份比她们这继室,继出嫡女高贵的多了……”

“可不是……”

众千金们纷纷议论着,她们都是原配所出的嫡女,讨厌继室或是贵妾扶正所出的嫡女,尤其是沈盈雪还长了一张绝美倾城的脸,经常在她们面前炫耀,更让她们觉得讨厌,嘲讽,不屑的目光望一眼沈盈雪,垂下车帘,赶往相国寺。

沈盈雪气的全身颤抖,狠狠瞪着沈璃雪的背影,美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又被这个贱人算计了一次!

东方玉儿是出了名的辣椒郡主,脾气暴躁,她请沈璃雪上马车,沈盈雪不敢阻拦,恨恨的瞪了沈璃雪一眼,转身上了马车,暂且让她得意几天,等自己和庄可欣想好计策,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东方玉儿的马车极是宽敞,布置的不算豪华,却很精致、庄重,让人感觉很舒服,秋禾和燕月坐到了车尾,东方玉儿拉着沈璃雪在桌前品茶:“你马车上什么都没有,坐了这么久,渴了吧,这是雪山云雾,洵堂兄特意送我的!”

“多谢郡主!”坐上破落马车时,沈璃雪就想到要毁掉马车,也想过搭坐别人的马车去相国寺,却没想到会坐上东方玉儿的马车。

沈璃雪端茶轻抿,熟悉的淡淡香气弥漫口齿间,心情瞬间平静如心,雪山云雾,东方珩似乎很喜欢喝。

东方玉儿笑着对沈璃雪眨眨眼睛:“你是我未来堂嫂,一家人,不必言谢!”

沈璃雪喝茶的动作一顿,美丽的小脸上隐隐染了一抹蔷薇色:“我和东方珩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你们从小订亲,青焰人尽皆知,成亲是早晚的事!”东方玉儿不以为然,见沈璃雪的杯子空了,急忙持壶倒满:“这茶好喝吧,是珩堂兄特意栽种的……”

“东方珩还会种茶?”沈璃雪清冷的眸中划过一抹深思,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珩堂兄会的东西很多,等你们成亲后,你慢慢就了解了!”东方玉儿轻放茶壶,发间,金色的铃铛叮咛作响。

东方玉儿张口闭口不离她和东方珩的婚事,是不知道东方珩只剩下三月寿命,沈璃雪扶扶额头,主动转移了话题:“郡主怎么没带丫鬟?”

身为青焰郡主,沈璃雪以为东方玉儿至少也像沈盈雪那样带四名丫鬟随行,哪曾想,车厢里只有她一人,一个丫鬟都没有。

“丫鬟们全都娇娇弱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万一带出来生了病,不是她们伺候我,而是我伺候她们!”说到丫鬟,东方玉儿一脸愤愤然。

沈璃雪挑眉,东方玉儿自小习武,丫鬟都是普通人,身体自然没她强健,但也没她说的这么差吧:“你不带丫鬟,谁帮你更衣,梳髻?”

古代的衣服,绳结多,扣子更是难系,沈璃雪自己穿衣服,要费很长时间,发髻更是复杂,她根本就不会梳,否则,她也不会带丫鬟的。

东方玉儿奸笑几声:“我的衣服是特意定做的,绳结少,扣子少,穿起来很方便,至于发髻,我用梳子简单梳理头发,拢到一起,然后戴铃铛……”

沈璃雪仔细看向东方玉儿的发髻,是用梳子简单的将头发梳起,然后直接戴了铃铛,一眼看上去,的确是发髻,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端倪,果然是懒人有懒法。

“郡主,沈小姐,相国寺到了!”车子停稳,车夫温和的提醒声传来,东方玉儿上前一步,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闷在马车里了!”

沈璃雪随后步下马车:“不想坐马车,你可以骑马!”在落叶山时,沈璃雪曾见识过东方玉儿的骑马术,很是精湛。

东方玉儿摇头:“骑马哪还能坐着喝茶,吃点心!”

沈璃雪:“……”真懂享受!

不远处,沈盈雪也下了马车,众千金们三五成群,悄声谈论,没人理会她,庄可欣正在不远处,沈盈雪想也没想,急步走了过去:“可欣!”

庄可欣看向沈盈雪,衣服美衬的她容颜更美,沐浴在阳光中,如同仙女下凡,但她眉宇间透着丝丝黯淡,轻笑道:“盈雪,怎么垂头丧气的?”

“别提了,还不是我那好大姐,时时处处给我添堵!”沈盈雪指指不远处相谈甚欢的沈璃雪和东方玉儿,撇嘴道:“为了巴结上东方玉儿,她拿我做踏脚石……”

“是吗?”庄可欣看向沈璃雪,恰巧沈璃雪也望了过来,对她笑了笑,眸中闪烁的清冷光芒如同利刃一般,仿佛瞬间就可将人看穿,庄可欣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慌忙低下头:“看着还好!”

“我这大姐,表面看着温柔高贵,其实,心里阴毒的很,就会想着办法算计人,你可要小心,免得掉进她圈套。”沈盈雪字字句句数落沈璃雪的不是,附近的名门千金们都看了过来。

庄可欣脸皮没她那么厚,不自然的轻咳几声:“盈雪,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大殿上香、求签吧!”

三月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是上香,请愿,求签卜姻缘的好时节,言悔大师是出了名的讲佛大师,在他讲佛后,相国寺香火鼎盛,签很灵,据说,有好多名门公子、千金在他讲佛后求的上上签都应验了。

沈盈雪漂亮的眸中暗暗闪过丝丝愤恨:“我敢说,我这大姐也是来求签的,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还跑来这里求姻缘签,分明是没将安郡王放在眼里!”

庄可欣瞥沈盈雪一眼,你天天想着抢她未婚夫,她来求签确定姻缘,哪里奇怪。

众千金并不知道沈盈雪争抢安郡王,听闻沈璃雪来求姻缘签,心中甚是不快,她的姻缘早在出生后就定好了,是青焰最出色的男子,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居然还来求姻缘签!

见众千金望沈璃雪的目光满是责备,沈盈雪甚是得意,款款走至沈璃雪现前,唯恐她拒绝一般,拉了沈璃雪的衣袖就走:“姐姐,时候不早了,咱们一起去大殿吧!”她要让整个青焰的贵族千金都看看,她这个乡下来的姐姐,是如何不要脸的。

沈璃雪清冷的眸中射出两道寒光,瞬间又恢复平静,不着痕迹的甩开了沈盈雪紧抓着她衣服的手上,故做不解道:“我是来给母亲立牌位的,夫人还活的好好的,妹妹就要去大殿给她立牌位?”

“姐姐就别掩饰了,谁不知道言悔大师讲佛后姻缘签极灵,姐姐虽和郡王定了亲,但只是求个签,也不算大错!”沈盈雪笑的很是得意,贱人,你就装吧,看我怎么撕开你那虚伪的嘴脸。

“我真是来给母亲立牌位的,没心情求什么姻缘签!”说着,沈璃雪拿出一块木牌,正面对着众千金,上书:亡母沈氏林青竹!

铭牌!众人瞬间一愣,目光望向沈璃雪身后的秋禾和燕月,破旧马车颠簸,她们盖篮子的轻纱被颠掉,露出里面的东西,香,烛等诸多东西皆是立牌位所需之物。

原来沈璃雪真的是来为母亲立牌位,不是来求姻缘签的。

众人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看沈盈雪的目光满是嘲讽,连自己亲姐姐来相国寺干什么都没弄清楚,就大肆嘲讽,真是愚蠢,幸好自己没随她起哄,否则,就丢死人了!

“郡主,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一步!”沈璃雪浅浅一笑,带着秋柴禾和燕月去了立牌大殿,走出很远后,她还能感觉到沈盈雪望向她的狠毒目光,冷冷一笑,她的智商和美貌完全成反比,人有多美,她就有多蠢,如果没有雷氏护着,她恐怕早死了几百次了。

众人也三三两两的结伴去了求姻缘的宫殿:“听闻言悔大师还没有离开相国寺!”

“如果求到的姻缘签,能让言悔大师亲自解多好……”

“言悔大师上得道高僧,只讲佛,极少解签的……”

众人擦着沈盈雪走过,就是没人理会她,沈盈雪气的双眸冒火,沈璃雪和自己一样,在相府呆了三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第四天一大早就起床,急着赶来相国寺,不是求姻缘签是干什么?为母亲立牌位?找的借口而已。

哼,前来求姻缘签的不止名门千金,还有名门公子们,沈璃雪肯定会进求签大殿,自己就盯紧了她,将她抓个正着,看她还怎么辩解。

庄可欣走在最后,踏进大殿门的瞬间,回望怒气冲冲的沈盈雪,轻轻摇头,眸底隐有嘲讽闪烁:现在是在殿外,沈璃雪有许多理由可以脱罪,你就不能等她进了大殿后,坐实了罪名再嘲笑她?这么沉不住气,真是愚蠢至极。

立牌大殿相对偏僻,人烟也非常稀少,沈璃雪命秋禾和燕月在外等候,独自一人提着篮子进了大殿。

这是一座专门立牌位的大殿,大殿四周的木桌上摆了一排又一排的牌位,将林青竹的牌位放在一处相对显眼的位置上,沈璃雪点燃三根香,烟雾升腾间,沈璃雪对林青竹拜了拜,清冷的目光透过层层烟雾望向铭牌上的林青竹三个字:你们母女安息吧,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原主沈璃雪的敌人,已经成了她的敌人,时时刻刻想着暗害她,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但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如果不杀人,就会被别人杀掉。

沈明辉,林青竹念了十五年的夫君,沈璃雪想了十五载的父亲,一心只有他和雷氏的女儿,对沈璃雪绝心绝情,没有半分爱护之心,如果来寻亲的是真正的沈璃雪,早被她们害死几百次了,这种没有半点责任心的父亲,不要也罢……

林青竹,当年那般惊才绝滟,为何最后关头会看走了眼,喜欢上沈明辉,如果你嫁的是真心爱你之人,现在的你,肯定很幸福,夫君呵护,儿女成群……

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蓦然惊醒,东方珩英俊的容颜近在咫尺,墨色的眼瞳细细望着她,瞳孔深处,隐有莫名的情绪流动,轻轻递上一方丝帕。

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沈璃雪一怔,她什么时候流了泪?在现代时,她十五岁成为沈氏少主候选人,被扔进荒山历练,直至死亡的前一刻,她都没再流过一滴眼泪。

“多谢!”沈璃雪接过丝帕轻轻擦拭脸颊,刚才她回想沈璃雪的往事,只有愤怒与同情,没有伤心,眼泪绝不是她流的,难道是原主沈璃雪的情绪在作怪,毕竟,这具身体是沈璃雪的……

东方珩静静望着沈璃雪,面容绝美,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更显楚楚动人。

他第一次见她,她在躲避追杀,招式来往间,将他的暗卫逼退,闯进了他的房间,第二次相见,她面对上百的强盗面不改色,巧妙的夺了快马逃离,回京后,她更是游刃有余的应对着各种阴谋诡计,凡是算计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以说,她不是柔弱的女子,展现在他面前的她,永远是自信,坚强,淡漠,厉害的,可刚才,他看到她在流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眸中闪烁的不是委屈,而是伤心与失望!

她也只是一名十五岁的女孩子,母亲早亡,父亲偏心,整个相府没有帮助她的人,许多事情,都要她独自一人承担,累了伤心哭泣是人之常情!

沈璃雪将香插到香炉中,回望东方珩:“东方珩,你怎么会在这里?”京城还在严密戒备,吹笛人一事毫无进展,东方珩怎么有空来相国寺?

“来看一名故人!”东方珩轻声回答着,目光深不见底,转身走出了大殿。

林青竹的铭牌已经立好,沈璃雪命秋禾,燕月进来收篮子:“安郡王什么时候来的?”

“小姐刚进去,安郡王就到了!”秋禾低着头,小声回答着,不敢看沈璃雪的眼睛。

“那你们怎么不提醒我?”害她在人前出了这么大丑!沈璃雪清冷的目光透过大开的殿门望向湛蓝的天空,目光迷蒙,很久没流泪,都要忘记流泪是什么滋味了……

“是安郡王不让我们开口的!”秋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是为沈璃雪和安郡王独处欢喜,笑嘻嘻的收了篮子拉着燕月快步走向一边。

沈璃雪瞪了秋禾一眼,走出大殿,正对着大殿不远,是一片水塘,阳光暖暖的照在水面上,闪烁着点点金光,圈圈涟漪荡漾,若有似无的清凉水气夹在风中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东方珩一袭白衣,面对水塘负手而立,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袂,俊美不似凡人,白杨、绿柳映着他挺拔的身躯,却显的异常孤独与寂寥。

京城戒严,迟迟查不出吹笛人,东方珩这时候来相国寺,目的不简单!

沈璃雪清冷的眸中闪过一抹幽光,正欲上前询问,一道娇俏的女声在外响起:“姐姐!”

沈璃雪蹙了蹙眉,沈盈雪来的可真是时候,这里是立牌大殿,一般人不会来,沈盈雪跑来这里,绝对有目的:“找我什么事?”

“姐姐,我们在殿里求的姻缘签都很不错,你也去求一个吧!”沈盈雪娇滴滴的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得意,可见求的签文着实不错。

沈璃雪挑眉,沈盈雪在这个时间跑来这里向自己炫耀上上签,看来真的求到好签了:“不知你的签文是什么?”

“盈雪妹妹!”苏雨婷急步走了过来,歉意的望了沈璃雪一眼:“璃雪姐姐在为青竹姨立牌子,你就不要来烦她了,咱们去前殿!”在死者面前炫耀姻缘签,是大不敬!

“我让她去求签,是为她好!”沈盈雪洋洋得意,不顾苏雨婷的劝阻,拿出了自己求的签,瞟了沈璃雪一眼,正欲念出,目光望到了水塘边的东方珩,整个人瞬间震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颤声道:“安……安郡王!”

妙言妙语067郡王,璃雪树下许愿

苏雨婷也是一怔,看向东方珩,却见他身临水塘,负手而立,清华尊贵,淡漠凌厉,看也没看她和沈盈雪一眼,得体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沈盈雪则狠瞪着沈璃雪,咬牙切齿,给林青竹立牌位?满口胡言,趁人不备勾引安郡王才是实情,说一套做一套,口是心非的贱人,心机真是不浅!

“盈雪,咱们回前殿吧!”苏雨婷拉了拉沈盈雪的衣袖,浅笑着建议,晶亮的眼瞳有些黯淡。

“姐姐!”沈盈雪甩开苏雨婷,美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她一直都很喜欢安郡王,却没见过他几面,日日单相思,如今他人就在这里,她为何要避开他去前殿?

“璃雪姐姐和安郡王有话要说,咱们在这里不合适!”苏雨婷看一眼东方珩和沈璃雪,轻声解释着,笑容有些苦涩。

沈璃雪扬唇,苏雨婷是真的带沈盈雪回前殿,还是在变相指责自己和东方珩私会?

沈盈雪眼睛一亮,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相国寺是佛门圣地,前来上香的人,都一心向佛,不会做出格之事,姐姐和安郡王都是守法守礼之人,岂会暗中私会,雨婷多虑了!”

沈璃雪不知羞耻在先,要避也是沈璃雪避,凭什么让她去前殿?再说了,沈璃雪一日不嫁,她就有机会成为安郡王妃,如果主动退让,岂不是方便了她勾引安郡王。

“盈雪,不要闹了,咱们久留于此,不太合适……”苏雨婷看着沈盈雪,为难的眸中隐隐闪过一道暗芒。

“雨婷,姐姐在前殿时早说过,她是来给青竹夫人立牌位的,咱们在这里怎么会不适合?”沈盈雪笑的如一头偷了腥的猫,处处透着得意。

沈璃雪冷笑,沈盈雪想用自己的理由来打击自己,让自己生气,可她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来立牌位的,遇到安郡王只是偶然:“妹妹还没告诉我,你求的签文是什么?”

沈璃雪目光清冷,语气平静,看到沈盈雪眼中,是气到极点,故做镇定,心里乐开了花,贱人,继续装,等自己揭开她的伤口,戳的鲜血淋漓,看她还怎么装。

“姐姐听好了!”沈盈雪慢腾腾的展开签文,得意瞄一眼沈璃雪,大声朗读:“风平浪静可行船,确似中秋月正圆,凡事不需多忧虑,福禄自有庆双全。”

苏雨婷凝眸看向沈璃雪,她很坦然,丝毫都没有生气的意思,沈盈雪的高明计策在她面前,毫无用处,张牙舞爪的攻击就如同跳梁小丑,在高人面前上窜下跳。

“听这签中的意思,妹妹只要静静坐着,福禄好运就会自动上门!”沈璃雪似笑非笑,太尉府的外孙女,丞相府嫡出千金,沈明辉的掌上明珠,受尽万千宠爱,再配上她那绝色的容颜,倾倒大片青年才俊,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可能是吧,我还没有找人解签,据说这是支上上签!”沈盈雪谦虚着,眸中却满是得意与挑衅,根据签文的意思,自己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安郡王妃的位子,将来肯定是自己的。

“阿弥陀佛!”一名胡须全白的老和尚双手合十走进院落,红色的袈裟轻轻飘动,仙风道骨,气势脱尘,和蔼的目光落到沈盈雪身上:“刚才那支签是女施主求的?”

“言悔大师!”沈盈雪一惊,随即福身还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言悔大师一向深居简出,除了讲佛外,极少会见外人,如今,自己的姻缘签居然将他惊了出来,可见自己的签确是极好的。

言悔大师仔细观望沈盈雪:“此签确是上上签,女施主日日行善积德,此签自会灵验,若是助纣做恶,有了罪孽,签上的意思就会完全相反!”

沈盈雪一怔:“我不明白大师的意思!”什么叫有了罪孽,意思完全相反,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行善积德,连只蚂蚁都没踩死过,怎么会有罪孽?

“施主,切记心中有佛,行善积德!”沈盈雪想继续追问,言悔大师却不愿再多说,双手合十,看向苏雨婷:“老纳可否看看施主的签文?”

苏雨婷顿了顿,将一支签文奉到言悔大师面前:“大师请看!”

签展开,上书:“鸿门宴会呈英雄,骏马驰涯在险中,范增妙计基不纳,毕境事后定招凶!”

沈盈雪挑眉,苏雨婷这支最多算是中等签吧,难怪她没拿去解签,敢情是签文带了凶,不敢解签,自己是求了上上签,不用细解!

言悔大师望着苏雨婷:“施主聪慧,定能明白上面的意思,凡事要量力而行,断不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执念太害人,施主要开阔心胸,学会放手!”

“多谢大师,雨婷受教了!”苏雨婷福身还礼,笑容有些僵硬,面色也微微有些难看。

“姐姐,言悔大师难得为人解签,不如你也去求一支,让大师开解!”沈盈雪心情好,故意向沈璃雪挑衅,自己的上上签,可不是谁想求就能求得到的。

苏雨婷这温国公之女,求的签就比自己差了许多,沈璃雪一名乡野丫头,求只中等签就很不错了,到时,对她定是一个重重打击。

“这里距前殿甚远,来去一趟,花费不少时间,言悔大师时间宝贵,璃雪不敢耽搁!”沈盈雪的目的很简单,想看她的差签羞辱她,她没兴趣和沈盈雪一般见识。

言悔大师望望沈璃雪,再看看水塘边的东方珩,目光慈爱,轻捋着胡须连连赞叹:“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苏雨婷瞬间苍白了脸色,嘴唇动了动,却一字都没有说出来!

沈盈雪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沈璃雪和安郡王,这怎么可能?那签上不是说自己是安郡王妃吗?怎么转了个圈就换成沈璃雪了,这老和尚真的是得道高僧吗?见谁都说恭维的话。

东方珩负手而立,纹丝未动,目光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

沈璃雪古井般的眼眸平静无波,言悔大师这次看错了,自己和东方珩的婚约暂且不论,他只剩下三个月寿命,何来一对璧人之说。

门口,走来两名年轻男子,身着锦衣,气度不凡,沈盈雪最先看到,盈盈行礼:“太子殿下,湛王爷!”衣袖徐徐流泻,轻轻垂落在地,与身上素淡的色彩相得益彰,笑容明媚,迷醉人眼。

“沈小姐不必多礼,平身!”东方湛轻轻笑笑,温润如玉。

“谢王爷!”看到东方湛看她的热烈目光,沈盈雪心中得意,她是青焰第一美女,男子见到她,都是痴迷与爱慕的,安郡王与她接触的少,还没有看到她的好,等他像湛王一样了解了她,肯定会喜欢上她。

安郡王性子淡漠,不好接触,自己就先和湛王走近些,利用湛王靠近安郡王。

“太子殿下!”苏雨婷福身行礼,眸中映入一方檀色的靴子,上面绣着龙形花纹,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一颗心轻轻跳了起来。

“免礼!”东方泓在苏雨婷一步外站定,未再上前,苏雨婷暗暗松了口气,身旁响起低沉的笑音:“安郡王走在了本宫和三皇弟前面,可曾见过他?”

“本王也刚到不久,还未见到人!”东方珩摇摇头,面容冷漠。

“隐世十五年,不知他还会不会见咱们!”东方泓望着一个方向,目光有些迷蒙。

沈璃雪柳眉微挑,东方珩,东方湛,东方泓是来相国寺见同一个人的?

“王爷,能劳您,太子,安郡王三位大驾,亲自来见,那人必定不凡,不知他是何方神圣?”沈盈雪插话进来,漂亮的眸中是故做的高深。

“他确实是位高人!”东方湛微笑,笑容中隐隐带了一丝轻嘲:“至于他的名讳,暂时不宜透露,等你看到人就知道了!”

“我也可以随你们去见高人!”沈盈雪一怔,随即幸福的心砰砰乱跳,随太子,王爷,郡王去拜访隐世高人,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福份,她来相国寺,真是来对了。

东方泓皱了皱眉,似是不太赞同东方湛的做法。

“他现在,应该很喜欢热闹!”东方湛微微笑着,意有所指,东方泓目光一沉,未再言语。

对沈盈雪的盈声探寻,东方湛的客气解释充耳不闻,东方泓看向言悔大师:“劳烦大师带路!”

“阿弥陀佛!”言悔大师双手合十,目光望过东方泓,苏雨婷,东方湛,沈盈雪四人,摇摇头,无声轻叹:“施主,这边请!”

东方泓径直离开,苏雨婷暗舒了一口气,眼前,一道浅蓝身影闪过,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萦绕鼻端,苏雨婷一怔,侧目望去,沈璃雪走向了东方珩:“你不是也要见人吗?怎么不跟过去?”

“太子,湛王都来见人,本王不必再多此一举!”东方珩锐利的目光依旧望向水塘,但眼瞳深处却多了一层别人看不懂的情绪,那情绪是对沈璃雪。

苏雨婷清丽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东方珩,沈璃雪。

不远处,沈盈雪热情的询问,高一声低一声,不停传入耳中,苏雨婷看向沈璃雪,娇笑道:“璃雪姐姐不好奇那位高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吗?”

“等见到那位高人,所有疑问都可获解,何必再多此一问!”

沈璃雪语气清冷,听到沈盈雪耳中,全是嘲讽,得意的询问声戛然而止,小脸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湛王爷,是我逾越了!”

“无妨!”东方湛笑容温暖,不以为然:“好奇、询问乃是人之天性!”

沈璃雪勾唇一笑,没有说话,东方湛的话猛然一听是客气,细细回味却是敷衍,沈盈雪居然没听出来,真是愚蠢。

东方泓,东方湛,沈盈雪三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沈璃雪看向安郡王:“东方珩,相国寺有没有许愿池?”

“许愿池?”东方珩皱眉,看向沈璃雪:“没有,不过有许愿树,你要许愿?”

“是的!”沈璃雪点点头:“树在哪里?”

“太和殿外!”东方珩的回答简单扼要。

“太和殿在哪个方向?怎么走?”沈璃雪继续追问。

东方珩:“……”

东方珩犀利、冷漠的目光望了过来,沈璃雪轻声解释:“我是第一次来相国寺!”不知道太和殿在哪个位置很正常。

苏雨婷款款走上前,笑容璀璨:“安郡王事情繁忙,我知道许愿树在哪里,若不嫌弃,愿陪姐姐前往!”

“本王有事,正要去太和殿附近!”东方珩淡淡说着,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多谢苏小姐好意,安郡王顺路,就不劳烦苏妹妹了!”沈璃雪明媚的笑容如春花开放,迷醉人眼。

“沈姐姐慢走!”目送沈璃雪和安郡王走出院落,苏雨婷得体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一抹冰冷的阴霾弥漫眼瞳。

贵族公子,千金前来求签问卦,和尚们多在大殿招待,路上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东方珩和沈璃雪并肩前行,一袭白衣映着一袭浅蓝,出奇的般配。

“你讨厌苏雨婷!”东方珩蓦然开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算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沈璃雪想着和苏雨婷的几次见面,第一才女,才华高绝,三言两语,能套出她想要的信息,也能挑拨别人的关系,在人前,永远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真实情绪隐藏在心里,她不简单。

“你真的要去许愿池?”东方珩停下脚步,看沈璃雪的目光高深莫测。

“当然!”沈璃雪点点头,这可不是为了摆脱苏雨婷找的借口:“如果你有事,就去忙,告诉我大致的方向就好!”相国寺有许多僧人,她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找到地方。

“你上山后没看到太和殿,告诉你方位,你也找不到!”东方珩看一眼沈璃雪,墨色的眼瞳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芒。

“什么意思?”沈璃雪疑惑不解,山路、太和殿之间有联系?

“到了太和殿你就知道了!”东方珩淡淡回答着,嘴角轻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太和殿座落在山峰上,相对偏僻,上山后顺着小道走上百米就到,小路极是崎岖,再加上花草掩映,几乎快要消失不见,难道沈璃雪看不到。

山峰最前,靠近崖边的地方,长着一棵粗大的树,树上漫延了许多枝枝叶叶,上面挂满了红色丝带,丝带的一端,系着铜钱。

“这就是许愿树!”沈璃雪看着大树,仔细打量,和现代的许愿树差不多。

“你要许什么愿望?”东方珩走到沈璃雪面前,锐利的眼瞳清澈如泉,没有半分杂质。

沈璃雪一怔,随即回神,想不到战功赫赫,心思深沉的安郡王,也会有如此单纯的时候,在那一瞬间,她还以为看到了那名黑衣男子,眼神纯净的如同孩童,没有任何杂质,千泷,他应该找到自己失散的朋友了吧。

“在想什么?”久未听到沈璃雪的答案,东方珩忍不住再次询问。

“愿望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沈璃雪摘下腰间佩戴的粉色荷包,拿出几枚铜钱,再翻,却没看到半根红线,猛然想起,红线在篮子里,被秋禾提走了。

“东方珩,你有红绳或丝线吗?”所谓许愿,就是手拿一枚铜钱,对着大树默念愿望,念完后,以红线系上铜钱,扔至大树上,扔的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

沈璃雪懂武,可以直接将铜钱扔到树上,但红线是桥梁,想要实现愿望,必不可少,若是只扔铜钱,没有桥梁,愿望根本不会实现。

“没有!”东方珩来相国寺是为见人,没想过许愿,当然没带红线。

沈璃雪蹙了蹙眉:她穿的是浅蓝衣裙,东方珩是一袭白衣,想扯几条红丝线都没有,难道今天要无功而返?

叹气间,顺滑的触感自指尖传来,沈璃雪低头望去,荷包最底端,一条绯色的丝帕静静躺着,眼睛一亮,将丝帕扯了出来。

丝帕是用绯色丝线织就,上面绣着朵朵花瓣,白的瓣,黄的蕊,绿色叶子,配上绯色的底,极是好看。

“就用这条丝帕吧!”沈璃雪抓住两边帕角,用力撕扯,绯色线虽不是大红,也算是红色。

丝线极具韧性,沈璃雪撕了半天也没撕开,目光望到淡漠冷酷的东方珩,轻轻将丝帕递了过去。

东方珩顺着丝帕看向沈璃雪,眉头微皱,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仿佛在问:“干什么?”

“丝帕太结实了,我撕不烂,帮帮忙!”沈璃雪淡淡说道,让青焰战神撕丝帕,的确是大才小用,但她没有剪刀,无法剪开丝帕,只好让他帮忙。

东方珩皱着眉头,拿过丝帕,右手食指在丝帕中间快速划过,随手就抛给了沈璃雪,一系列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快如闪电,沈璃雪只觉帕子瞬间离开,又瞬间回来,然后从一条,变成了两半。

沈璃雪低头望去,丝帕切口完美,比剪刀剪出来的还要整齐,忍不住暗暗赞叹,古代人的内力,确实高深莫测!

“东方珩,青焰正值多事之秋,不如你也许个愿!”沈璃雪只许一个愿望,用半条丝帕就可以,另外半条也不想浪费,就随手递向了东方珩。

“本王……”东方珩看着那半条丝帕,拒绝的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再望沈璃雪,眸中的神色透着些许莫名的情绪。

“怎么了?”这半条帕子有什么不对?沈璃雪收回手臂,看向丝帕,绯色的丝帕一角,绣着一个漂亮的雪字,再看丝帕正中,写着几行文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秋禾!沈璃雪美眸冒火,恨不得立刻抓住秋禾,狠狠教训一顿,春花、秋月死后,秋禾相当于竹园的大丫鬟,她的衣食都是秋禾在安排,丝帕也是秋禾绣的,绣花就绣花,绣什么名字?绣名字也就罢了,绣什么情诗?

东方珩劈开丝帕时,一半是花,另一半则是字,花和情诗都保存的完好无损,她也好巧不巧的,就将有诗的那半条递向东方珩了,世间的诸多误会,都是由这特殊的巧合造成的……

“拿错了,这半条送给你!”沈璃雪收回带诗的丝帕,拿出另半条丝帕递了过去,刚才她大致望了一眼,绣的不是合欢花,是……百合!

百合,在古代象征百年好合!

沈璃雪一惊,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手中丝帕被东方珩拿了过去,反复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图案尚可,勉强还能看,是你绣的?”

“不是,是我的丫鬟绣的!”沈璃雪回答的毫不犹豫,东方珩的话,不知是贬,还是褒,就算是她绣的,她也不会承认,再者,她在过惯了打斗的生活,来到古代后,又面临一波又一波的阴谋诡计,虽有原主的记忆,但对针线没什么兴趣。

“刚才那半条丝帕上,绣的最美的,是你的名字!”东方珩蓦然开口,雪,冰清玉洁,晶莹剔透,不染纤尘。

“咱们许愿吧!”不想再谈刚才的尴尬事,沈璃雪快速转移话题,手中写字的半条丝帕穿进铜钱,紧紧系住,快速抛向许愿树。

铜钱带着绯色丝带,快速升空,下落,没有落到树枝上,而是越过树枝,径直向下掉落。

刚才心烦意乱,居然抛空了,沈璃雪快跑着伸出了手,接到铜钱的瞬间,脚下突然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快速向前栽去,深不见底的山崖瞬间现于眼前,沈璃雪一惊,快速稳定身形,可她绊倒的太突然,距离崖边又太近,根本停不下来!

“小心!”即将掉落的瞬间,纤细的身体被人紧紧拥住,快速拉了回去,后背贴上一具温暖的胸膛,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隔着薄薄的衣服,沈璃雪居然感觉到东方珩在颤抖:“你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危险!”东方珩墨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凌厉光芒,是沈璃雪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若我再晚一步,你就会掉进万丈深渊!”

“我没料到会被绊倒!”沈璃雪解释着,目光望向草丛,这里经常有人来,青草并不高,不会绊到人才对。

“什么人?”东方珩怒喝一声,两颗小石子狠狠打向一个方向。

“安郡王饶命,是我们!”两名女子手捂着额头,小心的从一棵大树后走了出来,衣衫整洁,发髻精致,手背被石子打破,向外渗出鲜血,看东方珩的目光,有些惊惧。

“庄可欣,苏雨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偷偷摸摸的躲在树后,唯恐被人发现。沈璃雪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苏雨婷真是奇怪,自己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可欣说要许愿,我就陪她一起来了,看到姐姐和安郡王在,不好打扰,故而躲在树后,并非有意偷听你们谈话,请姐姐,郡王不要怪罪!”苏雨婷简简单单几句话,赔礼道歉,也讲清了她们的来意与目的。

“是吗?”沈璃雪凝望苏雨婷和庄可欣,似笑非笑,刚才自己脚踝一痛,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明着看,是被草绊住了,但细细想想,被石子打中的可能性更大,而庄可欣和苏雨婷所站的地方,是投石子的最佳视角。

“雨婷不敢欺瞒姐姐!”苏雨婷声音温柔,目光诚恳,极是坦荡。

沈璃雪冷笑,如果刚才击中自己的真是石子,那丝力道极柔,让人不易察觉,可见,苏雨婷或庄可欣是高手!

“我相信你们!”沈璃雪微微笑着,纤指轻弹,带着绯色尾巴的铜钱稳稳落于大树顶端。

苏雨婷很善于伪装,又对自己有防备,直接试探,根本试不出任何事情,倒不如顺着她的话说,降低她的戒备。

“沈姐姐真厉害,一下子就扔到树顶端了,上次我扔了好多次,都没扔到这么高!”庄可欣满目惊讶,连连赞叹。

“是啊,上次我用尽全力,也只扔到中间部分!”苏雨婷也接过话,变相夸奖沈璃雪。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苏雨婷和庄可欣,笑容璀璨:“我和安郡王的愿望已经许下,先走一步,雨婷、可欣你们慢慢许愿吧!”

伸臂挽了东方珩的胳膊,沈璃雪拉着他顺着小路快步向前走去,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她还能感觉到苏雨婷和庄可欣那‘热烈’的目光。

沈璃雪扬唇冷笑,苏雨婷追到这里,果然是为东方珩,自己和东方珩离开,不知她还会不会追上来?

“沈璃雪!”走在长满青草的小路上,四下无人,东方珩蓦然开口。

“什么事?”沈璃雪抬头,正望进东方珩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瞳中,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紧挽着他胳膊的手臂,瞬间一怔,快速收回,刚才她只顾着远离苏雨婷,抓了东方珩的胳膊就走,都忘记这是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

东方珩轻咳一声,目光幽深:“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庄可欣或苏雨婷,一定有古怪,郡王都没发现她们吗?”古代有收敛气息的武功,高手的呼吸可微弱到不易察觉,沈璃雪没有内力,察觉不到绝顶高手很正常,但东方珩可是名绝世高手,如果他也没察觉到她们两人,事情就麻烦了。

“许愿树旁,除了她们两个,还有人,人数不少,每个都是高手,本王注意他们,心神有些分散,让她们钻了孔子!”东方珩凝深了眼眸,看来,相国寺之行,绝不会太平。

“那些是什么人?”在离开的瞬间,沈璃雪也察觉到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不知道,咱们到达许愿树不久,他们也到了,并悄悄潜伏了下来,你许愿期间,他们没有任何异动!”人不是针对东方珩,沈璃雪而来,分不清是敌是友,所以,东方珩选择了按兵不动。

“咱们离开了,那些人会不会对苏雨婷和庄可欣动手?”沈璃雪问道。

“不知道!”东方珩再次摇头,无关紧要之人,他向来不关心。

“怎么突然想到来许愿?”在东方珩眼中,沈璃雪清冷,淡漠,许愿这种无聊的事情,她不会喜欢。

“为帮母亲完成心愿!”沈璃雪墨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没想到在许愿树下会遇到这种事情,更没料到,苏雨婷或庄可欣居然会武功,还在暗中算计她。

眼前浮现沈璃雪美丽的带泪容颜,东方珩眸光凝深,没再多问。

“东方珩,你来相国寺,究竟是为见谁?”看东方泓和东方湛慎重的模样,那人身份定然不凡。

“你想知道?”东方珩扬唇,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沈璃雪点点头!

“随我来!”东方珩握住沈璃雪的手腕,带着她在寺中来回穿梭,箭步如飞。

九弯十八拐后,来到一座清幽的小院前,院内有一座二层小楼,楼身楼顶皆是用青竹建造,十分雅致,院子里也到处种满了青色竹子,清风吹过,阵阵竹香飘散,味道极是好闻。

青竹小楼的门紧闭着,言悔大师不知去了哪里,沈盈雪在一棵青竹旁盈盈站立,手中的丝帕揉成了一团,美眸中却闪烁着丝丝不耐烦,东方泓,东方湛站在门外垦求。

沈璃雪蹙了蹙眉,东方湛,东方泓来了大半个时辰了,居然连他的面都没见到,看他们的样子,一直在院子里站着,话也说了不少,都口干舌燥了,还是没能劝动那人。

那人究竟是谁?连太子,王爷的面子都不给!

“前辈,我们是奉父皇之命前来……”东方湛报上皇帝之名。

“你们回去吧,我不想见故人!”屋内响起一道男声,浑厚之中暗带着凌厉。

“青焰遇难事,您不应该袖手旁观……”东方泓语气沉重。

“凡尘俗事都已与我无关!”男子声音空洞,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东方珩走上前,白色的衣袂随风轻舞,俊美如天神:“劝不动他?”

东方泓点点头,神色有些疲惫,如果劝得动人,他们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东方珩黑色的眼瞳越凝越深,快走几步,来到房门口:“本王带来了圣王府珍藏二十年的女儿红,不知前辈是否有兴趣共饮一杯?”

东方泓、东方湛皆是一怔,相互对望一眼,东方珩想做什么?

沈盈雪也微凝起漂亮的眉毛,这种关键时刻,安郡王怎么还想着喝酒?他不应该和太子,湛王爷一起劝解那位高人吗?

沈璃雪挑眉,东方珩是青焰腹黑神,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目的,此举肯定是在想办法引那位前辈出来相助!

屋内寂静,寂静,再寂静!

东方珩,东方泓,东方湛也静静站立着,一言不发,小院中瞬间静了下来,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喝酒可以,不许谈国事!”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东方泓,东方湛完全失望时,威严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东方泓英俊的脸上浮现丝丝微笑,纷纷看向东方珩,他答应一起喝酒,事情算是成功一半了,青焰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确实名不虚传。

“今日只饮酒,不谈事!”子默凭空出现,将一只酒坛交给东方珩。

青色的竹门无人自开,东方珩拿着酒坛走了进去,在他踏进房门的瞬间,竹门自动关闭,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东方泓转过身,眼瞳中闪烁着点点笑意,安郡王出马,没有解决不掉的事情:“咱们先回厢房休息,静等安郡王的好消息!”

沈盈雪快步走了过来,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璀璨的笑:“恭喜太子殿下,湛王爷,事情终于有转机了!”

“是安郡王的功劳!”事情有转机,东方泓心情不错,与人交谈,和颜悦色。

“东方珩还没有出来,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东方湛看着紧闭的青竹门,目光凝重,那人极固执,东方珩能进去与他喝酒,却未必劝得动他。

东方泓笑容凝了凝,没再多言,目光中隐带了一丝担忧,那人的固执,是青焰出了名的,东方珩能劝得动他吗?

沈盈雪爱慕的目光透过东方泓与东方湛,悄悄望向紧闭的青竹门,美丽的眸中闪着爱慕与赞赏,无论何时何地,安郡王都是最优秀的,他一定能劝动那人。

竹屋内随着轻风隐隐传出丝丝酒香,夹杂着零星的谈话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东方泓,东方湛不知东方珩什么时候出来,午膳时间已到,他们就先回厢房用膳休息了。

沈盈雪本想等东方珩出来,但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在撑不下去,就和东方湛他们一起离开了小院。

满院竹香飘散,沈璃雪在院子里四处走动着参观,竹子粗细相近,大小也相同,应该是同一年栽种的,青竹林里半棵杂草都没有,竹子,竹叶都长的很青,可见栽种之人很喜欢青竹……

子默没有再隐藏,默默走在沈璃雪身后,与她保护三步的距离,沈璃雪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璃雪独自一人习惯了,猛然出现个人紧跟着,像监视一般,她有些不自在。

“郡王进屋前,命卑职保护沈小姐!”子默低声回答。

“你不是暗卫吗?为什么不隐身保护?”子默跟在东方珩身边时,都是隐身的,为什么一换到她这里,就现身保护了?

“是郡王命卑职现身保护!”子默据实回答,他是郡王的暗卫,郡王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东方珩!沈璃雪墨色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我是不是可以命令你做任何事情?”

子默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方道:“是!”

“那你去找找我的婢女,带来这里!”沈璃雪和东方珩去许愿时,秋禾,燕月没有跟上,也不知道她们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子默古怪的看了沈璃雪一眼,让他在寺里找两名丫鬟,真是大材小用,心中嘀咕,子默没有多说什么,瞬间消失!

子默一走,整个院落更静了,除了风声,就是树叶声,沈璃雪望一眼紧闭的青竹门,慢腾腾的向院外走去,子默找秋禾,燕月需要一段时间,东方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自己先去用些午膳……

踏出院落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自身侧袭来,沈璃雪一惊,快速侧身避过攻击,反手一掌打向来人。

那人速度极快,还是被沈璃雪打到了胸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破布一般,摔飞出去。

沈璃雪快速稳定身形,落地的瞬间,几十名蒙面人涌了出来,全身黑衣,目光肃杀,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面对黑衣人,沈璃雪面不改色,冷声问道,青天白日下,敢在相国寺出手杀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去地狱里问阎王吧!”为首之人怒喝一声,率领黑衣人们一拥而上。

沈璃雪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黑衣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招凌厉,狠毒,誓要置沈璃雪于死地,沈璃雪不慌不忙,从容出招,每隔几秒都有一名黑衣人受伤或倒下。

黑衣人首领上发眸微眯,趁着沈璃雪不注意,长剑狠狠刺向沈璃雪的后背。

恶风袭来,沈璃雪冷冷一笑,正欲还手,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凌厉的掌风挥出,近半的黑衣人被打飞,吐血倒,生死不明。

沈璃雪回头一望,东方珩目光凌厉,面容冷峻,傲如惊天战神,黑衣人们一怔,手持长剑站立着,没再动手,也没有离开!

“是谁在我青竹园撒野?”浑厚凌厉,暗带威严的男声由远及近,沈璃雪一怔,这是竹屋那人的声音!

眼前闪过一道灰色衣角,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院内走了出来……

妙言妙语068同骑一匹马

沈璃雪侧目望去,猛然一怔。

男子三十出头,俊逸非凡,斜飞入鬓的眉,好似水墨画一般流畅,眼眸如寒星般璀璨,鼻子高挺,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灰色衣袍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折损他的冷酷与犀利,岁月沉淀的稳重气息,让他看起来就像一把将刀刃隐藏在鞘中的利剑,静水深流,潜而不露,倘若只看外表,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致命!

好逼人的气势,如同王者降临,难怪他连太子,湛王的面子都不给,他是谁?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青竹园外撒野?”男子面容冷峻,迈步走近,一步一步掷地有声,黑衣人们肃杀的眸中居然闪过浓郁的恐慌,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相互对望一眼,如同逃离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飞速向外跑去。

沈璃雪震惊,黑衣人们见到东方珩时,犹豫着不敢出手,看到这名男子,居然吓的不战而退,他震慑力真是惊人,究竟是什么人?

“扰了我清静,还想走!”男子冷冷一笑,修长的手掌漫不经心的挥了出去。

“砰砰砰!”掌风所过之处,黑衣人无不吐血身亡,身影如同破布一般,径直坠落地面。

“安郡王,不过是些小角色,你绝对能应付得了,不必请我出山!”男子转身望了过来,映入眼瞳的,除了东方珩,还有他身旁的蓝衣女子,女子明媚的脸庞比天上的骄阳还要耀眼,温暖的笑容如春花开放,温暖人心。

记忆中那道窈窕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合,男子眸底的冷酷与犀利,瞬间转为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前行着,目光紧紧锁定沈璃雪,惊声道:“你……你是……”

“皇叔,她不是刺客!”男子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来到沈璃雪面前,东方珩上前一步,将沈璃雪护在身后,锐利的眸中闪烁点点光芒。

皇叔?沈璃雪一怔:她早猜到这名男子身份不凡,却没想到他会是皇室王爷!

男子瞬间回神,停下了脚步,目光恢复了刚才的冷酷与犀利,望一眼沈璃雪,冷声道:“你是谁?”

“我叫沈璃雪,是丞相沈明辉和原配林青竹的女儿!”沈璃雪轻声回答,心中想着,他那么孤高清傲,面对太子,王爷的百般请求从容镇定,更敢直言拒绝,为何看到自己时会失了态?

“十五年前,你和你母亲不是在青州老家烧死了吗?”听到沈璃雪的回答,男子微微惊讶,幽深的眸中闪过一道光芒,快的让人来不及看清。

“母亲抱着我侥幸逃脱,在老宅附近居住下来,直到三个月前,母亲过世,我进京寻到了丞相府!”沈璃雪轻轻笑笑,这件事情早在一个月前就传的京城人尽皆知,为何他不知道?难道是因为他极少见人,消息闭塞,才没听说?

男子深深的望了沈璃雪一眼,没再言语,犀利的眸中隐有什么东西在激烈的交战。

激烈的打斗声响起,东方珩皱皱眉头,拉着沈璃雪快步前行,瞬间到了十多米外,黑衣蒙面的刺客们手拿长剑,与侍卫们激烈打斗,贵族公子,千金们尖叫着四下逃窜,整个相国寺乱成一团。

女眷们聚在走廊下,面色苍白,瑟瑟发抖,沈璃雪想到了与她走散的秋禾,燕月,子默应该找到她们两个了,有他保护秋禾和燕月,倒是不必担心。

突然,一名目露寒光,手持染血长剑的黑衣人恶狠狠的冲向女眷们,女子们尖叫一声,鸟作兽散,哭着喊着快速逃离,跑的最慢的两名千金被黑衣人刺穿胸口,死状甚是凄惨。

“救命啊,救命啊!”凄惨的呼救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庄可欣,苏雨婷满面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映入眼帘,沈璃雪迈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对东方珩低语几句,东方珩摆摆手,一名黑衣暗卫快速离开。

“救命,救命!”庄可欣,苏雨婷在混乱的场地上哭泣着,奔跑着,寻找庇护站,一名黑衣人凌空飞起,寒光闪闪的长剑狠狠刺向两人的后心。

“哎哟!”庄可欣脚下一绊,摔倒在地,连带着把苏雨婷也拉到了地上,黑衣人长剑刺空,凌厉的剑风横扫两人脖颈,庄可欣,苏雨婷就地一滚,再次躲过危险,站了起来,并随手捡了一柄长剑,对着黑衣人胡乱挥舞:“砍死你,砍死你!”

庄可欣的剑挥的毫无章法,让人眼花缭乱,黑衣人有瞬间的怔愣,苏雨婷看准机会,抓着一根木棍,狠狠打向黑衣人的后脑,黑衣人迅速躲闪,还是被她打中了肩膀,动手迟缓许多,苏雨婷趁胜追击,木棍挥的更加快速,黑衣人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可欣,快帮忙,一起打!”苏雨婷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报仇后的笑意。

“好!”庄可欣弃了长剑,也捡起木棍准备打人,身旁再次窜出两名黑衣人,剑法凌厉,杀意强烈,苏雨婷,庄可欣招架不住了,快速逃离,黑衣人紧紧追赶。

沈璃雪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庄可欣,苏雨婷连连躲过黑衣人攻击,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姐姐,救命啊……姐姐……”熟悉的呼唤响起,沈璃雪抬头望去,沈盈雪边跑边哭,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衣摆高高飘起,露出精致的小脚,呃,她一只绣鞋跑丢了。

身后,恶风袭来,沈璃雪雪眸微眯,快速向前跃去,好巧不巧,正好落到沈盈雪面前。

“姐姐,有刺客!”黑衣人速度极快,根本躲不开,沈盈雪惊慌失措着,紧紧抓住沈璃雪的胳膊,迎着黑衣人的长剑,用力推了过去,美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冰冷的笑。

沈璃雪冷哼一声,在长剑刺到身上的瞬间,猛然侧身,寒意擦着衣角划过,狠狠刺进了沈盈雪的胳膊。

鲜血瞬间染红了鹅黄衣袖,在黑衣人想要拔剑的瞬间,沈璃雪甩手将他击昏。

胳膊受伤,鲜血淋漓,沈盈雪怔怔的看着沈璃雪,美眸中满是委屈:“姐姐,你为何要害我?我的胳膊受伤了,受伤了……”

沈璃雪嗤笑:“沈盈雪,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已经被人杀了,害你?是我救了你,伤一条胳膊,换你一条命,很值了!”

“刚才那剑是对着咱们两人来的,你自己躲起来,让我挡剑,不是害我是什么?”沈盈雪美眸喷火,狠狠瞪向沈璃雪。

“这胳膊受伤,很疼吧!”沈璃雪没再反驳,微微笑着,在沈盈雪惊讶的目光中,猛然伸手,用力捏住了她的伤口。

“啊!”一声尖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沈盈雪衣袖被染红大片,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惨白着小脸,快速后退几步,手指着沈璃雪,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居然……”

“既然妹妹说胳膊是因我受伤,我当然要做点事情,坐实罪名!”沈璃雪微笑,笑容说不出的冷冽,明明是她拉自己挡剑,不小心受了伤,却反过来说是自己拉她,沈盈雪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你……你……”沈盈雪后退着,眸中盛满了愤怒与惊恐,沈璃雪你够狠,够毒!

“救命,救命!”又是两声熟悉的求救声响起,沈璃雪目光微闪,手中石子狠狠打向庄可欣,苏雨婷的脚踝。

两人应声倒地,被后面的黑衣人追上,苏雨婷就地一滚,避过了黑衣人,庄可欣则被黑衣人扑倒在地,惊慌着,尖叫着,如泼妇一般,狠狠拍打黑衣人:“滚开,滚开……”

沈璃雪蹙了蹙眉,性命攸关的紧急关头,她们居然还不用武功,是真的不会,还是藏的太深?

“好你们这群刺客,居然敢在我面前撒野,看鞭!”东方玉儿一声怒喝,长鞭甩出,在空中刮出一阵凌厉的劲风,好几名黑衣人受伤或倒下。

“啪啪啪!”长鞭挥舞,密不透风,一袭红衣在诸多黑衣刺客中间绽放出与众不同的耀眼光芒,窈窕的身姿彰显着肆意与张扬,热情如火。

“是谁在相国寺捣乱?”东方泓,东方湛在心腹暗卫的保护下走了过来,目光凌厉,眼神愤怒,望着激烈打斗中的侍卫和黑衣人,面不改色,嘴角轻挑起一抹冰冷的笑。

“所有刺客,杀无赦!”东方泓一声令下,几十名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杀向黑衣刺客们,有了他们的加入,原来的侍卫压力顿解,斗志昂扬,挥动手中长剑激烈的反扑。

两柱香后,黑衣刺客全部被灭,尸体满地,血流成河。

“阿弥陀佛!”言悔大师双手合十,站在尸体中间,默念往生咒:“佛门重地,竟造如此杀孽,罪过罪过!”

“大师,刺客刺杀在先,我们杀人,是为自保!”东方玉儿走了过来,不赞同的反驳,长鞭还握在手中,时刻戒备着。

言悔大师轻叹一声,没再说话。

没受伤的侍卫们快速清理着尸体。

名门千金们站在走廊下,低声哭泣,有的身上带了轻微的伤,有的毫发无损,经历这一劫难,她们吓坏了,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小姐,小姐……”秋禾和燕月满面焦急的快步跑了过来,见沈璃雪安然无恙,方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小姐没事!”

“你们也没事吧?”沈璃雪打量秋禾和燕月,没有受伤的迹象。

“有子默大哥保护,奴婢们毫发无损!”秋禾,燕月笑容天真。

“湛王爷!”沈盈雪美眸眯了眯,再抬头时,隔着几步的距离,她的眼睛,水盈盈的对上了湛王东方湛温润的双眸,眼泪从她那睁的大大的眼中流出,顺着白玉般的面脸颊,莹润的下巴,缓缓渗入衣襟,轻风吹着她的青丝四散飘扬,凌乱的衣衫四下飘飞,整个人更显楚楚可怜。

“沈小姐!”东方湛笑容温和,温润如玉。

沈盈雪抽泣着,手捂了流血的伤口,快步走到东方湛身边,目光有意无意,瞄向沈璃雪:“刚才命悬一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王爷了。”

“怎么回事?”望着沈盈雪染红的半边衣袖,东方湛轻轻皱眉。

“不关姐姐的事,她也是为了自保,一时心急,才会拉我去挡剑!”沈盈雪手捂着丝帕,哭的凄凄惨惨,眸光透过半透明的丝帕望向沈璃雪,阴冷蚀血。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沈璃雪,黑衣人刺杀,想要自己活命是人之常情,但拿别人做挡箭牌,换自己的命,就太不应该了。

沈璃雪看着沈盈雪,不屑嗤笑:“沈盈雪,众目睽睽之下,黑衣人追杀的是你不是我,我也只是一名弱女子,没办法从黑衣人手里救下完整的你。”

“你伤了胳膊,心里恨我,可以理解,但我是你的姐姐,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给我的报答是冤枉我拉你挡剑,未免太过没有人性!”最后一句,沈璃雪加重了语气,仿佛对这个妹妹伤心绝望。

“不是的,湛王爷,不是这样的,是她真的要拉我挡剑……”沈盈雪恨恨的咬咬牙,继续污蔑沈璃雪,贱人,还敢狡辩。

“二小姐,您在府里欺负大小姐也就罢了,为何在外面还要冤枉她?”秋禾眼泪汪汪,为沈璃雪报不平。

“是啊二小姐,大小姐一直在退让,为何你还这么咄咄逼人,非要逼死大小姐才行吗?”燕月抹着眼睛,为沈璃雪叫屈。

众人眸中闪过一抹思量,沈家两位千金不和的事情,她们略有耳闻,大小姐母亲过世,相府大权握在继母手中,她吃亏受罪应该不假,可二小姐胳膊受了很重的伤,听着也不像在说假话……

“沈璃雪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当然向着她说话,主仆联合起来欺负我……”沈盈雪轻抹着眼睛,哭的悲伤。

沈璃雪冷笑:“盈雪,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篡改,相国寺那么多人,总有看到真相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谁看到真相了,麻烦你站出来,讲明一切,证明我的清白!”沈盈雪盈盈玉立,尖声高呼着轻声抽泣,丝帕掩盖下的眸中,冷光闪烁。

刚才场面混乱,真假难辩,谁还会注意她们这边的实情,她受了伤,是最好的证据,可轻易让沈璃雪背上贪生怕死,残害嫡妹的罪名,沈璃雪,等着倒霉吧。

“阿弥陀佛!”一名小和尚走了过来,双手合十,对众人行了一礼:“刚才我站在走廊下,看到沈二小姐被黑衣人追,向沈大小姐求救,然后,沈大小姐跑了过来,挡在了二小姐身前,黑衣人的剑越过大小姐刺到了二小姐身上,并非大小姐推二小姐挡剑……”

“你撒谎,沈璃雪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为她假证?”沈盈雪一惊,急声怒斥着,美眸冒火,这死和尚,哪里冒出来的,居然为沈璃雪做证。

“阿弥陀佛。”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女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

沈盈雪咬牙切齿:死和尚,没事就回殿里抄抄佛,念念经,跑来这里搅什么局?

众人望沈盈雪的目光瞬间变的嘲讽,不屑,相国寺香火极盛,寺里的和尚品性都很不错,更何况,小和尚是伺候佛祖的人,当着佛祖的面岂会撒谎。

反倒是这相府二小姐,欺负自己的亲姐姐不算,还恩将仇报,诬陷亲姐姐,恶劣的品性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沈盈雪气的咬牙切齿,小脸红一阵,白一阵,找到机会就狠狠打击自己,这个贱人,生命力真是顽强。

胳膊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沈盈雪小脸惨白,紧紧捂住伤口,疼死了,疼死了,可恶的沈璃雪,这剑怎么没砍到她身上……

“太子殿下!”一声惊呼响起,沈璃雪循声望去,苏雨婷扶着庄可欣走了过来,两人的发饰不知掉到了哪里,发髻披散开来,映着有些凌乱的衣衫,模样极是狼狈。

“你们没事吧?”东方泓站在苏雨婷三步外,柔声询问。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没事。”苏雨婷盈盈行礼:“可欣被伤到了腿!”

沈璃雪目光向下,庄可欣腿上被划出一条大口子,染红了白色的裘裤,鲜红的血,衬着雪白的衣,触目惊心。

“来人,送庄小姐去前殿。”东方泓急声命令后,轻声向苏雨解释:“言治大师正在前殿为受伤的香客治伤。”

沈璃雪蹙了蹙眉:庄可欣与苏雨婷一直在一起,庄可欣受伤,苏雨婷居然毫发无损,是不是说明懂武的是苏雨婷?又或者这伤是庄可欣故意弄出来混淆视线,打消别人对她懂武的怀疑?

侍卫继续清理尸体,千金小姐们被侍卫们护送着下山,沈盈雪,庄可欣受伤,去了前殿看诊,苏雨婷也跟了过去,东方湛,东方泓站在凉亭里,等待侍卫的检查结果。

“禀太子,王爷,这些刺客是西凉国暗卫!”侍卫恭声给出检验结果。

东方泓,东方湛微微一惊:“没有弄错?”

“回太子,西凉国暗卫肩膀上都印有西凉皇室印记,绝对不会弄错!”侍卫拉开一名黑衣人的衣服,露出肩膀上的印记。

东方泓面色微变:“青天白日,西凉国暗卫居然敢在相国寺捣乱,真是猖狂到了胆大包天……”

西凉国暗卫在青焰国京城大开杀戒,事情着实怪异!

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鼻端,沈璃雪抬头,东方珩英俊的容颜近在眼前:“前面处理的怎么样了?”

离开青竹园后,东方珩去了前殿,留下两名暗卫保护沈璃雪,沈璃雪没遇到什么危险,就没让他们两人现身。

“刺客一律杀无赦!”东方珩目光锐利。

“怎么不留活口?”沈璃雪惊讶,留个活口可逼问真相。

“他们是死士,根本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死士就是杀人机器,只听从主人的命令行事,如果任务失败,他们会立刻自尽,绝不会透露半点信息!

“真的都是西凉国暗卫?”沈璃雪皱皱眉,想要再次确定。

东方珩点点头,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青焰与西凉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大批西凉暗卫在相国寺大开杀戒,事情有蹊跷!

一名侍卫急步走了过来:“禀郡王,刚才寺内打斗时,相国寺外的马车被人毁了几辆……”

沈璃雪一怔,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毁马车?怎么毁的?”

“马车从外到里几乎全部都被拆散,像是在找东西……”侍卫心中十分纳闷,寺内在激烈打斗,生死一线,他们还有心思毁马车……

沈璃雪眼眉微挑:“都有哪几辆马车被毁了?”

“尚书府庄可欣小姐的,温国公府苏雨婷小姐的,还有辣椒郡主的……”

“什么?毁了我的马车?”东方玉儿拿着长鞭走了过来,发上铃铛叮当作响,美眸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可恶的西凉暗卫,抓到他们,一定将他们剥皮抽筋,大卸八块……”

侍卫听的嘴角抽搐,你已经把人家杀了,还剥皮抽筋……

“安郡王!”低沉的男声传来,沈璃雪一怔,抬头看向来人,男子站在五米外,一袭灰色衣袍,负手而立,目光犀利,气势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侍卫们低了头不敢看他,东方玉儿惊讶的小嘴巴成了O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道:“你……你是……皇叔!”

男子淡淡答应一声,看向东方珩:“三日后,本王回京入朝!”

转身离去的瞬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犀利的目光,轻轻扫过沈璃雪!

目送男子离开,东方珩看向沈璃雪,深邃的眸底闪过丝丝复杂,皇叔很固执,十五年来,无论青焰发生什么事,他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刚才他在竹园与皇叔喝酒时,还没找到机会提回京之事,可他出园见了璃雪后,居然主动提出要回京入朝……

“是皇叔,真的是皇叔,我居然见到传说中的皇叔了……”东方玉儿高兴的不知所措。

“你这皇叔很厉害吗?”沈璃故做不知的询问。

“是啊,十八年前,除了武国公,他最出名了,当年的他,就像现在的珩堂兄一样,既是青焰战神又是第一美男子,喜欢皇叔的妙龄女子,能排满大半个青焰……”

说到那名男子,东方玉儿眼睛放光:“听我父王讲,皇叔年轻时威名赫赫,以五万士兵大败漠北三十万大军,使得那漠北不得不上书求和,青焰战神之名就是这么来的……”

“那他是什么封号?”同为皇室王爷,封号各个不如,比如东方湛是湛王,东方珩是安郡王!

“战王爷!”东方玉儿目光崇拜:“皇叔出征前是皇子,在边关大捷后,皇上下旨封他为战王!”

东方玉儿话题一顿:“说起来,珩堂兄和皇叔经历相似,也是没什么称谓就去了边关,大败敌军,立下赫赫战功,被封安郡王!”

沈璃雪扬眉:“东方珩在边关也很厉害?”

“嗯!”东方玉儿重重点头,满目凝重:“皇叔的事情我都是听说的,珩堂兄的布兵做战,我经历了几次,真的很令人敬佩,回来讲给父王后,父王说他不比皇叔差!”

沈璃雪看向忙碌的东方珩,眼睛眨了眨,战王爷俊逸出众,气势不凡,年轻时迷倒了不少妙龄少女,东方珩这新一代的青焰战神不比战王爷差,走到哪里,都惹一身桃花……

一名侍卫拖着一名黑衣人的尸体走过,只听:“哧”的一声,黑衣人身上的衣服被扯烂,露出光裸的背部,侍卫低咒一声,重新抓了黑衣人的胳膊准备拖走。

沈璃雪侧目的瞬间,看到光裸的黑衣人,急声道:“等等!”

“东方珩,你过来看看这个人的腰!”沈璃雪清冷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腰上是没洗干净的印记!”东方珩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又命人仔细查看了几名黑衣人的尸体,发现,大多数黑衣人身上只有一个印记,但也有几名黑衣人的腰上,有第二个印记,只是那痕迹极浅,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有人冒充西凉暗卫!”东方珩目光凌厉:一个人的身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种印记。

“暗卫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如果要假冒,肯定会将腰上印记全部洗去,让人找不出任何破绽,为何会没洗净?”沈璃雪眉头微皱。

“一种是故意留下线索,另一种是他们急着出任务,来不及确认完全洗净!”东方珩语气淡漠,目光锐利。

“侍卫已经仔细查过,腰间印记,比肩膀上的要早好几年,并且,肩膀上的印记虽然经过了处理,仍旧很是鲜亮,就是最近印上去的!”

“他腰上印的是什么图案?”主子不同,暗卫们身上的记号也不同,根据图案,应该能找出他们的主人。

“图案被洗的十分模糊,根本看不清!”东方珩轻轻摇头,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除了皇室,还有人知道西凉国太子到了青焰京城:“难道有人想引西凉太子现身?”

“西凉太子,怎么会悄悄来青焰京城?”如果是为了两国邦交,大大方方以使者身份出使青焰即可,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现在更是让人钻了孔子,冒充西凉暗卫杀人,想挑起青焰与西凉的战争吗?

“夜千泷在西凉诸多皇子中一直都很独特,他的想法,做法没人理解!”东方珩淡淡说着,目光深不见底。

沈璃雪一怔:“你刚才说夜千泷?”

东方珩点点头:“西凉太子就叫夜千泷!”

沈璃雪一惊,一口气没吸好,呛的连连咳嗽,美丽的脸颊红了起来。

“怎么了?”东方珩轻轻拍拍沈璃雪的后背,缓解咳嗽,黑曜石般的眼瞳望着她清冷中微微闪烁的眼眸:“难道你见过夜千泷?”

“我见过一个叫千泷的男子,但不知道他是不是西凉太子夜千泷。”

东方珩为人正直,光明磊落,不屑那些无耻的小人行径,沈璃雪便将遇到夜千泷后的事情讲述一遍:“他和暗卫走散,才会坐在街边,我相信杀人的这些暗卫,绝不是他指使的!”

眼前浮现夜千泷清澈如泉的眼眸,沈璃雪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他那么清澈,单纯,怎么可能会下残酷的命令杀人!

“夜千泷是西凉太子,来青焰时肯定带了不少暗卫,而你遇到的那个人,独自一人,与人走散,若他真是夜千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暗卫都被人杀了,只剩下他自己!”

东方珩幽深的眼瞳中闪过一道冷芒,堂堂西凉暗卫,怎么可能会弄丢自己的主子,除非他们被杀,再也无法顾及到主子!

沈璃雪眼眸微凝,暗卫全亡,有人追杀:“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身临险境,四面楚歌,当然危险!”东方珩目光深邃,询问道:“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布粥那天。”沈璃雪回答,距今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事不宜尽,咱们马上回京寻人!”东方泓,东方湛都在这里,东方珩不担心相国寺,拉着沈璃雪急步向外走,找到夜千泷,今日刺客一事便会真相大白。

诸多名门千金都已离开,相国寺外只剩下几辆破败的马车,说破败还是好听的,因为马车车板被人一片一片全部拆开,散落一地,车厢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车底,模样甚是凄惨。

庄可欣,苏雨婷,沈盈雪都在前殿看伤,无心理会被毁的马车,反倒是东方玉儿,毫发无损,站在破烂的马车前,咬牙切齿:“他们这是找什么东西呢,连车板都给拆了,就算要找细小的宝珠,也没必要拆的这么细吧!”

沈璃雪扬眉,看车板被拆的细小度,他们应该在找极小极细微的东西,锁定了庄可欣,苏雨婷,东方玉儿的马车,这三辆马车有什么共同点?

“郡王!”子默牵了一匹白色的马过来,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强健的身形高大,威武,一看便知是匹好马。

沈璃雪一怔:“骑马回京?”

“骑马比坐马车快!”不由分说,东方珩握着沈璃雪的胳膊送她上了马背,自己也随后坐了上去。

后背贴上一具温暖的胸膛,沈璃雪还来不及与他拉开距离,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身子,如玉的大手握住了缰绳。

“两人同骑一匹马,跑到后面,马的速度会慢下来,不如一人一匹,可尽快到达京城。”沈璃雪轻声建议着,她被东方珩禁在怀中,抬头,低头,都能看到他,马跑起来,两人会靠的更近,她不习惯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这匹是千里马,就算载两个人,速度同样很快,相国寺可没有第二匹千里马了,如果一人一匹,速度可完全不同!”东方珩回答着,轻轻一扯缰绳,白马撒开四蹄,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狂奔出去。

白马载着东方珩,沈璃雪快速跑远,沈璃雪浅蓝色的裙摆透过东方珩,徐徐飘散,乌黑的发轻轻摇曳,配着东方珩白色的身形,如同一幅美丽画卷。

东方玉儿眼睛眨了眨,嘴角浮上一抹坏笑,还没成亲就这么亲密,成了亲还不得羡煞旁人,自己那支签是怎么说的,良人已来,让自己耐心等待,那家伙到底是谁,怎么还不出现?如果在珩堂兄,沈璃雪成亲时他还不现身,我就甩了他,另嫁他人!

苏雨婷,庄可欣,沈盈雪包好了伤口,走出相国寺,正好看到东方珩骑快马带沈璃雪离开,苏雨婷没有言语,低沉了眼睑,目光黯淡,庄可欣撇撇嘴,也没有说话。

沈盈雪气的咬牙切齿,贱人,都勾搭到马背上去了,再进一步,岂不是真的要上床了,自己必须要想好计策,重重出手,否则,安郡王就真的变成沈璃雪的了!

马车被毁,东方玉儿虽生气,却不是全然无措,因为她会骑马,快速斩断马和车紧连的绳索,翻身上马,乐悠悠的骑着小马奔向山下。

沈盈雪只想着对付沈璃雪,全然忘记身边还有苏雨婷、庄可欣两人,径直坐马车回了相府。

望望天空中越来越西斜的太阳,庄可欣无奈的看向苏雨婷:“雨婷,现在怎么办?”其他名门贵族的千金,公子全都离开了,她们搭不到同行车的。

“相国寺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青焰京城,温国公府会派人来接咱们的!”苏雨婷淡淡说着,微微沉了眼睑,坐车回府只是小事情,不值一提,让她感到棘手的,是那个聪明绝顶,又诡计多端的情敌!

东方珩骑马术极好,白马一路狂奔,沈璃雪却没感到多少颠簸,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耳边呼呼的风声刮过,眼前的景色飞速倒退,与坐汽车有些相似,却远不及骑马看着有趣!

“你不会是第一次骑马?”东方珩问道:沈璃雪在他怀中很安静,却不时的四下观看,很像是好奇!

“以前我自己骑马时,没那么快!”沈璃雪轻声回答,现代的骑马场很平坦,骑马自然没有这般快速,教导人员的骑马术虽专业,却比不过这以马为交通工具的古代人。

“你和谁学的骑马?”东方珩记得,林青竹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精通,诗词歌赋精湛,但骑马她却是不会的。

“和我那名高人师傅学会的!”沈璃雪搬出了那名莫须有的师傅解围:“前面就到城门了,你放慢速度吧!”

沈璃雪话刚落,东方珩立刻勒了快马,就像看风景一般,白马载着两人,慢腾腾的向前走着。

“怎么走这么慢?”沈璃雪不解的询问,马上就到京城,快些进城,也好去找夜千泷。

“城门口人多眼杂,如果看到咱们两人骑着快马急色匆匆,定能猜出咱们有急事,有心者肯定会派人跟踪!”东方珩回答着,眼瞳幽深。

“也是!”沈璃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任由白马载着两人慢腾腾的走向城门,本来一盏茶能到的距离,用了三盏茶的时间。

城里人多,一男一女这般亲密的骑马,很惹人注目,为了不引人注意,进了南城门,沈璃雪就跳下了快马,温软的娇躯瞬间远离,清新香气也在慢慢消失,东方珩只觉怀中空空的,莫名的升起一降失落感。

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暗卫,东方珩和沈璃雪并肩前行,远远望去,就像一对散步的小情侣。

沈璃雪急步前奔,目不斜视,乌黑的发,浅蓝的裙随风轻舞,飘逸出尘,东方珩墨色的眼瞳微微凝了凝,正欲说话,沈璃雪抢先开口:“就是这里了!”

说着,沈璃雪快步走进一家客栈,清冷的眸中,隐隐闪过一丝暗芒,布粥那日,她离开前,将夜千泷安排在了这家客栈里。

“掌柜,地字十号房间的客人还是那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吗?”踏进客栈,不等小二上前招呼,沈璃雪就向掌柜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地字十号?”掌柜琢磨一下,猛然想了起来:“你说那位黑衣公子,他几天前出去,就没再回来。”

那公子怪怪的,目光很清澈,人却像着魔般,天天念叨着璃雪、璃雪……

“那掌柜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沈璃雪再次追问。

掌柜摇摇头:“老夫不知,公子离开时,什么都没交待!”

“多谢!”沈璃雪走出客栈,对东方珩摇摇头:“他走了!”

东方珩锐利的目光四下望去,坚定道:“他一定还在京城!”

如意客栈二楼,一名黑衣男子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雅间窗前,清澈如泉的目光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停扫视,寻找记忆中那张美丽容颜,天天寻找,日日失望,他却不愿放弃。

突然,一袭浅蓝衣裙的女子映入眼帘,男子眼睛一亮,眼瞳深处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急声呼唤:“璃雪!”

妙言妙语069千泷怒砸万花楼

“璃雪!”夜千泷喜悦的呼唤着,自二楼窗口一跃而下,快速落向蓝衣女子所在的方向。

沈璃雪走在大街上,突然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附近的茶馆,酒楼,客栈。

“你怎么了?”走在身边的东方珩不解的询问。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沈璃雪凝神细听,耳边响彻着车声,脚步声以及嘈杂的人声,再没有了那道若有似无的呼唤。

“会不会听错了?”东方珩内力深厚,听力,洞察力都比沈璃雪高,刚才他一直走在她旁边,没听到任何人呼唤她。

“也许是听错了!”沈璃雪点点头,那道呼唤极轻,隐隐约约,随风传来,她弄不清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喊了她。

“小心!”东方珩面色微变,揽着沈璃雪快速闪进一家店内,两只不明物自两人身侧掉落,重重砸在地上,摔成碎片,惊了一路行人,场面有些混乱。

“谁这么缺德,大白天的扔酒坛……”

“就是,路上行人这么多,砸到人怎么办?”

瞬间震惊后,众人回过神,围在店门口,对着二楼掉酒坛的窗子指指点点。

“老子乐意,关你们屁事?”一名醉汉探出头,醉眼迷离的对着人群骂了一句,咣的一声重重甩上了窗子。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再次指责着,议论纷纷。

望着半地酒坛碎片,沈璃雪蹙蹙眉,若非东方珩速度快,拉开了她,她肯定会被砸伤,先是相国寺遇刺,再是险些被砸酒坛,她今天运气够背的……

“小二,可还有雅间?”东方珩长身玉立,声音淡淡,深邃眸底闪烁着点点厉光。

“有有有,两位客官这边请!”小二连声答应着,引领东方珩,沈璃雪上二楼。

相国寺出现假西凉暗卫,沈璃雪,东方珩急着回来找夜千泷,还没用午膳,早就饿了,酒楼又被人堵住,想出去得费一番力气,倒不如先去用膳,再慢慢解决其他事情。

东方珩,沈璃雪走进雅间的瞬间,一袭黑衣的夜千泷落进人群中,拨过一个又一个的年轻女子,寻找着记忆中那张容颜,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璃雪呢?

酒坛掉落前,自己明明看到她站在这里的,酒坛掉落时,挡住了自己瞬息的视线,再望时,璃雪居然不见了,她去哪里了?

二楼窗子再无动静,众人指责后相继散去,店小二快速清扫了满地碎片,酒楼前恢复正常。

夜千泷如雕象一般静静站立着,英俊的面容完美的无可挑剔,长长的睫毛染着点点金辉,华贵冷然,傲气天成,稚气,可爱中带了丝丝清华与冰冷,目光仔细打量着过往的每个年轻女子,喃喃自语:“璃雪呢?璃雪呢?”

拐角处,观察了许久的一名精瘦男子缓步走了过来,面容猥琐,上下打量夜千泷,眯成一条缝的小绿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搭讪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在找人?”

“是啊,我在找璃雪,你有没有见过她?”夜千泷急声询问着,目光清澈如泉,不染纤尘。

“璃雪啊!”猥琐男子故作高深,鼠目中闪着诡异的笑:“就在前边呢,我刚和她打过招呼……”

“真的?”夜千泷眼睛一亮:“那你快带我去见她!”

“随我来!”猥琐男子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绿豆眼中闪烁着奸计得逞的阴笑,这个傻瓜,居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没有半分心机,三言两语就骗到他了……

夜千泷丝毫没察觉到猥琐男子的居心不良,紧跟着他快步前行,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太好了,终于要见到璃雪了!

酒楼雅间,沈璃雪坐在桌前用膳,目光不经意的透过窗子,看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夹杂着一名黑衣男子,稚气,可爱的气息沈璃雪十分熟悉,猛然一怔:那是……夜千泷!

“可是饭菜不合味口?”坐在对面的东方珩轻声询问。

“不是!”沈璃雪摇摇头,这家酒楼的饭菜,味道虽不及醉仙楼,却也别具一格。

“我刚才看到……”沈璃雪再次望去,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独独少了那身穿黑衣的英俊,可爱男子!

“看到什么了?”东方珩追问,望一眼窗外,除了普通行人,还是普通行人,没有什么特殊的人或事。

“没什么,许是看错了!”沈璃雪轻轻揉了揉额头,刚才听错,现在又看错,难道是太累了?

“今天事情多,你也累了,用过膳,回府休息!”东方珩轻声建议着,目光深邃,沈璃雪清冷的眉宇间带着丝丝疲惫,确是累了。

“嗯!”沈璃雪点点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思绪早已飞出了酒楼,神游太虚:夜千泷究竟去了哪里?

夜千泷随着猥琐男子左转右转,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后,来到一座华丽的建筑前,大门上方的牌匾上‘万花楼’三个红色大字在阳光下闪烁光芒。

浓妆艳抹的女子们站在门口,热情的招揽着客人们:“公子啊,别走嘛,进来喝一杯……”

所谓万花楼,是专供人娱乐之所,上至达官显赫,下到三教九流都接待,里面除了妖娆妩媚的年轻女子,还有漂亮阴柔的男子小官,可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一名中年妇人出现在大门口,浓妆艳抹、舞骚弄姿,猥琐男子眼睛一亮,精瘦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急步走上前:“花妈妈!”

中年妇人淡淡看了猥琐男一眼,不屑道:“又带了什么三流货色啊?”

猥琐男嘿嘿的奸笑几声,压低了声音依旧难掩饰傲然:“这次带的,可是极品货色,妈妈请看!”

就你这种人,能带什么极品货色!

中年妇人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夜千泷时瞬间亮了起来,快走几步来到夜千泷面前,围着他上下打量,老眼内满是震惊:这男子真是英俊,比画上的仙人都俊,真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花妈妈穿着半透明的艳丽红纱衣,大半个胸口露在外面,情景甚至是香艳,夜千泷就像没看到一样,静静站立着,目光清澈如泉,浓烈的脂粉味扑面而来,他微微皱起眉头,看向猥琐男子:“璃雪呢?”

“璃雪就在里面,你随我们进来就能看到她了!”猥琐男悄悄向花妈妈使了个眼色,这英俊男子还在万花楼外面,得骗着点,绝不能让他逃跑了。

花妈妈会意,笑眯眯的领着两人向万花楼内走去:“对对对,璃雪就在里面呢,快进来!”惊艳的目光不时打量夜千泷,她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绝色的男子,真是养眼……

万花楼内,不时有客人搂抱着年轻女子走过,模样甚是亲密,看到夜千泷,无不惊艳了目光,这男子是谁?真是绝色!

夜千泷对他们全部视若无睹,紧跟着花妈妈和猥琐男快步前行,英俊的脸上洋溢着单纯,璀璨的笑:马上就要见到璃雪了,真是太好了。

“他不会是个傻子吧?”花妈妈悄悄询问猥琐男。

他是被骗来的,进了万花楼,是个正常人都应该看出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他却丝毫都没有逃跑的意思,一直跟着他们向前走。

虽说她这万花楼里有许多看院打手,他想逃也逃不掉,可他是进了火坑,还不知道逃,脑子绝对有问题。

猥琐男不以为然,小声道:“相貌英俊,有钱客人喜欢不就行了,你管他傻不傻呢,再说了,他傻的不知道逃,花妈妈也省心不是!”在京城转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极品货色,怎么着也要推销出去,卖个好价钱。

“你这是在哪里找到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花妈妈不放心的再次询问,做他们这行,唯利是图,但也不想惹大麻烦上身,这名黑衣男子太英俊,太高贵了,不像普通人。

“我在京城这么多年,对朝中的名门贵族,巨富商贾了如指掌,这男子面生的很,绝对是外地来的,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过多理会,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猥琐男拍着胸口打包票,小绿豆般的眼内闪闪发光,臭手快速伸到花妈妈面前:“人已经送来了,快给银子。”

“你最好保证,这个人完全没问题!”花妈妈重重警告着,自袖中拿出两张银票,甩给了猥琐男。

“怎么才二百两?”数清银两,猥琐男惊讶,那黑衣男子那么英俊,可是极品中的极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