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8部分

《腹黑郡王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东方珩……老王爷回来了!”沈璃雪震惊着,慌忙去推东方珩,一张小脸像抹了胭脂,红的快要滴出血来,她和东方珩……被老王爷和东方洵抓个正着。

东方珩目光一凝,离开沈璃雪些许,平复着思绪,转头看向凉亭外的老王爷和东方洵:“爷爷,大哥!”他们两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老王爷呵呵笑着,扶着东方洵的胳膊,准备离开,看东方珩,沈璃雪的目光,那叫一个欣慰与暧昧,他们两人这么亲密,恩爱,说不定用不了一年,他就能抱重孙了。

“你们聊,我先回房间了!”沈璃雪一张小脸嫣红如霞,拢紧身上的外衣,逃也似的跑出凉亭,奔向枫松院,

“珩儿,还不快去追!”老王爷鼓励东方珩。

“爷爷没事?”东方珩仔细打量老王爷,面色有了些许红润,比以前好看多了,身体看着也渐渐硬朗,没了以前的赢弱……

“没事没事,服了璃雪摘的寒石花,病好了大半,平时注意休息,就不会再出问题!”老王爷摆摆手,暧昧的目光看向沈璃雪跑进的枫松院:“珩儿,你再努力努力,尽快把人娶回来!”

奉子成婚什么的,老王爷不介意,他只想早点抱重孙。

“好!”老王爷有东方洵照顾,东方珩倒也不担心,大步追进了枫松院。

“洵儿,学学你弟弟!”老王爷看着形单影只的东方洵,开始教育。

“我还没遇到喜欢的女子!”东方洵扶着老王爷,轻声分辨。

“你二弟的性子和你一样,淡漠中透着沉稳,不会主动追女孩子,你父王眼光好,选的儿媳,很合你二弟的意,早知如此,就让他也给你定一门亲事,现在你肯定也是出双入对……”老王爷叹着气,数着圣王爷的考虑不周,为东方洵惋惜。

没看到东方洵目光黯淡,轻轻摇头,嘴角隐隐浮现一丝苦笑。

枫松院内室,沈璃雪脱下抹胸裙,换上一身飘逸的罗裙,东方珩走进内室时,她站在梳妆台前,将散落半桌的首饰一件一件放回首饰盒。

东方珩皱皱眉:“你要回府?”

“嗯!”沈璃雪点点头,盖上了首饰盒的盖子,放进抽屉,战王府也有很多首饰,她不必拿来拿去。

东方珩紧拥着沈璃雪的小腰,在她耳连轻轻吐气:“爷爷不会笑话你的!”

“我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沈璃雪抬头看着东方珩:“你的病已经好了,咱们还没有成亲,我天天住在圣王府,不像话!”

古代女子最重名声,沈璃雪以照顾东方珩的名义,在圣王府小住几日倒是无妨,如果住的时间长了,难免会惹人非议。

“还有两个月!”东方珩埋首在沈璃雪颈项处,贪婪的嗅食着独属于她身上的味道。

“很快就会过去的!”沈璃雪仔细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东方珩,有空你记得帮我找找木盒和木人!”

“好!”东方珩点头敷衍,英俊的容颜轻触沈璃雪美丽的侧脸:“我送你回府!”

“不用。”沈璃雪摇摇头:“你爷爷和你大哥刚回王府,你们一家人吃人团圆饭,只是一盏茶的路,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子默来到门外,目光焦急,看看沈璃雪,欲言又止。

“路上小心!”东方珩目光一凝,松开了沈璃雪。

“我先走了!”沈璃雪对镜照照,仔细打量无不妥之处,莲步轻移,走出了房间。

凝望沈璃雪窈窕的身形走出枫松院,消失在门外,东方珩看向子默,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出什么事了?”

------题外话------

~(>_

正文153湛王缠璃雪

“回郡王,湛王在府里开了小型宴会,邀请了多名重臣!”子默沉声说着,递过去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

东方珩打开宣纸,看着上面一排排熟悉人名,目光微凝:“东方湛在故弄玄虚!”

东方湛是青焰王爷,才华高绝,能力非凡,背后又有李丞相支持,一个两个,五个六个的重臣投靠他,并不稀奇,可这上面的重臣多达几十个,在朝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全都弃太子而投靠他。

他在王府开宴,是为拉拢人心,看来,他在积蓄实力,准备和东方珩正面较量。

夜幕降临,沈璃雪坐马车回到战王府,刚刚挑开帘子,一道熟悉的呼唤传来:“璃雪!”

沈璃雪一怔,抬头看去,黑色的天幕下,明亮的烛光中,一名年轻男子迎风而立,剪裁得体的蓝色锦袍衬的他的身形更加修长挺拔,年轻的容颜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温和的笑容如春风,让人不知不觉间沉溺其中。

“湛王爷!”沈璃雪步下马车,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刚刚败给东方珩,不在湛王府静思已过,来战王府做什么?

“本王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请教郡主!”东方湛收敛了笑容,凝深目光看着沈璃雪。

沈璃雪一怔:“什么事?”

“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咱们进府再详谈!”东方湛看着偶尔有人来往的道路,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不等沈璃雪礼让,他已转过身,阔步走进战王府。

沈璃雪美眸中怒火翻腾,他把战王府当他家了,说进就进,半点都没有为客的礼貌与谦逊。

“璃雪,你怎么不进来?”许是察觉到沈璃雪没跟上来,快要走到二门处的东方湛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她,就像是主人在邀请客人。

沈璃雪狠狠瞪了他一眼,这里是战王府,怎么能让东方湛喧宾夺主,快走几步,越过他一米远,冷声道:“去客厅详谈!”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圣王府里燃起了串串灯笼,客厅墙壁上镶嵌着两颗夜明珠,淡黄色的光芒静溢,温馨。

沈璃雪走进客厅,坐于主座,冷冷看向东方湛:“不知湛王前来战王府,所谓何事?”

“有水吗?”东方湛轻咳几声,声音干涩,嘴唇也略略苍白,一副染了风寒的虚弱模样。

沈璃雪皱眉看了他一眼,强忍了心中的不悦,冷声道:“来人,上茶!”

香浓的茶水,清新怡人,东方湛轻抿几口,连声赞叹:“好茶!”

“湛王爷,您来战王府,是为了品茶?”沈璃雪挑眉看着东方湛,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东方湛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正色道:“六皇叔去了青州?”

“是!”沈璃雪点点头,战王去青州之事不是秘密,她也没必要隐瞒。

“他去陪青竹夫人了?”东方珩看着墙壁上明亮的夜明珠,声音沉沉。

“没错!”沈璃雪再次点头,不明白东方湛的用意,这些事情朝中大臣都知道,他也一清二楚,为何还要再次询问?

“六皇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东方湛声音低沉。

“没有!”沈璃雪摇摇头,京城已经没有战王牵挂的人,或许,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真是可惜。”东方湛轻叹一声,目光黯淡:“本王还准备等六皇叔回来,向他讨教战术!”

沈璃雪蹙了蹙眉:“太子,东言洵,东方珩,南宫啸都懂战术,你为何不向他们讨教?”东方湛聪明绝顶,早就知道战王不会再回京,还与她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究竟想做什么?

“六皇叔是长辈,带兵征战多年,经验丰富,向他讨教战术,比我们年轻人自己摸索要快的多!”东方湛字字句句透着说不出的惋惜。

战王已经离开京城,不可能再回来,东方湛的话题一直围绕他展开,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璃雪悄悄看了东方湛一眼,正准备试探,王管家恭敬的询问在外响起:“郡主,酉时(晚17时到19时)已到,您准备何时用晚膳?”

“端进来吧!”东方湛看着门外,抢在沈璃雪前面开了口。

“东方湛,这是战王府,不是你的湛王府!”沈璃雪狠瞪着东方湛,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从门口到这里,他一直都在喧宾夺主,每次都抢在沈璃雪前面下命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战王府的男主人。

“是本王疏忽了!”东方湛歉意的笑笑,征询沈璃雪的意见:“本王忙碌半天,有些饿了,准备先用晚膳再谈事情,璃雪意下如何?”

沈璃雪看着来来回回的下人们,他们都将菜端进来了,她哪还能再赶他们出去,一字一顿:“湛王请便!”先发制人,让木成舟,时时抢占先机,东方湛真是好计策。

阵阵菜香飘散,让人垂涎欲滴,东方湛净了手,一撩衣摆,坐到了房间中央的圆桌前,抬头见沈璃雪坐在主座上没动,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璃雪不用膳吗?”

“不饿!”沈璃雪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她用膳也不要和东方湛同一桌。

“那本王自己用了!”沈璃雪不用膳,东方湛也不强求,笑着拿起筷子夹菜。

他用膳,很优雅,很迷人,也很缓慢,每吃一口,都要咀嚼好久,目光温和,嘴角带笑,仿佛回味无穷。

饭菜香气弥漫整个房间,无孔不入的飘入鼻中,沈璃雪腹中传来一阵饥饿,胃里早已空空如也,瘪瘪的肚子,有些轻飘的身体也在提醒她,该进食了。

侧目看到美味佳肴边坐着东方湛,她提起的胃口,瞬间消失无踪。

“麻婆豆腐,辣子鸡,红烧鱼都是本王最喜欢的,味道也极是不错,战王府厨子真懂本王的喜好,璃雪要不要尝尝?”东方湛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悠然惬意,十分享受,温和的目光,磁性的嗓音,不住的赞叹,无声的诱惑沈璃雪用膳。

“我不饿!”沈璃雪冷冷回了他一句,这桌美味佳肴是战王府厨子们依照她的喜好做的,里面有东方湛喜欢的菜式,纯属巧合。

东方湛看着沈璃雪,美丽的小脸满是怒气,紧抿的嘴唇略显苍白,清冷的眼眸闪烁着淡漠与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丝毫不为所动,笑容凝了凝,继续低头用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东方湛慢条斯理的用着晚膳,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沈璃雪看着窗外的满天繁星,冷声道:“湛王爷,半个时辰了,你还没吃饱吗?”

“不好意思,本王用膳慢,璃雪久等了!”东方湛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沈璃雪扫了眼饭桌,菜共有八道,每盘只动了一两筷子,东方湛根本就没吃多少,却用了半个时辰,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下人撤去饭菜,端来铜盆,梳洗盅,东方湛慢腾腾的净了手,漱了口,端着杯清茶,坐到沈璃雪旁边,热气袅袅上浮,遮去了他眸中的神色,房间里的饭菜香气渐渐被茶香代替,清新怡人。

沈璃雪转头看着东方珩:“饭吃了,茶也喝了,湛王爷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

“你还有两个月及笄?”东方湛以杯盖轻刮着水面上方的茶叶,突兀的问了一句。

“是!”沈璃雪如实回答,她的生辰八字在那里摆着,及笄之事无可否认。

东方湛动作微顿:“及笄后就会嫁人?”

“差不多!”东方珩已经在筹备他们的婚事,及笄后最多半个月,她就会出嫁。

“嫁东方珩?”东方湛握紧了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废话!”沈璃雪瞪了他一眼,她的未婚夫是东方珩,不嫁他嫁谁:“湛王爷,你来战王府,就是为了问这些事情?”

“也不全是!”东方湛微笑着放下了手中茶杯:“半个时辰前,本王在圣王府外遇到了老王爷,他说在筹备你和东方珩的婚礼,本王记得青竹夫人刚刚过世不久,你的三年孝期还未过,现在嫁人,怕会惹人非议……”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不劳湛王爷费心!”沈璃雪站起身,目光清冷如塞北高原上永久不化的雪:“夜深了,我有些累了,湛王爷,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东方湛皱皱眉,看着沈璃雪由于气愤而微红的小脸,温和的眸底隐隐染了一丝戏谑:“璃雪,其实本王……”

“王管家,送客!”沈璃雪冷声截断了东方湛的话,衣袖流泻间,莲步轻移,急速走向门外,早知道他会和她说废话,她根本不会让他进战王府。

“璃雪!”东方湛轻笑一声,追出门外,她气极了,有些恼羞成怒。

王管家站在走廊正中,长臂一伸,巧妙的挡住了他的急追,指着大门的方向礼貌道:“湛王爷请!”

明亮的烛光下,沈璃雪顺着雕栏画廊走向璃雪阁,窈窕的身影美如梦幻,渐渐融进夜色中。

东方湛幽深的目光越过重重房屋,落到位置最好的璃雪阁二层小楼上,嘴角扬起一抹悠美的弧度。

“秋禾,吩咐厨房,做两样点心!”沈璃雪回到璃雪阁,饿的前胸贴后背,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床上。

“小姐没吃饱饭吗?”秋禾眨眨眼睛,小姐用过晚膳后,从来不吃任何东西的,今天怎么破天荒的要吃点心了?

沈璃雪清冷的眼瞳中燃起两簇怒火,她不是没吃饱,是根本就没吃饭:“别罗嗦了,让厨房做点心!”

“是!”秋禾心中疑惑,却没再多问,应声去了厨房。

一阵清风透过半开的窗子吹进房间,带着泥土的燥热,十分干燥,沈璃雪皱了皱眉,古代的夏天真热。

燕月走上前来:“小姐,热水放好了,您要沐浴吗?”

“沐浴!”沈璃雪在外奔波一天,身上出了汗,染了尘,厨房做点心也需要时间,她就先去沐浴,洗完澡,清清爽爽,刚好吃点心。

浴池房里,夜明珠温暖明亮,青石浴池,白玉台阶,装饰豪华,浴池四周轻纱浮动,景色璇旖。

沈璃雪褪去衣衫,步入热气袅袅的池水中,捧起洒满花瓣的热水,洗去一身疲惫,美丽的小脸被热水熏的嫣红如霞,长长的睫毛微微温润,白皙细嫩的肌肤上盈着点点水珠,十分诱人。

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沈璃雪抓着花瓣皱起眉头,可恶的东方湛!

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轻的几不可闻,沈璃雪一惊,雪眸瞬间眯了起来,聚气凝神,仔细聆听!

璃雪阁有专人负责,她对那些人的脚步都很熟悉,但这道声音不是秋禾的,不是燕月的,不是王管家的,也不是侍卫们的,而是完全陌生的脚步声,她第一次听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眼看着就要推门进来,沈璃雪抓起旁边的衣服裹在身上,窈窕的身影瞬间出了浴池,窜到门边,伸手拉开房门,怒喝:“什么人?”

“小……小姐……您怎么了?”秋禾端着两盘点心站在门口,小脸微微泛白,眨巴着眼睛看向沈璃雪。

“有没有看到陌生人?”沈璃雪清冷的目光快速打量房间,桌子,椅子,大床,梳妆台应有尽有,就是不见人影。

“入夜后,侍卫们都在院子里巡视,璃雪阁除了奴婢和燕月,别人不会来的!”秋禾皱皱眉头:“小姐看到陌生人了?”

“那倒没有!”她只是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

沈璃雪裹紧衣服,坐到软塌上,秋禾也端着点心跟了过来,脚步清析微重,不似刚才那道脚步的高明,轻盈。

难道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可那道脚步声很真实,走过地面,一步一步,清析的靠近她的房间。

“小姐可是想安郡王了?”秋禾捂着嘴巴,笑着打趣,沈璃雪在圣王府住了许多天,与东方珩形影不离,晚上也是住在他房间的,在屏风后沐浴,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沈璃雪皱皱眉,东方珩的脚步声虽然也很轻,但与刚才那道,还是有所不同!

“小姐,这是您最喜欢的梅花糕!”秋禾将糕点放到沈璃雪身旁的小桌上,还体贴的端来一碗米粥。

阵阵香气飘散,让人垂涎欲滴,沈璃雪腹中饥饿更浓,轻轻拈起一块,放进口中,清甜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口腔:“夜深了,你回房休息吧,告诉侍卫们,加强巡逻!”

“是!”秋禾福福身,拿着托盘退出房间。

沈璃雪吃着梅花糕,吃着小米粥,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战王府戒备森严,一般人不敢乱闯,就算有人闯进来,也会被发现,可那道脚步声又是怎么回事?

夜色渐浓,沈璃雪依旧想不出任何头绪,站在窗前,看着青石路上一排排的侍卫们来来回回的巡逻,昏黄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么多侍卫巡视,戒备森严,那道脚步声应该不会再出现。

沈璃雪凝凝目光,漱了口,躺到了床上,心里想着事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朦胧中,身旁的床铺凹下去一大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手指爱怜的轻抚她的小脸,冰冷的触感自脸上传来,她娇躯一震,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猛然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什么人?”

房间空荡荡的,除她之外,不见半个人影,床塌完好无损,没有半分凹陷的痕迹,可她脸上那一丝冰冷还萦绕在那里,挥之不去。

刚才肯定有人来过,就躺在她身边,抚摸她的脸。

“郡主!”门外响起焦急的呼唤,沈璃雪的惊呼声惊动了暗卫们,不过,他们是男子,不敢随意乱闯她的房间。

“没事,我做了个恶梦!”沈璃雪擦擦额头的冷汗,那人能避开暗卫们,闯进她的房间,绝不是简单角色,想抓住他,比登天还难!

墙壁上的夜明珠,温和光芒倾洒一屋,温馨怡人,沈璃雪慢慢躺回床上,裹紧被子,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思绪却十分清醒,天色尚早,那人应该还没走,她装睡引他出来,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房间静溢,温馨的夜明珠光下,沈璃雪躺在雕花大床上熟睡,明媚的脸庞,长长的睫毛,樱红的嘴唇轻抿着,安然恬静的睡颜让人不忍亵渎。

“达!”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响彻,就像一道警钟,冗长的声音透过地面清析的撞进沈璃雪耳中,她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心思猛然一震,果然来了!

“达达达!”来人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的房间,外面的暗卫却没有丝毫动静。

沈璃雪心中暗惊,难道这人在隐身,不然,暗卫们不可能看不到他!

“吱!”房门轻轻推开一条极细的小缝。

沈璃雪能感觉到那细小门缝中望进的视线,正紧紧锁定着她,她闭眼装睡,一动不动。

“吱!”房门开的大了些,沈璃雪小手悄悄伸进枕头下,握紧了暗藏的匕首,只等那人进了房间,她会立刻出手。

“砰!”的一声响,微开的房门瞬间关上。

沈璃雪一惊,糟糕,那人发现她在装睡了。

脚步声快速远去,她目光一寒,掀开被子下了床,抓过一旁的外衣披在身上,窈窕的身影瞬间来到门前,伸手拉开房门,手中匕首对着脚步声的方向刺了过去。

白色衣袂在夜风中飘飞,一道修长的身影侧身避开她的匕首,如玉的手指紧紧嵌住了她的手腕,再也动不了半分:“璃雪,你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彻耳边,若有似无的松香萦绕,沈璃雪一怔,侧目看去,东方珩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满目疑惑的看着她。

“是你!”沈璃雪紧紧皱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你拿匕首刺我的时候!”东方珩拿下沈璃雪的匕首,松开了她的手腕,伸臂紧拥着她的小腰,如玉的手指轻抚她美丽的小脸:“你做噩梦了?”

东方珩的手很暖,温和的温度渗入肌肤,很舒适,很安全,与刚才那人的冰冷完全相反:“你有没有感觉到战王府有陌生人?”

沈璃雪只有东方珩一半的内力,感知有限,遇到比她内力深厚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东方珩内力深厚,感知力比她强了许多倍,那名神秘人,她感觉不到他的位置,东方珩应该能感觉得到。

东方珩皱皱眉:“我来战王府时,已经将整个王府都检查过了,没有陌生人!”

“真的?”沈璃雪皱眉,看来那人怕被东方珩发现,已经走了。

“你怎么了?”东方珩明显感觉到,沈璃雪有些不对劲。

“没事,有些累!”沈璃雪摇摇头,神情疲惫,提不起半分精神。

“那就休息!”东方珩横抱起沈璃雪走进房间,甩手关上了房门。

小心的将她放在床上,如玉的手指非常自然的解开她披的外衣,系了一半扣子的里衣,只剩下一件绯红色绣着梅花的肚兜,遮着胸前的春光。

“东方珩,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战王府?”子时将过,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府里的事情刚刚处理完,怕你睡不好,过来看看!”东方珩脱下外衣,只着单衣单裤躺到床上,伸臂将沈璃雪拥进怀中,沈璃雪不住在圣王府,不代表他们不能同床共枕,

内室四角放着冰桶,屋里的温度有些低,东方珩拉过一条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这样的两人,除了没有发生那层关系,与夫妻无异。

“东方珩,我怀疑,战王府有人潜入。”身旁的床塌凹陷一大片,若有似无的松香气息将她重重包围,沈璃雪凝深了目光,喃喃低语。

东方珩目光一凝:“怎么回事?”

沈璃雪将刚才的事情讲述一遍,美眸凝重:“我看不到人,暗卫们也看不到,但我知道一定有人!”

“别怕,一切有我!”东方珩强劲有力的胳膊抱着沈璃雪,慢慢收紧,青焰京城藏龙卧虎,但有能力擅闯战王府,还不被发现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沈璃雪点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今晚有东方珩在,那人应该不敢再来了,明天她一定要好好想个办法,将那人揪出来。

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东方珩低头一望,沈璃雪躺在他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而翘,睡颜安然,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几分恬静与清新。

淡淡光芒倾洒,室内一片温馨,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璃雪阁。

东方珩猛的转过头,锐利的目光透过窗子缝,看向漆黑的夜空,眸中闪烁的冷芒,似要将人冰封,真是卑鄙无耻的计策。

明媚的阳光透过格子窗,照在内室地面上,温馨静溢!

雕花大床上,浅蓝色的帐幔中,沈璃雪慢慢睁开了眼睛,身旁的床塌是冷的,松香气息也淡的几不可闻,东方珩已经离开多时。

床头小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沈璃雪伸手拿过,快速扫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翻身下床,走到屏风后梳洗。

昨晚那人,除了沈璃雪,东方珩,无人察觉到,侍卫,暗卫,都是一问三不知,看看天空高悬的太阳,沈璃雪揉揉额头,坐上了前往醉仙楼的马车,东方珩纸条上说,要请她在醉仙楼用午膳。

京城繁华,商铺热闹,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马车行走的速度很慢,眼看着她和东方珩约定的时间将到,沈璃雪蹙了蹙眉:“车夫,在前面停车,我步行过去!”马车体积太大,占的地方多,行走的极慢,还不如走路快。

“是!”车夫答应一声,靠近路边停了马车。

沈璃雪挑开帘子,跳下马车,正准备前往醉仙楼,身旁传来一阵吵闹,转身看去,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长着一把乱蓬蓬的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邋邋遢遢,骂骂咧咧:“臭婆娘,偷了老子的银子,想和野男人跑路,还不给我滚回去!”

“你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一名身穿布衣,身材娇小,大约十五六岁的清秀女孩子站在男子两米外,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和野男人出双入对,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识了,臭婆娘!”男子恨恨的大骂着,伸手抓住了女子的胳膊,粗鲁的拖着她向前走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妻子!”女子惊慌失措,用力拍打男子,可男子的手就像长在了她胳膊上一样,怎么打都纹丝不动。

“臭婆娘,少装算,你化成灰老子都认识你!”男子气呼呼的拽着女子,越过众人,大步前行。

女子孤单无助,害怕的全身颤抖,哭的梨花带雨,拍打着男子,对着行人高喊道:“救命,我不是他妻子,我根本不认识他……”

“臭婆娘,还嘴硬!”男子反手一巴掌,狠狠打到了女子脸上。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当街打女人?”

“就是,恃强凌弱!”过往的行人,议论纷纷。

粗鲁男子一记冷眼扫过,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她是老子娶的婆娘,偷了老子的银子和野男人跑了,老子抓她回去有错吗?”

众人瞬间禁声,看女子的目光多了分不屑:“原来是个红杏出墙的,还偷夫君的血汗钱,不知羞耻!”

“抓回去后,一定要狠狠教训才是,居然敢给夫君戴绿帽子!”

众人再次议论,不过,他们高声谴责的人是柔弱少女,偏帮那位粗鲁男子。

女子白嫩的小脸浮现一座鲜红的五指山,嘴角也溢出一缕鲜血,美眸中盈满了泪水,挣脱不开男子的拖拉,她另只小手死死扒着墙壁,哭喊声撕心裂肺,绝望震天:“救命啊,我真的不认识他,更不是他的妻子……”

“贱人,老子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绝不会再让你逃跑!”男子恨恨的说着,一只脚高高抬起,对着女子纤细的腿,狠狠踩了下去。

“砰!”男子的脚没落到女子腿上,整个人还被踢出三四米外,踉跄着后退四五步,方才站稳身体。

举目看去,一名美丽女子站他站过的地方,容颜绝美,衣袂翻飞,映着身后金色的阳光,如梦似幻,就像从画里走出的仙子。

粗鲁男子眼中色光闪闪,满是惊艳,看到沈璃雪旁边的粗而女子,他快速收敛了色光,怒声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管老子的闲事?”

沈璃雪指指被燕月扶起来的粗布女子:“你说她是你妻子,那请问她叫什么名字?”

沈璃雪阅人无数,看人不能说百分百准确,百分之八十不会看错,这名粗布女子,眼神清澈,举止单纯,不像是红杏出墙的狡猾之人,反观那名男子,凶神恶煞,强词夺理,历事极多,心机颇重。

“小翠!”粗鲁男子冷哼一声,想也不想,张口就答。

“姑娘,我叫芯儿,不叫小翠!”女子看着沈璃雪,焦急的解释,这么多行人,好不容易有一个相信她的,她不想让沈璃雪也误会。

“臭婆娘,跟野男人跑了不算,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男子骂骂咧咧,又要上前来打粗布女子。

“她的生辰八字是什么?”古代人成亲是要合八字的,真正的夫妻都会知道对方的八字。

沈璃雪微微笑着,清新自然,眼瞳却幽深到了极致,隐约中带着魔性,让人的呼吸瞬间一窒。

男子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回过神后,心中大骇,满身是汗,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磕磕巴巴道:“甲子年……”

“我不是甲子年的,我是乙丑年!”女子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高兴的热泪盈眶。

粗鲁男子瞟了女子一眼,不屑的轻哼:“她改了名字,连生辰八字也不承认了,这些东西都是死的,别人又无法证明,随她怎么说,她说自己是去年出生的,咱们也无法反驳不是!”

“哈哈哈!”人群里传出一阵哄笑,男子说的的确有道理。

“她是哪个村子的?”沈璃雪嘴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粗鲁男子,他倒是有几分聪明,生辰八字,名字随时随地都能改,的确不能拿来做为证据,那她就问个能做证据的问题。

女子穿着布衣,独自一人进城,又没拿包袱,应该就是附近村子里的。

粗鲁男子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似是没想到沈璃雪会问这个问题,见众人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一急,怒声道:“小李庄!”

“错了,说错了,我是小吴庄的,我叫吴芯!”女子开心的抹去脸上的泪水,看着围观的众人:“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随我去小吴庄,庄子上随便叫出一个人,都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你可敢随她去小吴庄?”沈璃雪冷冷看着粗鲁男子。

众人的目光也全都集中到了粗鲁男子身上,他额头冷汗直冒,心扑通扑通直跳,目光闪了闪,转身就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众人一怔,几名壮汉最先反应过来,急追上前,紧紧抓住粗鲁男子,将他按到了地上。

粗鲁男子激烈的挣扎着,下巴上的胡须叭的一声掉落在地,露出他光洁的下巴,整张脸完整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咦,这不是赖三吗?”有行人认出了男子。

“可不就是他,我记得,两年前他因为抓良家女子卖进青楼,被判了刑,怎么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敢情那位姑娘真是良家女子,他要抓人家卖钱啊!”

“真是不要脸的恶徒,诡计多端,咱们险些就被他骗了!”

“送官,送官!”

几名力气大的年轻男子扭着粗鲁男子送往顺天府,众人手里的石头,烂菜叶,臭鸡蛋,对着男子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不要脸……”

“害人不浅……”

“姑娘,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粗鲁男子被押走,众人散去,粗布女子看着沈璃雪感激的热泪盈眶,不停道谢,如果没有沈璃雪,她就会被卖进青楼里了。

沈璃雪轻轻笑笑:“不必客气,姑娘下次京城时,最好结个伴,独自一人,恐有危险!”

“多谢姑娘提醒,我以后再也不会独自一人进城了!”吴芯儿抹抹眼泪,喜极而泣。

“想不到你还会断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璃雪一惊,转头看向来人,正对上东方湛近在咫尺的俊颜,幽深的眼瞳如大海,浩瀚无边,可瞬间沉浸一切,淡淡龙涎香将她重重包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二三厘米的距离。

沈璃雪蓦然惊醒,快速向后退了一步,狠狠瞪了东方湛一眼,一字一顿:“湛王爷,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说出现,就突然间出现在她面前了。

“大街上太吵,本王脚步轻,你才没听到!”东方湛挑挑眉,风度翩翩,笑容温和。

“你来多久了?”沈璃雪皱眉看着东方湛,街道上有家卖糕点的,香气四溢,他身上有浓郁的糕点香,肯定站了不止一会儿。

“你下马车的时候,本王刚刚走到路口!”粗鲁男子和粗布女子的事情,东方湛从头看到尾,半点不差,沈璃雪,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

“你是怎么看出那名男子不对劲的?”粗鲁男子就像是一名被辜负了的可怜男子,表现的很自然,没有半分不对劲,大街上那么多人,也没人看出他的破绽。

沈璃雪嘴角微挑,傲然道:“秘密!”她不会告诉东方湛,在现代时,也曾出过这种事情,男主冒充是女子的老公或其他亲人,当着众人的面,明目张胆的将女子绑走。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有朋友要招待,我就不打扰了,告辞!”吴芯儿对沈璃雪福福身,准备离开。

“姑娘慢走!”东方湛礼貌的向她点头微笑。

吴芯儿是普通百姓,哪见过东方湛这般高贵优雅,俊美无筹的皇子,温润的叮嘱,让她如沐春风,瞬间羞红了小脸,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多谢公子!”

“璃雪,你来醉仙楼用膳?”不过瞬间,东方湛的目光已从吴芯儿那里收回,落在了沈璃雪沈璃雪身上。

“是!”沈璃雪越过他,急步前行,不冷不热的回答着。

东方湛抬头看去,太阳已正中:“时至中午,醉仙楼可能已经没有了空位,本王早定了位子,不如……”

“本王的未婚妻,自己会照顾,就不劳湛王费心了!”伴随着冰冷的男声,醉仙楼二楼的一扇窗子打开,东方珩一袭白衣,从天而降,俊美无筹的容颜,凌厉逼人的气势,宛若惊天战神!

利眸中闪烁着幽幽暗暗的冰冷,冷冷看着东方湛!

众人感觉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明明是烈日炎炎,阵阵冷气却透过后背,无孔不入的钻进身体,瞬间到达四肢百骇。

正文154安郡王对战湛王

众人的目光快速扫过东方湛,东方珩,这两人都是皇室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彼此间的气氛不是和睦融洽,而是剑拔弩张!

“原来安郡王也在这里!”东方湛微微笑着,温文儒雅,眼眸中却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幽华冷光,好似无声的挑衅。

“多谢湛王一路照顾,璃雪交于本王,湛王爷可以功成身退了!”东方珩俊颜冷酷,锐利的目光锋利如刀,让人望而生畏。

“那安郡王可要好好照顾璃雪!”东方湛笑容璀璨,故意加重了‘好好照顾’四字,一语双关。

见沈璃雪素白的小手轻挽着东方珩的胳膊,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现在的她,很喜欢东方珩。

“那是自然!”东方珩握紧了沈璃雪温软的小手,就像在宣誓他的所有权。

“告辞!”东方湛莞尔,目光凝了凝,没再多言,转过身,阔步前行,很快转了弯,消失不见。

沈璃雪小手被捏的生疼,看着东方珩阴沉,冷酷的容颜,皱皱眉,轻声解释“你别误会,我和东方湛走在一起是因为……”

“我都明白,你不必解释!”东方珩看着沈璃雪,嘴角轻轻扬起,锐利的眸光也是少有的温和。

东方湛聪明绝顶,诡计多端,还喜欢折磨人,他对付东方珩,不会直接杀了他,会想尽千方百计,慢慢折磨他,沈璃雪是他的未婚妻,在东方湛的对付,利用之列。

沈璃雪见附近没人,压低声音道:“你和东方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怨?”若是无冤无仇,他们两人不会这么针锋相对。

“一言难尽。”东方珩目光微凝,牵着沈璃雪柔荑走进醉仙楼:“午时已到,咱们先进去用膳!”

醉仙楼的饭菜如往常一样,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欲滴,沈璃雪想着东方湛和东方珩之间的事情,心不在焉,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食不知味。

“饭菜不合味口吗?”东方珩夹了几筷子沈璃雪最喜欢的菜到她碗中。

沈璃雪捧着满满一碗饭菜,看着东方珩,反复思量,斟酌,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和东方湛,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是皇室皇子,一个是王府郡王,这样的两人结下仇怨,事情定然不简单。

东方湛在京城经营多年,人脉广泛,诡计多端,东方珩一直久居边关,在京城的势力不及东方湛,如果两人交锋,谁输谁赢犹未可知,沈璃雪想帮东方珩的忙,就必须了解事情的原委,再对症下药。

东方珩动作一顿,略略思索,抬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珩堂兄,珩堂兄!”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东方珩的话。

俏丽的女声沈璃雪很熟悉,正是东方玉儿,身旁的东方珩对这急促的声响无动于衷,沈璃雪凝凝眉,放下筷子允了一声:“玉儿郡主,进来吧!”

“砰!”的一声响,微闭的房门瞬间被踢开,东方玉儿一袭红衣,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满面焦急着,乌黑随风轻扬,金色的铃铛,叮咛作响。

“珩堂兄,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坐在这里慢腾腾的吃东西?”

“比试?什么比试?”沈璃雪不解的看着东方玉儿。

东方玉儿一愣:“就是争夺御林军总统领一职啊,珩堂兄没告诉你吗?”

“本王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东方珩端着茶杯轻抿一口,锐利的眼眸幽深似潭。

东方玉儿眨眨眼睛,苦下了脸,她在皇室校场里没看到东方珩,以为他有事耽搁了,急急忙忙赶来叫他,没想到别人心心念念,拼力争抢的位置,他居然没兴趣。

“皇上已经下了命令,所有姓东方,年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一辈都必须参加,你不去,就是抗旨不尊!”

沈璃雪目光一凝,上次为了打压雷洪,东方珩向皇上提议,御林军总统领一职由东方皇室的人来担任,当时,皇上明明将御林军交给了太子,怎么突然想起来另外选人了?

御林军守卫整座皇宫的安全,成为他们的统领,就等于是掌控了大半个皇宫,年轻的骄子们,都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沈璃雪在桌下扯了扯东方珩的衣袖:“湛王爷连午膳都没用,就赶去校场准备比试,你对这个位置没兴趣,也要遵着皇上的意思,展展箭术,剑法,就当是在校场练习武艺了!”

东方珩手握几十万肃北大军,皇上对他有一定的戒心,他的确不能再成为御林军统领。

不过,东方湛野心勃勃,肯定也会参加这次的比试,万一统领之职被他拿到,他势力增强,做事方便,东方珩就会很被动。

“是啊珩党兄,你就当是去校场逛逛,随便射射箭,舞舞剑,应付下皇上就好了!”东方玉儿见东方珩的神色有些松动,急忙附合着沈璃雪的话,跟着劝解。

“你希望本王参加比试?”东方珩看着沈璃雪,目光灼灼。

“嗯!”沈璃雪郑重的点点头,东方珩不抢统领之职,就可能便宜了东方湛,到时,东方湛手握三千御林军,会很难对付。

东方珩笑笑,握紧了沈璃雪的小手,对着门外吩咐:“子默,备马车!”

皇帝从皇子,世子,郡王里选御林军统领,隔绝了外人的观摩,校场里除了皇帝,嫔妃,几十名重臣,以及前来参加比试的皇子们外,没有其他闲杂人。

东方珩,沈璃雪,东方玉儿三人来到校场时,比试已经开始,太子东方泓身骑宝马,英姿飒爽,手持弓箭,两箭连发,箭箭射中红心,动作漂亮,干脆利落!

沈璃雪满目赞赏,骑马射箭难度颇大,既要箭术,骑术精湛,又要维持身体与羽箭的平衡,实在不易,东方泓一次射双箭,全中红心,真是很厉害。

射完羽箭,东方泓翻身下马,早有侍卫上前牵走宝马,宫女们快速递上一方温热的湿棉帕,他伸手接过,轻轻擦拭额头的汗珠。

“不错不错!”皇帝看着箭靶红心上的羽箭,连连赞叹,太子忙碌国事,也没有将武艺落下,箭术精湛。

“你们怎么才来?”南宫啸摇着折扇,懒洋洋的迎了上来,一袭浅蓝色云纹锦袍,更显身材修长挺拔,妖孽的容颜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有点事情耽搁了!”沈璃雪随口敷衍着,看向校场中的皇室皇子们:“比试开始多久了?”

“接近尾声了,前面的皇子们箭术也很不错,几乎都是箭箭射中红心,不过,他们是单箭连发,比东方泓箭术差了些!”

南宫啸摇着折扇,戏谑的目光在东方湛,东方珩身上转了转,有他们两人在,太子估计是不能成为御林军统领了。

沈璃雪目光一凝:“东方湛还没有射箭?”

南宫啸点点头,眸中的戏谑更浓:“下一个应该就是他了!”

“下一名是,湛王爷!”主考官的高唱声响彻大半个校场,互应了南宫啸的话。

东方湛放下茶杯,微笑着站起身,缓步走到黄继马前,伸手接过了马缰绳,余光看到迎风而立的东方珩,嘴角的微笑更浓。

他以为东方珩会避嫌,不会来参加比试,没想到他居然在比试结束前赶来了,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突然,沈璃雪出现在他视线里,亲密的紧靠着东方珩低声说着什么,明媚的脸庞,璀璨的笑容,迷醉人心。

东方湛微微皱眉,她真是信赖,喜欢东方珩,几乎都要将他当成她的天了,是因为东方珩是青焰战神?

温和的眸中,悄然涌上一层薄怒,冷眼看向东方珩:“校场场地宽阔,可容纳两三人同时骑马射箭,早就听闻安郡王箭术精湛,一起如何?本王也好趁机和安郡王讨教讨教!”

众人热切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东方珩身上,他是青焰战神,箭术高超无人能及,众人早想一观他射箭的风采,单纯的骑马射箭,他们刚才看了很多遍,有点乏味了,如果安郡王和湛王来场比试,他们真是可以大饱眼福。

“我就知道事情会有变化!”南宫啸用力摇了几下,扇出阵阵凉风,妖孽,戏谑的目光扫过东方珩,东方湛,这两人较量,怕是不相上下,有好戏看了。

皇帝目光凝了凝,端起茶杯轻抿,没有反驳东方湛的话,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东方泓优雅落座,轻品着杯中茶水,好像对比试一事,毫不关心。

东方珩看着东方湛挑衅的目光,冷声道:“既然湛王兴致勃勃,本王恭敬不如从命!”

从旁观摩,兴趣缺缺,昏昏欲睡的嫔妃们瞬间清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地中相对而立的东方湛,东方珩,青焰皇室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比试,肯定十分精彩。

“东方珩,小心!”沈璃雪握紧了东方珩的手,知道他很厉害,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叮嘱。

东方珩点点头,阔步走向场地中央,正前方,东方湛淡淡看着他,眼瞳深处,隐有怒气萦绕。

“放心,东方珩不会出事的!”南宫啸摇着扇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东方珩,东方湛,青焰腹黑战神,对上心机深重的湛王爷,不知是何结果?

“这里是皇家校场,小小的比试,又不是拼命,珩堂兄当然不会出事!”东方玉儿横了南宫啸一眼,一副你废话少说的模样,拉着沈璃雪走向一边,傲然道:“璃雪,咱们坐下喝喝茶,顺便看珩堂兄施展才华!”

南宫啸摇扇子的动作猛然一顿,狠狠瞪了东方玉儿一眼,泼妇,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胡乱叫嚣,东方珩,东方湛那是单纯的比试吗?

“璃雪郡主!”娇俏的女声随风传来,轻轻的,柔柔的。

沈璃雪端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眨眨眼睛,真是冤家路窄,转过身,明媚的小脸笑意盈盈:“李小姐!”

“璃雪郡主也来看比试!”李幽兰娇娇笑着,坐到了沈璃雪一米外。

“是啊,皇室皇子们的比试,千载难逢,错过了,太可惜!”沈璃雪漫不经心的敷衍。

“那璃雪郡主猜猜,这场比试谁会赢?”李幽兰笑容璀璨,目光闪闪。

李幽兰的话看似普通,实则是在给她下套,比试的是皇室皇子们,她说其中一人会赢,必然会得罪参塞的其他人,到时,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了。

“李小姐觉得谁会赢?”李幽兰抛给她的烫手山竽,她不一定要收:“湛王爷吗?他是李小姐的表哥,与李小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自然是希望他赢的,对吧?”

李幽兰笑容僵了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抛出的难题,沈璃雪三言两语就给抛回来了,还反将了她一军,真是聪明。

“李小姐最近是不是生病了?”东方玉儿端着茶杯,挑眉看向李幽兰。

“没有啊。”李幽兰皱皱眉,不明白东方玉儿为何会有此一问。

“你没生病,那为何没看到本郡主?”东方玉儿居高临下,傲傲的看着李幽兰。

李幽兰一张小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几种颜色,东方玉儿在暗骂她有眼地珠,目中无人。

“我只顾着和璃雪郡主说话,疏忽了玉儿郡主,还望郡主莫见怪!”东方玉儿嚣张跋扈,行为举止就像泼妇,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妙。

“那下次你一定要将眼睛擦亮些,再看不到本郡主,本郡主可是会生气的!”东方玉儿轻轻笑着,示威般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

“是!”李幽然尴尬的笑笑。

“比试开始了!”知道东方玉儿故意找理由整治李幽兰,沈璃雪没有阻止,清冷的目光看向场地中央。

东方湛手握缰绳,轻轻一跃,翻身上马,宝蓝色的衣袂在半空中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动作干脆利落,让人拍手叫好。

东方珩面容冷峻,沉着眼睑,足踩马蹬,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比东方湛还潇洒了三分。

东方湛目光一沉,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一抖缰绳,策马急驰,东方珩也策着快马跑上另一边。

搭弓,上弦,东方珩,东方湛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时射出了三枚羽箭!

“嗖嗖嗖!”三箭排成小三角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飞向箭靶,三箭皆中红心。

“厉害!”众人高声称赞,惊呼出声,佩服不已,本以为太子的两箭连发已是奇迹,没想到湛王,安郡王都会三箭连发。

沈璃雪目光微凝,东方珩久居边关征战,箭术高超无可厚非,可是东方湛,一直居于京城,箭术也这么高超,绝对不可小视。

东方泓动作一顿,看着两只箭靶红心上的三只羽箭,目光凝深,这两人的箭法,的确精湛。

东方湛微笑,他是京城的王爷,以文为重,东方珩是战场上的安郡王,以武为尊,东方珩的箭术应该力压群雄,才算赢,如今,他和东方珩同样连发三箭,皆中红心,并驾齐驱,实际上是赢了东方珩半筹。

东方珩俊颜沉稳,驰着快马,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翩飞,清华高贵,如玉的手指扬起,再次三箭连发:“嗖嗖嗖!”这三只羽箭飞射而出,不偏不倚,全部射在了第一批羽箭的箭尾上,六支箭,排成三个一字形,在箭靶红心上胜利的摇摇晃晃……

众人瞬间傻了眼,场面静的出奇,前三箭射中红心,后三箭射中箭的后尾,考验的不仅是技巧,还有力度,眼力,这箭术,精湛的不可思议,放眼天下,怕是无人能及……

东方湛紧盯着东方珩的箭靶红心,面色阴沉,东方珩的箭术真是精湛,本王低估他了!

“安郡王箭术真高!”李幽兰看着那箭靶红心,忍不住赞叹,她早就见识过东方湛射箭,为之惊叹,却没料到,东方珩的箭术比东方湛还要高明。

东方玉儿轻哼一声,傲然道:“那是自然,珩堂兄可是青焰战神!”在边关那段时间,她亲眼见证过东方珩创造的各种奇迹,他那样的人,世间无人能够超越。

南宫啸折扇轻摇,邪魅的眸底闪着戏谑的笑,他就知道,东方珩不会输给东方湛,青焰战神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并非浪得虚名,不是京城那些闲散王爷们的箭术所能比的。

东方湛箭术再高,没在战场上打拼过,无论是箭术,还是经验都不及东方珩!

沈璃雪没南宫啸那么轻松,清冷的目光看向东方湛,他心思诡异,又和东方珩有仇怨,肯定不会轻易认输。

果不其然,东方湛并没有放下羽箭走向一边,而是再次搭起了弓箭,锐利的眼眸凝望着弦上的三支羽箭,在众人期待,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勾唇一笑,猛然松开了弦:“嗖!”三支羽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飞速射到了箭靶红心上,却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停下来,而是带着整个红心与上面的三支箭从箭靶上飞了出去……

在众人惊讶的注目礼中,狠狠钉到了另一只箭靶的红心的正中。

瞬间,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好!”不知是谁高呼了一声,惊呆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满目惊叹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红心就是在箭靶上画出的最中心,和箭靶是紧密相连的,东方湛的三只羽箭射到红心上,形成的三角力道将红心截掉,还紧紧钉到了另一箭靶的最中央,其力道之巧妙,运用的炉火纯青,无几人能及。

沈璃雪扬唇冷笑,东方湛的确是个不能小视的厉害对手!

“厉害,厉害!”南宫啸漫不经心的扇着扇子,看了东方珩一眼,幸灾乐祸的暗道,他遇到强大的对手了。

东方玉儿苦下了脸:“两人都这么优秀,谁是第一啊!”

沈璃雪沉了眼睑,看向皇帝,第一名,应该由他来定。

李幽兰一双美眸落在了东方珩身上,她觉得,他的箭术比东方湛高超。

东方珩,东方湛手中的羽箭都已经射完,两人心思巧妙,箭艺不俗,各有千秋,主考的老大臣看着那两只箭靶,不知道应该判谁赢,为难的请示皇帝:“皇上,您看这……”

皇帝放下茶杯,看一眼箭靶红心:“平手!”

众目睽睽,东方珩箭术高超,东方湛心思巧妙,的确是难分胜负,平手是最公平的判决。

“那这御林军统领之位,由谁担任?”骑马射箭并非单纯的比试,而是为了决出御林军统领,两人平手,统领之位,还是没决出人选。

皇帝目光一沉,淡淡道:“选御林军统领,不仅要看武功,箭术,还要看统率三千人的能力!”御林军守卫整个皇宫,统领必须是心思缜密,骁勇善战的能者。

老大臣眼睛一亮,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转过身,高喊道:“去皇家猎场!”

东方珩,东方湛高超的技艺让人叹为观止,众人连声赞叹,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老大臣的高呼声响彻大半个校场,众人眼睛一亮,皇家猎场啊,比试肯定会更加精彩了。

皇家烈场座落在京城近郊,独属于皇室的猎场,四周皆有重兵把守。

皇帝稳稳坐在豪华,舒适的椅子上,轻抿茶水,众多大臣,以及一些喜欢打猎的嫔妃们也跟了过来,坐在贵宾椅上,看着场地中央。

“这次比试的规则是什么?”沈璃雪看着迎风而立的东方珩,轻声询问。

“每名参赛者领十名御林军,进猎场打猎,两个时辰后回到这里,谁打的猎物最多,谁就算赢!”南宫啸摇着折扇,饶有兴致的回答,目光在东方湛,东方珩身上来回扫视,太子和皇子们也参加狩猎比试,不过,最后的赢家,一定在他们两人之间。

“璃雪,咱们跟着去看看!”眼看着东方珩,东方湛,太子各领了十名御林军准备进林子,东方玉儿拉起沈璃雪,无视身旁的李幽兰,走出了贵宾席。

沈璃雪反手拉住了东方玉儿:“他们在比试,咱们就不要去捣乱了!”

东方玉儿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咱们是去监工,哪是添乱!”

“监工?”沈璃雪一怔:“还有这一说?”

“当然,打猎是要求公平,公证的,要有监工才行!”东方玉儿急步奔向东方珩,笑意盈盈:“林子这么大,咱们只要站在一边,看他们打猎就好了,不会添乱的!”

“等等!”南宫啸刷的一声合了扇子,急步追了上来。

“你跟来干什么?”东方玉儿狠狠瞪着南宫啸。

南宫啸头转向一边,傲然道:“打猎!”

“人家在比试,你添什么乱!”东方玉儿高昂着下巴,教训南宫啸。

“本世子打的猎物另算着,晚上烤野味!”南宫啸从侍卫手中抢过一把弓箭,越过东方玉儿,率先走进了树林中。

“南宫啸,你给我站住!”东方玉儿怒气冲天,快步追进了树林:“你抢了侍卫的弓箭,珩堂兄这边少一个人帮忙,会少打猎物的!”

沈璃雪摇摇头,走到东方珩身边,轻挽了他的胳膊,明媚的小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走吧,进树林!”

“好!”东方珩握着沈璃雪的手,慢腾腾的走进了树林里,侍卫们手握弓箭,紧随其后。

踏进树林的瞬间,沈璃雪听到东方湛的声音:“进树林,打猎!”

树林里树木青翠郁郁葱葱,茂密的枝叶将所有阳光全部遮去,地面上盘根错枝,道路很是崎岖不平。

沈璃雪走在林子间,听到阵阵鸟鸣声:“这附近除了咱们,没有其他人了!”

东方珩看着远处的丛丛草木:“林子很大,所有参赛者又是从不同的方向走进树林,各自捕捉猎物,基本不会碰到!”

渐渐的,走到了林子深处,东方珩转过身,看向十名御林军:“两人一组,分散开,寻找猎物!”

“是!”御林军们应声,快速散开,瞬间消失在密密的树林里。

沈璃雪看着树木,所过之处,除了树,就是草:“东方珩,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没看到半只动物?”

“或许咱们走的这个方向动物少!”东方珩轻轻说着,缓步前行。

“这都过了两时刻钟了,你怎么一直慢腾腾的,半点儿都不着急?”还把侍卫们都遣散了,规定的时间,只有两个时辰。

东方珩诡异一笑:“打猎不是人越多越好。”

沈璃雪眨眨眼睛,不解道:“为什么?”她记得,贵族公子们打猎,都是身骑快马,射中猎物,让侍卫们去抓,或者,拿个大网,让侍卫们配合着把猎物网起来。

东方珩独自一人,可是无瑕分身!

“嗖!”左侧突然窜过来一只白影,东方珩看也没看,甩手扔过去一支利箭,利箭射进白影腿上,将它紧紧钉在了地上。

小白影全身毛茸茸的,眼睛红通通,耳朵长长的,腿被钉住,怎么扯都动不了半分,怯怯的看着东方珩,沈璃雪,瑟瑟发抖。

“白兔!”沈璃雪快步上前,拔出利箭,将小白兔捞了起来,胖胖的小身体,怯怯的小眼睛,和夜千泷送她那只长的一模一样。

“你喜欢?”东方珩走上前来,看沈璃雪抱着白兔爱不释手。

“嗯!”沈璃雪点点头,满目柔光,女孩子嘛,都喜欢这些可爱小动物的。

“送给你!”东方珩揪揪小白兔的耳朵,这不是夜千泷送璃雪那只。

“谢谢!”沈璃雪笑意盈盈,看看小白兔受伤的腿,拿出金创药,小心翼翼的涂抹,包扎。

“东方珩!”伴随着急速的破风声,南宫啸拿着弓箭飞了过来,看着沈璃雪怀中的小白兔,傲然道:“你们走了这么久,这只兔子是唯一的一只猎物吧!”

沈璃雪一怔:“你怎么知道?”

“这附近被人放了点特殊的东西,动物们全都退避三舍,是不会过来的,这只小白兔是为了逃避本世子的追捕,才误闯进这里……”南宫啸传笑非笑的看着东方珩,堂堂青焰战神,被人暗中下了绊子。

“东方珩,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附近被人做了手脚?”东方珩在边关时常进山林,走过一大段路,还不见动物,他肯定会起疑,但他们一路走来,东方珩异常平静,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见怪不怪。

“雕虫小计而已,不值一提!”东方珩勾唇冷笑,小打小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抬头望望天空,时候不早了,锐利的目光四下望了望:“走这边!”

南宫啸挑挑眉,洞察力很高嘛,那个方向,猎物最多:“猎物们很狡猾的,东方珩,你看仔细些,免得错过了!”

沈璃雪看着怀中的白兔,皱着眉头,快步越过南宫啸,追上了东方珩,喃喃自语:“山林间的兔子都是灰色的,这里怎么会有只白兔?”

东方珩看了兔子一眼:“可能是家养的,逃到山里来了!”

“嗖!”一阵强烈的破风声响起,沈璃雪面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只被箭射穿的小狐狸!

“不好意思,吓到璃雪了!”东方湛从左侧走了出来,容颜俊美,长身玉立,身负长剑,气势逼人,侍卫们急步走上前来,捡起了小狐狸。

“无妨!”沈璃雪不冷不热的回了他一句。

东方湛也不气恼,看着两手空空的东方珩,笑的意味深长:“安郡王箭术高超,怎么还没打到猎物?”

明明是句关切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来,暗带着淡淡的嘲讽与幸灾乐祸。

沈璃雪柳眉微皱,驱逐动物的药物,难道是东方湛放的?再看他身后的侍卫,手中都拿着两三只动物,收获颇丰。

“本王遇到的猎物都太小,没兴趣打!”东方珩冷冷看着东方湛。

“是吗?”东方湛嘴角扬起的浅笑似无声的挑衅:“安郡王准备打只什么样的大猎物?”

“自然是林子里少有的。”东方珩看着沈璃雪怀中的白兔:“兔子,狐狸数量繁多,性子温和,打它们,显示不出箭法高超,也显示不出武功高强,想成为御林军统领,打的猎物要与众不同,能展示出自己的才能!”

“受教了!”东方湛温和的笑容僵了僵,他打的最多的猎物就是狐狸和兔子,东方珩在变相嘲讽他只会打小动物,没有真本事。

“那本王就静等安郡王的大猎物了!”他就看看,东方珩能打只什么样的奇异动物。

“璃雪郡主的兔子好可爱!”李幽兰凌空飞来,轻轻落到了沈璃雪面前,看着她怀中闭眼休息的白兔,笑容璀璨:“我能抱抱它吗?”

“它受了伤,在休养,最好不要移动,如果李小姐喜欢兔子,可以让湛王爷给你打一只!”沈璃雪别有深意的看了东方湛一眼,他打的兔子都是死的,东方珩打来的是活的,两人的箭术,已经分出了高低。

东方湛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射箭时,只是单纯的在打猎物,每一箭都是下了死手的,猎物自然会被射死,如果要比试抓活的兔子,狐狸,他也能打到。

“兔子毛毛好柔软!”李幽兰轻轻笑着,纤白的小手爱怜的抚了抚白兔毛,爱不释手:“表哥,你也帮我打只活的白兔好不好?”

“好!”东方湛冷冷应了一句,顺着小白兔,看向沈璃雪:她居然还喜欢小动物。

“小白兔,真可爱!”李幽兰啧啧赞叹,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脚踢到了长长的裙摆上,纤细的身体对着沈璃雪狠狠撞了过去。

沈璃雪静静站着,璀璨的笑容微微凝深,在李幽兰撞到她的瞬间,猛然转过了身,反踢一脚,狠狠踢到了李幽兰身上,助她用力向前栽。

“砰!”李幽兰满目惊慌着,伸手乱抓,却什么都没抓到,极力想稳住身形,却换来更狼狈的摔落,重重倒在了地上。

让人惊奇的是,她倒地的瞬间,身下那片地面,快速凹陷了下去,她纤细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栽进深坑:“救命!”凄厉的惨叫穿透云层,响彻云霄。

东方湛目光一凝,修长的身形瞬间来到坑边,伸手抓住了李幽兰的手腕。

李幽兰半挂在深坑里,吓的花容失色,说话也不怎么连贯了:“表……表哥……”

沈璃雪抱着白兔,低头看去,烟尘弥漫间,陷阱底面上放着一地寒气森森的长长钢针,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如果东方湛没有拉住李幽兰,她就掉落进去,已经被钢针扎穿了。

当然,如果她没有避开李幽兰的重撞,那被撞进陷阱里,被钢针扎穿的就是她!李幽兰的心思真是歹毒。

东方湛皱皱眉,抬臂将李幽兰拉了上来,看着烟尘弥漫的陷阱,利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厉色:“林子里太危险,你还是回外面等着吧!”

言毕,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

李幽兰颤抖着站起身,拍拍胸口,一颗心惊魂未定,好险,好险,差一点儿就没命了,抬头见东方湛已经走远,急急追了上去:“表哥,等等我……”

东方湛,李幽兰,侍卫们都走了,沈璃雪正欲仔细看看那个陷阱,余光看到了怀中的兔子,惊呼:“我的白兔!”

东方珩,南宫啸侧目看去,她怀中那雪白的一团,变成了乌黑一片,眼睛紧闭着,毛发乌黑油亮,嘴巴之类的也都是黑色,成了一只真真正正的小黑兔。

南宫啸挑挑眉:“李幽兰给白兔下了毒!”她下毒之法不算很高明,却让人防不胜防。

“兔子已经死了!”东方珩手一扬,乌黑的兔子从沈璃雪怀中飞出,落向远处,兔子全身都是毒,再抱下去,估计她也会中毒。

沈璃雪时刻防备着李幽兰,却没想到,她会因为自己没让她抱兔子,就下毒毒死白兔,心思真是歹毒。

沈璃雪的外衣上沾了毒,不能再穿,东方珩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到了她身上:“前面有许多猎物,我再给你另打一只!”

沈璃雪点点头,清冷的眸中闪烁着点点暗芒,李幽兰设计她,明目张胆给她下毒,她绝不会放过她。

“这里怎么会有陷阱?”沈璃雪看向两米深的深坑,进林子前,她问过东方珩,这林子里,明明没有任何陷阱的。

南宫啸捻起一把泥土,仔细看了看:“陷阱的泥土还很新,应该刚挖了没几天!”东方湛一直在这附近捕捉猎物,难道说他早猜到会来皇家猎场,提前挖了陷阱抓猎物?

“如果陷阱真是东方湛挖的,那他挖了肯定不止一个!”沈璃雪,东方珩,南宫啸相互对望一眼,转身在附近仔细查看,一刻钟后,找到了四五个陷阱。

看着陷阱中的长长钢针,沈璃雪目光闪了闪,小心的跳进了陷阱里。

“璃雪,你干什么?”

“给东方湛,李幽兰送点礼物!”沈璃雪诡异一笑,在东方珩,南宫啸的注目礼中,将自己的外衣在最中间的几枚钢针上轻轻抹了几下!

正文155整湛王,李渣女

“东方珩,两个时辰过了一大半,你一只猎物都没打到,这局怕是输定了!”南宫啸摇着折扇,望着天,语气轻快,邪魅的眸底闪烁着浓浓的戏谑,如果东方湛成为御林军统领,东方珩可能要倒霉……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东方珩只着白色里衣,迎风而立,俊美无筹,风华绝代。

南宫啸目光一凝,东方珩是青焰腹黑战神,心思诡异,从不按常理出牌,结果出来前,的确不能妄下断言。

刷的一下合上折扇,他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难道你留了后手?”

东方珩扫他一眼,没有说话,回头看向飞出陷阱,落到他身边的沈璃雪:“璃雪,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沈璃雪俯身盖上了陷阱的草盖,挽着东方珩的胳膊阔步前行,看着即将暗下的林子,眨了眨眼睛:“两个时辰快到了,我有个好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抓到最多的猎物!”

南宫啸剑眉一挑,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短时间内抓十多只猎物的办法,沈璃雪想到了?

他兴致勃勃的凑上前来,邪魅的眸底光华流转,以折扇遮了嘴巴,压低声音道:“什么办法?”

沈璃雪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林,诡异一笑:“林子这么大,有许多动物,肯定有水源!”

南宫啸眼睛一亮,茅塞顿开,刷的一下合上折扇,狠狠拍了拍手心,对呀,这么好的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动物一早一晚都喜欢到河边饮水,傍晚日落时分,正是抓捕猎物的大好时机。

东方珩停下脚步,凝望沈璃雪,嘴角轻扬起一抹悠美的弧度:“本王已经在用这个办法抓猎物了!”

“真的?”沈璃雪惊讶,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水流声,她双足轻点,窈窕的身形如一道惊鸿,在半空中挥划出优美的弧线,飘飘落到了几十米外。

潺潺的小溪清澈见底,水声叮咚着,缓缓向前流去,一棵棵绿色的青草在水中飘飘拽拽,情景甚是迷人!

沈璃雪站在小溪边,看着侍卫们抬着一只只动物,来回忙碌,撇撇嘴,她以为她是第一个想到在水里洒药的,没想到东方珩脑子转的比她还快,早就想到了:“东方珩,你哪来的药?”

东方珩看着清澈的溪水,勾唇一笑:“向南疆鬼医要的,听他说,这药吃下后,起效很快!”

南宫啸摇着折扇,步伐潇洒的迈步前行,望着大大小小摆了一地,快要堆积成山的猎物,挑挑剑眉,难怪东方珩手里一只动物没有,还不慌不忙,原来早就布了局,提前让侍卫们来这里等候猎物上门。

“东方珩,你的猎物是不少,但能不能多过东方湛,不好说!”东方湛箭法精湛,带的十名御林军,也是箭术高超之人,他们一路横冲直撞,各种捕捉的办法都巧妙的用上了,打的猎物也是堆积如山。

东方珩抬头,锐利的目光透过树叶间的小小缝隙,看向即将落山的太阳:“将猎物抬出林子,到了皇上面前,胜负立刻见分晓!”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大半个天空,侍卫们快速清点着皇子们打来的各种猎物,很快得出结果:“禀皇上,三皇子打的猎物最多!”

皇帝放下茶杯,看向地面,皇子们打的猎物都是一人一堆,分开排放,皇子们箭法参差不齐,打的猎物数量也各不相同,少的只有几只,多的如太子,有三十多只。

再看湛王身旁,猎物堆成了小山,大致扫一眼,也有四五十只,更奇特的是,有些小动物被刺伤了,还睁着眼睛在动。

皇帝犀利的眸中难得的露出几丝赞赏,两个时辰并不长,如果单靠一人的能力,打不到最多猎物,也就是说,分给皇子们的御林军,并不是用来辅助皇子们的,而是让皇子指挥,统率着御林军们打猎,谁打的猎物最多,谁的统率力最强。

“还有这么多活着的小动物,湛儿的箭术,统率能力着实不错。”

“父皇谬赞!”东方湛谦虚着,沉了眼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打回活着的小动物,还要多谢东方珩的提醒。

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东方珩的身影,眸中闪烁的冰冷笑意更浓,故做不解道:“父皇,安郡王还没回来,是不是派人进林子看看?”

主考的老大臣看看没入山下的太阳,皱皱眉,安郡王一向守时,今天怎么这么慢:“两个时辰马上就到,如果安郡王再不出现,就超出了规定时间,视为弃权!”

太子东方泓扫了一眼东方湛的大堆猎物,看向林子出口:“父皇,安郡王应该就快到了,再等等!”

东方湛微笑,笑容未达眼底:“皇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规定两个时辰,就必须是两个时辰,时间不等人!”只要时间一到,东方珩没回来,就是输了。

一个时辰前,东方珩两手空空,毫无一物,就算他箭法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到成山的猎物,他这么久还没回来,应该是顾及面子,贪多猎物,耽搁了时间。

东方泓望了东方湛一眼,担忧的目光看向茂密的树林,两个时辰马上就到,东方珩能赶回来吗?

“安郡王久居军营,军令如山,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赶回来……”

“可是,你看香炉里的香,马上就要燃尽,他的人影都还没看到……”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这里是皇家猎场,安郡王武功高强,能出什么意外……”

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香炉里的香静静燃烧,青烟袅袅飘浮着,越来越淡,在东方湛锐利的目光中,最后一点香燃成了香灰,青烟慢慢消散。

东方珩还没回来,他输定了!

冷冷一笑,东方湛正准备提醒两个时辰已到,一道惊呼声突兀的响起:“快看,安郡王回来了!”

心思各异,窃窃私语的众人瞬间回神,转头看去,东方珩走出林子,阔步前行,白色锦衣在风中肆意飞扬,风华绝代。

他身后走着的侍卫手中,连拖带拽的拉来一大堆猎物,放到贵宾席前的空地上,也堆积成了山。

东方湛转身看向香炉,香上凝聚的最后一撮香灰掉落到得炉中,烟消云散,两个时辰,刚刚过完!

东方珩是踩着时间点走出林子的,可恶!

看着御林军手中那一只只猎物,众人皆是眼睛一亮,安郡王打的猎物也很多,不知和湛王相比,谁的更多些?

主考的老大臣亲自监工侍卫们清查,一盏茶后,报上结果:“禀皇上,安郡王与湛王爷的猎物数量相等。”

呃!众人错愕,安郡王,湛王箭法在伯仲间,统率能力也非常相近,这要怎么分胜负?

“湛王爷回来的早,安郡王回来的晚,严格来说,这一局是安郡王输了!”李幽兰看着两堆猎物,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皇帝和附近的老大臣们听到。

沈璃雪微微一笑:“皇上规定了两个时辰,就要充分利用这两个时辰,湛王完全再可以再多打几只猎物,像安郡王一样踩着时间点回来啊!”回来的早,少打了猎物,和安郡王打成平手,怪他自己太自信,太自负,怪不得别人。

李幽兰笑容僵了僵,看着沈璃雪脚边的大堆猎物,皱眉,她一路跟着东方湛,亲眼看到他如何命十名御林军全部动手捕捉猎物,又趁着傍晚,将大批动物们赶进了陷阱里,方才猎到这么多动物。

东方珩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又没有陷阱辅助,是如何猎到这么多猎物的?

突然,猎物略显黑色的嘴巴映入眼帘,李幽兰用力闭闭眼睛,仔细看去,动物嘴巴的确变黑了,心中瞬间涌上一阵狂喜,难怪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猎了这么多动物,原来用了卑鄙无耻的方法。

“啊,璃雪郡主,你旁边的动物怎么都中了毒?”惊声尖叫瞬间响彻大半个猎场。

众人一惊,纷纷望了过来,沈璃雪脚下的动物,嘴唇发黑,和中毒的症状一模一样,李幽兰精通毒术,她的判断,应该没错。

看东方珩的目光惊疑不定,比试虽然不计手段,但用毒抓猎物也太取巧了些,是在耍小聪明,没有真才实学。

安郡王身为青焰战神,箭术精湛,能力非凡,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抓猎物,女人心思细,心眼小,最喜欢用毒什么的了,沈璃雪又是懂医的,精通药理,那中毒的动物,肯定是她设计抓来的,她不是在帮安郡王,而是在害安郡王,在他的辉煌生命里抹上一道难以消去的黑。

沈璃雪扬扬嘴角,李幽兰倒是聪明,找到机会就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击她。

看着做贼心虚,低头不语的沈璃雪,以及众人看她的责备,嘲讽,不屑,李幽兰掩面偷笑,心里乐开了花,她还以为沈璃雪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尔尔,下毒抓猎物,这么损的招,亏她想得出来。

或许她是受了自己毒死那只小兔子的提示,才想出了这么个无耻的办法,哈哈哈!白兔变黑兔时,她不在场,想也知道沈璃雪的脸色,肯定难看到了极点。

“璃雪郡主,刚才皇上还说,要挑些猎物拿回皇宫烹饪,幸好你这猎物快速显了毒性,否则,拿回皇宫,给娘娘,皇子们食用了,就是闯下了大祸。”

沈璃雪猛然抬起头,冷冷看着李幽兰:“李小姐,这些猎物,我们是凭真本事打到的,没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你口口声声说猎物有毒,可有证据?”

“无论是人或动物,中毒后嘴唇会发紫,发黑,你这动物嘴巴都是黑的,难道不是中毒?”李幽兰指着动物,侃侃而谈,语气傲然。

她最擅长用毒,也很喜欢研究毒,站在这里,一眼看过去,有多少动物中了毒,有多少没中毒,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清楚楚,沈璃雪居然还想狡辩,愚蠢至极。

侧目看向东方珩,李幽兰笑意盈盈,仿佛在说:“看到没有,是沈璃雪害你输给了东方湛!”

东方湛皱眉看向沈璃雪,她用毒帮东方珩抓猎物,真是有心!

再看静静站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东方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用毒抓猎物,并非安郡王的本意,将中毒的猎物除去,不计数,这件事情,就当过去,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猛然一听,他是在帮东方珩解围,仔细回味,他是在嘲讽东方珩,为了赢得比试,不择手段,以毒抓猎物,丢尽了东方皇室的脸面。

同时,也为他自己树立了温和有礼,宽厚大度的贤名。

东方珩冷冷看着东方湛:“多谢湛王好意,本王不需要法外开恩!”

东方湛蹙蹙眉,故做无奈道:“如果不除去中毒的动物数量,安郡王可是要担上以毒抓猎物的臭名!”

东方珩嘴角勾勒出一抹极浅的冷笑,转头看向沈璃雪:“璃雪!”

“李小姐,湛王爷,你们看清楚了!”沈璃雪笑容璀璨,在众人的注视中蹲下来,拿出丝帕,擦拭小兔子的嘴巴,丝帕所过之处,黑色消失无踪,红润润的三瓣嘴唇翘翘的,非常可爱。

素白的小手揪起兔子耳朵,那‘死去’的兔子瞬间睁开了眼睛,怯怯的看着沈璃雪,四只小短腿四下乱蹬。

众人瞬间震惊,兔子不是中毒死亡了吗?怎么又活的过来了?

沈璃雪微微笑着,清新自然,用力一踢,脚边的动物们居然相继睁开了眼睛,翻腾着,摇摇晃晃站起身!

这怎么可能?李幽兰震惊的难以复加,这些动物嘴唇全部发黑,明明已经中毒死了,怎么可能再活过来?一定是沈璃雪做了什么手脚。

微眯了眼眸冷冷看向沈璃雪,发现沈璃雪也在看着她,嘴角扬起的浅笑阴森诡异:“我记得李小姐非常喜欢白兔,这只就送给你了!”

手腕一翻,白色的小兔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跌进李幽兰怀里。

怀中软软的一团,很是可爱,李幽兰却满目惊恐,觉得自己抱的是只兔子尸体,脏脏的,很恶心,惊声尖叫着,甩手将怀里的兔子抖向一边,那团白球正好掉落在两名嫔妃面前的桌子上,摔的晕头转向,软软的趴在了桌子上,睁着两只无辜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众人。

嫔妃们是女子,心软,看着全身颤抖的小动物,激发了她们的母爱,大着胆子摸了摸兔子毛,柔柔软软的,揪揪它的两只耳朵,也是热的:“这兔子真是活的!”

见嫔妃们笑意盈盈的逗弄小白兔,李幽兰心烦意乱,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东方湛也微微皱起眉头,死去的动物全部都活过来了,还毫发无伤,事情不对!

“侍卫们打兔子时,我站在一旁很无聊,就拿了泥块给它们描嘴巴,没想到让你们误会了,不好意思!”东方珩命侍卫们洒在溪水里的是迷昏药,动物来饮水,被迷昏,侍卫们轻而易举抓住了一堆动物。

沈璃雪清新的微笑看到李幽兰眼中,是浓浓的得意与挑衅,胸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贱人,她是故意描黑了动物嘴巴来设计自己,也怪自己太大意了,一心想着抓她的把柄,只凭嘴巴黑,就断定动物中毒,都没有仔细查看。

众人暗暗松了口气,小女孩心玩,拿泥巴描动物嘴巴,倒也说得通。

“李小姐,你身边的动物,怎么也变黑色了?”沈璃雪故做惊讶的高呼,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手指着李幽兰旁边的一只只黑色动物道:

“难不成,你也和我一样,无聊描动物?我描的只是嘴巴,不比你,把毛都给描成黑色的了!”

李幽兰看着脚边黑漆漆的一团团,震惊着,快速后退了两三步,她明明没下毒,这些动物怎么都变成了黑色?沈璃雪,一定是沈璃雪在搞鬼!

猛然抬头,她恨恨的瞪向沈璃雪。

沈璃雪毫不退缩,冷冷的与她对视,李幽兰把她的白兔变成了黑兔,她就把毒抹到了陷阱中的钢针上,将李幽兰的白猎物,变成黑猎物,钢针上毒素少,动物变黑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清冷的目光扫过小半堆黑动物,挑挑眉,东方湛用陷阱抓了不少的猎物!

“这不是泥巴描黑,是真的中了毒!”一名略懂医术的老大臣走了过来,仔细看过那些猎物,眼眸微眯:“此毒十分霸道,中毒后全身变黑,死相极惨,看这些动物的伤势,被尖锐的利器扎了,利器上带了毒!”

尖锐的利器?侍卫们用的都是弓箭,动物身上的伤口,怎么是被其他利器所伤?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李幽兰,东方湛进林子,出林子时,她都跟着,她是女子,手上没有弓箭,如果帮忙抓猎物,只能用其他利器。

“不关我的事……我没下毒!”李幽兰慌乱的摆着手,太过急切的解释,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到众人眼中,她是心虚慌张。

“表哥,你知道的,我没有下毒!”李幽兰美眸中泪水盈盈,纤细的身体更显楚楚可怜。

东方湛皱眉,目光阴沉,他们两人带着十名御林军,御林军听他们两人的安排,毒不是李幽兰下的,岂不就是他下的了。

李幽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心思急转间,猛然一指沈璃雪:“是沈璃雪,是她下的毒陷害我!”

众人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和沈璃雪扯上关系了。

沈璃雪挑挑眉:“李小姐,我们走的不是一条道,彼此之间,隔着重重大树,我怎么下毒?再说民,猎物打到后,都有侍卫看管,他们会眼睁睁看着我下毒吗?”

“沈璃雪,你少狡辩,你完全有时间,有机会下毒……”李幽兰目光一寒,陷阱之事,就欲脱口而出。

“幽兰,住口!”东方湛目光一凛,厉声截断了李幽兰的话,用陷阱抓猎物,也是投机取巧,他的猎物已经中了毒,再爆出陷阱之事,定会名声扫地,别人也会嘲笑他得不偿失。

“表哥!”李幽兰不满的皱起眉头,毒是沈璃雪下的,就是要设计,陷害她,她可不想背黑锅。

“嗯!”东方湛锐利的目光如利箭,猛然的射向李幽兰。

李幽兰一惊,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到了嘴边的辩解之言,再也吐不出半句。

沈璃雪挑挑眉,东方湛果然不想公开陷阱之事,倒是节省了她解释的时间。

东方珩瞟一眼东方湛:“用毒抓猎物,并非湛王的本意,将中毒的猎物除去,不计数,这件事情,就当过去,大家都不要再提了!”东方湛为东方珩解围的话,被东方珩反讲给了他,暗带着无边嘲讽。

东方珩目光阴沉,大手紧紧握了起来,冷冷看着东方珩:“多谢安郡王好意,本王看管不严,表妹做错了事,愿意领罚!”

李幽兰一张小脸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纤细的身体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下毒抓猎物的罪名,东方湛真的推到她身上来了!

众人看东方湛的目光,有责备,也有同情,堂堂青焰湛王,温文儒雅,一世英明被任性妄为的李幽兰抹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黑。

责备的目光纷纷看向她,李府嫡出千金,就算懂毒,想要展示才学,也不能乱用毒,帮了倒忙,将人害惨,功不抵过。

李幽兰看众人看的低下了头,美眸中噙满了泪水,下毒的不是她,都是沈璃雪在陷害她,表哥把过错推给她,所有人都不相信她。

“皇上,您看这……”御林军统领一职,非同小可,老大臣不敢私自拿主意,询问皇帝的意思。

皇帝看够了热闹,放下茶杯,犀利,威严的目光望过东方珩,以及他身边活蹦乱跳,几乎没怎么受伤的猎物,不愧是青焰战神,心思奇异,打猎,抓猎物都高人一筹。

再看东方湛,打的动物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中毒的,想尽了千方百计,还是败给了东方珩。

“下一任御林军统领,东方珩!”皇帝威严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众人耳边。

太子端起茶杯品茶,面容平静,没什么反应!

东方湛面色阴沉,大手紧紧握起,他居然又输给了东方珩,还输的这么惨,没有半点反败为胜的希望!

南宫啸站在一旁,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嘴角挑了挑,邪魅的眸底光华流转,他就知道,御林军统领一定会是东方珩,青焰腹黑神啊,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他算计不到的。

看着沈璃雪明媚的脸庞,温柔的目光,南宫啸眸中闪过一丝黯淡,他身边有个好帮手,不赢才怪!

“谢主隆恩。”东方珩俯身行礼,英俊的容颜棱角分明,线条刚毅,目光幽深、沉静,没什么喜悦之情。

“恭喜安郡王!”诸多大臣笑容满面,纷纷走上前来道贺。

东方珩淡淡答应着,漫不经心的应付。

东方湛冷冽的目光越过东方珩,落到了沈璃雪身上,只是抢走了御林军统领之职,无妨,他还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东方珩!

夜幕降临,皇帝摆驾回了皇宫,太子,东方湛等人护送,嫔妃,大臣们也都各自回宫,回府。

李幽兰双眸含泪,恨恨的瞪着沈璃雪:“真是好本事,我真是小看你了!”

沈璃雪冷冷的望着李幽兰:“彼此彼此,我也没料到堂堂李府嫡出千金,会心狠手辣到对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兔子下毒手!”

李幽兰咬牙切齿的冷哼道:“它是被你所累,才会命丧黄泉,璃雪,你害我毁了名声,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璃雪勾唇冷笑,清冷的眸中闪烁着浓烈的魔魅之气:“如果李小姐有本事,就尽管使出来,我一定奉陪到底!”

“回府!”李幽兰再次瞪了沈璃雪一眼,转过身,在侍卫们的护送下,大步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你们说了什么?”东方珩走过来,身上换了件新衣服,依旧是白色锦袍,款式和衣服的料子、图案与刚才那件不同。

“没什么,李幽兰想找我的麻烦,我警告她几句而已!”沈璃雪望望暗下来的天色,纤细的身体靠在了东方珩胳膊上:“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用膳吧!”在林子里奔波了一下午,她早就饿了。

“好!”东方珩点头应下,拥了沈璃雪的肩膀,正准备离开猎场,一道气愤的女声传来:“南宫啸,你送的这是什么礼物?”

“手珠啊!”南宫啸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瞟了飞身而来的东方玉儿一眼。

东方玉儿一袭红衣,热情如火,肆意张扬,瞬间落到南宫啸面前,手中那串浅绿色的珠子咬牙切齿的按到了他眼前:“这手珠就是几颗玉珠,太普通了,没有半点吸引力!”

南宫啸抬眸瞟了眼玉珠:“我父王让我送的,你爱要不要!”

“哈哈,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东方玉儿怒极反笑,自袖中拿出一只粉红色的荷包,狠狠砸到了南宫啸脸上:“在地摊上买来的,两文钱一个,送你了!”

沈璃雪满目狐疑:“他们不是相看两生厌吗?怎么还互送礼物?”

东方珩瞪了沈璃雪一眼:“今天乞巧节,爱恋中的男女要互送礼物!”南宫啸,东方玉儿是订了婚的,就算相看两生厌,也会尊循长辈们的意思,送点礼物给对方。

呃!沈璃雪一怔,前几天,秋禾和燕月的确提醒过她,要过乞巧节了,她已经准备好礼物了,不过,她事情繁忙,没注意日期,把礼物忘在战王府了。

“你没准备礼物?”东方珩眯眼看着沈璃雪。

“那个,礼物在战王府,我现在回府拿应该来得及。”她不是故意忘记的,是事情太多,太忙了。

“天色已晚,你就不要来回跑了,礼物不急!”东方珩声音温柔,如玉的手中出现一串玉珠,在黑夜中散着盈盈的光亮。

“哇,好漂亮,那是什么珠子?”玉珠的光亮成功将东方玉儿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惊叹着高呼。

南宫啸摇摇折扇,仔细看了看那串玉珠:“是小颗的雪魄珠,常年佩戴,可驱鬼避邪,强身健体,世间稀少,很珍贵!”

“你这个小气鬼,就送我一串普通玉珠,看看珩堂兄,多有心!”东方玉儿瞪着南宫啸,咬牙切齿。

南宫啸用力摇了几下扇子,冷哼一声:“他有心,是因为他喜欢沈璃雪,本世子又不喜欢你,这么用心干什么?”

“南宫啸!”东方玉儿怒气冲天,手腕一翻,长鞭对着南宫啸狠狠甩了下来:“再不喜欢,你也得送件像样的礼物,这串玉珠拿出去,会丢死人的!”

无视旁边身影交错,鞭声呼啸,娇喝连连,东方珩轻轻将玉珠套进沈璃雪手腕,映着她的肌肤,更加盈白如雪,美丽的小脸也更加明媚动人。

俯身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看她脸颊浮上一层蔷薇色,醉了人心,东方珩嘴角扬起浅浅的笑,轻声道:“咱们去用膳!”

乞巧节是青焰年轻男女们的节日,街上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皆是出双入对的年轻男女,女子手腕上戴着美丽的串珠,男子腰间挂着精致的荷包,幸福甜蜜,几乎快将道路堵住。

马车进不了街道,沈璃雪,东方珩下了马车,手握手缓步走在人群中,前往醉仙楼。

“郡雪郡主!”清亮的女声响起,沈璃雪侧目一望,楚悠然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苍白的小脸浮着几丝嫣红,气色比以前好看了许多,身体虽然纤细,却不显那么柔弱了。

“楚小姐身体可好些了?”沈璃雪早就想去看看楚悠然,无奈事情太多,她一直抽不出空闲。

“多谢郡主,我的身体只要再调养一段时间,就会完全无碍!”楚悠然真诚的笑笑,望望天造地设,宛若璧人的东方珩,沈璃雪:“您和郡王来逛街?”

在京城留的久了,她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沈璃雪,东方珩是未婚夫妻,还没有成亲。

“是啊。”沈璃雪微笑着点点头:“楚小姐可曾用过晚膳?”

“已经用过了,我想四处逛逛,不打扰两位了!”楚悠然微微笑着,礼貌的行了一礼,转身准备离开,未婚夫妻乞巧节成双入对,肯定是有悄悄话要说的,她哪会没有眼色的跟过去,打扰人家。

“泼妇!”

“风流鬼!”

身后传来两道破风声,紧接着,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响了起来,沈璃雪无奈的扶扶额头,他们两个,居然还没打够!

“璃雪,安郡王!”林岩在人群中听到打斗声,看了过来,望见了沈璃雪,东方珩,快步走了过来。

“岩表哥!”沈璃雪笑容浅浅。

“他们两人怎么了?”林岩看着激烈打斗的南宫啸,东方玉儿,皱眉。

沈璃雪瞟了他们两人一眼:“欢喜冤家!”

“我们是仇家!”东方玉儿惊声高呼,一支长鞭甩的啪啪响,行人全都退避三舍,以免被央及。

沈璃雪蹙眉,脾气真是泼辣。

“这位是?”林岩看到了准备离开的楚悠然。

“我的好朋友,楚悠然!”

“这位是我表哥,林岩!”

沈璃雪笑意盈盈的为林岩,楚悠然介绍

身旁,东方珩看着一个方向,锐利的眼眸微眯:“璃雪,想吃栗子吗?”

“好啊!”沈璃雪点点头,注意力还在林岩和楚悠然身上。

“我去买!”东方珩转过身,大步走进一弯幽黑的拐角里,冷声道:“跟了这么久,你都不嫌累?”

“我是路过,并非故意跟踪你们!”伴随着高傲磁性的男声,一袭蓝色锦衣的东方湛出现在东方珩面前,容颜俊美,目光冰冷。

“在皇家猎场输了,你不服气吗?”东方珩冷冷看着东方湛。

东方湛冷哼:“你用卑鄙无耻的阴谋诡计害本王输掉,本王怎么可能服气?”

东方珩勾唇冷笑:“你挖陷阱,下药清除本王四周的猎物,本王不过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怎么能叫卑鄙无耻?”

“下药清猎物?”东方湛一怔:“本王没做过!”

皇家猎场的林子那么大,又没规定每个人必须守住哪片林子,打猎时可以到处走,下药清猎物不过是无用功,他哪会愚蠢到胡乱浪费时间,陷阱是他命人挖的,他承认。

“不是你就是李幽兰,都一样!”东方珩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东方湛紧紧皱眉:“本王和李幽兰完全没有关系,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

东方珩锐利的目光猛然的射向东方湛:“那你想和谁一起,璃雪吗?”

“是又如何?”东方湛勾唇,目光挑衅,似笑非笑。

“你不爱璃雪,只是想要利用她。”东方珩定定的看着东方湛:

“当初,沈盈雪是我的未婚妻时,你费尽心思讨好她,就是想利用她来打击我,我不喜欢她,更不会娶她,随你胡闹,但是璃雪,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女子,今生今世,你休想碰她一分一毫!”

最后一句话,东方珩加重了语气,暗带着重重的宣誓与警告。

“这么自信。”东方湛冷笑,利眸中的挑衅更浓:“马总会有失前蹄的时候,你不可能天天守在沈璃雪身边!”

东方珩冷冷一笑,傲然道:“东方湛,从小到大,咱们两人较量了不下百次,你赢过几次?”

东方湛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一字一顿:“以前赢的少,不代表本王以后也不赢!”

“你拉拢云南王,他不归顺你,你就设计陷害逼他谋反,将五皇子拉下水,是为了打击皇后,太子,趁机抢夺太子之位吧!”一连串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阴谋诡计,从东方珩口中流畅的说出来,分毫不差。

东方湛一惊,瞬间眯起了眼眸,压低了声音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自以为,这些事情做的很隐蔽,无人知晓,没想到东方珩居然全部知道。

“很早就知道了,东方湛,你在本王面前,没有秘密!”东方珩锐利的目光径直看进东方珩的眼中,似要戳穿他所有的伪装,剥出最真实的秘密:

“你让丁夫人在我爷爷屋前哭诉,是想刺激死我爷爷,让我再守孝三年,错过璃雪,可惜,事情没能如你所愿!如果这些秘密被皇上知道,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正文156赐婚,筹备婚礼

“东方珩,你是圣王府一脉的安郡王,手握兵权,又掌握了御林军,父皇对你多有戒备,你一状告到父皇面前,他的确会怀疑我,但更会怀疑你别有用心,你是聪明人,不会蠢到和本王玉石俱焚。”

东方湛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嘴角扬起的冰冷微笑,提醒东方珩事情是把双刃剑,伤敌,也会自伤。

“东方湛,如果你敢利用璃雪,就算玉石俱焚,本王也绝不会放过你!”东方珩冷冷看着东方湛,一字一顿。

东方湛冷笑:“没到最后,一切就有变数,本王自认不比你差,咱们各凭本事去赢美人心,如果璃雪喜欢上本王,你有天大的本领,也阻止不了我们!”东方珩松了口,不会再告他的状,他就没什么可顾及了。

“东方湛,今生今世,璃雪只会是我的,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你。”东方珩冰冷的声音如腊月寒冰,瞬间将四周的空气冰封。

“那咱们走着瞧!”东方湛忽然压低了声音,锐利的眼眸透过暗黑的夜,看向人群中的沈璃雪。

“……东方珩,东方珩……”女子温柔的呼唤响起,轻盈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东方湛,少打璃雪的主意,否则……”东方珩下半句话没说出来,想也知道必然是凶狠的惩罚,警告般冷冷望了东方湛一眼,迎着女子,阔步走了出去:“璃雪!”

“东方珩,你怎么在这里?”沈璃雪看着东方珩从黑漆漆的拐角里走出来,英俊的容颜有些阴沉,白色的衣袂飘飞,说不出的神秘。

“买栗子。”东方珩的回答简单扼要,看着沈璃雪担忧的目光,嘴角轻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里有卖栗子的?”沈璃雪透过东方珩,狐疑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漆黑拐角。

“当然有!”东方珩手腕一翻,一只黄色纸袋出现在沈璃雪面前,里面的栗子微微冒着热气。

“你怎么亲自来买了?”沈璃雪的目光从栗子移到了东方珩身上,他身边有暗卫,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吩咐暗卫们的,刚才她和林岩,楚悠然聊天,一个没注意,他就不见了。

“暗卫们不知道你的口味!”东方珩剥开一只栗子,塞进了沈璃雪口中,截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栗肉又香又软,瞬间弥漫在唇齿间,沈璃雪点头赞叹:“味道不错!”

“喜欢就多吃些!”东方珩剥开栗子壳,身后响起一阵几不可闻的破风声,东方湛飞身离开了。

“当当当!”急促的敲锣声突然响起,沈璃雪转头看去,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二十米外的高台上,用力敲锣,见众人渐渐聚拢过来,笑容满面,双手抱拳:

“各位,我家主人喜好下棋,得一棋局,至今未破,趁着乞巧节,才子,才女云集,展出棋局,能破者,奖励宝刀一把!”

男子拍拍手,两名下人抬来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那副没破的棋局,并投射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紧靠着墙壁的高桌,放着一柄小巧精致的圆刀,弯起的弧度颇大,就像少数游牧民族所用的弯刀,刀柄上镶嵌着大颗的红宝石,鞘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一看便知是把好刀。

沈璃雪擅长银针,长鞭,更擅长短距离的防守攻击,锋利的匕首她有好几柄,精致又造型独特的弯刀却是第一次见。

破了棋局,就能得到圆刀么?

沈璃雪缓步直向高台,看着那副棋局,上面的黑子白子相互交错,互相钳制,多一子则过,少一子则欠,想破局,不容易。

沈璃雪仔细思索,脑海中破棋局的灵感时隐时现,就像白雾中的灯火,星星点点,看似就在附近,却遥远的无法触及!

思绪,灵感到了瓶颈,找不到突破口,捕捉不到破局点,她非常郁闷,柳眉不知不觉间皱了起来。

东方珩望望沈璃雪,再看看那把圆刀,幽深的目光看向台上的棋局,剑眉凝了凝,飘逸的身形瞬间来到棋桌前,执起一枚白子,放向棋盘。

白子落下的瞬间,一只修长的大手凭空伸出,将一枚黑子按到了棋盘上,抬眸,正对上东方湛温和的笑容:“安郡王也来破棋局!”

东方珩黑曜石般的眼瞳瞬间凝深,眼瞳深处,寒光闪烁,他可真是阴魂不散。

中年男子看着棋盘上的白子,黑子,眼睛闪闪发光,眸底闪烁着浓浓的震惊:“妙,这两招棋下的真是绝妙,置之死地而后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破局!”

随即,他又担忧了起来,目光扫过东方珩,东方湛,奖品只有一份,要怎么分?

沈璃雪站在台下,皱眉头看着东方湛,他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东方珩,你持白子,本王持黑子同时破局,都是赢家,宝刀只有一把,不好分啊。”两个人,一柄刀,若是平分,刀就会损坏,无法送给心上人了。

“你想怎样?”圆刀被抢去一半,东方珩没有勃然大怒的厉声训斥,声音淡淡,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你我对弈一局如何,谁赢了,宝刀归谁!”东方湛微笑着凝望东方珩,余光看了一眼沈璃雪,她想要那柄圆刀,他也可以帮她赢回来。

“说话算数?”东方珩看着东方湛询问。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东方湛一字一顿。

站台下,行人不但没走,还越聚越多,兴致勃勃的看向台上,美男子对弈,可遇不可求,千万不能错过。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一弹,桌上的白子,黑白瞬间飞起,一子不差的快速落回了黑白棋盅里,面前的棋盘空空如也,等人重新布局。

“你要白棋,还是黑棋?”

东方湛微微一笑:“黑棋!”

棋局纵横十九道,黑子一百八十一颗,白子一百八十颗,执黑子者先下,先下就可以抢占先机,掌握主动。

锐利的目光在棋盘上扫了一遍,略略思忖之后,东方湛执起一颗黑子放下,东方珩围棋造诣不凡,他不敢大意。

东方珩看着那颗黑棋,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凝深,东方湛这步棋看似普通,实则高深莫测,变幻多端,他不能大意,食指和中指夹起一粒白子,放在了黑子旁边,

东方湛微微笑着,不动声色,再执一子,落下。

东方珩随即拈了一枚白子点下。

十几枚棋子后,东方湛发现,东方珩的围棋造诣非常之高,他的先手优势已经渐渐变弱。

嘴角微笑渐浓,他在边关征战几年,棋艺不但没落下,还越发的精湛,他每走一步,都计算了对手后面十步,自己所落的每一步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东方珩不愧是青焰战神,下棋也喜欢掌控全局。

手里捏着黑色透凉的棋子,东方湛笑意浅浅,看来,要赢他,就不能再走寻常路,一定要出奇不意才行。

东方珩抬眸,看到东方湛凝深的眼眸,如大海浩瀚无边,瞬间沉溺一切,眉宇间凝着凝重与不甘,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执子,落下。

白子长,黑子拐,白子退,黑子连,种种变化精妙异常,棋形也越来越复杂难缠。

沈璃雪凝深了目光,她棋艺不精,也能看懂棋盘上的黑白两条大龙互相交缠,白龙宛若大杀,时常出奇不意,连出杀招,黑龙刁钻诡异,气势强盛的连连暗袭,两者到了生死截杀,性命攸关的紧急状态。

东方珩,东方湛的棋艺都精湛的让人望尘莫及,不过,以现在的棋局来看,东方珩占了上风。

东方湛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眉头微微皱起,握着黑子的手顿在了东方珩的招式步步狠辣,毫不留情,眼看着棋局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他一定要慎重。

凝眉思索半晌,东方湛手中黑子落入棋盘。

东方珩剑眉微挑,嘴角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执起一枚白子放到了黑子旁,瞬间,黑子被白子重重包围,陷入困境,回天乏术。

“你输了!”东方珩声音淡淡,如魔音一般透过耳膜直冲东方湛的脑海。

东方湛目光一寒,手间的黑子瞬间捏成了飞灰,恨恨的看着黑白交错的棋盘,他输了,他居然又输了!

“棋艺真是精湛!”

“这两人才华皆是高绝!”

“执白子之人赢了,他的才华,明显更高些!”

行人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东方湛的面色阴沉的更加难看,一群无知百姓,也敢对他品头论足。

“恭喜公子!”中年人笑呵呵的将圆刀交给东方珩,他的棋局破了,还看了一场精彩的对弈,这个乞巧节过的,实在是妙。

东方珩走下高台,将圆刀递给沈璃雪,冷声道:“对弈之道,变化万千,执子之人每走一步,都对后面棋局的胜负有着百般影响,生生死死,变幻莫测,一个不留神,落子便是死!”

东方湛面色阴沉,不过赢了一局,就嘲笑他技艺不精,好,很好,无耻的虚伪小人。

侧目,看到沈璃雪笑意盈盈的接过圆刀,看东方珩的目光喜悦,爱慕,他胸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强忍着没有发作,一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告辞!”

“多谢了!”沈璃雪看着手中的圆刀,快速拔出,一股寒芒扑面而来,刀锋锋利,吹发可断,是难得一见的利器。

余光看到黑暗中,东方湛快要消失的身影,沈璃雪的喜悦沉寂下来:“东方湛输给了你,他心有不甘,肯定找机会暗中算计你,扳回一局!”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抚开沈璃雪额间的一缕碎发:“我们之间的仇怨已经不止一两次,再多一次也无妨!”

“砰!”一记烟花腾空而起,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沈璃雪看着天空,眨眨眼睛:“乞巧节也放焰火!”

“砰砰砰!”烟花一只接着一只,不断升空,绽放出各种美丽的图形,将漆黑的夜幕照的亮如白昼。

“在青焰,只要有重大节日,都会放焰火庆祝!”

东方珩侧目,烟花下,沈璃雪美丽的小脸如一朵雪莲,绽放着别样的光彩:“你喜欢看烟花!”

“烟花很漂亮,人人喜欢啊!”沈璃雪从小长于守卫森严的古堡,每天面对各种高深书籍,学习各种搏斗技艺,很少看到烟花,古代的夜空很清新,映着满天繁星,烟花更加璀璨,与她在现代时看到的,很是不同。

“放烟花了,放烟花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喜,各色青年男女如潮水一般,快速涌向放烟花之地。

“咱们也去看烟花!”东方珩是男子,对烟花没有太大的向往,沈璃雪喜欢,他会陪她一起。

沈璃雪看了看面前的人挤人,人挨人,蹙了蹙眉:“人山人海的,很容易被挤散,咱们还是不要过去凑热闹了。”

东方珩扬扬嘴角:“咱们看烟花的地方不会挤。”长臂一伸,揽着沈璃雪的小腰,快速向前飞去。

沈璃雪只觉脚下腾空,眼前的景色瞬间转变,双脚落地时,她站的地方已不再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而是一片空地。

环视四周,数十名侍卫站在二十米外背对着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烟花,东方珩弹指,数道烟花同时燃放,直冲云宵,红,黄,蓝,绿等各种颜色的烟花都有,点点光亮萦绕周身,美丽,璀璨,炫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璃雪迈步走在烟花丛中,触目所及,阵阵烟花灿烂升空,朵朵光亮绽放出漂亮的点点星芒,让人如置仙境,美的如梦似幻。

“喜欢吗?”东方珩走上前来,深邃的眸底闪烁着点点笑意。

“就像人间仙境,美的让人心醉!”沈璃雪点点头,美丽的小脸上洋溢着暖暖的笑容,这是东方珩特意为她精心准备的,他为她用心至深,很值得她托付一生。

“还有更漂亮的!”东方珩话落,一簇金色的烟花瞬间升空,流光溢彩如同瀑布,徐徐倾泻而下,金色光芒将漆黑的夜空照亮,点点流光如同金色的雪花,翩翩倾洒,飘散人间……

巨大的金色烟花璀璨夺目,五颜六色的点点光亮自烟花筒冲上云霄,瞬间消散开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余光徐徐飘落,远远望去,就像在下一场金色雪,美丽梦幻。

沈璃雪站在金色雪花下,美丽的小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眼看着一片金雪飘落眼前,她轻轻伸出手,想要接住,可闪闪的金光尚未到达手中,已徐徐消散于天地间。

金色的光芒映着她白皙、细腻的肌肤,如粉雕玉琢般,美的不切实际,东方珩站在沈璃雪身侧,望着她美丽的容颜,心神微微荡漾,轻轻俯下身,性感的薄唇印到了她诱人的香唇上,轻轻浅浅的吻。

沈璃雪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口齿间弥漫着淡淡的松香气息,看着近的咫尺的俊颜,睫毛颤了颤,轻轻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东方珩对她的丝丝爱怜。

瞬间,四周寂静一片,天地万物全都消失不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金色的烟花继续腾空,绽放,消散在两人身旁,好似为亲密的两人编织了一个美丽屏障,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黑暗中,一道锐利的目光透过金色烟花,看向最中间的那对年轻男女,男子将女子紧拥在怀中,力道大的像要揉进他的骨血中,再也不分开,毫无忌惮的肆意品尝她的美好。

女子依偎在男子怀里,任他予取予求,两人的身影映着美丽的金色烟花,远远看去,就像一对神仙眷侣。

暗中的人影咬牙切齿,大手紧紧握了起来,可恶,可恶。

大街上,里三层外三层看烟花的百姓们都转过了身,目光自燃放的烟花移到金色雪花上,眸底除了赞叹就是震惊:好美!比这里的烟花美了百倍。

东方玉儿,南宫啸也望到了这片金色雪,不知不觉得,停止了打斗,看那半空中的点点金光犹如冬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黑暗,照亮天空,温暖人心。

南宫啸瞪一眼东方玉儿,如果是心上人陪在自己身边,共同欣赏这金色烟花,很温馨,很浪漫,和这泼妇一起欣赏,真真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坐在雅间中漫不经心观赏烟花的高门贵族,目光也落到了绽放金色雪上,烟花年年看,大同小异,他们早已提不起太大兴致,不过,这道金色烟花,摄人心魄般璀璨夺目,确实与众不同。

是谁在燃放金色烟花?南宫啸,东方玉儿,林岩,高门贵族,以及平民百姓都想到了这个问题,相互对望一眼,快速向金色雪的方向奔来……

天空中最后一束金光落下,璀璨的烟花全部燃完,东方珩依依不舍得的松开了沈璃雪,看她急促的喘息着,一张小脸嫣红如霞,嘴唇微微红肿。

嘴角扬着浅浅的笑,爱怜的点了点她娇艳的唇瓣,柔软的触感如一股电流,从指间瞬间传到了心里,他锐利的目光瞬间变的深不见底:“璃雪,你及笄当天,我们成亲如何?”

“太赶了吧!”沈璃雪还从未听说过,哪家的千金及笄当天就嫁人的。

东方珩埋首在沈璃雪馨香的颈项处,深深嗅食着独属于她身上的清雅香气,东方湛从旁虎视旦旦,他不想再等着,夜长梦多。

“东方珩,你从哪里弄来的金色烟花?”

东方珩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痒痒的,很不舒服,沈璃雪蹙了蹙眉,转而看向地上的烟花,烟花多是五颜六色,纯金色的,并不多见。

“等我们成亲那天,可以燃放整夜的金色烟花。”若有似无的急促脚步声传来,东方珩依依不舍的抬起头,凝望着沈璃雪:“夜深了,咱们回府。”

“好!”沈璃雪点点头,阵阵夜风带着寒气吹过,丝丝冷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肌肤,夜已经很深了。

东方珩揽着沈璃雪的小腰,腾空飞起的瞬间,锐利的目光看向一个角落,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东方珩!”沈璃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柳眉一挑,那里有人。

“回府再说!”东方珩身形如惊鸿,乘风飞去,空余满地碎屑烟尘,随风轻轻飘荡,提醒着众人,刚才的金色烟花不是梦境,是真实燃放过!

星星闪闪烁烁,弯弯的月亮挂在天空,沈璃雪拽着东方珩落到了圣王府枫松院的屋顶上,俯视整个圣王府,确实四周无人偷听,她凝声道:“东方珩,你和东方湛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暗里那人的武功在她之上,她没有察觉不到他是谁,看东方珩的眼神,她能猜测出,那人应该是东方湛。

东方珩坐着屋瓦,深邃的目光看向漆黑的夜空:“我五岁那年随父王进宫,在宴会厅第一次见到东方湛时,他对我和大哥就有着莫名的敌意……”

东方湛来势汹汹,步步紧逼,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他不能再隐瞒。

沈璃雪目光一凝,五岁孩子,第一次见面就有敌意,究竟怎么回事?

天空星星闪烁,东方珩继续讲述:“一开始,他算计的人是大哥,两三次后,他突然转变了目标,将所有矛头指向了我……”

沈璃雪挑眉,东方洵品性如仙,超凡脱俗,不喜与人过多计较,重重的出击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了棉花上,得不到半点效果,回应,长久下去,敌人也会觉得没意思,主动收手。

反观东方珩,腹黑狡猾,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将人拉入圈套,诡异的计策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东方湛对上他,可谓是棋逢对手,越战越勇,从五岁斗到现在,十几年了,还不停歇。

“五岁前,你们一直都没有见过面?”

东方珩点点头:“东方湛是皇子,极少出宫,我当时年龄尚小,不适合进宫,五岁那年真真切切是我们第一次相见!”

沈璃雪皱眉,东方湛身为皇室皇子,心中向往九五宝座,却与青焰战神为敌,她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应该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想到所有事端都是东方湛小时候莫名其妙的挑起,他究竟在想什么?

“东方湛性子很古怪,没人摸的透!”东方珩和东方湛斗了十几年,依然没有完全看透他。

“东方湛的母妃就任由他这么胡闹?”想要为君,脾性一定要大度,能够容人,东方湛这么斤斤计较,不是做明君的料。

“他的母妃是李贵妃,已经过世了!”东方珩声音低沉。

沈璃雪扶扶额头,她对皇帝后宫的事情不太了解:“皇上对东方湛如何?”

“李贵妃是皇帝的宠妃,她的儿子,皇帝自然也是疼爱的。”东方珩没说的是,他总感觉皇帝对东方湛的关注,多过对太子的。

沈璃雪目光一凝:“皇帝重新选御林军统领,不会是准备将统领之职交给东方湛吧!”

统领一职可以直接任命,皇帝却要比箭,打猎来选,应该是要御林军的掌握人可以名正言顺,因为御林军原本是太子在管,如果皇帝要过来,送给东方湛,偏颇的太厉害也太明显,会引起众臣的不满。

“或许吧!”东方珩挑挑眉。

“你抢了东方湛的位置,皇上肯定对你心生不满!”御林军统领之位对东方珩来说,不是幸运守护,而是催命符。

“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会想各种办法抢回御林军统领之位!”东方珩目光深邃,他早就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

“那你打算怎么办?”整个青焰都是皇上的,与他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东方珩微笑,笑容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会把御林军还给皇帝,不过,我会向他提个条件!”

沈璃雪眨眨眼睛,凑到东方珩面前,小声道:“什么条件?”

东方珩看她一眼,锐利的眸中隐有笑意闪烁:“天机不可泄露!”

“一点点都不能说吗?”沈璃雪皱眉看着东方珩。

“当然!”东方珩看看夜空,子时已过半,缓缓站起身,望向一个方向:“璃雪,你先回房休息,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沈璃雪紧跟着他站了起来,素白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我是去做正事,独自一人快去快回,你先休息!”说着,东方珩衣袖一甩,轻妙的离开了沈璃雪的小手,修长的身形如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她视线中,快的让她来不及反应,更别提跟着一起走了。

“东方珩!”沈璃雪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狠狠跺了跺脚,美眸中怒火燃烧,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

天空,繁星点点,沈璃雪不知道东方珩什么时候回来,跃下屋顶,进了内室休息。

迷迷糊糊中,身边萦绕着熟悉的松香,若有似无,将她重重包围,她皱皱眉,神智清醒,知道东方珩回来了,却没有睁开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璃雪,璃雪,起来了!”薄被掀开,东方珩抱起她,大步走向屏风后。

沈璃雪睁开眼睛,不悦的瞪着东方珩:“干什么?”

东方珩笑的意味深长:“圣旨要到了,快点梳洗去接圣旨!”

沈璃雪一怔,仅存的那点睡意瞬间消失无踪:“圣旨,什么圣旨?”

东方珩诡异一笑:“你很快就知道!”

梳洗,沐浴,绾发,着衣,沈璃雪刚刚装扮妥当,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在外响起:“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战王义女沈璃雪美丽端庄,温柔贤淑,赐安郡王东方珩为正妃,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沈璃雪谢恩站起身。

公公将圣旨递到她手中,微笑道:“恭喜璃雪郡主!”

“有劳公公!”命管家打赏了公公,仔细招待,沈璃雪走出客厅,入眼是一片美景,片片琼花随风轻舞,轻轻飘落,东方珩一袭白衣,迎风而立,粉色的花瓣洒了他一身,美如梦幻:

“东方珩,咱们已经是订过婚的未婚夫妻,为什么还求皇上圣旨?”

东方珩转身看向沈璃雪:“青竹岳母孝期未过,如果咱们成亲,名不正言不顺,东方湛更会抓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如果皇上赐婚,催着成亲,世人就不会多说什么!”

沈璃雪目光一凝:“你把御林军统领之职交还给皇上了?”除此之外,沈璃雪想不到东方珩这么快搬来圣旨的理由。

东方珩勾唇一笑:“确切一点儿说,还给太子了!”箭法比试,猎场打猎,东方湛都只比东方珩略逊一筹,如果将御林军交给皇上,皇上有足够的理由转交给东方湛,他想了个巧妙的办法,让东方湛短时间内打不了御林军的主意。

沈璃雪蹙了蹙眉:“皇帝想把御林军给东方湛,东方泓只怕守不了太久!”

“那就要看东方泓的本事了!”太子虽不及东方湛优秀,也不是无能之辈,拖上几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轻轻理理沈璃雪乌黑的墨丝,深邃的眸中闪烁着点点喜悦:“从现在开始,咱们可以明正言顺的办聘礼,嫁妆了!”

湛王府,东方湛一拳打在桌子上,贵重的檀木桌被他打了个大洞,眼瞳深处,厉芒闪烁:

东方珩在朝堂上,夸奖东方泓治军严谨,才能高绝,御林军在他统率下锋芒大展,获得众多大臣随声符和,成功将御林军还给东方泓,还求得了赐婚圣旨,真是聪明又可恶!

御林军暂时不急,可以徐徐图之,东方珩、沈璃雪很快就要大婚,他已经没多少时间,必须好好计划计划。

他们两人订亲时合过八字,夫妻相克的谣言不能再用在他们两人身上,东方珩和沈璃雪几乎形影不离,想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容易,用什么办法阻止这场婚礼?

时间飞逝,转眼间炎热的夏天过去,凉爽的秋天到来。

沈璃雪站在客厅里,看着面前摆放的匹匹红色绸缎,蹙了蹙眉:“这么多布?”虽然她也希望自己的嫁衣做的漂亮点,独特一点,但做一件嫁衣,用不着这么多绸缎吧。

东方珩仔细拿起一匹匹红色绸缎:“大婚礼服,马虎不得,你挑个最喜欢的,让他们尽快赶制!”

一般人家儿女成亲,都是父母操心,圣王府老王爷身体弱,圣王爷王妃已过世,战王也不在京城,沈璃雪,东方珩的婚事,都是他们自己操心,不过,他们也很喜欢这种感觉,挑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自己最喜欢的。

聘礼,嫁妆都已经清点完毕,战王府,圣王府也布置的喜气洋洋,只差嫁衣了。

沈璃雪纤纤手指在绸缎上一一抚过,拿起最柔软的那匹绸缎:“用这匹做嫁衣吧……”

圣王府的衣料一匹又一匹,每匹都是极品,她挑了半天,站的都快腰酸背疼了。

“璃雪,你再过几天就要及笄,衣服可做好了?”及笄是人生大事,不比婚礼差,沈璃雪又是战王义女,场面会很盛大,礼仪也要庄重。

“已经试过了,很合身!”沈璃雪坐在椅子上,捧着茶杯喝茶,累的不想动。

婚礼筹备了一个多月了,许多事情亲力亲为,每天都忙忙碌碌,成亲真是件累人的事。

一名侍卫走到门外:“郡王,有客来访!”

东方珩放下茶杯:“我去看看!”

“嗯!”沈璃雪点点头,背靠着椅子,微闭了眼睛,她累的很,急需休息,不想再去见客人了。

眼前一道身影快速离开,随后又慢腾腾的走了过来,她蹙蹙眉,不解道:“你不是去见客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人来找二弟?”磁性的声音温和有礼,不是东方珩的。

沈璃雪一怔,猛然睁开了眼睛,东方洵一袭浅青衣衫,静静的站在她两米外,风度翩翩,飘逸如仙,嘴角轻勾起浅浅的笑:“洵世子!”

“吓到你了?”东方洵微笑的眸中闪过一抹歉意。

“没事。”沈璃雪笑着摇摇头:“世子找我有事?”

东方洵犹豫片刻,递过来一只盒子,盒子是浅红色的,外面套着浅红的丝线,包装极是精美:“这个应该是你的。”

沈璃雪眨眨眼睛,疑的解开丝线,打开盖子,一件浅紫色阮烟萝的湘裙现于眼前,上面绣着美丽的兰花,一朵一朵,极是漂亮。

“这是?”沈璃雪的目光猛然一凝,看向东方洵。

东方洵的微笑自自然然:“这是我在湖边捡到的,当初不知是哪家小姐的衣服,后来,看你喜欢穿湘裙,尤其爱阮烟罗的料子,我猜想,这衣服可能是你的!”

“多谢世子!”沈璃雪笑笑,这件衣服的确是她和东方珩在湖边练轻功时,被风吹走的那条,她以为掉水里了,没想到是被东方洵捡到了。

“不必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东方洵温和的笑笑,目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英俊男子,笑容一凝:“二弟回来了!”

东方珩淡淡答应一声,在沈璃雪略带尴尬的目光中走到桌边,拿起盖子,用力盖上了盒子:“大哥也到了成亲的年龄,可曾有喜欢的姑娘?”

东方洵微微一笑:“我不如二弟有福气,至今没遇到心爱的女子!”

“京城女子那么多,总有适合大哥的,等我和璃雪成亲后,在圣王府举办小型宴会,邀请名门贵族的未婚女子们前来参宴,大哥慢慢挑选,肯定能遇到喜欢的……”东方珩声音淡淡,语气沉重。

“二弟费心了!”东方洵温和的笑容中带了些许苦涩。

“应该的!”东方洵冷冷应了一句,看东方洵走远,目光一沉,伸手抓起了盛衣服的盒子。

“东方珩,你干什么?”沈璃雪一怔,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这件衣服,你还准备穿?”其他男人暗藏了许久的衣服,再穿到沈璃雪身上,只是想想,东方珩就觉得很不自在,那人是他大哥,他更觉不舒服。

三岁那年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隐约中,有点模糊的印象,他去武国公府做客,看到刚刚满月的小女婴,甜甜的睡着,很可爱,伸臂抱了抱,他这一抱,就有了两人的婚约,一世的情缘。

如果他没有跑到床前,现在和沈璃雪成亲的人,就会是东方洵,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让给东方洵,但是沈璃雪,他绝不会让步。

“这件衣服我不会再穿,你大哥把衣服送过来,就是表明对咱们的婚事没有企图,他是个合格的哥哥,对你很好,如果你把衣服扔了,就是在打击你们之间的亲情。”东方珩的父母已经过世,沈璃雪不想他连哥哥也失去。

东方珩挑挑眉:“放心,我会悄悄处理掉这件衣服,不会让大哥知道的!”

商量事情的东方珩,沈璃雪两人没有看到,阴暗的拐角里,一道人影听到了他们的只言片语,眸中闪烁着森森寒芒,快速跑出了圣王府。

------题外话------

(*^__^*)嘻嘻……终于要大婚了,啊啊啊……

正文157及笄礼,惊变

九月初六,是沈璃雪的十五岁生辰,也是她的及笄日,她是战王义女,及笄礼在战王府举行。

古代女子及笄,代表已经长大,可以成亲嫁人,是女子人生中的大事,素来十分重视。

天蒙蒙亮,丫鬟们就聚到了璃雪阁,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动作急切却有条不紊。

沈璃雪起床沐浴后,端坐到梳妆镜前,李嬷嬷拿着木梳,颤抖着双手轻轻为沈璃雪梳着及笄髻。

镜中女子明媚的小脸绝色倾城,古井般的眼睛清澈明亮,和李嬷嬷记忆中的那名美丽女子几乎一模一样,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如果青竹小姐在,肯定会亲自为小小姐梳及笄髻!”

母亲为女儿梳及笄髻,是对女儿最真诚的祝福。

“我娘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我,默默为我祝福!”透过原主的记忆,沈璃雪知道,林青竹像所有母亲一样,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她及笄,林青竹肯定为她高兴。

“是啊,青竹小姐最疼爱的就是璃雪小姐了!”李嬷嬷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声音有些哽咽,从首饰盒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紫玉发簪,轻轻戴到沈璃雪精致的发髻上,映着初晨的阳光,摇曳生辉。

秋禾,燕月小心翼翼的帮沈璃雪穿上一件半透明的纱衣,是清焰最好的云绫锦,最好的裁缝缝制,肩膀以上的位置是半透明的镂空,腰间盈盈一束,裙摆上点缀着象征富贵吉祥的各色贵重饰品,手感垂坠,宛若无物。

耳环,手镯,项链,腰间的佩饰,李嬷嬷没有假他人之手,亲自为沈璃雪一一戴上,看着她美丽的容颜,仿佛林青竹在世,李嬷嬷抑制不住热泪盈眶,小小姐长大了,青竹小姐泉下有知,一定会瞑目的!

“嬷嬷,吉时到了!”一名小丫鬟走进房间,轻声提醒。

“好!”李嬷嬷拭拭眼泪,仔细打量沈璃雪的发髻,长裙,首饰,再三确认毫无遗漏,方才和众人一起簇拥着沈璃雪走向大厅。

战王府郡主及笄,是件大事,战王不在京城,王府里又没有合适的长辈,太后便从皇宫赶来王府,亲自为沈璃雪主持及笄之礼。

皇后,几名地位尊贵的嫔妃,名门望族的夫人、小姐们全都来了战王府,坐在大厅准备观礼,太后病情缓和,精神很好,坐在最中央的红木椅上,和蔼的目光看着缓缓走来的沈璃雪。

沈璃雪在众多贵妇惊艳的目光中优雅的走进客厅,看着满客厅的贵妇,千金,微微吃惊,她生于现代,十八岁成人礼也曾举办过宴会,但和古代女子们庄重的及笄礼相比,那宴会根本不值得一提。

抬眸,正对上太后和蔼可亲的目光,她嘴角微微扬起,眸中含了一抹微笑,款款前行,长长的曳地长裙,在光洁的地面上,滑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太后!”沈璃雪在房间中央的蒲团上盈盈跪下。

太后笑容和蔼,缓步走上前,将沈璃雪发上的发簪摘下,轻轻为她戴上一只镶嵌着各种宝石的精美华冠,喻意,及笄,成年!

李幽兰坐在不远处,看着沈璃雪美丽,高贵的衣服,价值连城的华冠,嘴角微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她的及笄礼办的如此盛大,是因她是战王义女,青焰郡主,如果没有了战王,战王府,她什么都不是。

“恭喜郡主!”

“贺喜郡主!”

礼成,名门贵妇,千金小姐们全都涌了过来,笑意盈盈的祝福着,送上各种贵重礼物。

沈璃雪站起身,微微笑着,礼貌客套!

“璃雪!”磁性的呼唤响起,众人回头一望,明媚的阳光中走来一名年轻男子,俊美无筹,白色衣袂染了点点金色光晕,随风轻舞,清华高贵,醉了一地芳心。

看着沿着青石小路,缓步向她走来的东方珩,沈璃雪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深,美眸中也带着笑意。

古代礼法重,她及笄,只能是长辈或女子们从旁观礼,东方珩属于外男,不能坐在客厅里亲眼看着她及笄,不过,礼成后,他最先来到王府祝贺。

“你及笄了!”看着沈璃雪发上的高贵华冠,东方珩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

“是!”沈璃雪点点头,看着东方珩白色衣角上染的纤尘,美眸中蒙了一层浅笑,他一定是一路急驰而来,急风带起的尘,都染到了衣角上。

沈璃雪,东方珩四目相对,天地间仿佛再无人,贵妇,千金们微微笑着,识趣的告辞离开。

太后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来,和蔼的看着两人:“珩儿,璃雪,你们的婚期定在哪天?”

“十天后!”九月十六的婚期,是由钦此天监反复推算后定下,真正的黄道吉日。

太后笑着点点头:“到时哀家也要去圣王府喝杯喜酒!”

“多谢太后!”太后身份尊贵,前往圣王府参加婚宴,是对两人极大的恩宠。

今日的沈璃雪一袭盛装,高贵清新,发冠上的宝石与裙摆上的吉祥如意石相得益彰,闪烁着点点光华,她明媚的小脸如盛开的雪莲,美丽不可芳物。

东方珩幽深的眸中不可抑制的闪过一抹惊艳,如玉的手指伸进衣袖,那里有他花费心思准备的及笄礼。

“郡王,郡王……”一名侍卫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眸中满是焦急,看着太后,皇后等人,欲言又止。

东方珩蹙了蹙眉,拿礼物的动作一顿,冷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侍卫低沉了眼睑,禀报道:“回郡王,是世子,他……遇害了……”

“你说什么?”东方珩一惊,锐利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伸手揪住了侍卫的衣领,眸中闪烁的道道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看着那寒冷如冰,瞬间冻结一切的目光,一向镇定的侍卫忍不住颤抖,说出的话也没是磕磕巴巴:“世子遇害了……就在城外山脚下……”

东方珩只觉轰的一声,脑海中瞬间乱成一片,再也听不清侍卫后面又说了什么,耳边不停回荡着一句话:

世子遇害了!

世子遇害了!

大哥遇害,这怎么可能,他的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死!

“这不可能!”东方珩如玉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俊美的容颜阴沉的可怕,怒喝一声,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客厅,他不相信东方洵死了,没有亲眼看到,他绝不会相信这种空穴来风的无稽之事。

沈璃雪也被这个消息惊的回不过神,脑海中一片混乱,东方洵不是一直都在圣王府照顾老王爷吗?怎么会死在山脚下?

抬眸,她只来及看到东方珩乘风离去的白色衣袂,他轻功极高,走的又很急,速度肯定也是极快的,她轻功一般,根本就追不上他。

“来人,备车!”城外山脚距离战王府有着一段不小的距离,沈璃雪的轻功,内力都不够精湛,坐马车,比她用轻功快。

“璃雪!”温润的呼唤传来,阳光下,东方湛一袭宝蓝色锦衣,缓步前行,梨涡浅笑,温润如玉:“你急急忙忙备车是要去哪里?”

“出城!”沈璃雪的心思都在东方珩和遇害的东方洵身上,无心与东方湛多言。

东方湛弯弯嘴角:“马车的速度相对慢些,我用轻功送你如何?”

“不必了!”沈璃雪冷冷瞪了东方湛一眼,她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更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璃雪!”太后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和蔼可亲。

“太后。”沈璃雪微微福身,敛去了眸中的疑惑不解。

太后看着沈璃雪:“那侍卫禀报,洵儿出事了?”

“是!”侍卫的每一个字,沈璃雪都听的清清楚楚,东方洵遇害了。

“你要去城外山脚?”太后询问。

“嗯!”沈璃雪点点头,她要去看看,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哀家和你一起去!”太后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带着无需置疑的口吻。

沈璃雪一怔,劝解道:“太后,您身体弱,不宜奔波!”

太后皱皱眉,扶了沈璃雪的手腕,急步前行:“圣王府出了那么大的事,哀家哪还坐得住!”

若有似无的龙涎香飘散,沈璃雪抬头一望,她正走过东方湛身边,东方湛看着她,温和的微笑,眼瞳中隐隐闪过一抹惊艳。

沈璃雪蹙蹙眉,伸手摘下发下的发冠:“燕月,收好发冠!”

东方湛微微蹙眉,沈璃雪乌黑的发梳成精致的及笄髻,没有华丽,高贵的发冠,少了几分贵气,却多了几分清灵仙气,随心随性于自然之美,更加清丽无双。

“皇祖母,湛儿护送您去城外!”在沈璃雪这里连连碰壁,东方湛就将主意打到了太后身上。

“好!”太后急着去城外,没有多想,随口答应了东方湛的提议。

沈璃雪皱皱眉,没再多言,扶着太后走出了战王府,坐马车前往城外山脚下。

顺天府的侍卫们已经来到,在山脚下重重戒备,他们的保护圈中,散落了一地的羽箭,横七竖八的倒着五六名暗卫的尸体,尸体上像刺猬般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羽箭,满地满身的血腥早已干涸,还是有着淡淡的味道飘散。

他们衣角上的标记,沈璃雪很熟悉,正是圣王府暗卫们的。

再往前看,东方珩一袭白衣,蹲在血腥的正中间,他面前是一具身着浅青色衣衫的尸体,全身也射满了羽箭,满身是血,一张脸被划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他蟒纹的苏锦长袍,腰间佩戴的王府玉佩,都表明了他的身份,圣王府世子东方洵。

“这是……刺杀!”李幽兰步下马车,惊恐的看着一地凄惨,手中丝帕紧紧捂住了嘴巴,才没有再次惊呼出声。

沈璃雪紧紧皱眉,东方洵性子随和,没得罪过人,是谁这么心狠手辣,要用这种残忍的方法置他于死地?

看着东方珩石化般的身影,沈璃雪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疼痛。

圣王爷,王妃过世早,这么多年,他们兄弟两人一直是互相照顾着长大,彼此之间,是最亲的亲人,东方珩性子冷,不善表达自己的心思,可他对这个哥哥,是真心实意的爱护。

太后紧紧皱起眉头:“圣王世子怎么会来这荒郊野岭?”

一名圣王府侍卫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太后,世子去附近山上为老王爷找药!”东方洵很孝顺,老王爷身体弱,需要调养,许多药现采现喝,效果最好,他就亲自带人到山上寻找。

看东方洵,侍卫们面朝的方向,他们应该是采到了药,回府,被人乱箭射死。

“世子的手紧握着,是不是拿着采来的药啊?”李幽兰幽幽的询问响在耳边。

沈璃雪抬眸看去,那倒在血泊中的浅青色尸体左手,果然是紧紧攥起,好像拼尽全力在保护那样东西。

一名顺天府侍卫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悄悄望了东方珩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方才快速俯下身体,抓着东方洵紧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拉开,几株草药静静的躺在他手掌心。

为了采几株草药,被奸人乱箭射死,圣王府世子,真是命苦。

侍卫摇头叹息着,轻轻拿出那几株草药,一方绯红色的丝帕随之掉了出来,在清风中轻轻飘动。

侍卫一怔,捡起丝帕,快速展开,绯红的染满了泥土,帕子底上绣着朵朵美丽的琼花,清新自然,帕子一角上,绣着一个行云流水般飘逸的‘雪’字!

“雪!”李幽兰不知何是站到了侍卫身后,大声念出了帕子角上的字,目光眨了眨看向沈璃雪:“洵世子极少回京,他认识的所有女子中,好像只有璃雪郡主的名字里有雪字。”

美丽的琼花,绯色的丝帕,是沈璃雪的最爱,她现在衣袖里塞的帕子,就是绯红为底,琼花为面的。

众人的目光也悄悄看向沈璃雪,他们非常赞同李幽兰的话,东方珩死亡时拿着绣有沈璃雪名字的丝帕,她和东方洵的死,应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李小姐怀疑人是我杀的?”沈璃雪冷冷看一眼李幽兰,目光落在满地血腥上:“看这些血的干涸程度,他们死了一个时辰左右,一个时辰前,我可是在战王府行及笄礼,怎么跑来这里杀害洵世子?”

李幽兰故做不解的皱起眉头:“那洵世子的手里,怎么会有郡主的丝帕?”

沈璃雪冷冷一笑:“人是活的,帕子是死的,随便拿出一条绯色丝帕,绣上一个雪字,就一定是我的帕子吗?”

李幽兰被噎的哑口无言,一张俏脸红一阵,白一阵,瞬间变了十几种颜色,恨恨的瞪了沈璃雪一眼,幸灾乐祸道:“帕子上还有一首情诗,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沈璃雪瞟了李幽兰一眼,傲然道:“帕子是假造的,这首情诗,自然也是别人捏造上去的,与我无关,李小姐对这条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帕子这么关心,究竟是何居心?”

“我……我只是想弄清事情真相。”李幽兰语气柔柔,声音缓缓,义正词严。

沈璃雪嗤笑一声:“查案抓人是顺天府侍卫们的事,你是李府千金,又不是顺天府侍卫,你有什么资格查清真相?想要越俎代庖吗?”

“你……”李幽兰气的俏脸通红,咬牙切齿。

“璃雪被六皇叔收为义女,品性绝对高尚,她是安郡王的未婚妻,就会一心一意对安郡王,绝不会再对洵世子有心思!”东方湛走上前,温润如玉,谦和为沈璃雪解围。

众人赞同的点点头,青焰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看人也是极准的,他收沈璃雪做义女,沈璃雪的品性绝对有保证。

还有安郡王东方珩,他也是青焰战神,战功赫赫,品味与眼光也很独到,他喜欢的女子,品性怎么可能会差。

战王,安郡王双重保证,沈璃雪断然不会和东方洵再有牵扯。

沈璃雪蹙了蹙眉,心中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东方湛字字句句为她着想,的确是为她解了围,可她总觉得,事情不对!

“女孩子们都喜欢绣丝帕,数量多的数不清,无意间弄丢一条,也察觉不到……”东方湛解释着,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浅笑。

众人瞬间变了脸色,看那具浅青色尸体的目光多了几分异样,敢情是东方洵喜欢上了沈璃雪,无意间捡到了她的丝帕,就一直带在身上,身为哥哥,喜欢上了自己弟弟的未婚妻,和自己弟弟成了情敌,这也太离谱了。

情敌?两兄弟?众人快速捕捉到了这两个敏感字眼,震惊的看着东方珩。

十五年前,武国公府在京城风头正盛,沈璃雪的满月宴也办的十分隆重,武国公,圣王爷为东方珩,沈璃雪订婚之事,京城百姓都知道,也知道沈璃雪原本要做世子妃,出了点小事故,成了安郡王妃。

当初都是小孩子,百姓们茶余饭后就当笑谈,一句带过,可是现在,沈璃雪,东方珩大婚将近,东方洵被杀,手里拿着沈璃雪丢失的丝帕,人们就不得不往深处想。

“安郡王重情重义,虽然前几天一直和洵世子闹矛盾,但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弑兄!”李幽兰看着白衣翩翩,面容沉寂的东方珩,一字一顿。

安郡王和洵世子闹矛盾?沈璃雪的目光瞬间眯了起来,东方洵把衣服送给她之后,东方珩和他是说了几句不愉快的话,在那之后,东方珩拿着名册说要给东方洵选亲,除此之外,没再做过任何事情。

这件事情当时只有她,东方珩,东方洵三人在场,李幽兰是怎么知道的?

“没人说安郡王弑兄!”太后冷冷看了李幽兰一眼,语气冰冷。

“是没人说,但我知道,大家一定都是这么想的!”李幽兰神情凄凄,轻叹一声:

“洵世子为人和善,从不与人结仇,绝不会有人用这么残酷的方法杀死他,他是圣王府世子,又险些和璃雪郡主有婚约,长大后,他也喜欢璃雪郡主,安郡王气他,烦他,一气之下杀了他,可以肃清情敌,更可以成为圣王府世子,将来的圣王。”

“可是,安郡王那么重情重义,怎么可能为了所谓的美人,地位,杀死自己最近的哥哥!”

李幽兰字字珠玑,义正词严,不少人被说动,沉着眼睑,连连点头。

不知是不是沈璃雪多疑,她总感觉李幽兰这番话没安好心,东方珩和东方洵是亲生兄弟,彼此爱护,有再大的矛盾,也不会兄弟相残,东方洵的死,明显就是别人造成,栽赃嫁祸东方珩!

原本那条帕子所指的凶手是她,东方湛巧妙的一转,将矛头对准了东方珩,东方湛和东方珩恩怨重重,若说布局的最大嫌疑人,就是东方湛。

李幽兰是东方湛的表妹,两人一直都在合作,在局中,她扮演的角色,应该是挑明话题,让众人怀疑东方珩。

她说的那番话,的确很感人,但四周有太后,皇后,嫔妃,王爷,侍卫,她直接了解的点明东方珩,东方湛兄弟的矛盾,就是明摆着告诉众人,东方珩害怕东方湛会抢走沈璃雪,所以,抢先一步下手杀了他,既除了情敌,又能得到圣王之位。

“杨大人,这件事一定要上禀皇上,查明真相!”沈璃雪看着东方珩一直未变的僵硬身体,心疼的无以复加,一字一顿。

“璃雪郡主,你想让圣王府在青焰除名吗?”李幽兰声音微愠,恨恨的瞪着沈璃雪,没有证据,东方珩不会被治罪,如果案子深查,一旦找到证据,他就必死无疑。

“圣王府世子被人杀害,挑衅的是东方皇室的威严,难道不应该查明真相?安郡王贵为青焰战神,若要杀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么拙劣的设计陷害,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难道不应该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沈璃雪看着李幽兰,目光冷若寒冰:“李小姐不是不相信安郡王杀了人吗?怎么会害怕查明真相?”

“我……”李幽兰的目光不自然的闪烁几下:“我是不想安郡王再受伤!”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看向顺天府:“杨大人,暗卫们和世子都是中箭身亡吗?还有没有其他外伤?”

杨大人摇摇头:“仵作仔细检查过,他们皆是被乱箭射中死亡,除了世子脸被划烂外,都没有其他外伤!”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东方洵面目全非的脸上,记忆中,那也是一张完美无缺的俊美容颜,现在却是刀痕交错,惨不忍睹,安郡王是怕那张俊气的脸抢了他的未婚妻吗?真真残忍。

“郡王!”侍卫们抬走了圣王府暗卫的尸体,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劝说:“世子的尸体,卑职要抬去顺天府仔细检查!”

东方洵之死要立案,上报皇上,就一定要再次仔细检查尸体。

东方珩仿佛没听到侍卫的话,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周身萦绕的冰寒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侍卫们不敢再靠近半步。

太后看着固执的东方珩,以及他面前浅青色的尸体,目光沉重,记忆中,圣王府的两个孩子,是亲切友好的,哪曾想,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沈璃雪走上前,紧紧握住了东方珩的手,以往,他的手温暖人心,可是现在,他的手如寒冰一般,冰冷的毫无温度:“东方珩,洵世子已经故去,你节哀!”

东方珩没有说话,温温软软的触感从手上传进身体,很温暖,他侧目看着沈璃雪晶亮关切的目光,他死灰般的眼眸依旧黯淡无光,僵硬的身躯微微动了动,冰寒气息也收敛许多。

“想为洵世子报仇,就要让仵作们仔细检查他的尸体,找出蛛丝马迹,你先让开一些!”沈璃雪扶着他的胳膊,试探着用力,一步一步慢慢拉他。

东方珩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凝深着,缓缓站起,白色锦袍的下摆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暗暗的颜色,触目惊心。

侍卫们趁机抬走了尸体,放到旁边的小车上,他黯淡的目光紧随着尸体远去,深邃的眼眸如一片死灰。

“咳咳咳!”风中带来一股极淡的血腥味,太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太后!”皇后轻拍着太后的后背,望望那满地血腥,急声吩咐:“摆驾回宫!”

马车驶过来,太后步上马车,走进车厢的瞬间,转过头看向沈璃雪的方向,叹了口气:“照顾好东方珩!”

“好!”沈璃雪点点头,身侧的东方珩像个石头人一样,僵硬的站立着,没有任何反应。

“安郡王,节哀!”李幽兰袅袅婷婷的走过来,俯身行了一礼。

东方珩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无形的冰寒气息渐渐浓郁,李幽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速转身离开。

“东方珩,再有十天,你就要抱得美人归,东方洵死的还真不是时候,你们的婚礼,无法如期举行了!”东方湛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着,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身旁,东方珩修长的身躯猛然一震,紧握的大手猛然张开,凝聚了十层内力的手掌就欲对着东方湛打去。

“东方珩!”沈璃雪一惊,用尽全力,紧紧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看向还没有走远的几辆马车。

东方湛是在故意刺客他,如果他出招,东方湛会硬接下他这一掌,不会躲闪,东方湛是会重伤,但东方珩就间接坐实了性子凶残,杀害手足的罪名,到时,他的一世英名就是彻底毁了。

“东方湛,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件事情一定会查清楚的,真正的凶手休想逍遥法外!”沈璃雪冷冷看着东方湛,一字一顿,意有所指。

东方湛温柔浅笑:“本王也很想看到凶手落网,斩首示众!”

“湛王爷,太后有事请您过去!”一名宫女急步走过来,福了福身。

“本王先送太后回宫,回头再去圣王府拜访!”东方湛挑眉看了东方珩一眼,微笑着转过身,走向马车。

看着他风华得意的身影,沈璃雪美眸中怒火燃烧:

只凭那一条丝帕,定不了东方珩的罪,但在人们心中,他是凶残杀害自己亲哥哥的凶手,行为残忍的让人发指,不再是爱人尊敬的青焰战神,人人避之不及,圣王府也会成为蛇蝎狼窝,被世人唾弃。

东方湛没准备杀东方珩,是想慢慢折磨他,让他从高高在上的青焰战神安郡王,成为残害手足的无耻小人,从高高的云端,狠狠摔到地面,摔的粉身碎骨,生不如死,这可比杀了他更折磨人。

东方湛,真聪明,真残忍。

马车走远,行人也都远去,地面上干涸的血迹提醒人们这里不久前发生了惨事。

“璃雪,我没有杀我大哥!”东方珩抬头看着沈璃雪,死灰般的眸底居然闪着点点泪光。

听到东方洵死亡的消息时,他没有流泪,甚至于看到东方洵的尸体,众人对他那般误解,他也没有流眼泪,因为他是坚强的,就算事情再艰难,他也不会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独自面对沈璃雪,他不想再用坚强的外表来掩饰自己,想要释放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他的脆弱,他的孤独,无助,他一切的一切,都真真实实的展现在沈璃雪面前。

“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沈璃雪紧握着东方珩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东方珩,东方洵兄弟友爱,怎么可能互相残杀。

“璃雪,璃雪!”东方珩低喃着,一把将沈璃雪紧紧拥在怀中,滚烫的眼泪顺着衣领流进她的脖颈:

“我来到这里时……大哥满身是箭……已经没有了温度……他是在我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也永远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

父母走时,他还有大哥,现在连大哥也走了,他什么亲人都没有了。

沈璃雪紧紧抱着东方珩,眼中泪光闪烁,东方珩一向冷漠,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他这些断断续续的话,却是他最真实的情绪,痛苦,无助,他不能对外人说,只能向她倾诉:“你还有我……老王爷也在……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

东主珩闻言,眼中的泪水更浓,手臂不知不觉间收紧,仿佛要将沈璃雪揉进他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珩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璃雪,我们的婚礼,不能如期举行了,我不能让我大哥死的不明不白,我要为他报仇,亲手将真凶送进地狱!”

“婚礼暂且放到一边,咱们联手寻找害死洵世子的凶手!”沈璃雪握紧了东方珩的手:“你可知道凶手是谁?”

“东主湛,除了他,没人有那么快的箭,让我大哥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东方珩声音沉痛,东方洵的武功不比他差,若非三箭连射,速度极快,箭根本射不到他。

东方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这次提到东方湛,却多了咬牙切齿的味道,是对他恨到了极点!

沈璃雪蹙蹙眉:“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东方湛又聪明绝顶,做事不留痕迹,想扳倒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东方珩凝深眼眸,一字一顿:“刚才我仔细观察过那些箭,有几支和暗杀夜千泷的,是同一批!”

“什么?”沈璃雪一惊:“是东方湛派人暗杀夜千泷?”他居然在暗中培养了那么多的黑衣死士?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射中我大哥心脏的那几柄箭,和暗杀夜千泷的一模一样,其他的倒是普通箭!”东方珩从衣袖中拿出一柄箭递给沈璃雪:“我悄悄拔下了一支!”

沈璃雪凝眸细看:箭是普通的黑色,箭头尖锐,上面染满了鲜血,箭尾是普通的羽毛,羽毛下雕刻着一点极细小的标记,不细看看不出来。

东方珩手指着尖头:“这支羽箭表面看来和其他羽箭完全相似,但是仔细观察,他的箭头相对尖锐,也较长一些,可以射的更深,更远。”

“造箭的地方可有纪录?”沈璃雪挑挑眉。

东方珩摇摇头,目光凝重:“这批箭应该是秘密造出来的,兵部没有记录,根本查不到!”

沈璃雪拿出匕首,将箭尖上的血迹轻轻刮去,露出箭尖,阳光下,箭尖呈银色,闪烁着幽幽的浅黑色光芒。

她目光一凝:“东方珩,你看这个箭尖!”

东方珩凝眸细看,目光一凛:“这是……玄铁!”玄铁世间稀少,每一件玄铁武器都是宝物,价值连城,可削铁如泥,用来做箭很浪费,东方湛居然有这么大的手笔。

之前偷袭夜千泷的箭多在晚上,箭的外面又涂了一层防护,他没有看出箭尖的不同,沈璃雪那一刀,刮去了薄薄的防护,露出了不一样的铁尖。

沈璃雪摇摇头:“应该不是玄铁,而是一种类似于玄铁的东西,用它打造成的武器,锋利无比,能够轻松伤人。”她是现代人,对自然界的各种材质略有了解,次于玄铁的铁质有不少。

“如果箭真是东方湛私造的,他应该有秘密的造箭场地,只要咱们找到那个场地,就足以治他死罪!”

东方珩沉了眼睑:“我一直都有派人跟踪他,没查到任何线索!”东方湛武功高强,洞察力也极高,做事也小心谨慎,想从他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比登天还难。

沈璃雪凝凝眉:“正面查造箭场是查不到的,不过,这种铁很特殊,削铁如泥,东方湛的府里,应该有这种铁打造的武器!”一件也好,两件也罢,只要有,就能找得到。

东方珩点点头,凝深了目光:“只要找到和这种箭相似的铁质武器,皇上就会起疑,到时,一定会派人寻找造箭场。”找到了造箭场,也就到了东方湛的死期。

“事不宜迟,趁着东方湛进宫送太后,咱们快去湛王府找证据!”沈璃雪拿着羽箭,拉着东方珩快速向前走去。

“叭达!”一只盒子从东方珩衣袖中滚出,轻轻掉落在地。

“这是什么?”沈璃雪蹲下来,抢在东方珩前面捡起了盒子,他的衣袖被血染透,盒子上也横竖的染了不少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浅黑的紫色,就像在在檀木盒上染了一层黑色的尘。

“送你的及笄礼!”东方珩看着盒子,目光有些闪烁,似期待,有似有些不好意思。

里面究竟放着什么东西?居然让东方珩这么不自在?

沈璃雪疑惑不解的打开盖子,一对木人映入眼帘,男的长身玉立,俊美不凡,女的绝色倾城,轻挽着男子的胳膊,微笑甜蜜:“这是,你和我?”

东方珩点点头:“我亲自雕刻的,可还喜欢?”他是最近才开始学雕刻,每刀都用尽了心思,手法还是有些生涩,不及夜千泷的娴熟。

“谢谢你,我很喜欢!”木人仔细打磨过许多遍,东方珩送的礼物很用心。

合上木盒,沈璃雪小心的放进衣袖,看着那一地血腥,握紧了东方珩的手:“咱们去湛王府找兵器!”

正文158揪出凶手

湛王府座落在京城繁华之地,巍峨庄重,府内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东方珩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带着沈璃雪,巧妙的避开府内的明岗暗哨,潜入内院。

东方湛还没娶正妃,也不见姨娘,小妾,丫鬟,整个内院静悄悄的,空若无人,沈璃雪随东方珩走在隐蔽小路上,看着一排排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

“东方珩,你觉得东方湛私造的那些羽箭会放在哪里?兵器库吗?”

圣王府,战王府都有兵器库,盛放着刀,剑,匕首,羽箭等各种兵器,沈璃雪觉得湛王府的兵器,应该也是放在兵器库里的。

前方的青石路蜿蜒曲折,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寒芒,东方珩目光一凝:“东方湛很聪明,私造的羽箭不会放在明面上!”

兵器库时常有人来来去去,羽箭放在那里,很容易被人发现。

沈璃雪蹙了蹙眉:“那他会将羽箭放在哪里?”

“当然是只有他自己能进出的地方!”东方珩锐利的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条条道路,缓步走进一条长廊,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是在散步。

沈璃雪眼睛一亮:“他的房间!”

东方珩点点头,停在一间房屋前,仔细聆听片刻,确认四周无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外室摆着一套紫檀木的桌椅板凳,名贵优雅,高贵大气,内室门是一帘青竹帘,清新雅致,散着若有似无的竹香。

内室里一张紫檀木大床几乎占了大半个房间,藏蓝色的帐幔,藏蓝色的枕头,藏蓝色的床单,藏蓝色的锦被沉稳庄重,也显示这完全是男子的房间。

东方珩锐利的目光扫过大床,枕头,帐幔,落在了窗前的书桌上,缓步走了过去,看着桌子上的笔墨砚,以及一张张空白纸张,微微蹙眉,仔细望望四周,没看到羽箭,兵器的影子。

“璃雪,小心一些,尽量不要碰房间里的东西,以免暗格里射出羽箭!”

“我知道!”沈璃雪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着,细细寻找着兵器,内室的布置很简单,也很大方,所有摆设一目了然,她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一件兵器。

难道东方湛将兵器都放进了暗格里?

东方珩的枫松院内室里就有六个暗格,一些相对隐秘的东西,他都放在暗格中,别人轻易找不到。

东方湛暗格的机关在哪里?

沈璃雪皱眉思索,审视的目光突然看到窗外闪过一道人影,猛然一惊,低呼:“什么人?”

身形一闪,窈窕的身影就欲窜向窗外,抓住那人,防止秘密泄露。

不料,她刚刚跃到窗边,脚下突然踩空,纤细的身影径直掉进了陷阱里。

“璃雪!”东方珩一惊,衣袂飘飞间,他来到陷阱前,伸手去开机关。

“嗖嗖嗖!”数不清的侍卫,暗卫从门口,窗子窜了进来,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对着他周身要穴,快速刺了过去。

沈璃雪摔到陷阱底,头脑一阵晕眩,如置云里雾中,身下的环境软绵绵的,就像掉进了厚厚的棉花堆里,没有预期的疼痛,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响,是陷阱口自动关闭了。

“想不到你也来了王府!”熟悉,温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沈璃雪一惊,猛然抬头看去,迷蒙的视线中现出一张红木圆桌,圆桌旁坐着一道宝蓝色的身影,一手持酒壶一手持酒杯,悠闲自在的轻品美酒,英俊的脸庞,温和的笑容,正是东方湛。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沈璃雪眯眼看着东方湛,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惬意的猎人,算准了猎物会来,一早就设好了陷阱,悠闲自在的准备捕捉。

“本王只算到了东方珩会来,没想到你也跟来了!”东方湛放下酒杯,暧昧的目光扫过沈璃雪所处的环境:“你没摔伤吧?”

沈璃雪低头一望,她半躺在一张大床上,厚厚的锦垫,锦褥被她压凹一大片,难怪她突然掉落下来,依然毫发无伤。

这是东方湛的王府,东方湛的房间,东方湛的床!

她一惊,像被火灼了一样,快速翻身下了床!

东方湛蹙眉,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救她一命的床,是因为床的主人是他吗?

淡淡的酒香飘散,沈璃雪抬头一望,东方湛放下酒杯,向她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

“东方湛,你要做什么?”沈璃雪冷声质问着,悄悄后退,清冷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四下打量,寻找出去的门窗。

东方湛看出了沈璃雪的用意,勾唇一笑:“这是密室,没有窗子,门是封死的,需要触动机关才能打开,你找不到机关,就走不出密室!”

沈璃雪眉头轻蹙,冷冷看着东方湛:“你别得意的太早,东方珩会进来救我的!”她出不去,不代表东方珩进不来。

东方湛挑眉:“他被本王的侍卫纠缠住,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沈璃雪雪眸微眯,凝神细听,头顶上方果然传来阵阵打斗声,声音很弱,打斗却很激烈,东方珩的确被湛王府的侍卫们拖住了。

“外面在打斗,咱们就这样站着,是不是太无聊了?”东方湛压低了声音,透着无尽的暧昧。

“湛王爷是武功高强的男子,欺负我一名弱女子,打赢了也不算本事!”东方湛的武功和东方珩不相上下,和他较量,沈璃雪根本就没有半分赢的希望。

“本王何时说过要和你比试武功?”东方湛骤然欺近沈璃雪,素手挑起她一缕发丝,淡淡幽香飘散,让人心神荡漾,他目光沉了沉,声音更加暧昧:“我们可以做点其他事情!”

沈璃雪目光一寒,胸中怒火燃烧,强忍着没有发作,后退一步,戒备森森的瞪着东方湛:“你是青焰湛王,身边不缺女人,何必找我麻烦,再怎么说,我也是战王爷的义女,和你是堂兄妹!”

她的武功和东方湛差了一大截,如果正面交手,她必输无疑,想要脱困,必须想其他办法,可这密室是密封的,她还没找到机关,要如何摆脱东方湛?

“你和东方珩也是堂兄妹,十天后就要成亲!”东方湛目光幽深,淡淡说着,长臂一伸,快速抓向沈璃雪。

沈璃雪一惊,迅速转身避开,手腕一翻,三枚银针飞速射向东方湛。

东方湛不闪不避,素手轻扬,银光闪闪的针夹在了手指尖,在夜明珠光下,散着银色寒芒:“沈璃雪,你逃不掉的!”

低沉,诡异的声音听的人心底发寒。

眨眼之间,东方湛又出现在沈璃雪旁边。

沈璃雪手持匕首,快速刺向东方湛,东方湛漫不经心的躲闪着,看她的目光满是戏谑,出手速度很快,内力也算不错,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更能激起人的征服欲。

东方珩武功高强,身边又有不少的厉害暗卫,侍卫们拖不了他太久,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

东方湛的武功高的出乎了沈璃雪的意料,她集中了内力,以最快的速度出手,却伤不到他一分一毫,心思急转间,手腕突然被他紧紧钳制住,身体一轻,她被他扔向一边。

重重摔在床上,头部传来阵阵晕眩,淡淡龙涎香萦绕鼻端,身上传来人的重量,沈璃雪一惊,快速抬头一望,东方湛英俊的容颜近在咫尺。

“东方湛,你走开!”沈璃雪用力挣扎着,可东方湛的武功在沈璃雪之上,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他,胸中怒火翻腾,厉声怒斥:

“你要打击东方珩,可以用其他方法,强迫女人,卑鄙无耻!”

“本王这么做,不止是为了打击东方珩!”东方湛紧抓着沈璃雪的手腕,看着她由于气愤而嫣红,诱人的小脸,目光深沉着,素白的手不知不觉轻轻抚下。

素白的手带着淡淡的酒香与龙涎香,味道十分好闻,沈璃雪却觉得恶心,猛然转过了头,怒斥:“东方湛,马上滚开!”

东方湛的手落在了她头发上,若有似无的清雅香气飘入鼻中,他有瞬间的怔忡,声音低沉的让人心寒:“是你主动送上门来的,我怎会放过你!”

激烈挣扎,沈璃雪的衣袖滑落到臂弯,凝脂般的手臂上,一点暗色的朱砂迷乱人眼:她果然还是处子之身。

东方珩病发,沈璃雪在圣王府照顾,与他共处一室之事,东方湛早就知道,他也猜测过两人可能发生了事情,但心里还是报着一线希望,没想到今日,希望成真。

“东方湛,如果我出了事,事情闹到皇上那里,对谁都没有好处!”东方湛压在沈璃雪身上,紧紧钳制着她的手臂,她毫无反抗力,搬出皇帝,让他有所忌惮。

东方湛诡异一笑,凑在沈璃雪耳边暧昧道:“你有没有闻到酒味?”

沈璃雪身上压着个人,沉沉的,胸口闷闷的,转过头,不看东方湛:“废话,酒味那么浓,当然闻到了!”话一顿,她猛然意识到了东方湛的目的,狠狠瞪着他:“你……你是说……”

东方湛在湛王府里喝醉了酒,沈璃雪来看他,他醉眼迷离间,和她发生了事情,就算闹到皇上面前,也不能全怪他,谁让沈璃雪在他喝醉时来湛王府的。

“今天的一切,你都算计好了!”沈璃雪咬牙切齿,心思突然间又一沉,那支羽箭,难道是东方湛故意留下,引他们来湛王的?

东方湛笑容诡异:“东方珩性子沉稳,心思敏捷,天大的事情,也触动不了他的心弦,不过,亲生大哥惨死,他绝对不会再冷静!”

沈璃雪目光一凝,东方湛并不知道那支羽箭的事,看来,他的确在私造兵器:“东方洵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东方湛勾唇一笑,没有回答,在沈璃雪耳边轻轻吐气:“一刻值千金,咱们不要浪费,如果事后东方珩不要你,我娶你!”

“滚,我没兴趣嫁你!”沈璃雪冷冷瞪着东方湛,手脚都被束缚着,激烈的挣扎丝毫都影响不到东方湛,心急如焚,怎么办?怎么才能打开他?

东方珩在外面和侍卫们打斗,她在这里和东方湛,等东方珩摆脱了侍卫们,闯进这里,刚好能看到东方湛和她……

东方湛是铁了心思要羞辱东方珩,一天之内,他死了大哥,即将迎娶的未婚妻于他人,等于狠狠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在他严重的伤口上洒一把盐,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

“嫁不嫁无所谓,今天,你是我的!”东方湛暧昧的说着,轻柔的吻落在沈璃雪头发上,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很清新,很迷人,他心神有瞬间的恍惚。

身下的小身体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极是舒适,似乎比他以往遇到的年轻女子们都要迷人,目光深沉间,他素白的手探到沈璃雪腰间,轻轻扯开了长裙上的丝带。

“滚!”沈璃雪激烈挣扎,小手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物体,随手拿了过来,是一只匕首,没有鞘,森森寒芒闪烁,猛然一看,这匕首和普通的匕首没什么区别,仔细望望,就会发现,它与那只羽箭所用的材料一模一样。

东方湛果然把私造的兵器拿来了府里,暗藏在密室中,难怪他们在房间找不到。

“你喜欢匕首,改天我送你几把精致的!”见沈璃雪怔怔的看着匕首,东方湛勾唇一笑,甩手将匕首扔了出去,现在这个时间,可不能拿匕首。

东方湛!沈璃雪咬牙切齿,目光一寒,趁着他手臂放松的瞬间,巧妙的挣脱了他的束缚,拿出那柄弯弯的圆刀,对着东方湛狠狠扎了过去。

眼看着圆刀就要扎到东方湛身上了,手腕突然被紧紧抓住,抬眸,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冰冷目光:“璃雪,你伤不了我的!”

锐利的目光扫过那柄圆刀,东方湛目光一凛,是东方珩送她那柄,也是他输掉的见证。

狠狠将沈璃雪的手腕拍到床沿上,圆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东方湛紧紧钳制住沈璃雪的手腕,阴沉着面色俯下身,吻向他向往了已久的神圣之地。

“东方湛,你滚开!”沈璃雪挣扎着,不断摇头,躲闪东方湛的吻。

东方湛察觉到头顶的打斗声小了下去,东方珩可能已经冲破了重围,赶来这里,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打击东方珩也好,喜欢沈璃雪也罢,他今天必须得到她。

伸手扣住沈璃雪的后颈,她再也不能移动半分,无视她愤怒的快要喷火的目光,他闭了眼睛,吻向她的香唇,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很清新,很迷人,是沈璃雪独有的味道。

另只手寻到她的衣扣,猛然一扯,颗颗扣子掉落,衣襟敞开大半,露出她娇嫩如雪的肌肤,他幽深的眼眸又暗了几分。

东方湛双手都在忙,沈璃雪的手臂脱了钳制,美眸寒光闪闪,捏着数十枚银针,狠狠扎到了东方湛穴道上。

东方湛闷哼一声,动作一顿,远离沈璃雪少许,她趁机打开他,快速翻身下了床,奔向小圆桌,直觉告诉她,出去的机关就在那里。

东方湛目光一凝,拔下穴道上的银针,修长的身影也下了床,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过来,阴沉的脸色,阴冷的目光,宛若地狱修罗:“璃雪,我本打算给你一个难忘的初次,可惜,你太冥顽不灵了!”

“多谢湛王好意,我不需要!”沈璃雪一字一顿,目光清冷,抓起一张椅子,对着东方湛狠狠砸了过去。

见东方湛抬起手掌,瞬间将椅子打散,碎片乱飞间,沈璃雪还来不及逃离,东方湛已经到了近前。

这是一场武功与速度的较量,沈璃雪不是东方湛的对手。

他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沈璃雪有现代的对敌招式,有东方珩一的半内力,还学会了轻功,能和苏雨婷,阮初晴,秦若烟较量,但面对东方湛,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东方洵的武功和东方珩,东方湛相差不多,她用长鞭和他打几十个回合,并不是她武功高,而是他故意让着她。

那个神情淡漠,飘逸如仙的男子,就是死在了眼前这名修罗手里。

东方珩,那个她心爱的男子,也将遭受他的羞辱,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转过身,沈璃雪对着一面墙壁撞了过去,她仔细观察过,这面墙壁是门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她运气好,这真是门,她撞破,逃出东方湛的掌握,如是她运气差,撞死,东方湛也休想再羞辱东方珩。

看着沈璃雪奔跑的方向,东方湛目光阴沉,抬步追了过去:“璃雪,不要!”声音中居然带了莫名的恐慌。

身后脚步声渐近,很快就要追上她了,沈璃雪目光一凝,双足猛然一点,纤细的身体径直撞向墙壁。

“砰!”身体撞到墙上,居然软软的,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眼前是一片白色,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松香,沈璃雪一惊,抬头看去。

东方珩英俊的容颜映入眼帘,眸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幽深光芒:“璃雪!”低沉的呼唤深情无限。

“你来了!”沈璃雪的眼睛晶晶亮亮。

东方珩点点头,他来了,来保护他想要守护一生的女子。

看着她凌乱的发髻,及笄礼服掉了扣子,开了线,有些残破,暴露在空气中的娇嫩肌肤,气愤的眼眸,微微泛红的小脸,东方珩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到她身上,黑曜石般的眼瞳深不见底,如玉的手指猛然握了起来,冷冷看向密室内的罪魁祸首,东方湛。

看着紧紧相拥的东方珩,沈璃雪,东方湛觉得无比刺眼,对他百般抗拒,不假辞色的沈璃雪,居然和东方珩这么亲密,不等东方珩发难,他已挥掌打了过去。

东方珩目光一寒,无边的冷意迅速漫延,强势的掌力迎着东方湛快速挥出。

“砰!”两掌相对,地晃屋摇,东方珩抱着沈璃雪借势后退几十米,腾至半空中,冷眼看向石屋中的东方湛:“多谢湛王相送!”

东方湛追到门口,看着半空中相携离去的亲密身影,咬牙切齿,东方珩不想和他交手,那一掌,只是利用他的内力逃离,可恶,又被他算计了一次!

“嗖!”四五道黑色身影窜至半空,寒光闪闪的长剑,快速刺向东方珩。

东方珩冷冷一笑,连出两掌,四名黑衣人皆被他强势的内力震伤,重重掉落下去。

一名黑衣人饶到了沈璃雪旁边,伸手欲抓她,沈璃雪素手一扬,几枚银针飞出,狠狠扎到黑衣人穴道上,他低呼一声,摔向地面。

沈璃雪目光一凝,看着下落的黑衣人,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黑衣人袭击失败,东方湛好看的剑眉紧紧皱了起来,目光一寒,抓过一旁的弓箭,搭弓上弦,三枚羽箭带着凌厉的攻势,飞速射向东方珩。

身后,厉风呼啸,东方珩看也没看,猛然挥出一掌,强势的掌风将羽箭打散,一支射到屋门上,一只射到大树上,还有一只径直射到了东方湛眼前的地面上,箭尾上的羽毛在空中轻轻飘动,就像东方珩对他露出胜利微笑。

余力重重落到屋顶上,好好的房子被打出一个大洞,片片红瓦噼里啪啦掉落下去,砸的里面的人晕头转向。

看着东方珩身形翩飞,胜利的远去,东方湛面色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设计对付东方珩,不但没设计到人,却被东方珩反将了一军,毁了多年的心血,可恶!可恶!

他不比东方珩差,沈璃雪为什么对东方珩那么死心塌地,理都不理他。

东方珩那一掌威力巨大,声响也很大,惊动了附近的巡逻侍卫们,动作有序的急速赶了过来,带兵之人是武国公林岩。

“东方珩,我在密室里看到那种铁打造的匕首了!”沈璃雪看一眼残破的房屋,悄声耳语。

东方珩勾唇一笑:“摆脱湛王府侍卫时,我也发现了那种兵器!”

低头看着沈璃雪凌乱的衣服,他目光阴沉:“你还好吗?”

他猜到东方湛会设计他,却没料到,东方湛会将主意打到沈璃雪身上,那道石门很坚硬,人根本撞不破,如果他再晚到一步,她用的力道再巧妙,也会撞墙身亡!

微张的大手猛然握了起来,东方湛,可恶!

“我没事!”沈璃雪裹紧衣服,遮住狼狈:“那个,我和东方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他就只吻了下她的头发,撕破了她的衣服,除此之外,没再有其他接触,知道东方珩不会误会,她还是想解释清楚,她喜欢东方珩,在意他对她的态度。

“我知道!”东方珩抱紧了沈璃雪,就算真的出了事,也不是她的错!是他太大意,低估了东方湛的卑鄙无耻!

大批侍卫蜂拥而来,他手臂一紧,抱着沈璃雪落到街道的最尽头,远远的看着林岩站在王府门前和管家说着什么。

沈璃雪蹙了蹙眉:“管家不会让岩表哥进府查看的!”堂堂湛王府,岂能容人带兵随意进出。

“我知道!”东方珩阔步走了过去,他打烂湛王府的屋顶,就是为了引巡逻侍卫们过来,怎么能不进湛王府。

“出什么事了?”

东方珩缓步走着,衣袂飘飞,目光冷冽,侍卫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路。

“安郡王!”管家目光凝了凝,随即恢复正常,笑呵呵的招呼着:“王爷喝醉了酒,和侍卫们一起练功,不小心把屋顶打烂了,惊动了郡王爷,不好意思!”

刚才他就是用这番话敷衍了林岩,林岩不知情,也没起什么疑,至于安郡王,他出了府,又回来,肯定是在故意挑事,自己一定要小心应付。

“湛王喝醉,应该是有心事,武国公,随本王进去看看!”东方珩说的大义凛然,抬步就要往里闯。

“是!”林岩是将军出身,一直保持着在边关时的军纪,东方珩是主帅,是他的首领,东方珩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当即翻身下马,甩手将缰绳扔给侍卫,准备进府。

“郡王,武国公,王爷已经睡下了,怕是无法招待两位!”管家急忙伸臂拦下两人,面上赔着笑,心里却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现在的王府,不能让外人进去。

“本王只是去看看湛王,不会打扰到他休息!”东方珩冷冷说着,抬步欲走。

管家上前一步,再次阻拦:“郡王,王爷她……”

东方珩目光一冷:“湛王喝醉,大闹自己王府,分明是心中郁结,若是出了事,你可担待的起?”

“安郡王请放心,卑职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王爷……”管家双手抱拳,深施之礼还未行完,东方珩已越过他走进王府。

林岩紧随其后,几名侍卫也快步跟上。

管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狠狠跺跺脚,对着两边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巡逻侍卫,急步去追人:“安郡王,武国公……”

东方珩脚步极快,避过府里侍卫们,引着林岩,巡逻侍卫急步走向打烂的房屋。

房屋前,东方湛面色阴沉,看下人来来回回搬东西,看着阔步前行的东方珩,他利眸微眯,眸底厉光闪烁,打烂了他的屋子,东方珩居然还敢再回来?沈璃雪没跟着进来,他是不敢再让她冒险了么?

“安郡王,武国公……”东方珩,林岩速度太快,管家跟不上,拼尽全力,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不是说湛王爷喝醉了在休息吗?”东方珩看着意识清醒,安然无恙的东方湛,利眸中闪烁着幽暗的冷芒。

“这……王爷他……”管家笑容一僵,东方珩身上散发的强势压力压的他险些喘不过气,不停用衣袖擦试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向东方湛。

湛王交待他的事情,他没有做好,让东方珩,林岩闯了进来。

“本王服了解酒丸,清醒了?”东方湛暗暗瞪了管家一眼,冰冷的目光落到东方珩身上,他为了制造酒后乱性的假相,不但喝了酒,也在身上洒了些许酒,现在派上了用场。

东方珩去而复返,究竟是何用意?

“湛王爷在借酒没能消愁?”东方珩勾唇冷笑,锐利的目光在下人们抬的箱箱物品上来回扫视。

“本王累了,想休息,安郡王,武国公请回!”东方湛顺着东方珩的目光,看到了一只只木箱,目光一沉,心中升起很不好的感觉,冷声下了逐客令。

“这一箱又一箱的,都是什么?”东方珩锐利的目光射向箱子,仿佛要穿透箱壳,看透里面的物品。

“兵器!”青焰皇室的皇子们都习武,王府都有为数不少的兵器,东方湛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不过,他平静的声音中暗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如果东方珩没有打破他的屋顶,他哪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转移物品。

林岩,巡逻侍卫!

东方湛的目光猛然一凝,东方珩去而复返,还带着他们来王府,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事情有些不对。

“是吗?”东方珩漫不经心的说着,如玉的手指猛然一弹,一道强势内力狠狠打到了一只木箱上,木箱被打破,里面的羽箭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羽箭尖在阳光中闪烁着点点寒芒,东方湛一惊,抬起的脚步刚想迈出,余光看到东方珩,硬生生又顿了下来,一字一顿,厉声质问:“你干什么?”

“你湛王府怎么会有这么多羽箭?”东方珩将他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

“本王喜好练箭,府里当然要多备羽箭,不然,哪练得出三箭连发的绝招!”青焰京城人才济济,却极少有人能三箭连发,对自己练出的这一绝技,东方湛很是满意,也不怕别人知道。

“三箭连发!”东方珩冷冷一笑,缓步走上前:“看来,这些箭都是湛王专用的!”

“东方珩,你干什么?”东方湛身形一转,挡住了他的去路和视线,目光阴沉着,回头向下人使个眼色。

下人心神领会,心中焦急着,加快了捡箭速度,可羽箭的数量太多,他们没有三头六臂,捡了半天,地上还散着一大堆。

“本王只是想看看湛王爷的羽箭,你怎么这么紧张?难道这羽箭有问题?”东方珩冷冷看着东方湛,目光阴沉,压低了声音,暗带着凌厉。

东方湛面不改色,神情冷傲:“本王的羽箭能有什么问题?”

“既然没问题,为何怕本王查看!”东方珩袖袍一挥,一根飞到了他手中,凝了眼眸,仔细查看。

东方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幽深似潭,这些箭和普通箭没什么区别,东方珩应该看不出破绽,如果他自乱了阵脚,只会如了东方珩的意。

“林将军,看看这支箭!”东方珩看完箭,手腕一翻,那支羽箭落到了林岩手中。

林岩长于军中,对箭非常熟悉,再加上又是东方珩吩咐,他看的格外仔细:“这箭的箭尖比咱们平时用的要稍长一点,能射的更深!”

“这是本王改良后的箭,已经上报了父皇,打造出了不少,最晚下个月,青焰士兵们的箭就都可以换成这一种了!”东方湛语气傲然,改良羽箭,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东方珩冷冷一笑,在众人的注视下,迎着阳光,如玉的手指轻轻抚过箭尖,那层保护皮被徐徐除去,露出真实箭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这是,玄铁?”林岩震惊的看着箭尖,与东方珩第一次看到箭时一模一样,用玄铁来打造箭法,真浪费。

“湛王爷,这是玄铁吗?”东方珩看向东方湛,目光冷若寒冰。

“不是!”东方湛心中大骇,面上却镇定自若,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种与玄铁相似的铁质,本王没那么大手笔,拿玄铁做箭尖!”东方珩发现了这支箭的与众不同,会不会也知道了其他事情?

“湛王爷这些羽箭都是在哪里打造的?”东方珩冷声询问,步步紧逼。

“当然是在兵部的造箭场。”东方湛面不改色的撒着谎:“这种箭打造了不少,本王多带几箱回来,不可以吗?”

“郡王,您要的箭!”一名侍卫飞身过来,递给东方珩一支羽箭,箭尖的确和这只一模一样,但是箭尖颜色有些黯淡,与这只的寒光闪烁,并不相同。

东方湛的目光瞬间一变,该死的,一定是东方珩察觉到了什么,箭,是自己太大意了。

“湛王爷,兵部打造的新箭,与你这支所用材料不同啊,你确定你的箭是在兵部打造的?”

东方珩暗带着浓浓怒气的冰冷质问在耳边响起。

东方湛扫一眼羽箭,强压了心中的心绪翻腾,镇定道:“兵部每天都会打造很多羽箭,每次铁水不同,打出的箭也各不相同,这两支箭并不是同一天出产,光芒不同,也没什么好奇怪!”

东方珩勾唇冷笑,还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么?东方湛还真是嘴硬。

“郡王,这是射在洵世子胸口的羽箭!”一名顺天府侍卫捧着四五支羽箭急步走了过来。

东方洵已死,他不知道东方珩要那胸口染血的箭做什么,不过,东方珩发话了,他们就照做,反正又不影响办案。

东方珩拿着匕首,在东方湛惨白的面色中,一点儿一点儿,轻轻刮去箭尖上的血迹,将湛王府的箭和射死东方洵的箭放在一起,两只箭长短一致,形状相同,尤其是箭尖,闪烁着幽幽的冷芒,就像暗夜的偷袭之箭。

“这……这……”众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疑惑不解的看着那两只箭,湛王爷专用的箭,与射死圣王世子的箭一模一样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东方珩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利箭,冷冷射向东方湛,一字一顿:“害死我大哥的凶手,就是你!”

东方珩拿着匕首,在东方湛惨白的面色中,一点儿一点儿,轻轻刮去箭尖上的血迹,将湛王府的箭和射死东方洵的箭放在一起,两只箭长短一致,形状相同,尤其是箭尖,闪烁着幽幽的冷芒,就像暗夜的偷袭之箭。

“这……这……”众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疑惑不解的看着那两只箭,湛王爷专用的箭,与射死圣王世子的箭一模一样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东方珩猛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如利箭,冷冷射向东方湛,一字一顿:“害死我大哥的凶手,就是你!”

正文159谁算计谁

东方湛冷眼看着东方珩,怒道:“东方珩,兵部打造了大批新式羽箭,箭尖相同者多如牛毛,虽然还没有下发到侍卫们手中,也不排除有人拿了新箭出来试用,你仅凭一支羽箭,就断定本王是射杀洵世子的凶手,未免太过主观臆断。”

射杀世子,罪名滔天,他岂能承认。

“兵部每出一批羽箭,都会记录在册,新式羽箭,一直都在打造中,从未有人领取过,换言之,除了你湛王府,名门贵族甚至于皇宫里都还没有这种羽箭!”东方珩的声音冷若寒冰,四周的空气快要被冰封。

“如此说来,你认定是本王射杀了洵世子?”东方湛低沉的声音听的人心底发寒,锐利的眼眸闪烁着幽冷光华。

“本王只是凭证据来断,所有证据指向湛王爷!”东方珩冷眼看着他,幽深的眼瞳冰冷流转。

“本王最讨厌被人冤枉!”东方湛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嘴角隐隐扬起一抹冷笑。

怀疑又如何,那只羽箭不能做为证据,只要他咬死了不知情,东方珩不能把他怎么样。

“是不是被冤枉了,湛王心里最清楚!”东方珩的目光冷若寒冰,害死他大哥的罪魁祸首,他绝不会放过。

两人凌厉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电光火石间已过了上百招,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无边的杀意在空气中迅速漫延,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气氛静的诡异,强势的压力压的人险些喘不过气,侍卫们深深呼吸着,不着痕迹的后退,看安郡王,湛王的目光有些惊恐,他们两人之间的争战非同小可,如果离的近了被波及,性命难保。

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手,林岩急声道:“安郡王,湛王爷,射杀世子,非同小可,你们两位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估计争到天亮也争不出结果,不如,进宫让皇上定夺。”

东方湛是皇帝的亲生儿子,东方珩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杀了他,皇帝肯定会龙颜大怒,到时,虽然为东方湛报了仇,却会连累他自己、圣王府,还有沈璃雪,为了一名恶人,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不值得。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紧紧握了起来,抬眸看着天边的绯色云彩,就像看到了沈璃雪美丽的小脸,她还在王府等着他,为了她,他也不能让自己出事。

冷冷望了东方湛一眼,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外走去。

安郡王被他说动,准备进宫了!林岩暗暗松了口气,看向东方湛:“湛王爷请!”

东方湛看着东方珩远去的身影,凝深了眼眸,羽箭被发现,东方珩一口咬定是他射死了东方洵,这么多侍卫听到东方珩的指责,事情已经闹大,他根本掩饰不住,更别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东方珩进宫,逼着他也要进宫,他已经骑虎难下,若是退缩,反倒会让人觉得他心虚,无妨,进宫就进宫,他随机应变就是。

御书房

皇帝犀利的目光扫过满满几大箱的羽箭,落到了带血的那几支上:“这些羽箭箭尖一模一样?”

赵公公手持拂尘,俯下身子,恭声道:“回皇上,已经请兵部的人仔细鉴定过,确实是同一批!”

皇帝目光一凝:“兵部可打造过这种羽箭?”

“回皇上,兵部的确在打造新式羽箭,大到形状,长短,小到羽毛的根数,箭尖的长度都一一记录在案,不过,这些羽箭的箭尖所用材料十分特殊,兵部没有任何记录!

”赵公公沉着眼睑,低声回答,同情的目光悄悄望向东方湛,湛王居然在私自造箭,罪名滔天哪。

皇帝锐利的目光猛的射向东方湛,怒问:“湛儿,这是怎么回事?”湛王府出现兵部里没有的箭,也就是说,湛王背着他在私自打造羽箭!

“回父皇,儿臣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东方湛皱起眉头,目光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些箭的来历。

“你府里多了来历不明的箭,你都不知道?”皇帝冷冷看着他。

湛王府没有女主人,府里府外由管家管理,但一些大小事情,还是会过问主人的,这么多的羽箭,若说东方湛完全不知情,皇帝绝不相信。

“这两种箭相差无已,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儿臣平时只想着练好箭法,没注意过这些小细节!”东方湛小声嘀咕,三言两语,将责任推了个干干净净。

冷冷扫了东方珩一眼,利眸中满是冷意,东方珩想治他的罪,可没那么容易。

众人一想也是,湛王爷箭法高绝,平时只想着练箭了,哪有时间细看箭是不是兵部打造的。

东方珩看着羽箭箱子上晕染的暗黄,冷声道:“羽箭从兵部运到王府,都是放在兵器库里的,湛王爷怎么会放在不起眼的角落房间里?莫不是兵器库满了,放不下这几箱羽箭?”

世人皆知湛王爷喜欢射箭,湛王府占地几十顷,兵器库肯定也大的离谱,会放不下这几箱箭,开什么玩笑。

御书房里的都是聪明人,略略思索,就想到了真正的原因,这些箭见不得光,所以才没有放到兵器库里。

“东方湛!”皇帝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怒不可遏,他这个儿子,真的背着他在私造兵器,呵,想造反吗?

东方湛跪倒在地,慌忙道:“父皇息怒,羽箭之事,真的与儿臣无关!”

私造兵器,罪名滔天,皇帝已经怒到了极点,他不能再继续打太极,必须要想个办法来解决。

东方珩能将他逼到这种地步,真是好手段!

“来历不明的羽箭,出现在你湛王府,你居然敢说与你无关!”皇帝愤怒的咆哮着,抓起桌子上的奏折,狠狠砸向东方湛。

东方湛径直跪着,不闪不避,任由奏折砸到他宝蓝色的锦衣上,有一道奏折擦着他的脸颊划过,英俊的侧脸上顿时突现一道浅浅的红痕。

“回父皇,儿臣一直痴迷练箭,府内大小事情都交于管家,这些箭,儿臣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不如,将管家叫来,问问他!”

羽箭之事,他会处理妥当,皇帝已经对这些箭起了疑,他不能再和这些箭沾上任何关系。

皇帝冷冷凝望着跪地的东方湛,没有说话,眸中的冷芒消去些许。

赵公公见状,尖细的嗓音对着门外高喊:“宣湛王府管家觐见!”

知道东方湛在想办法推卸责任,东方珩没有阻止,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

稍顷,管家来到,衣袖垂地,恭敬行礼:“卑职参见皇上!”

“这些羽箭是怎么回事?”皇帝没说半句废话,手指了羽箭,直接开门见山。

管家转身看了满箱的羽箭一眼,蹙了蹙眉:“回皇上,这些箭是温国公送来的!”

温国公!众人又是一惊!事情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

“何时送的?”皇帝压下了心里的震惊,冷声询问。

“回皇上,是两个多月前,温国公离京上任的前一天,送来的湛王府!”

“管家真是好记性,两个多月前的事情,记的一清二楚,想也不想,张口就答。”东方珩剑眉微挑,平静的语气暗带嘲讽:“温国公送来的羽箭也是羽箭,你怎么没让人放进兵器库,而是堆在了角落的房间里?”

“回郡王,箭送来时,卑职正在清点兵器库,那里乱蓬蓬的,卑职就命人将羽箭放进了角落房间,本想着打理完兵器库再搬回来,哪曾想事情一多,就给忘记了!”管家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笑。

“事情真是凑巧!”东方珩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管家早不清点库,晚不清点库,偏偏在温国公送箭来时清点兵器库,呵呵。

“的确是很凑巧!”管家不自然的笑了笑,笑容尴尬。

东方珩看了管家一家:“温国公莫名其妙送箭给湛王,你就没有怀疑?”

管家笑笑:“温国公要离京了嘛,卑职以为他是短时间内用不着这些羽箭,才会送来给湛王,便没有多想!”

世人皆知湛王爱射箭,家里羽箭多,不用了,送给他倒也没什么奇怪。

“来人,速召温国公回京!”皇帝目光阴沉,冷声下了命令。

十六年前,温国公也是军中的大将,跟随战王东征西战,箭法高明,若说是他射死了洵世子,也不无可能!

望着皇帝凝重,深思的目光,东方湛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皇帝开始怀疑温国公了,他脱了几分嫌疑。

“温国公已经离京两个多月,我大哥是今天被杀,就算箭是温国公送的,温国公那里还有这种箭,他也没有动手杀人的时间!”

东方珩冷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

东方湛目光一凝,猛然转头看了过去,正对上东方珩冷若寒冰的目光,眼瞳中厉光闪烁,东方珩是铁了心思要置他于死地,可恶!

“我大哥武功高强,一般人射不到他,若是三箭连发的高超箭术,就要另当别论!”

东方珩迎着东方湛的目光,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声声指责东方洵就是射死东方洵的罪魁祸首。

“安郡王,你也会三箭连发!”东方湛嘴角微挑,似笑非笑,如果说东方洵死于三箭连发,东方珩也是嫌疑人,他们兄弟两人同喜欢一名女子,相互争风吃醋之事,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

想到那名女子,东方湛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沈璃雪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漫不经心的一一颦一笑,都会让人心动。

“温国公临走前,把箭送到了湛王府,没送到圣王府。”东方珩目光冷冽,换言之,湛王府里有这种箭,圣王府没有,他根本无法用这种箭来杀人。

“东方洵被射杀前,是在山上采药的,深山野林,多有毒虫,毒蛇出没,更有毒花、毒草横行,有没有可能,他先中了毒,身无反抗之力,被人轻易射杀?”东方湛凝深眼眸,做思考状,将谋害东方洵的罪名安到他身上,痴心妄想!

“大哥的尸体就在顺天府,想知道他死前有没有中毒,叫来仵作,一问便知!”东方珩赶到出事的山脚下时,东方湛的身体已经凉透,但他衣服上的血是鲜红色的,没有任何中毒的痕迹,东方湛休想找理由脱罪。

东方湛嘴角微挑,漫不经心的附合道:“那就叫仵作前来……”

“别吵了!”皇帝皱着眉头,厉声打断了东方湛的话,看着那一箱箱的羽箭,冷声道:“私造羽箭,胆大包天,射杀世子,更是罪无可恕,朕会查明真相,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东方珩看着皇帝,紧紧皱眉,他的意思暂时不会处置东方湛!

“东方湛,羽箭,洵世子之事,你也有嫌疑,去无忧宫关禁闭,真相查明前,不许出宫!”皇帝语气微冷,变相囚禁了东方湛。

“儿臣遵命!”东方湛低沉的语气中隐隐透着气愤与不甘,听到别人耳中,是自己没做坏事,无故被关了禁闭,很生气。

“都退下,朕想一个人静静!”皇帝坐于龙椅上,疲惫的目光扫过东方珩,东方湛,管家等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微臣(儿臣)告退!”东方珩,东方湛行了一礼,退出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