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腹黑郡王妃》》 · 蔓妙游蓠 · 2026-07-26
雷太尉,雷侍郎,庄尚书,沈明辉在朝中是同一派系,团结互助,一致对外,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梁王,武国公身死,他们是证人,事情的真正原因,随他们怎么说。
“义父,你相信梁王是被我外公所杀吗?”沈璃雪看向战王,她旁敲侧击过他的往事,知道他年轻时很尊敬武国公,也很信任武国公,蛊毒之事,她想到有蹊跷,他有没有想到?
“梁王心性很直,脾气暴躁,轻松就能挑起别人的怒气,武国公沉静,稳重,又是长辈,被气的教训他确有可能,但我相信,武国公不会下蛊害人!”
战王沉着冷静,一字一顿,他并没有偏向任何人,只是凭自己的能力判断,说武国公一气之下挥剑杀了梁王,他会相信五分,但说他下蛊害死梁王,他半分也不会信。
“我也相信外公没有下蛊害人。”沈璃雪暗暗松了口气,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蒙蔽了眼睛,战王是清醒的:“义父回京城有没有悄悄调查这件事情!”
“我派出不少暗卫调查,却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以雷太尉为首的官员们在朝堂上断言,武国公常年与南疆交战,学会蛊毒并不奇怪,再加上亲女婿的证词,武国公的罪名就被定下了!”
战王轻叹一声,目光黯淡,他从边关赶回来,没有亲眼目睹事情经过,雷太尉他们又一口咬定武国公害死梁王后自杀,他费尽心机,也没能为武国公翻案。
沈璃雪嘴角轻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是了,当时的证人中有沈明辉,他是武国公的亲女婿,他说亲眼目睹武国公畏罪自杀,再加上诸多朝中大臣们的一致证词,谁还会再怀疑,呵呵,真是聪明的布局。
门外,王管家禀报:“郡主,丞相府传来消息,林青竹的嫁妆已经找齐,请您早膳后拿着沈家玉佩前去交换!”
沈璃雪目光一凝,猛然想起,她和沈明辉约定的两月之期到了,抬头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东方天空中,一轮红通通的太阳越过地平线,缓缓升起:“告诉送信的小厮,我很快就去相府!”
王管家应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战王看着沈璃雪:“你拿着沈家爱传玉佩?”
“是啊,沈明辉当成宝贝一样,天天追着我要!”沈璃雪拿出沈氏家传玉,碧绿的玉佩在晨光中闪着莹润的浅绿色光芒:“这块玉佩我看过很多次,没发现任何不对!”
“或许真的是家传玉佩,不能外流,沈明辉才费尽心机,想要回!”战王仔细看了看玉佩,也没发现特别之处。
沈璃雪点点头,古代人,尤其是名门贵族,都把家传的东西看的比命都重要,沈明辉紧张家传玉佩,倒也不足为奇。
“义父,能借我二十名侍卫吗?”沈璃雪压低了声音,美眸中冷芒闪烁。
“你做什么?”战王不会干涉沈璃雪的事情,但她要这么多侍卫,他有些不解。
沈璃雪诡异一笑:“我娘的嫁妆有很多,需要人抬回来!”她另外给沈明辉准备了一份大礼,也需要侍卫们帮忙才能送到。
战王轻叹一声,拍了拍沈璃雪的肩膀,慎重叮嘱着:“万事小心!”
“我知道!”沈璃雪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书房,眼角闪过一道白色衣袂,定睛一看,东方珩正站在院落中央,负手立着,望向天空,一袭雪衣上染了层霜露,长长的睫毛上也凝了点点水汽,显然在这里站了很久。
沈璃雪一怔,急步走了过去:“东方珩,你从昨晚站到现在?”东方珩每次喝药后,都必须休息,否则,心会越来越痛,她以为他早就回房休息了,没想到他一直等在屋外。
“你神色不对,我不放心!”东方珩回头看着沈璃雪,见她没有伤心难过,高悬的心放了下来,嘴角微微扬起,眉宇间染了浓浓的疲惫,锐利的眼眸也很憔悴。
“我有些累了,咱们去休息!”沈璃雪眨眨眼睛,掩去眸中的感动,走上前,挽了东方珩的胳膊,快步走向她的璃雪阁,他一直在等她,如果她不休息,他也不会休息。
“本王也有些累了。”东方珩头枕着沈璃雪的肩膀,微闭了眼睛,将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到了她身上。
沈璃雪踉跄几下,勉强战稳,右半边身体就像压了座大山,无法动弹,她知道他是撑到了极限,身体无力所致,没有责备:“要不要我背你回房?”
东方珩睁开眼睛,挑眉看着沈璃雪:“你的璃雪阁是二层楼,你背着本王,上不了楼梯!”夏天天热,沈璃雪喜欢住在二楼的书房,入睡时,开窗通风,比住一楼放冰块都凉爽。
“那你背我!”沈璃雪窈窕的身形猛然一转,巧妙的趴到了东方珩背上,双手紧攀着他的脖颈,清冷的眸中满是窃笑,不是她要欺负病人,而是东方珩太重,她背不动,只好想这个办法,让他清醒些,快点到达房间。
对东方珩来说,背上的身体很轻,没有太大的重量,柔若无骨的小手垂在他胸前,馨香的气息不停喷洒在他脖颈间,一缕乌黑顺滑的头发轻垂至他脸颊边,清雅的香气幽幽飘散,东方珩挑挑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好,我背你!”
“走快点……走那边……那边近……”沈璃雪趴在东方珩背上,不停指挥,东方珩背着个软软轻轻的妙人,不费多少力气,也不气恼,她指哪里,他走哪里。
战王站在窗前,看着青石路上亲密无间,笑容璀璨的东方珩,沈璃雪,墨色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悲伤,这样的两人,才是真正的情侣。
“东方珩,我睡了,到了房间你记得叫醒我!”沈璃雪头枕着东方珩的背,真的闭上了眼睛。
背上响起轻轻浅浅的呼吸,东方珩眉头微皱,双足一点,修长的身形越过重重建筑,径直飞向璃雪阁二楼:“你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回房用了早膳再睡!”
“好!”沈璃雪睁开眼睛,清冷的眸中光芒闪闪。
回到房间,沈璃雪,东方珩各自沐浴更了衣,快速用了早膳,东方珩抱着沈璃雪躺到了二楼书房的雕花大床上,阵阵清风透过窗子吹进房间,带了阵阵清凉,浅色的帐幔随风飘拽,惹人遐思。
东方珩病情严重,急需休息,躺下不久,呼吸声渐渐均匀,沈璃雪也一夜未睡,但她要去丞相府,不敢睡的太多,刚刚眯了眯眼睛,门外就响起秋禾刻意压低的禀报声:“小姐,辰时(早晨七点到九点)到了。”
“好!”沈璃雪低低的答应一声,慢慢坐起身,小心翼翼的去掰东方珩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东方珩强劲有力的手臂纹丝不动,枕在沈璃雪颈下的那只手臂猛然伸出,紧拥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回怀里,利眸睁开,墨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昨晚一夜未睡,你都不累?”
“我要去丞相府!”沈璃雪侧头看着东方珩。
东方珩目光一沉:“拿玉佩交换首饰!”
“是!”沈璃雪点点头,这件事情不是秘密,她也没必要隐瞒。
东方珩翻身坐了起来,伸手去拿床边的衣服:“我陪你一起去相府!”
“不用了,你有伤在身,急需休息,丞相府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侍卫,暗卫保护,我不会出什么事的!”沈璃雪翻手将东方珩按到床上,拉过滑下的丝被盖到他身上,急步下了床。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相府?”东方珩不放心,坐起了身,凝望着沈璃雪,丝被滑下,露出他强健的古铜色胸膛,让人浮想连翩。
“沈明辉只是个小角色,不用劳烦你出手!”沈璃雪穿好外衣,梳了梳乌发,对镜打量无不妥之处,走到床边,蜻蜓点水般快速吻了一下东方珩的薄唇:“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柔软的触感自唇上传来,芬芳的气息轻吐在唇间,东方珩只觉一股异样的感觉自唇上瞬间抵达心间,整个人猛然一怔,回过神后,沈璃雪已经走出了房间,还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东方珩如玉的手指轻触薄唇,上面还残留着那芬芳的气息,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喜悦,她居然主动亲吻了他,是不是说明,她也对他动了真情?
锐利的目光透过窗子,望着大半个战王府,沈璃雪浅蓝色的身影顺着青石路走出战王府,正准备上马车,一辆马车迎面驶了过来,帘子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容颜。
“郡主!”楚悠然微笑着呼唤,面色依旧有些苍白。
“楚姑娘。”沈璃雪礼貌微笑,看楚悠然的模样,是专门来找她的。
楚悠然下了马车,扶着丫鬟的手缓步来到沈璃雪面前,轻轻笑着,目光真诚:“昨天多谢郡主解围!”
沈璃雪一怔,随即明白指的是白如意和阮初晴一事:“举手之劳而已,楚姑娘不必挂怀!”
“郡主的举手之劳,帮了我们大忙。”楚悠然真诚的话语没有奉承,没有巴结,有的只是对沈璃雪的感激:“我不答道郡主喜欢什么,亲手做了些糕点,还请郡主收下!”
“李嬷嬷!”楚悠然转过身去呼唤一声。
“小姐!”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嬷嬷提着一只食盒走上前来,糕点要保持香甜脆软,食盒封的并不严,阵阵香气飘散,让人垂涎欲滴。
沈璃雪赞赏的点点头:“味道很好闻,糕点也一定很好吃,楚小姐手艺真不错!”
“郡主喜欢就多吃些!”楚悠然的手艺得到肯定,心情很好,伸手去接食盒,想亲自递给沈璃雪,表示尊重。
李嬷嬷递食盒的瞬间,目光望到了沈璃雪,身体猛然一颤,食盒离了手,重重掉落在地,看着沈璃雪,像见鬼一般,目光震惊着,连连后退:“青……青竹……小姐……”
“李嬷嬷,你怎么了?”楚悠然不明就理,被嬷嬷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声询问着。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牢牢锁定李嬷嬷:“你认识我娘?”
“不……不……不认识!”嬷嬷目光惊恐着,摆着手,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到了裙摆上,重重向后栽去。
“李嬷嬷!”楚悠然惊呼一声,睁大了眼睛,一颗心瞬间高悬起来,嬷嬷年龄大了,如果摔到地上,肯定会摔伤。
沈璃雪纤细的身形瞬间来到李嬷嬷面前,伸手拉住了她:“你是不是认识我娘?”不然,这李嬷嬷见到她,怎么会叫着林青竹的名字,还像见鬼一样。
“不认识,我谁都不认识……我不知道任何事情……什么都不知道!”李嬷嬷捂了眼睛,慢慢蹲在了地上,惊恐的声音有些哽咽。
沈璃雪松开手,凝深着目光低头看地上的李嬷嬷。
“嬷嬷,究竟怎么回事?”楚悠然急步走到嬷嬷面前,由于走的太急,她连连咳嗽着,嘴唇渐渐苍白。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郡主放过我吧!”李嬷嬷蜷缩成一团,头紧紧埋在双臂间,不看任何人!
“郡主,对不起,嬷嬷有旧疾,刚才在发作,吓到你了!”楚悠然真诚的道着歉,李嬷嬷冲撞沈璃雪,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旧疾是个很不错的借口。
“无妨!”沈璃雪看向楚悠然:“我有急事要去一趟丞相府,怕是不能招呼楚小姐!”
“郡主有事先忙,悠然改天再来拜访!”楚悠然歉意的笑笑,她的下人冲撞了沈璃雪,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拜访。
“告辞!”沈璃雪又看了李嬷嬷一眼,缓步走上了豪华的马车,前往丞相府,心中想着,她需要派人查查这名嬷嬷的身世,来历。
“子默!”东方珩将战王府门前的一幕尽心眼底,锐利的眼眸微沉,低声轻唤。
“是!”跟在东方珩身边多年,子默明白他的意思,恭敬的答应一声,轻微的破风声响起,他去追沈璃雪,另外再安排人跟踪楚悠然她们,查清事情真相。
胸中一阵气血翻腾,东方珩目光一变,手捂了嘴巴,快速运功压制,一刻钟后,痛苦的目光渐渐缓和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松开了手,嘴角溢出丝丝血痕,墨色的眼瞳空不见底,南疆鬼医即将来京,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深邃的目光再次看向王府门外,楚悠然正蹲下来轻抚李嬷嬷的头发:“嬷嬷,郡主已经走了!”
李嬷嬷一点一点儿,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四下打量着,确认沈璃雪真的已经走了,方才暗暗松了口气,跪倒在地:“奴婢失礼了,请小姐责罚!”
“嬷嬷不必如此,快起来!”楚悠然扶起李嬷嬷,轻叹一声:“璃雪郡主是个苦命人,小时因一场大火与父亲失散,长于乡间十五年,母亲过世,她来京城寻父,相府已有继母,日子过的表面风光,内里凄惨,时常被妹妹,弟弟们欺负,父亲也绝情约义,觉得她乡下女的身份丢脸,与她断绝父女关系,战王怜她,方才收她为义女,如果嬷嬷能帮忙的,尽量帮帮她。”
“小姐,奴婢……”嬷嬷看着楚悠然,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
楚悠然拍拍嬷嬷的手背,笑容温和:“璃雪郡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都想报答她,嬷嬷一手养我长大,相当于我半个母亲,如果嬷嬷有难言之隐,我不会强逼你!”
“小姐!”李嬷嬷眼中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一名聪明美丽,惊才绝滟的年轻女子,她也曾这么对她说:“嬷嬷,你只比我大十岁,却相当于我的半个母亲……”
手腕抬起,用力擦去眼中的泪水,李嬷嬷眸中闪过几分坚定:“小姐,丞相府在什么地方?”
沈明辉和沈璃雪交换,地点选在了仓库前,从仓库里直接搬出东西交给沈璃雪,省去不少麻烦。
沈明辉的脸色有些苍白,气色还不错,悠闲的坐在躺椅上,轻品着人参茶水,见沈璃雪走进来,淡淡扫了她一眼,手指着地上的六十只金箱子:“这是你母亲的那一半嫁妆,你点点吧!”
沈璃雪掀开一只又一只箱盖,里面全是金银首饰,奇珍异宝,首饰上都刻着武国公府标记,仔细寻找,没有看到龙珠,青芒首饰和那串五行珠,礼貌的微笑分外璀璨,那三套首饰都应该消失在大火中,沈明辉当然不会拿出来给她:“嫁妆真找齐了?辛苦丞相了!”
“本相已经按你的要求,将首饰尽数找回,你也应该遵守自己的承诺,还回沈家玉佩!”沈明辉放下手中茶杯,冷眼看着沈璃雪。
沈璃雪微微一笑,小手慢慢伸进衣袖:“沈丞相是重诺之人,我也不会食言,沈家玉佩在此!”
碧绿的玉佩串着红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芒,让人心情温暖,沈明辉稳重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恢复正常,故做漫不经心道:“首饰你可以拿了!”
暗中悄悄对赵姨娘使了个眼色。
赵姨娘心神领会,急步走上前,伸手去接玉佩:“郡主,沈家玉佩交给妾身吧!”
沈璃雪勾唇一笑,快速拿开了玉佩,赵姨娘的手尴尬的伸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沈明辉瞬间变了脸色,赵姨娘是他派去的,沈璃雪为难她,就是在为难他:“沈璃雪,你何意?”
“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沈丞相解惑!”沈璃雪看着手中的玉佩,漫不经心的道。
“什么事?”沈明辉瞪了沈璃雪一眼,紧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询问,若非碍于传家玉佩,他才没心情和沈璃雪浪费时间。
沈璃雪拍拍手,战王府二十多名侍卫瞬间出现在小院中,无视院中的沈明辉,赵姨娘,径直冲进了大仓库。
赵姨娘久居内宅,哪见过这种阵势,吓的脸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再也迈不动一步。
“沈璃雪,你干什么?这里是相府,由不得你胡作非为?”沈明辉面色铁青,恨恨的瞪着沈璃雪,愤怒的咆哮,用尽全力站起身,踉跄着身体,准备走向仓库。
沈璃雪微微笑着,清新自然,稳稳站着,没有阻止沈明辉。
子默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落,一柄闪着锋利光芒的匕首抵到了他脖颈上:“沈丞相,请不要轻举妄动!”
“沈璃雪,你是想弑父夺财宝么?”沈明辉脖颈上传来阵阵森冷寒芒,锋利的刃紧贴着他的脖颈,只要他再敢前行一步,那刃就会划破他的肌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璃雪,咬牙切齿的质问着,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
沈璃雪嗤笑一声:“战王府金银满库,沈丞相这点家底,我还没放在眼里,至于我的目的,沈丞相很快就会知道,如果你行事坦荡,问心无愧,就坐到椅子上,等待结果。”
“好,本相就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沈明辉怒吼一声,坐回椅子,愤怒的目光恨恨的瞪着沈璃雪,真是应遭天打雷霹的逆女,沈家的几世英明,全毁在她手里了。
“砰!”微闭的仓库门被狠狠踢开,侍卫们抬着一只只金色箱子走了出来,箱子的外表与堆在院中的完全一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光泽,这不是普通的金色箱子,而是真真正正用黄金打造的金箱子。
赵姨娘满眼惊讶,怎么还有这么多金色箱子,难道老爷私藏了林青竹的嫁妆?
沈明辉的面色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目光震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高大的身躯,也微微有些颤抖,他们怎么会发现那间秘室的?
“啪啪啪!”六十只箱子放到地上,一一打开,各种名贵首饰,珍奇古玩现于眼前,沈璃雪慢腾腾的走在箱子间,状似漫不经心的查看着箱中的物品。
二十名训练有素的侍卫垂首立于一侧,目光冷酷,满面肃杀,金姨娘,丫鬟,嬷嬷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出,沈明辉也怔怔的坐着,一言不发,整个院落静的令人窒息。
沈璃雪猛然抬头,目光如道道利刃,冷冷射向沈明辉:“沈丞相,这些本该在十五年前那场大火中消失的嫁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州老宅不大,林青竹的嫁妆一直放在她卧室旁边的偏房里,起火的是正屋,也就是说,正北的卧室,偏房一起着了大火,林青竹是大活人,可以抱着孩子逃出大火,这些首饰可是死的,自己不会长腿跑。
沈明辉瞬间回神,目光沉了沉,傲然道:“这些都是本相找人仿制的首饰,不是你母亲那些?”
“仿制品?”沈璃雪挑眉看着沈明辉,目光清冷,似笑非笑:“沈丞相可知我娘的首饰有什么共同特点?”
“样式简单,高贵大气,多是梅花,琼花,还有藤萝花的花色……”沈明辉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首饰特点,足足说了半柱香,感觉各方各面都讲到,没什么遗漏的,就住了口,看向沈璃雪:“我说的可对?”
“对是对,不过……”沈璃雪嘴角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最重要的特点你没有讲出来?”
“是吗?是什么特点?”沈明辉漫不经心的询问着,眸底冰寒一片,几箱首饰而已,能有多大的共同点,沈璃雪肯定是在诓骗他。
如果他顺着她的意思,胡乱编造一个,就是上了她的当,让她自己指一个莫须有的特点出来,可以证实他说的是实话,也可趁机打击沈璃雪。
沈璃雪从箱子里拿起几只发簪,放到沈明辉面前,冷声道:“你仔细看看发簪上的花纹,有什么共同特点?”
是沈璃雪在故弄玄虚?还是首饰真有他不知道的共同点?
沈明辉凝深眼眸,低下头,仔细观察发簪,一个是梅花,一个是琼花,一个是海棠花,形状有些相似,花蕊上镶嵌着小颗红宝石,下面垂了宝石流苏,簪柄的样子……
沈明辉瞬间面色大变,震惊的看着发簪柄上那几条小小的花纹,猛然看上去,它们就是花纹,再仔细一望,那是……
“发簪柄上刻的是甲骨文的林字,也是武国公府的标记,沈丞相不知道这个共同点,还能仿照出有这共同点的首饰,真是让人佩服!”佩服两字,沈璃雪加重了语气,明嘲暗讽。
沈明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整个人瘫在了椅子里,面色犹如死灰。
“沈丞相,要我告诉你十五年前的大火真相吗?”沈璃雪冷冷看着沈明辉:“外公畏罪自杀,舅舅被贬边关,你不能再依靠他们爬上高位,我母亲是你的正妻,你不能再明媒正娶其他女人来平步青云,就对我母亲起了杀心……”
“我没有杀你母亲!”沈明辉目光闪烁,不死心的辩解着。
“你没有亲自动手杀我母亲,只是放了把火,想要烧死她。”沈璃雪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清冷的眸底怒火燃烧。
“那火真的是自己烧起来的!”沈明辉目光阴沉着,对沈璃雪怒吼!
“那你怎么解释这些嫁妆首饰?”沈璃雪一指满院的金箱子,怒气冲天:“我娘逃离火海后,被烟呛伤,昏迷了五六天才醒,可这些首饰,全部完好无损,别告诉我大火烧起时,你只顾着抢救嫁妆,把我和我娘忘到了九宵云外!”
“你娘是大活人,起火时她自己会逃,这些首饰是我们生存的基本,如果烧没了,我们怎么生活?”沈明辉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做一个贪财的恶人,比做忘恩负义的禽兽强了许多倍,事情总要有个交待,他当然选择最轻的罪名,沈璃雪打他也好,骂他也罢,他都认了。
沈璃雪素白小手紧紧握了起来,看沈明辉的目光,冷若寒冰,隐约中透着浓烈的杀气,世上怎么会有沈明辉这么无耻的人:“在你心里,我和我娘的命比不上这些首饰重要,还是你嫌我母亲挡了你的路,所以放火烧死她?”
沈明辉猛然一震,看向沈璃雪,她眼眸半眯,眼眸瞳光却如琉璃一般清透,仿佛能在瞬间刺穿所有假相,看破最真实的事件。
“我自幼熟读圣贤书,就算再不济,也不会杀害妻女,我救嫁妆,只是想有些银两做为生活的基本!”
沈璃雪冷哼一声:“你弃妻女而选名贵的嫁妆,自私自利,品性恶劣,你不以为耻,还反以为荣,沈明辉,你知不知道你刻意的解释,更会让人觉得你在欲盖弥彰。”
“沈璃雪,你不要得寸进尺。”沈明辉怒吼:“本相都说过,没有刻意伤害你们母女,那场大火,真的是意外,意外,如果你硬要将罪名安到本相身上,请你拿出证据来,不要在这里凭白无故的信口雌黄,凭空捏靠事实诬陷本相!”
沈璃雪冷冷看着沈明辉,物证俱在,他编造着各种理由狡辩,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我会找到人证的!”
沈明辉漫不经心的轻哼一声:“那就等你找到了人证,再来指证本相,首饰都已经放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抬走,沈氏玉佩麻烦你交出来!”
沈璃雪看着那块碧绿的玉佩,自从她来到京城,沈明辉有意无意总是和她要这块玉佩,当初沈烨磊是相府嫡子,他疼爱儿子,要沈氏家传玉是为给他,但现在,沈烨磊已是野种,他要回玉佩的态度不但没散,还越发的强烈,难道这玉佩中真的有秘密?
“赵姨娘,愣着做什么,快把玉佩拿过来!”沈明辉中了蛊,不方便行走,就命令起了赵姨娘。
“是!”赵姨娘走到沈璃雪面前,没有强势的伸手来抢,而是委婉的商量:“璃雪郡主,可以将玉佩给妾身吗?”
“当然可以!”沈璃雪微微一笑,将玉佩递向赵姨娘,她一直看不出玉佩的秘密,倒不如将它交给沈明辉,大不了等他解开秘密后,她再抢回来。
“多谢郡主!”赵姨娘双手伸出,恭敬的去接玉佩,清凉的玉佩碰到手心的瞬间,一名侍卫走了过来:“璃雪郡主,有个名叫楚悠然的小姐在外求见!”
楚悠然!沈璃雪目光一凝,想到了那位反常的李嬷嬷,伸出的手快速收了回来:“有请!”
“沈璃雪!”沈明辉恨恨的瞪着沈璃雪,眼眸愤怒的能喷出火来,她居然又耍他!
沈璃雪无视他的愤怒,轻轻一笑:“我借沈丞相的地方会会客,送走客人,立刻还玉佩!”
正说着,侍卫引领着楚悠然,丫鬟,嬷嬷走进小院,向两人行了一礼:“璃雪郡主,沈丞相!”
沈明辉冷冷哼一声,紧皱着眉头,目光看向一边,女孩子们聊天,无非就是衣服,首饰,他没什么兴趣。
沈璃雪的目光落在李嬷嬷身上,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都是低垂着头,紧跟在楚悠然身后,听到沈明辉的冷哼时,她的身体似乎颤了颤……
突然,李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沈明辉,面容平静坚定:“沈丞相还记得奴婢吗?”
遥远且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明辉身体一震,猛然转头看向李嬷嬷,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目光,正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锋利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眸底闪着危险的光芒,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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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8真相大白
“慢着!”沈璃雪雪眸微眯,李嬷嬷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她肯定知道些非常隐蔽的事情。
见相府侍卫们上前抓人,她挥掌打开他们,挡在李嬷嬷面前。
“沈璃雪,你干什么?”沈明辉怒气冲冲的瞪着她,逆女,时时处处和他做对。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沈璃雪冷冷凝视沈明辉:“身为青焰丞相,刚见面你就不问青红皂白,下狠命令将人杖毙,究竟是何用意?”
沈明辉冷笑一声,指着李嬷嬷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李嬷嬷嘛!”沈璃雪漫不经心的敷衍着,她不知道李嬷嬷的另一层身份,只好让沈明辉来揭晓。
沈明辉冷哼:“十五年前,她是你娘身边的贴身嬷嬷,你娘生下你过月子时,她将你娘推进了湖里……”
沈璃雪蹙了蹙眉,九月的天已经很冷,坐月子的林青竹本就怕凉怕冷,再掉进湖中,肯定冻的不轻,难怪会落下一身病……
李嬷嬷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眸中泪水弥漫:“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推青竹小姐落湖。”
“府上丫鬟们亲眼所见,还会有假?”沈明辉厉声怒斥。
“青竹小姐的确是奴婢撞进湖里的,但奴婢没有推她。”李嬷嬷看着沈明辉,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奴婢站的好好的,不知为何膝盖突然一麻,站立不稳,撞到了青竹小姐身上,将她撞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少狡辩!”沈明辉怒斥。
“奴婢没有狡辩,奴婢说的都是事实!”李嬷嬷理直气壮的高呼着,生平第一次,她忤逆了所谓的主人。
“贱婢,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要不要本相叫来当年的丫鬟们,当面与你对质?”沈明辉身为高高在上的青焰丞相,居然被昔日的下贱嬷嬷训斥,胸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沈丞相,我娘落水之事已经过去十五年,李嬷嬷也受了惩罚,请不要再旧事重提!”沈明辉紧咬着李嬷嬷不放,沈璃雪看得出,他在故意转移话题。
“事情过去?受到惩罚?”沈明辉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手指着李嬷嬷:“你问问她,当年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当时,青竹小姐寒气入体,昏迷不醒,沈姑爷要杖毙奴婢,奴婢连夜逃走了!”见沈璃雪看向她,李嬷嬷低垂了头,不敢看沈璃雪的眼睛,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若蚊蝇。
沈璃雪揉揉额头,难怪李嬷嬷见到自己这张与林青竹非常相似的脸,吓的连连后退,原来她是逃跑的:“嬷嬷来找我,可是有事?”
丞相府是沈明辉的地盘,对她这带罪之人而言,就是龙潭虎穴,她冒死来相府,一定有非常特殊的原因。
李嬷嬷咚的一声,向沈璃雪磕了一头:“奴婢恳求璃雪小小姐为青竹小姐报仇!”
沈璃雪雪眸微眯,故做不知的询问:“嬷嬷何出此言?”
李嬷嬷直起身体,一指沈明辉,厉声道:“十五年前,奴婢亲眼看到他放火烧了青竹小姐的屋子!”
“住口!”沈明辉大怒,面色铁青着,抓过桌上的一只茶杯,对着李嬷嬷狠狠扔了过去。
沈璃雪挥手打开茶杯,看沈明辉的目光冷如腊月寒冰,那场大火,果然是他放的:“应该住口的是你沈明辉!”
沈明辉颤抖的手,一指李嬷嬷,怒声道:“她不过是一名低贱奴婢,犯了大错,畏罪潜逃,罪行昭昭,她说的话你也相信!”
“我没有畏罪潜逃,我只是不想给别人背黑锅,不想让伤害青竹小姐的真正凶手逍遥法外!”李嬷嬷满目含泪,义愤填膺的高声辩解。
沈明辉不屑的嗤笑:“真是牙尖嘴利,颠倒是非黑白,如果你没有害青竹,为何要偷跑?”
“你趁着青竹小姐刚刚生产完,身体弱,无瑕顾及内院之事,背着她一步一步,将她的陪嫁丫鬟们全部除去,又不问青红皂白想要将我处死,我不想屈死,当然要逃。”李嬷嬷毫不示弱的看着沈明辉,眸中隐有怒火显现。
沈明辉的面色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那些丫鬟被打死,被发卖,是她们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与本相无关,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们犯错,直到你听信别人一面之词,狠心要杖毙我时,我才发觉,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李嬷嬷仰天长叹一声,眸中染着点点泪光,她察觉的太晚,太晚了!
“刁奴,你住口,本相身为一家之主,何苦为难你们这些下人?”沈明辉面色铁青着,仿佛心中的秘密被人揭露,怒火中烧,抓起一只杯子,狠狠砸向李嬷嬷。
沈璃雪扫一眼杯子,没有出手,杯子径直掉落在李嬷嬷面前,摔的粉碎,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震惊人心。
沈璃雪冷冷看着沈明辉:“沈丞相,你何不等李嬷嬷将事情说完,如果她在撒谎,一定会有破绽,我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害过我娘的坏人!”
沈明辉阴沉着面色,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大手紧握成拳,骨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脉络突出,眼瞳深处,隐有怒火翻腾。
李嬷嬷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大颗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我本打算暂时逃离,等青竹小姐醒了,再回来向她解释所有事情,哪曾想,三天后,我悄悄回府时,府里已经人去楼空,向人打听方知,沈明辉带着小姐回了青州,我急急忙忙跟去青州,看到他偷偷摸摸在屋后点火……”
“住口!”沈明辉面色铁青,又一只茶杯狠狠砸了过去:“你这贱奴婢,别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诬陷本相?”
沈璃雪目光一寒,抬手一挡,茶杯原路返回,径直砸向沈明辉,沈明辉是文弱书生,坐在躺椅上,又重病在身,无法躲闪,胸口被砸的沉沉闷闷,疼痛难忍,喘息也变的有些困难。
他狠狠瞪了沈璃雪一眼,努力深呼吸,让气息顺畅,李嬷嬷无情的揭露声音清析的传入耳中:
“那天风很大,火势快速漫延,很快将整个正屋吞噬,我听到有人叫喊,‘房屋快塌了,青竹夫人,璃雪小姐还在房间,’我想救青竹小姐和小小姐,可是火势太大,我根本冲不进去……”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如利刃,猛的射向沈明辉:“沈明辉,放火烧我和我娘的果然是你!”
沈明辉的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不死心的狡辩着:“璃雪,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她不过是一名低贱奴婢,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我的话!”
沈璃雪目光阴沉着,嘴角扬起的笑容冰冷蚀骨:“老宅起火,你舍弃我和我娘,抢救金银珠宝,还大言不惭我娘是活人,自己会逃,你的所为所为配为人夫,配为人父吗?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娘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夫妻恩爱,我为何要害她?”沈明辉继续狡辩。
沈璃雪冷冷的笑,眸底如千年寒冰,永无融日:“我娘占了正妻的位子,你不能再娶其他名门千金平步青云,如果你们合离,我娘会带走所有嫁妆,而你将变的一穷二白,一无所有。
如果你休妻,她一名弱女子,独自带着我这个婴儿,日子过的很艰难,别人也会指责你不负责任,忘恩负义,你要做官,必须有个好名声,所以,就想了这出妙计,放火烧死我母亲,既除了我娘这个绊脚石,又得了大批金银,真是一举两得的好计策。”
“不幸丧妻丧女,悲伤难过,离开故土,拿着大批银两打点,进入仕途,多好听的理由,也只有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能想得出来!”
“沈璃雪,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对你有生育之恩,你不尊重就罢了,还厉声指责,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沈明辉怒气冲天,厉声训斥着。
沈璃雪冷冷看着沈明辉,不屑的嗤笑:“你放火烧我,抛弃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你偏向沈烨磊,教训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你让我给沈盈雪背黑锅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你做的坏事丧尽天良,被人揭出来了,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想起来你是我父亲了,你这种卑鄙无耻奸诈小人,配为人父吗?”
“你……你……”沈明辉手指着沈璃雪,气的全身颤抖:“逆女,逆女!”
沈璃雪对他的指责充耳不闻,看一眼满脸泪水的李嬷嬷:“沈丞相,推我母亲落湖,嫁祸给李嬷嬷,都是你暗中安排的吧?想要在不知不觉间除掉所有人,独吞那些对你仕途有帮助的嫁妆。”
“一派胡言!”沈明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眸中闪烁的道道怒火似要将人焚烧怠尽。
“是不是胡言你心里最清楚。”沈璃雪挑眉看着沈明辉,一字一顿:“这件事情,我会让义父上报皇上,重新调查当年的大火真相,如果事情真的是你在背后操纵,你就等着被凌迟吧!”
“你……你……”沈明辉全身颤抖,想要怒斥沈璃雪,胸中突然一阵气血翻腾,喉咙瞬间涌上一股腥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身体扑通一声栽到了地上。
一名侍卫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郡主,沈丞相毒发昏迷了!”
沈璃雪一凝,沈明辉暂时还不能死:“请府医!”
稍顷,府医背着药箱急步走了过来,轻车熟路的为沈明辉把脉,配药,扎穴道。
一刻钟后,沈明辉悠悠转醒,冷冷瞪了沈璃雪一眼,转过头去,不看她。
沈璃雪一副只问事情,不关心人死活的模样:“府医,沈丞相的病情如何?若是不严重,我还有些事情要问!”
府医轻轻叹了口气:“郡主,丞相的蛊毒得到了一定的控制,蛊还没有进入心脏,没有性命之攸,不过……”
府医看向沈明辉:“丞相最近是不是感觉胸闷气短,有时明明坐着,还会心跳加剧,夜晚经常腹泻……”
沈明辉点点头,他最近几天确实有这些病症:“本相得了什么病?”
府医轻叹一声,目光凝重:“丞相得的不是病,而是中了一种毒,慢性毒,伤及了肺腑……”
沈明辉一惊,猛然转头看向府医:“你说什么?本相中了慢性毒?”
“是的!”府医点点头,轻捋着胡须,面容凝重:“毒是最近才中的,药量也不大,但药性很霸道,已经伤到了您的肺腑,丞相,您最近都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本相一直都在府里养病,吃的食物无非就是府上的饭菜。”沈明辉皱起眉头,目光阴沉的可怕:“肯定是哪个下人想要害我,在饭菜里下了毒,来人,将厨房的下人全部抓起来,本相要亲自审问!”
一个个小小的下人,居然连他都敢暗害,真是无法无天了。
沈明辉一巴掌狠狠拍到了桌子上,他是文弱书生,又病着,没有多大力气,桌子完好无损,他却被震的手臂发麻,几只黑色药丸从衣袖中掉落,咕咕噜噜散落在地。
沈明辉一惊,快速去捡药丸。
府医的动作比他快,抬手捡起一颗,举至鼻端轻嗅,面色瞬间凝重:“丞相,慢性毒药就是掺杂在这药丸中的,这是谁给您的?”
沈明辉捡药丸的动作猛然一顿,慢慢抬头看向府医:“药丸里有慢性毒药?”
“是。”府医重重点头,目光凝重:“卑职绝不会闻错,毒药药性霸道,只要丞相连服一月,就会命丧黄泉!”
“砰!”沈明辉面色大变,重重一拳,狠狠打到桌子上,手背渗出丝丝鲜血,嘴唇哆嗦着,面色阴沉的可怕,这些药丸都是雷洪直接给他的,从未假他人之手,外人无法在上面动手脚,好好好,好他个雷洪,居然在解蛊药里下慢性毒。
呵呵,自己强硬的烧死了雷雅容,他们怀恨在心,再加上自己知道他们不少秘密,又威胁了他们,他们担心自己会泄露秘密,就对自己起了杀心,如果让自己带着那些秘密进棺材,他们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永远逍遥法外。
世上哪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目光一凝,沈明辉面色阴沉的可怕,站起身,一挥衣袖,大步向外走去,空气中飘来他愤怒的声音:“本相要进宫面圣!”
府医看着沈明辉走出小院,坐上软轿,前往皇宫,附近全是战王府的侍卫,对沈璃雪福福身:“卑职幸不辱命!”
“做的不错,辛苦府医了!”沈璃雪微微一笑,将一打银票递到府医手里。
沈明辉那些药丸里根本没有慢性毒,她买通了府医,让他诬陷了雷洪。
沈明辉早就知道他中的蛊是太尉府的,却没有和雷太尉彻底决裂,只是气呼呼的烧死了雷雅容出气。
雷太尉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烧死,没有阻止,也没有出言训斥,虽然彼此仇视,却没有决裂,沈璃雪猜测,他们之间应该有一张无形的线在紧牵着,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重大秘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轻易决裂,更不会轻易吐出那个秘密。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沈璃雪设离间计,是想从沈明辉身上下手,让他和雷太尉彻底反目,交待出当年的重大秘密,他身染重病,又妻离子散,再加上他争强好胜的性子,一怒之下,肯定会拉整个太尉府陪葬!
侍卫们望望那一百二十只金箱子:“郡主,这些首饰?”
“全部抬回战王府!”这些都是林青竹的嫁妆,当然要全部拿走,半点都不能留给沈明辉。
“乒乒乓乓!”激烈的兵器交接声突然响起,沈璃雪蹙了蹙眉:“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砰!”话刚落,一个不明物自门外飞来,重重砸向沈璃雪。
沈璃雪侧身躲闪,不明物掉落在地,高大却虚弱的身躯,熟悉的容颜,熟悉的气息,赫然是刚刚坐轿离开的沈明辉。
此时,他额头高高肿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溢出了血丝,哪里还有半点青焰丞相的威严与尊贵。
一名黑衣人手提长剑,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森冷,全身萦绕着沈烈的杀气,冷冷凝望着沈璃雪和沈明辉:“这相府做你们父女的葬身之地,也算对得起你们!”
二十名侍卫瞬间上前,围成一圈,将沈璃雪紧紧护在中间,手握锋利的长剑,严阵以待,楚悠然和李嬷嬷也走到了沈璃雪旁边。
黑衣人冷哼一声,满目不屑:“沈璃雪,你以为凭这些侍卫,能挡得住我!”
沈璃雪看着黑衣人眼瞳深处的凌厉与怒气,很熟悉:“你是雷洪!”
黑衣人微微一怔,随即冷声道:“你到是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来的速度太快了!”沈璃雪望望小院外激烈打斗的黑衣人和相府侍卫:“这里是丞相府,一般人不敢在这里安插眼线,雷雅容做了十几年的丞相府人,也收服了府上不少人,她虽然死了,但她的丫鬟,嬷嬷都还在相府!”
“哈哈哈!”雷洪仰天大笑:“你比沈明辉聪明,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来杀人灭口!”沈璃雪淡淡道出原因:“沈明辉知道你们的大秘密,你不想他泄露!”
“我本不想这么早对你们父女下手,可惜,沈明辉居然背叛我,想进宫拆穿那件事情,哼哼,我岂能再让你们存活于世,坏我的好事!”雷洪看着沈璃雪,浓密的眉毛挑了挑:“你确实比沈明辉聪明,这么快就想通了原因,十五年来,他一直都被我那妹妹耍的团团转!”
“住口!”沈明辉嘴唇哆嗦着,面色铁青,雷雅容生野种之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雷洪看着沈明辉,不屑的嗤笑:“你自己无能,怪得了谁,事到如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我妹妹一开始对那个阿志只有朦朦胧胧的一点儿感觉,一次醉酒,两人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有了身孕,我父亲不想她嫁给那个穷光蛋,准备另外给她找名夫婿,恰在此时,你去了太尉府,我妹妹对你一见倾心,就灌醉你,与你发生了关系……”
“住口。”沈明辉气的面色铁青,全身发抖:“你们灌醉我,分明是在陷害我,想抓着这个把柄拿捏我!”
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虽然早就猜到沈明辉和雷氏早早有染,但亲耳听到雷洪的讲述,她还是有些厌恶,趁着妻子有孕,在外面与其他女人偷情,沈明辉真是风流:“究竟怎么回事?”
小院外,激烈的打斗声依然在继续,侍卫们节节败退,一名又一名相府侍卫被刺死,刺伤,摔倒在地,丫鬟,嬷嬷,小厮们哀嚎着,尖叫着,四下逃窜,还没跑出几步,就被黑衣人一剑刺穿心脏。
雷洪看着沈璃雪迷茫的眼神,傲然道:“看来沈明辉什么都没告诉你,啧啧,真是守口如瓶,不,或许是觉得丢人,没脸告诉你这些事情!”
“雷洪!”沈明辉怒吼一声,抓起仅剩的那只茶杯对他狠狠砸了过去。
雷洪轻轻侧身,躲开茶杯,森寒的眸中闪过一抹嘲讽:“怎么,恼羞成怒了!”
沈明辉不让他说,他就偏要说,他要让沈明辉的亲生女儿亲耳听听,她这百官之首的青焰丞相父亲,当初是多么的龌龊,阴险,卑鄙,无耻。
“沈明辉娶了你母亲后,武国公并没有帮他升官发财,他就聪明的借着每次宴会,结实许多朝中官员,我和我父亲,就是这么与他结识的,他来太尉府,就是想巴结我父亲,没想到被我妹妹算计,与她发生了关系,事后,他怕事情传到武国公耳中,对我们言听计从,同时,还想着升官发财,于是,我父亲给了他一个机会……”
“雷洪,你住口!”沈明辉心中最隐蔽的秘密被人全盘托出,他精心维护的华丽外表被无情的撕开,露出血淋淋的事实,他怒火中烧,搬起一把椅子,对雷洪狠狠砸了过去。
雷洪漫不经心的挥手打烂了坚实的椅子,看沈明辉的目光满是嘲讽:“当了这么多年丞相,倒是长脾气了,当年,你卑躬屈膝,求我父亲给你毒药的时候,可是谦卑的像狗一样……”
沈璃雪目光一凝:“毒药?什么毒药?”
“雷洪!”沈明辉怒吼着,疯狂扑向雷洪,这件秘密,绝不能说出来,绝不能。
雷洪看都没看他一眼,长剑猛然伸出,尖锐的剑尖狠狠刺进沈明辉的肩膀,利刃从前面进去,后面出来,鲜血瞬间浸湿了衣服。
沈璃雪面不改色,冷眼旁观沈明辉濒死挣扎。
雷洪挑挑眉,猛然抽回长剑,瞬间,鲜血飞溅:“不愧是父女,一样的冷心绝情,当年沈明辉拿了毒药,毒死梁王,嫁祸给武国公时,也是这般的面无表情……”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如利刃,猛的射向沈明辉:“害死梁王的是你?”
“不……不是我……”沈明辉手捂着伤口,踉跄后退,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看雷洪的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毒药是他给我的!”
雷洪不屑的嗤笑:“我只是提供了毒药,下毒害人的可能你!”
沈明辉狠瞪着雷洪,咬牙切齿:“你明明说那毒药不会致命,疼上一个时辰,服了解药就会没事……”
雷洪鼻子一吼,不屑道:“是你自己想升官发财,不自量力的巧施妙计要做梁王的恩人,上当也是你咎由自取,弄巧成拙,推自己岳父给你背黑锅的感觉如何!”
沈明辉紧紧握起拳头,咬牙切齿:“雷洪,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早就算计好的,合谋除掉武国公的计策,你们密谋了很久,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会想其他办法害死他!”
“沈明辉,如果你没有给梁王下毒,梁王就不会死,我们也不必害死武国公为你顶罪,归根结底,还是你害死了武国公!”雷洪面不改色,继续嘲讽:
“啧啧,那可是你的亲岳父啊,他那聪明美丽的女儿还给你生了孩子,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毫不犹豫的把他这个有功之臣给害死了……”
“你们是怎么害死我外公的?”沈璃雪冷冷凝望着怒目而视的雷洪和沈明辉,武国公武功高强,如果有人想害他,他一定会反抗,绝对会有打斗声传出,但据战王所说,那天在温国公府的大臣们,只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雷洪诡异一笑,看一眼面如死灰的沈明辉,眸中满是得意:“武国公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洞察力也很高,我们想了许多办法,都无法完美无缺的除掉他,直到你父亲无意间提起,武国公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身有隐疾,随身带着药……”
沈璃雪一惊,美眸中厉光闪烁:“你们在他的药里做了手脚?”
“不是!”雷洪摇摇头:“武国公那么厉害,我们哪有本事动他的药,我们是在那间客房里放了各种细细的羽毛,兽毛,武国公伤的是肺腑,只要吸进细毛,呼吸就会不畅。”
“梁王被毒死后,武国公想要进宫面圣,让皇上彻查此事,我们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就撒了大量的细毛在房间,他呼吸受阻,颤抖着手拿出药时,我们故意将药撞到了地上,他呼吸不到空气,脸憋的通红。”
看着沈璃雪越来越阴沉的面色,雷洪说的更加兴奋:“你是没看到,他一代英雄,青焰战神,倒在地上,胀红着脸,像濒临死亡的狗一样,一步一步慢慢爬着去拿解药。”
“我们就将他围在中间,每当他快要拿到解药时,就笑眯眯的将那药踢远,看他为了活命,像狗一样谦卑的在我们面前爬来爬去,却一直抓不到药,慢慢的从伤心,到难过,到痛苦,到失望,再到绝望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闭上眼睛……哈哈哈……那种感觉,真是美妙……”
“雷洪!”沈璃雪怒喝一声,手腕一翻,一道青色长鞭对着雷洪狠狠甩了过去,她曾设想过武国公的各种死因,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这么屈辱的方式,死在这群禽兽不如的恶人面前,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畏罪自杀,呵呵,武国公死的好冤。
雷洪冷哼一声,抬手挡开沈璃雪的长鞭,飞身跃起,锋利的长剑对着沈璃雪刺了过去。
沈璃雪毫不示弱,双足轻点地面,纤细的身形如惊虹掠起,长鞭狠狠扫向雷洪!
青色的长鞭和银色的长剑在半空中交锋,招招凌厉,毫不相让,地面上的侍卫们也和雷洪带来的黑衣人打到一起,整个小院响起激烈的兵器交接声。
“沈璃雪,你杀不了我!”雷洪挥招打开沈璃雪的长鞭,满目不以为然。
沈璃雪轻哼一声:“相府闹这么大动静,总会被人听到,巡逻的侍卫很快就会来到,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雷洪挑挑眉,刻意压低了声音:“忘了告诉你,附近巡逻的侍卫都被调走了,相府门口我也安排了侍卫,只要有人来问,就说是相爷无聊,在看侍卫们过招……就算相府打的天翻地覆,你们父女横死在相府,也不会有人来过问……”
“雷洪,你真够无耻!”沈璃雪目光冰冷,挥鞭甩向雷洪。
雷洪冷冷一笑,迎着长鞭,挥剑斩向沈璃雪:“最无耻的是你父亲,武国公受蛊毒牵连,林青峰被贬,他怕事情波及到他,就投靠了我父亲,我妹妹被诊出有身孕,他以为是他的,就承诺我妹妹,休了林青竹,娶她为妻!”
“我娘落水,青州老宅起火,果然都是沈明辉所为!”沈璃雪清冷的目光,阴沉的可怕,人证,物证都俱全了,甚至于,帮凶都承认罪行了,呵呵,沈明辉还真是好本事。
“可惜,你那爹无能到了极点,我妹妹生的第二个孩子,居然还是别人的!”雷洪挑衅的看了沈明辉一眼,眸中满是挑衅与不屑,目光扫过与黑衣人们势均力敌的侍卫们,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些侍卫倒是厉害,不愧是战王府的侍卫。
“真是感谢你安插在相府的眼线,及时将沈明辉的一举一动回报给你,你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相府,截住沈明辉。”沈璃雪幽幽的说着,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
雷洪的脸掩在黑色面巾下,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光闪烁:“沈小姐客气,或许是我妹妹的在天之灵保佑,她想让我亲手手刃你和沈明辉这两个大仇人,我才能及时得到这个消息!”
沈璃雪挑挑眉,嘴角扯出一丝浅浅的笑:“这么说,我要感谢雷雅容了,是她的在天保佑,让事情这么快就真相大白!”
雷洪目光一凝,心中升起一阵很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
沈璃雪诡异一笑:“我的意思就是……”
在雷洪疑惑不解的目光中,她狠狠甩出一鞭子,趁着他躲闪的空隙,快速后退,以子默为首的十几名侍卫浮上半空,将雷洪重重包围,凌利的剑招对着他狠狠刺了过去。
沈璃雪轻轻飘落于地,冷冷凝望雷洪,嘴角轻扬着,似笑非笑:“雷洪,你以为我来相府,只是为交换首饰,再无准备吗?”
在雷洪震惊的目光中,大批侍卫冲进相府,对着黑衣人大杀大砍,兵器交接声更加激烈,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无边漫延!
“沈璃雪,你设陷阱算计我!”头顶上方响起雷洪咬牙切齿的怒喝声。
沈璃雪冷冷一笑:“彼此彼此,刚才雷侍郎的计策,也是天衣无缝!”
“璃雪,你不愧是我的女儿,和为父一样,关键时刻,对待敌人就要心狠手辣!”沈明辉看着被侍卫们包围在正中间,疲于应付的雷洪,赞叹着,连连点头,伤口还在流血,他却不觉得疼了。
当年的事情被重新翻出,真相大白,梁王被害,武国公被冤死,始作俑者是雷太尉,他们已经失势,只要侍卫们抓住他们,定会被处以极刑,沈明辉不想落得和他们同样的下场,自然要向沈璃雪靠拢。
沈璃雪冷冷扫了沈明辉一眼,眸中满是嘲讽:“我只会对敌人狠毒,你呢,对敌人摇头摆尾,阿谀奉承,心狠手辣伤害的,是你的亲人!”
沈明辉高大的身体猛然踉跄了几下,及时扶住身旁的桌子,才没有摔倒在地:“我……我不是有意的……他们戏弄武国公的时候,我在门外……”
“你为了升官发财,中计闯下大祸,默许了别人的诡计,害死外公给你背黑锅,你还有脸说你在门外,有脸说你和他的死毫无关联?”无耻的人沈璃雪见过不少,但无耻到沈明辉这种程度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对不起!”沈明辉瘫坐在地,目光黯淡着,轻声低喃。
沈璃雪看也没看他一眼:“这句话,你留着对外公说吧!”
“砰!”雷洪被侍卫们打落,重重摔到沈明辉面前,蒙脸的黑色面巾掉到一边,露出他粗旷的容颜,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难忍,恨恨的瞪着沈璃雪:“没想到我雷洪英明一世,居然会毁在你手里!”
“冤有头,债有主,十五年前,你害死我外公,十五年后,你毁在我手里,这叫因果报应!”沈璃雪冰冷的目光直视雷洪,一字一顿。
雷洪怒视沈璃雪:“你想治我的罪,可没那么容易!”
沈璃雪勾唇一笑:“你刚才的话,许多侍卫都听到了,都可做证人!”
“那不过是我一时无聊,胡乱编出来的故事而已,侍卫们都是年轻人,没有亲眼目睹当年的一幕,不能做证人!”雷洪看着沈璃雪阴沉的面色,满心满眼的得意,知道了武国公死亡的真相又如何,他们没有证据,一样治不了他的罪,一样无法为武国公翻案。
“雷洪,你少得意,我会想到办法公布事情真相!”沈璃雪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那我就拭目以待璃雪郡主的绝妙方法!”雷洪诡异一笑,眸中满是嘲讽,再看沈明辉,目光冷若寒冰,暗暗威胁:“你这女儿,是个冷心绝情的人,当年的事情,你也有份,如果讲出真相,她不会给你求情,你也难逃一死!”只要当年的大臣们都守口如瓶,皇上就无法定判。
沈明辉低沉了眼睑,一言不发,他极力讨好沈璃雪,沈璃雪对他不理不睬,还恶言相向,他虽报着一分希望,却不得不承认,雷洪说的都是事实,只要事情闹到皇上那里,以他的重罪,必死无疑。
林岩走上前来,冷冷看了雷洪一眼:“把他押下去!”
回望沈璃雪,林岩的目光缓和下来:“璃雪,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璃雪望望得意的雷洪:“岩表哥,带他们进宫,我有办法讲明事情真相,让皇上知道外公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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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29搜查太尉府
皇宫御书房,琉璃瓦,白玉屏,金碧厅柱。
皇帝一袭明黄色龙袍,负手而立,静静听完沈璃雪的讲述,犀利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房间中央的沈明辉,雷洪:“你们下蛊害死梁王,嫁祸武国公?”
雷洪行了一礼,朗声道:“回皇上,这纯属一派胡言,十五年前,诸多大臣亲眼所见,梁王乃是被武国公下蛊毒害。”
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雷侍郎可曾亲眼看到武国公毒害梁王?”
“当时客房里只有梁王和武国公两人,梁王中毒,下毒者自然是武国公。”雷洪避重就轻,言词凿凿的狡辩着:“如果武国公没有害梁王,为何要畏罪自杀?”
“雷侍郎,武国公不是畏罪自杀,而是被人栽赃嫁祸!”栽赃嫁祸四字,沈璃雪加重了语气,看雷洪的目光,冷若寒冰,栽赃嫁祸别人,他没有半分愧疚,还理直气壮的再次诬陷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郡主可有证据证明武国公是被栽赃嫁祸?”雷洪挑眉看着沈璃雪,眸底暗带挑衅。
沈璃雪勾唇冷笑:“刚才在相府,雷侍郎亲口承认毒死梁王嫁祸武国公,我的侍卫们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是吗。”雷洪皱眉,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可我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雷侍郎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要不要我叫侍卫们进来,给雷侍郎提醒提醒?”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知悔改,还反以为荣,真是无耻至极。
“那些侍卫都是郡主的人,自然会顺着郡主的意思说。”雷洪挺直了身体,眸中暗带嘲讽:“我无意间得罪过郡主,郡主怀恨在心,想要教训我,大可以直说,我会稳稳站在郡主面前,任郡主打骂,郡主何必用这么卑鄙无耻的方法诬陷于我?”
雷洪混迹朝堂多年,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三言两语间,就摘清了自己,将沈璃雪说成自私自利,刁蛮任性的狠毒少女。
沈璃雪无声冷笑,雷洪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不过,她不会轻易认输,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雷侍郎,外面共有二十一名侍卫,其中二十名是战王府侍卫,另外一名叫子默的,是安郡王的侍卫,他们的主子是战王和安郡王,不是我,你觉得他们会顺着我的话,撒谎欺骗皇上吗?”
雷洪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战王,安郡王都是东方皇室的人,他们府中侍卫们的举动,代表他们的意思,如果他一口咬定侍卫们顺着沈璃雪的意思欺骗皇上,就是在指责战王,安郡王欺瞒皇帝,可如果他不这么说,就坐实毒害梁王,栽赃嫁祸武国公的罪名。
沈璃雪真是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见皇帝冷冷看着他,雷洪瞬间心跳如鼓,眸中的神色晦暗不定,皇上是不是察觉了什么?还是他相信了沈璃雪的话?
“那雷侍郎是何意?”看出雷洪的心思开始慌乱,沈璃雪不给他丝毫喘息时间,步步紧逼。
雷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指责侍卫们,是在怀疑战王和安郡王,如果不指责,就是间接承认了毒害梁王,嫁祸武国公的罪名,真是进退两难,沈璃雪给他出了个大难题,目光闪烁着,急思合适的理由:“微臣的意思是……”
“禀皇上,雷太尉,钱尚书等人到了!”赵公公突然在外禀报,截断了雷洪的话。
雷洪高悬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父亲来了,一定能想到应付之法,他安全了。
沈璃雪扬唇冷笑,雷太尉来的可真是时候!
“宣!”皇帝一甩衣袖,坐到了黄金打造的金椅上。
“宣雷太尉,钱尚书……觐见!”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嗓音,雷太尉,钱尚书等几名大臣依次走进御书房,恭敬的向皇帝行礼。
“诸们爱卿可知朕找你们前来,所谓何事?”皇帝威严的声音响彻耳边,在房间中久久回荡。
大臣们疑惑不解的相互对望一眼,齐声道:“微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他们正在各自府上处理事情,听到宣召就进了宫,着实不知皇帝为何召见他们。
“是为了十五年前,梁王,武国公一案!”皇帝犀利的目光在众大臣身上一一扫过,事发时,他们都在场,声称亲眼看到武国公畏罪自杀。
众臣一怔,眸中闪过几分慌乱,暗中悄悄传递着信息,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皇上怎么会突然想到旧事重提?
“璃雪郡主找到证据,梁王是被外人下蛊害死,嫁祸武国公!”
皇帝声音淡淡,众臣却感觉一道惊雷炸了下来,将人霹的半天动弹不得,好半天才回过神,目光闪烁着,快速低垂了头,手臂暗暗颤抖:
事情做的干脆利落,没有落下丝毫痕迹,刑部查了半年,都没查出蛛丝马迹,事隔十五年,沈璃雪怎么可能找得到证据?
雷太尉上前一步,低沉了眼睑,言词凿凿:“皇上,微臣当年亲眼目睹武国公畏罪自杀,他应该不是被嫁祸!”
钱尚书快速回过神,随声附和雷太尉的话:“是啊,皇上,臣等也是亲眼看到武国公自尽,不存在嫁祸之说啊!”
“是啊,是啊……”有了雷太尉,钱尚书打头阵,大臣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团结一致的否认陷害武国公。
毒害王爷,陷害忠良是前所未有的大案,皇上知道真相,肯定会龙颜大怒,他们哪还有活命的机会,一致否认,能活一时是一时。
皇帝挑眉看着雷太尉,钱尚书等人,犀利的目光凝深。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环视一遍众大臣,“诸位大人,纸包不住火,梁王之死的真相,你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早晚会被揭出来,毒害梁王的就是两个人,一个下毒者,一个幕后主谋,要惩罚也是重重惩罚他们。”
“各位大人没有亲自毒害梁王,也没有陷害武国公,你们只是不想多事,选择了沉默,也就是知情不报,按照青焰律法,不会判的太重。”
“皇上是明君,不会滥杀无辜,召集大人们前来,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凡是主动认错者,会从轻发落,若是冥顽不灵,继续狡辩,你们的罪名就由知情不报沦为了帮凶,后果不需要我再多言,各位大人心里都清楚……”
几名身份较低的大臣,面色微微变了变,思想有些动摇,他们确实没有参与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只是顺着雷太尉的话撒了谎,沈璃雪向皇上揭穿此事,应该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如果他们现在投诚,虽然会丢掉官职,却会保下性命……
“沈璃雪,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是杀头的死罪,我们都是朝中大臣,岂会知法犯法?十五年前,我们看的清清楚楚,武国公确确实实是畏罪自杀,不是被栽赃嫁祸,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见大臣们神色犹豫,似乎被沈璃雪说动了,雷太尉上前一步,厉声怒斥,冷冽的警告目光暗暗扫过众大臣,强行阻断了他们想要投诚的想法。
“雷太尉,我只是劝诸位大人仔细回想那件事情,何来妖言惑众一说?”沈璃雪冷笑,皱眉看着低头不语的众大臣,他们都被雷太尉的话吓到,不敢再说实话了。
雷太尉满意的看着被他震慑的众大臣,凝凝两条浓眉:“郡主是名女孩子,应该在闺阁里写写诗,画画画,刺刺绣,跑到皇宫御书房陷害大臣,无理取闹,你这是要扰乱朝堂吗?”
沈璃雪扬唇冷笑,无理取闹,扰乱朝堂,陷害忠良都是大罪,雷太尉占了优势,反咬一口,将这么多罪名安到了她身上,是想逼死她。
不过,她从来都不喜被人逼迫。
沈璃雪美眸猛然抬起,清冷的目光如利刃,猛的射向雷太尉:“我不过提了一句那件事情有异,雷太尉就言词凿凿的步步紧逼,若非有这么多大臣在场,我都要以为雷太尉是始作俑者,在拼尽全力的欲盖弥彰。”
雷太尉面色微惊,随即拍拍胸口,义正词严道:“我堂堂青焰太尉,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梁王,武国公之事,我也只是目睹者,为何要欲盖弥彰?璃雪郡主不要欺人太甚!”
“我一名弱女子,哪欺负得了你这青焰一品大员,只希望我坐马车上街时,不要被太尉府的人截住马车,连番盘问就好!”沈璃雪漫不经心的明嘲暗讽。
“你……”雷太尉手指着沈璃雪,气的说不出话来,看她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火,真是心思歹毒,牙尖嘴利。
“沈丞相可有话要说?”沈璃雪清冷的目光落到了沈明辉身上。
钱尚书等大臣都慑于雷太尉的淫威,守口如瓶,不敢再多言,沈明辉是唯一不怕雷太尉的,但他也是下毒者,不知会不会说出真相。
雷太尉锐利的警告目光猛的射向沈明辉,仿佛在暗暗警告:“沈明辉,你是下毒者,罪名最大,最好守口如瓶,如果事情败露,第一个被砍头的就是你!”
沈明辉抬起头,目光迎着雷太尉看了过去,稍顷,长叹一声,面朝皇帝,跪倒于地:“臣有罪!”
钱尚书等人皆惊,眸中闪烁着焦急与慌乱,沈明辉居然松了口,怎么办?
“沈明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雷太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厉声怒斥,众大臣全部三缄其口,眼看着事情就要过去,沈明辉居然松口承认,将众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多谢雷太尉提醒,事情过了十五年,本相也受了十五年的折磨,度日如年,寝食难安,不想再受良心的谴责,我准备还武国公一个清白!”沈明辉目光清明,一副良心不安,准备痛改前非的模样:“雷太尉,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再隐瞒了,承认吧!”
“沈明辉!”雷太尉怒喝一声,提起拳头对沈明辉打了过来,他精心策划,刻意隐瞒,眼看着就要成功,沈明辉冒了出来,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努力营造的一切,可恶,可恶!
“雷太尉,这里是御书房,不是你的太尉府!”
威严的声音响彻房间,雷太尉蓦然惊醒,看着满眼怒容的皇帝,急忙跪地,心中暗暗后怕,他居然当着皇上的面失了冷静,皇上肯定会怪罪他,怀疑他:“微臣逾越了,还望皇上恕罪!”
皇帝想着梁王中毒一事,没有深究,冰冷的目光扫过雷太尉,落到了沈明辉身上,面容平静,深邃的眼瞳就像一汪幽潭,深不见底,别人永远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沈丞相何罪之有?”
“梁王中的蛊毒是微臣下的,毒是雷太尉给的,微臣并不知道它会致命!”
沈明辉避重就轻,快速讲述着梁王中毒案,案中的他,被雷太尉欺骗,才会下毒,不小心害了梁王,武国公被人嫁祸时,他被推到了门外,没看到具体情形,但毒不是武国公下的,已经证明了武国公的清白。
沈璃雪看着沈明辉慷慨陈词,扬唇微笑,皇帝是厉害人,众臣的一致动作,守口如瓶已经让他起了疑,身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大臣们的欺瞒,况且,这么多人一起瞒他,他肯定很愤怒。
沈明辉松口,皇上得知真相,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欺君,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治大臣们的死罪,皇帝出气立威,沈明辉立了功,将功补过,他的命就能保下来了。
皇帝威严的目光猛的射向雷太尉,眼眸深处隐有怒火燃烧:“雷太尉,丞相之言可属实!”
“回皇上,纯属一派胡言,微臣从未给过他什么毒药!”雷太尉急声辩解着,沉下的眸中,厉光闪烁,大手也紧握成拳,微微颤抖,沈明辉,沈璃雪。
“那沈丞相为何要指责你?”皇帝厉声质问,目光犹如道道利箭,毫不留情的射向雷太尉。
“回皇上,微臣教女无方,与人私通,生下两名平民子女,定是沈丞相怀恨在心,想要报复微臣!”
雷太尉看向沈明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沈丞相,为了让你出气,我已经默许你烧死了小女,如果你还没有解气,就冲我来,不要牵连太尉府其他老小!”
雷雅容生野种之事,众人都有耳闻,但听雷太尉亲口说出来,他们还是有些震惊,家丑不可外扬,他悲伤的自曝家丑,真的是伤心绝望了。
沈璃雪冷笑,若非知道事情真相,她都要以为真的是沈明辉诬陷了雷太尉,能稳坐太尉几十年,他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本相身中蛊毒,时日无多,对世间事早就看开,岂会刻意报复雷太尉,我讲出当年真相,是想还武国公一个清白,也让自己在最后的时间里,能有几个安眠的夜晚!”沈明辉言词恳切,毫不做作,听人的一阵黯然伤神。
沈璃雪眨眨眼睛:“皇上,听闻培养蛊毒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环境,还必须近身培养,如果雷太尉没有养蛊,家里定然没有蛊虫,蛊坛。”
“璃雪的意思,搜查太尉府?”皇帝挑挑眉。
“是!”沈璃雪点点头,沈明辉和雷太尉各执一词,一时之间争不出高低,也分不出胜负,不如直接搜查太尉府,事情真假,很快就会有结果。
“雷太尉意下如何?”皇帝低垂着眼睑,居高临下的看着雷太尉。
“为证臣的清白,臣愿意接受搜查,不过,臣有个条件!”
皇帝已经对他起了疑,只是在象征性的征询他的意见,不管他同不同意,皇帝都会派会去搜查,他要在确保安全的基础上,为自己争取一定的利益。
“什么条件?”皇帝皱起眉头,满目不悦。
雷太尉锐利的目光猛的射向沈璃雪:“微臣自认行事坦荡,未做任何无耻之事,璃雪郡主提议搜查太尉府,是想要公报私仇,是对微臣的侮辱,微臣心中不服,若是搜出蛊毒,微臣要领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的重罪,若是搜不出蛊毒又当如何?”
沈璃雪嘴角轻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极浅,却带着无限嘲讽,雷太尉避开皇帝,将罪责都推到了她身上,逼她立军令状,如果她不立,他定会反过来诬陷她,如果她立了……看雷太尉自信满满的样子,笃定她搜不出蛊毒……
“雷太尉府上有不少的宅子吧?”沈璃雪蓦然开口,答非所问。
雷太尉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璃雪郡主想要搜查所有宅院?”
沈璃雪微微一笑:“蛊毒在一定范围内可以移动,太尉府的所有院落,都有嫌疑!”
“好!”雷太尉想也没想,朗声同意,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沈璃雪,像在盯一件猎物:“郡主还未回答,如若搜不出蛊毒,又当如何?”
雷太尉答应的这么痛快,没有丝毫犹豫,难道那些蛊毒也不在其他宅院?
事已到此,沈璃雪没有了退避的权利,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担诬陷重臣之罪,任你处置如何?”
“好!”雷太尉点头同意,眸中闪过一丝阴森:“郡主定个时间,多久搜查完?”立军令状都是有时间限制的,防止赖账,拖延时间。
沈璃雪目光一凝:“太尉府有多少宅院?”
雷太尉略一思索:“不多,五六处吧,十二个时辰如何?”
沈璃雪望望天空,艳阳高照,时间尚早,古代的十二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一天一夜,雷太尉给的时间很宽裕。
“用不了十二个时辰,明天天亮时,我就能给你们答案!”
“一言为定!”
有皇帝,诸多大臣在场为证,沈璃雪,雷太尉不必签字画押,军令状就这么立了下来。
沈明辉看了沈璃雪一眼,没有说话,雷太尉很聪明,他这个女儿也不是简单角色,不服他提醒,她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钱尚书等大臣焦急,期盼的目光,纷纷集中到了雷太尉身上,千万不能让沈璃雪搜出蛊毒,否则,他们就全完了。
“父皇!”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一道蓝色身影走进御书房,温和的笑容比屋外的阳光还要温暖,英俊的容颜让人不敢直视,正是东方湛。
皇帝答应一声,淡淡道:“你带人协助璃雪搜查太尉府!”
东方湛一怔,看向沈璃雪,似乎才发现她的存在,心中疑惑,却没有多问:“儿臣遵命!”
众臣与梁王中毒有瓜葛,皇帝下令,事情明朗前,不许离开皇宫,搜查太尉府,雷洪,雷太尉这两名主人都要在场,皇帝特许他们回府。
东方湛命侍卫首领带侍卫前往太尉府,他和沈璃雪上了同一辆马车,坐在软软的毯子上,轻嗅着淡淡的竹叶香,他轻口了一口茶水,蓦然开口:“璃雪怀疑雷太尉养蛊?”
沈璃雪摇摇头:“不是怀疑,我很肯定他在养蛊,下蛊毒害梁王,是雷洪亲口所言,并且……”
“并且什么?”东方湛梨窝浅笑,温润如玉。
“雷洪和沈明辉中的蛊,就是雷洪下的!”沈璃雪目光清冷,一字一顿。
“真的?”东方湛英挺的剑眉微微挑了挑。
“千真万确!”皇帝已经对雷太尉起了疑,否则,他随便派名侍卫统领帮她即可,没必要让湛王陪她来搜查太尉府。
东方湛蹙蹙眉,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夫的禀报声响起:“王爷,郡主,太尉府到了!”
东方湛率先掀开帘子下了马车,非常绅士的伸手去扶沈璃雪。
沈璃雪不着痕迹的避开东方湛的手,自己跳下了马车:“不好意思,我习惯自己下车!”
“无妨!”东方湛微微一笑,也不介意,和沈璃雪并肩走进太尉府。
侍卫首领早领了东方湛的命令,侍卫们四下散开,在整个府内仔细,快速的搜查着。
丫鬟,嬷嬷,小厮们都集中在一处,惊慌的看着来来回回,仔细察看的侍卫们。
雷老夫人,雷夫人坐在客厅里,皱着眉头看侍卫们来回翻动,不时出声斥责侍卫们小心,轻放。
雷聪成了太监,失去了做为男人的最基本能力,不能再天天花天酒地的享受美人,目光频频看向沈盈雪,却只能干看,什么都不能做,心情郁闷至极,半闭着眼睛,提不起半分精神。
沈盈雪一袭粉色罗裙,身孕还未凸显,身材窈窕,原本乌黑顺滑的发虽然梳成了发簪,却显得有些毛躁,美丽的小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却难掩她憔悴的面色。
沈烨磊穿着小锦服,大概有几天没洗了,衣摆上染了不少污泥,小心翼翼的靠着椅子,满脸忧伤,嚣张跋扈都掩在了悲伤难过下。
雷太尉,雷洪最清闲,在大厅一侧摆了张桌子,两人一个执白子,一个执黑子,悠闲自在的对弈。
沈璃雪一袭香妃粉的阮烟萝,在青石路上缓缓前行,东方湛一袭宝蓝色锦袍,走在沈璃雪旁边,脚步轻快,容颜俊美,笑容温和,不时对她说些什么,那温柔的模样,就像是一对非常般配的情侣,看直了许多人的眼睛。
沈盈雪穿的衣服是去年的款式,戴的发簪虽然是最新的,质量却不好,再看看沈璃雪漂亮的拖地长裙,名贵的衣料,精细的做工,头上的发簪虽然只有一支,价值却超过了别人的整套头面。
她胸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沈璃雪不如自己漂亮,也不如自己有气质,凭什么她能成为郡主,自己却是贱民之女:“沈璃雪,你是有婚约的人,再和其他男子亲近,是有失妇道!”仗着自己的身份,勾引了安郡王,又想勾引湛王,不要脸的贱人。
“我做事有分寸,不需要别人刻意提醒!”沈璃雪扫了沈盈雪一眼,冷声反驳,暗中却不着痕迹的和东方湛拉开了距离。
刚才她只顾着和他谈论蛊毒,不知不觉间走的近了,她是现代人,不在意男女有别,要远离的俗礼,但她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某个人起误会。
东方湛察觉到沈璃雪的刻意远离,微笑的目光凝了凝,没有点破:“璃雪,太阳已经升高,院子里炎热,咱们去凉亭!”
“好!”沈璃雪只想找到蛊毒,对太尉府的人不感兴趣,准备随东方湛的意思,去凉亭里避暑。
沈盈雪咬牙切齿,美眸中怒火燃烧,贱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和湛王卿卿我我,不知廉耻。
侧目看向湛王,沈盈雪美眸中盈满了泪水,他当初那么喜欢她,对她言听计从,有求必应,她是他的全部,他的唯一,都是沈璃雪,算计她,让她有了身孕,湛王才会对她生了厌,她这么落魄的寄人篱下,都是沈璃雪害的,贱人贱人贱人!
“沈璃雪,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沈烨磊跳下椅子,蹬蹬蹬的跑了过来,怒气冲冲的训斥沈璃雪,如果没有她,他还是相府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哪会寄人篱下,过着被人嘲讽的日子。
“啪!”一记耳光狠狠打到了沈烨磊脸上,他胖胖的小脸被打偏过去,头昏眼花,眼冒金星,耳朵也嗡嗡作响。
“是谁,谁在打我?”沈烨磊定下心神,只觉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小脸肿的不轻,对着虚空愤怒嘶吼。
他虽然寄人篱下,也是太尉府的表少爷,别人居然敢动手打他,活的不耐烦了。
“战王有令,侮辱璃雪郡主者,不论男女老幼,掌嘴十下!”虚空传出一道冷酷的声音,紧接着:“啪啪啪!”清脆的耳光声快速响起,众人看到沈烨胖胖的小脸偏过来,转过去,偏过来,再转过去。
稍顷,响亮的耳光声停止,沈烨磊小嘴一憋,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悲惨的哭泣声震慑人心,众人方才从怔仲里回过神,只见他胖胖的小脸高高肿起,鲜红的巴掌印格外显眼。
“沈璃雪,你不要欺人太甚!”雷太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面色阴沉的可怕,他允许她进府搜查,已是放低了姿态,她居然得寸进尺的痛打他的外甥。
沈璃雪冷笑:“雷太尉,你看清楚了,是沈烨磊嘲讽我,才会被暗卫教训,被打也是他自找的。”他在相府时,已经被东方珩的侍卫教训过一次,居然不长记性。
“你是来搜查蛊毒的,请做正事,不要再无理取闹,痛打府中人!”雷太尉一字一顿,眼瞳深处,怒火中烧。
沈璃雪勾唇冷笑:“只要他们不找我的麻烦,我才懒得教训人!”
“你……”雷太尉怒气冲天,手指着沈璃雪,气的说不出话来,真是牙尖嘴利,颠倒是非。
一名侍卫急步走到沈璃雪,东方湛面前,抱拳道:“禀王爷,郡主,城南别院已经搜查完毕,没有找到蛊毒!”
东方湛点点头,摆手让侍卫退下。
雷太尉愤怒的情绪瞬间平静下来,坐回椅子,执子下棋:“太阳已经西斜,郡主还有一晚的时间可以搜查!”
“多谢雷太尉提醒,我心里有数。”沈璃雪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很快就要落山,搜查时间,过了三分之一。
“禀王爷,郡主,城西的宅院没有蛊毒……”
“禀王爷,郡主,城北的宅院没有蛊毒……”
“禀王爷,郡主,城东的宅院没有蛊毒……”
派出的侍卫,一队一队接连回来,都没在别院里查到蛊毒。
璃雪蹙了蹙眉,清冷的目光扫视着雅致的府邸:“看来,蛊毒就在太尉府!”
“小心!”伴随着清朗的提醒声,沈璃雪腰间一紧,后背撞上强健的胸膛,鼻端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是东方湛身上的味道。
“出什么事了?”沈璃雪不习惯与其他男子亲密无间,用力去掰东方湛的手,他不但没松开,拥的更紧了:“你看那里!”
沈璃雪顺着东方湛的指向望去,一只青色的小蛇快速钻进草丛中,消失不见:“那是……”
“毒蛇!”东方湛淡淡说着。
沈璃雪微微变了脸色,正值夏天,正是毒虫,毒蛇肆虐之际,他们两人又站在草丛里,难免会遇到神出鬼没的毒蛇,那毒蛇爬过的地方,正好是她站立位置,如果东方湛没有救她,已可能会被蛇咬了:“多谢!”
“不必客气!”东方湛微笑着,温润如玉,目光看向正前方,微笑突然一凝:“安郡王!”
沈璃雪闻言,身体一僵,猛然转过头去,只见十多米外的一株琼花暗影下立着一抹身影,雪白锦袍,姿态优雅,容颜如画,满院花香飘散,掩去了清淡的松香气息。
“东方珩!”淡淡的月光倾洒,投射在他脸上深深浅浅的暗影,更让他的容颜如画一般,沈璃雪掰开东方湛拦着她小腰的胳膊,快步走了过去。
东方湛沉了沉眼睑,笑容微微僵了僵,没有说话。
东方珩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淡淡看着沈璃雪,不说话。
沈璃雪距离东方珩三米远时,忽然感觉到了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连他的衣服都带了一层冷,似在拒绝别人的靠近,她停下脚步,试探着道:“东方珩!”
东方珩淡淡的神色忽然有些漫不经心:“是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东方珩说话了,沈璃雪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他抱你的时候。”东方珩锐利的目光越过沈璃雪,看向东方湛。
“当时脚下有蛇,湛王只是想救我!”沈璃雪急忙解释,除此之外,她和东方湛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只是这样?”东方珩锐利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
“我像在撒谎吗?”沈璃雪皱眉看着东方珩。
“皇上为何让湛王协助你查蛊毒?”东方珩微微皱眉。
“不知道。”沈璃雪微眯着眼睛摇摇头:“皇上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东方珩的声音渐渐缓和下来:“找到蛊毒了吗?”
“还没有。”沈璃雪摇头,清冷的眼瞳有些黯淡:“东方珩,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东方珩凝着目光,提起一只食盒递给沈璃雪,怕她吃不惯外面的饭菜,他特意命人做了最可口的,送来给她,没想到看到她和东方湛那么亲密。
“宵夜!”沈璃雪眼睛一亮:“多谢!”为了搜蛊毒,她只简单用了几口晚膳,天色一晚,她就饿了。
“你也用些宵夜吧,对身体好!”沈璃雪一手拉着东方珩,一手提着食盒走向凉亭。
东方珩感受着温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的大手中,淡淡的体温透过肌肤渗入他的手掌,心中的不悦渐渐消散。
沈璃雪打开食盒,将饭菜一样一样,摆到桌子上,正准备招呼东方珩食用。
一名侍卫急步走了过来:“禀王爷,郡主,安郡王,太尉府搜索第六遍,依旧没有找到蛊毒!”
沈璃雪望望天空,微微皱眉,子时已到,再有两三个时辰天就亮了,如果天亮后找不到蛊毒,她就要任雷太尉处置:“所有隐蔽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回郡主,客厅,卧室,客房,柴房,厨房,净身房都仔细找过,没有发现蛊毒!”
沈璃雪目光一凝,雷洪能在匕首上抹蛊毒,那蛊绝对是他们自己养的,就在太尉府,可是,他把蛊放到哪里去了?侍卫们搜了五六遍都没有搜到。
“我说三位,你们不要只盯着房间,空地,也找找人嘛,说不定那蛊藏到人身上去了!”伴随着戏谑的笑音,南宫啸从树上飘了下来,折扇轻摇,妖孽的脸上带着欠扁的笑。
沈璃雪瞪了他一眼:“蛊是用来害人的,如果藏到人身上,一不小心,会死人的!”
南宫啸摆摆手,非常不赞同沈璃雪的意见:“你也说是一不小心才会死了,如果小心谨慎,自然就不会出事!”
“蛊一定没在人身上!”沈璃雪摇摇头,目光突然一亮,蛊毒可能在那里,转过身,缓步向前走去。
“沈璃雪,你去哪里?”南宫啸摇着折扇,快步跟了上去。
“去找雷太尉!”沈璃雪回答着,足尖轻点,纤细的身影瞬间到了几十米外。
“几日不见,轻功见长啊!”南宫啸戏谑着,慢腾腾的走了过去。
沈璃雪轻轻落在院中,缓步走进大厅,天色已晚,雷夫人,雷老夫人,雷聪等人禁不住困意,都回房休息了。
雷太尉,雷洪还坐在大厅里下棋,见沈璃雪走进来,雷太尉头也没抬,冷声道:“还有三个时辰天就亮了!”
“我知道时间,不必雷太尉提醒。”沈璃雪冷冷说着,纤细的身影瞬间来到棋桌前:“太尉府有存冰的密室吧!”这句话是肯定,不是询问。
雷太尉挑挑眉,不慌不忙的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郡主怀疑我将蛊毒放进了冰室?”
沈璃雪微微一笑,目光却如腊月寒冰,瞬间将人冰封:“雷太尉敢不敢让侍卫们搜冰室?”
正文130太尉府覆灭
黑白格的棋盘上,雷太尉和雷洪你来,我往,不知不觉间下了百棋。
白子长,黑子拐,白子退,黑子连,种种变化精妙异常,棋形也越来越复杂难缠。
沈璃雪凝深了目光,她略懂围棋,算不上精通,能看出棋盘上的黑白两条大龙互相交缠,白龙宛若大杀,时常出奇不意,连出杀招,黑龙刁钻诡异,气势强盛的连连暗袭,两者到了生死截杀,性命攸关的紧急状态。
雷太尉是文官,心思深沉,精通棋局,布局精妙绝伦,步步为营,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雷侍郎是武将,也有这么精湛的棋艺,这么深重的心机,着实让人吃惊。
“郡主也懂棋?”雷太尉放下一枚白子,漫不经心的瞟了沈璃雪一眼。
“略懂皮毛!”沈璃雪敷衍着,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上,看人下棋,可以品出人的性格,雷太尉,雷洪落子时杀招连连,阴险毒辣,毫不留情,他们的性子,也确实如此,只要抓到对方的弱点,就会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击。
“我不知道这步棋要怎么走了,郡主可否指点一二?”雷洪手夹着一颗黑子,看沈璃雪的目光满是挑衅。
“棋局如人生,对弈就像在博命运,雷侍郎的棋,精妙绝伦,杀机重重,我的棋,也已经出手,绝不会轻易认输!”沈璃雪不冷不热的扔下一句话,缓步走向一边。
“那我就拭目以待!”雷侍郎勾唇冷笑,重重将黑子按到棋盘上,和他博命运,不自量力。
梨木屏,白玉柱,客厅装饰的高贵,豪华,大气,沈璃雪缓步走着,衣袖流泻,裙摆稍稍拖地,刺绣上的金色丝线在夜明珠光下,闪烁着点点光华,清冷的目光快速打量客厅隐蔽的角落。
雷洪带去相府的黑衣人杀的杀,抓的抓,她和林岩押他去皇宫时,并没有泄露任何消息,雷太尉毫无征兆的被召进皇宫,应该来不及转移蛊毒。
养蛊要有蛊坛和蛊虫,蛊虫小,悄悄藏起来,找不到说的过去,可那蛊坛,是个较大的物件,不容易藏匿,侍卫们搜遍了太尉府的大小角落,甚至于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仔细搜索,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事情有些蹊跷。
一名丫鬟提着食盒走进大厅:“老爷,宵夜做好了!”
“嗯!”雷太尉手持白棋,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看准位置,快速落到了棋盘上。
丫鬟急步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前,打开食盒,端出一盘盘精致的糕点,阵阵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让人垂涎欲滴。
雷太尉站起身,揉揉额头,活动活动筋骨,双手浸于丫鬟高举的铜盆中,细细净手。
雷洪也放下黑棋,净了手,慢腾腾的走到圆桌前,随手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咬了一口,余光看到花瓶边的沈璃雪,明嘲暗讽:“郡主忙了大半天,肯定也饿了,不如一起用些宵夜!”
搜了大半天,一无所获,真真是愚蠢至极,他送她几片糕点,‘犒劳犒劳’她,就当是提前送给她的断头饭。
沈璃雪微微一笑,如百花开放:“多谢雷侍郎好意,义父一再叮嘱,不许我随便在外用膳,以免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雷洪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大手悄然紧握成拳,沈璃雪嘲讽他会在饭菜中做手脚,哼,马上就要死的人了,他才懒得再算计她,不识抬举。
“洪儿!”雷太尉低声呼唤着,悄悄向雷洪使了个眼色。
雷洪心神领会,瞪了沈璃雪一眼,强压了怒气,坐到了椅子上,再让她先嚣张几个时辰,等到天亮,她找不到蛊毒,认输时,绝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璃雪站在墙角,看看身旁一人高的古董花瓶,抓着瓶颈歪过来,朝里望了望,洁白的瓶壁纤尘不染,一眼望到底。
透过刚才的棋局,沈璃雪得知,雷太尉心机深重,喜欢故弄玄虚,蛊毒肯定藏在了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花园,冰室,卧室,柴房,厨房这些显而易见的地方,不是暗藏蛊毒的最佳选地。
沈璃雪松开花瓶,看到雷太尉,雷洪悠闲自在的坐在圆桌边,惬意的吃着点心,喝着清茶,目光轻快,神情愉悦,仿佛胜券在握,脑中的某个思绪,轻轻动了动。
她摆摆手,一名侍卫走上前来:“郡主有何吩咐?”
“他们两人坐在这里多久了?”沈璃雪看着雷太尉和雷洪,压低了声音。
侍卫略一报拳:“回郡主,白天回府后,雷太尉,雷侍郎就在这里摆了棋盘下棋,一直下到现在,为了方便侍卫们搜查,他们全家的午膳,晚膳都是在这里一起用的!”
雷太尉,雷洪回府后,一直没离开大厅,平时他们两人都有事情处理,偶尔下下棋,像今天这样,连下几个时辰的棋,半点没有疲惫,劳累的情况,极是少见,那黑白棋,真是有莫大的吸引力!
沈璃雪勾唇一笑,目光落在下了一半的棋盘上,缓步走了过去。
“沈璃雪,你干什么?不要胡乱动我们的棋!”雷洪一个箭步走过来,高大的身躯将沈璃雪看向棋盘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目光冷冽。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棋局,不会动棋!”沈璃雪微微笑着,侧走一步,想越过雷洪看黑白棋。
雷洪也随着走了一步,继续遮挡棋盘:“我和父亲已经用完宵夜,准备下棋,如果你要看,离远一点儿,不要打扰我们下棋!”
“我想请教棋艺,离的远,看不清!”沈璃雪不着痕迹的试探着,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
“下棋时最忌有人打扰,有个外人在旁边坐着,我们怎能安心下棋?”雷洪神情微傲,义正词严,不屑的瞟了沈璃雪一眼:“况且,棋是高雅之物,文人雅士的最爱,凡夫俗子靠近,染了污浊之气,只会白白糟蹋了这白玉棋。”
沈璃雪冷冷一笑:“你们利用高雅的棋,做着龌龊的事,确实是在糟蹋这副白玉黑白棋。”
“沈璃雪,你不要血口喷人。”雷洪微微变了脸色,冷冷看着沈璃雪,眼瞳深处,厉光闪烁。
“如果你们没做亏心事,为何阻止我查这副棋?”沈璃雪原本只是怀疑那副棋盘有问题,雷洪的一再阻止,像在欲盖弥彰,她已经非常确定,它有问题。
雷洪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傲然道:“太尉府的东西,不喜低贱之人乱动!”
“我看是这棋盘有问题,你们心虚,不敢让人靠近!”沈璃雪目光一凝,脚步一转,纤细的身影巧妙的越过雷洪,瞬间来到棋桌前,伸手去拿下了一半的棋和棋盘。
“找死!”伴随着一声怒喝,一道凌厉的寒光对着沈璃雪的手臂砍了下来。
沈璃雪雪眸微眯,快速收回手,锋利的剑刃狠狠砍到桌子上,坚硬的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断裂开来,棋盘,棋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沈璃雪!”雷洪恼羞成怒,提剑朝沈璃雪狠狠砍了过去。
沈璃雪手腕一翻,青色的长鞭如灵蛇,灵巧,快速的狠狠甩向雷洪的手腕。
长鞭亦柔亦刚,灵活多变,劲风犀利,雷洪不敢硬接,虚晃一招,避过长鞭,锋利的长剑快速刺向沈璃雪。
沈璃雪双足一点,纤细的身体瞬间来到棋盘上,快速伸手去拿棋盘。
雷洪心中震惊,眸中闪过浓浓的慌乱,手腕一翻,长剑脱了手,狠狠刺向沈璃雪。
沈璃雪抓住棋盘向前一挡,长剑撞到了棋盘上,清脆的响声过后,长剑掉落在地,棋盘上面现出一条细细的裂缝,随即裂缝由一条变成了两条,三条……无数条,很快布满整个棋盘。
“啪!”棋盘最表面,一小片碎片脱离,掉落在地。
沈璃雪一怔,一般的棋盘都是整个的,要碎全部碎,可她手中这块棋盘,就像是一个存放东西的容器,分盒底和盒盖,雷洪的剑打烂了盒盖,盒底完好无损。
无数片棋盘碎片扑扑簌簌掉落在地,露出下面的所谓盒底,盒底并不是整个一块,而是被分成了一片片的小格,格子里,一条条黑色的不明物,快速移动着。
“原来这只棋盘就是蛊坛,你把蛊暗藏在了这里!”沈璃雪勾唇冷笑,难怪侍卫们搜遍了太尉府都没有找到蛊坛和蛊虫,谁能想得到,他会将棋盘做成蛊坛,在侍卫们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拿来下棋。
雷太尉果然是心思诡异,奸诈,狡猾。
“沈璃雪!”雷洪瞬间暴怒,双目赤红,大喝一声,凌厉的掌风对着沈璃雪打了过去。
雷洪来势汹汹,沈璃雪不敢硬接,拿着棋盘轻轻一跃,落到客厅门口,藏身在门后的雷太尉悄悄推开屋门,看着背对他的沈璃雪,目光一寒,闪着锋利寒芒的匕首对着她的后心狠狠刺了下去。
沈璃雪察觉到身后有恶风袭来,冷冷一笑,细腿向后一伸,狠狠踹到了雷太尉胸口上。
雷太尉被踹出两三米远,踉跄着站稳脚步,大张着嘴巴,手抚着胸口,急促的喘息。
客厅空间有限,沈璃雪的长鞭没有太大的施展空间,眼看着雷洪的杀招近在咫尺,她正准备拿匕首,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劲风,越过她,径直打向雷洪。
雷洪毫无防备,强势的内力狠狠打中了他的胸口,他倒飞出好几米,撞到墙壁上,又被反弹回来,重重掉落在地,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胸口气血翻腾,全身再没有半分力气。
沈璃雪回头一望,明亮的灯光下,东方珩面容冰冷,阔步前行,白色衣袂在黑色的天幕中飘飞,说不出的清华高贵:“东方珩,多谢!”
东方珩走到门口,望着满室狼藉,俊颜微沉:“怎么独自一人出手,你不知道雷洪,雷太尉都是奸诈,狡猾之辈?”
“时间紧迫,我来不及通知你们!”沈璃雪眨眨眼睛,清澈的眼瞳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侍卫们听到打斗声,全都赶了过来,涌进客厅。
雷洪,雷太尉都受了重伤,面对诸多侍卫没有丝毫反抗力,心中愤怒着,被他们粗鲁的揪起来,反剪了双臂,绑上绳子。
东方珩低头查看沈璃雪有无受伤,看到她手中没了盖子的棋盘,以及棋盘中的黑色小虫,目光一凝:“你拿的这是……”
“蛊坛和蛊虫。”沈璃雪晃晃棋盘:“没想到雷太尉会有这么诡异的心思吧!”如果按照侍卫们的正常搜索方法,搜上一年也找不到蛊。
“心思确实诡异!”东方珩点点头,墨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点点寒芒,雷太尉真会藏东西。
“沈璃雪,你找到蛊了?”南宫啸摇着扇子走了进来,妖孽的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
沈璃雪点点头,转身看向雷洪和雷太尉,故意傲然道:“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这一局,是我赢了!”
“老夫聪明一世,没想到会栽在你的手里!”雷太尉由于刚才的挣扎,衣衫有些不整,头发也微微凌乱,胸口的气息还没有稳定,却输人不输阵,冷冷看着沈璃雪,蛊毒当众被搜出来,他已经不能再抵赖。
沈璃雪冷冷一笑:“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坏事做绝,被揭穿面目,是迟早的事情!”
雷太尉仰头望天,语气傲漫:“本官是两朝元老,兢兢业业,一心为国,就算有此重罪,皇上也会对我从轻处罚!”
“雷太尉,判你罪名的人是皇上,威胁的话对我说没用,你还是留些力气,去向皇上求情!”雷太尉毒害的是梁王,嫁祸的是武国公,沈璃雪不信皇上还会对他网开一面,从轻处罚。
“快带走,快带走。”南宫啸摆手指挥着侍卫们,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小声嘀咕:“他那张老脸,真是难看!”
侍卫们押着雷太尉,雷洪出了客厅。
南宫啸凑上前来,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道:“沈璃雪,恭喜你赢了那只狡猾的老狐狸!”
“还不知皇上会判他什么罪!”沈璃雪淡淡说着,将装蛊的棋盘交给侍卫。
“谋害皇室王爷,陷害武国公,每一条都是杀头的大罪,他不会好过的……”南宫啸轻摇着折扇,邪魅的眸底冰冷流转。
东方湛站在门外,温和的笑容暖如春风,看着沈璃雪自信满满的美丽侧脸,嘴角隐隐上挑,那么隐蔽的藏蛊之处,居然被她找到了,确实聪明。
“咳咳咳!”东方珩的喉咙突然一阵冒烟般的干涩,轻轻咳嗽起来。
“东方珩,你还好吗?”沈璃雪一惊,手背轻触他的额头,体温暂时还算正常,东方珩心脉很弱,不宜与人打斗,刚才他帮她,动了内力,可能会引起旧伤复发。
“没事!”东方珩停止咳嗽,嘴唇不自然的苍白。
“喝杯茶,润润喉咙,就不会干咳了!”南宫啸看看桌子上摆的茶杯,茶壶,提醒沈璃雪和东方珩。
“太尉府的东西,不安全,我马车上有茶水!”沈璃雪挽了东方珩的胳膊,扶着他缓步向外走去。
南宫啸摇扇子的动作猛然一顿,用力眨眨眼睛,再次定睛看去,明亮的灯光下,沈璃雪、东方珩相携着,并肩前行,就像一对情侣,出奇的般配,胳膊挽在一起,自自然然,没有丝毫扭捏,好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夜凉如水,沈璃雪扶着东方珩,缓步前行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身体越来越沉。
沈璃雪目光一凝,东方珩病发的前兆,就是剧烈咳嗽,身体变沉,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怎么走这么快?”东方珩察觉到了异常,低头看向沈璃雪。
“我饿了,想早点到马车上吃点心!”沈璃雪眨眨眼睛,随口说了个理由。
东方珩目光一凝,伸手揽了沈璃雪的肩膀,快步走上出府的青石路。
稍顷,两人来到门外,东方珩先扶沈璃雪上了马车,他随后踏了上去,走进车厢的瞬间,沈璃雪倒了杯茶递过去:“喝杯茶,润润喉咙!”
“好!”茶水是温的,不热不凉,东方珩接过,一口饮尽,额头微微有些疼痛,轻揽了沈璃雪在怀,对车夫吩咐:“去皇宫!”
车夫答应一声,扬鞭赶马车。
夜深人静,路上静悄悄的,马车畅通无阻,飞速行驶,很快就来到皇宫。
侍卫们押着身受重伤,狼狈不堪的雷太尉,雷洪跪在御书房中央,钱尚书等人站在一侧,身体轻轻颤抖着,惊慌失措,目光不时瞄向冷漠威严的皇帝。
“皇上!”一名侍卫走上来,将蛊盘呈到皇帝面前。
“雷太尉,你还有何话说!”看着盘中的蛊,皇帝的面色阴沉的可怕,雷太尉居然真的养蛊,毒害了梁王!
雷太尉目光微沉,急思脱罪的方法,蛊毒是从他手中搜来的,想脱罪,非常困难,却并不代表完全不可能……
“皇上饶命,蛊是雷太尉养的,蛊毒是沈丞相下的,不关微臣的事,微臣是一时迷了心窍,才会帮着雷太尉做了假证……”
虽然早猜到雷太尉,雷洪被抓,是找到了线索,但亲眼看到那蛊盘中的一个个小蛊,钱尚书等人双腿一软,扑通跪到了地上,痛哭哀求,打碎了雷太尉想要脱罪的美梦。
“皇上饶命,臣等并未亲手害梁王,武国公,当时也只是站在屋外,什么都没看到,雷太尉说武国公是畏罪自杀,臣想着他是一品官员,不会撒谎,就相信了……”
官员们一个又一个,全都跪拜在地,痛哭流涕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将所有错误都推到了雷太尉身上。
皇帝冷眼旁观他们相互反咬,嘴角微扬起一抹冰冷,嘲讽的笑。
雷太尉跪在地上,看着丑态百出的他们,冷冷一笑:“我没求你们帮我做假证,是你们自己自愿的!”
暗养的蛊毒被搜出,证据确凿,再加上大臣们的证词,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的罪名他逃不掉,太尉府算是完了,但这些人是他的同谋,有福同享,有难当然也要同当,他们指证他,他也要有所回报不是,他不想孤单一人去黄泉,拉几个垫背的,路上绝不会寂寞。
皇帝犀利的目光冷冷看向雷太尉,青焰太尉,两朝元老,害死他的兄弟,陷害他的忠臣,把他当傻子,期瞒了他十五年,呵呵,真是好大的胆子!
“雷太尉养蛊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心思歹毒,明日午时,腰斩,至于府上家眷,全家问斩,一个不留!”
皇帝犀利的目光如利箭,猛的射向战战兢兢,身体颤抖的其他大臣:“至于你们,知情不报,刻意隐瞒,全家抄斩!”
大臣们只觉轰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皇上要斩他们,要斩他们啊,动作比思想更先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上,不停磕头求情:“皇上饶命啊,饶命……”
沈璃雪挑眉,君者,最厌恶被人期瞒,这些大臣骗了皇上十五年,还想让皇上赦免他们的罪行,愚蠢至极。
皇帝袖袍一挥,怒声道:“拉下去,关进大牢,明日午时问斩!”
侍卫们走进御书房,将雷太尉,雷洪,哀嚎求情的钱尚书等大臣们全部拉了下去。
皇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房间中央仅剩的沈明辉:“沈明辉毒害梁王,罪大恶极,念你主动坦白,铲除国之恶臣,也算有功,贬为庶民,永生不得入朝!”
“多谢皇上!”沈明辉佝偻着身躯,颤颤巍巍的俯身行礼。
赵公公走过来,暗暗叹息一声,摘下他的乌纱和官服。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草民告退!”沈明辉又向皇帝行了一礼,转过身,看了沈璃雪一眼,踉跄着向外走去,一夜未见,他头上居然冒出许多白发,身躯也弯了几分。
皇帝看向沈璃雪,眸中神色平静:“梁王冤死一案,真相大白,璃雪是功臣,想要什么赏赐?”
沈璃雪福福身:“多谢皇上,是湛王带侍卫们搜查太尉府,臣女不敢居功!”
东方湛微微一笑:“找到蛊毒的是璃雪,你自然是有功之臣!”
皇帝沉沉眼睑,不居功,不自傲,品性都不错:“都别推辞了,梁王大仇得报,武国公沉冤得雪,你们都是有功之臣,湛王,璃雪各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
“多谢皇上!”皇帝给的赏赐不能不要,沈璃雪福身谢恩。
“皇上,到上朝时间了!”赵公公走过来,轻声提醒着。
“臣女告退!”皇帝上朝时间耽搁不得,沈璃雪识趣的告辞离开。
战王府的马车停在皇宫门外,东方珩没有下车,正坐在马车上休息,见沈璃雪面色疲惫的走进来,拿了个软垫给她:“事情解决了?”
“雷太尉明天午时问斩!”沈璃雪点点头,靠着软垫躺在了毯子上,事情解决完,心中紧绷的弦松了下来,再加上一夜未睡,她非常疲惫,躺到毯子上,就闭上了眼睛:“我先睡会儿,到了战王府,记得叫醒我!”
“好!”东方珩轻声答应着,如玉的手指将她额间的碎发捋至一旁,动作轻柔的像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心爱之物。
沈璃雪完全放松下来,意识很快模糊。
朦胧中,有淡淡的松香鼻端萦绕,耳边传来高一阵,低一阵的尖叫声:“我不要进大牢……”
“我最喜欢的首饰啊,呜呜……”
“老爷呢,我要见老爷……”
“我只是寄住在太尉府,不是太尉府的人,你们干嘛抓我……”
熟悉的惊声尖叫响起,沈璃雪的意识瞬间清醒,猛然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向外望去。
天色蒙蒙亮,太尉府门口,雷老夫人,雷夫人,雷聪,沈盈雪等人在侍卫们的监视下,战战兢兢,排队前行,许是被从床上强行抓起来的缘故,她们全都披散着头发,面容惊恐着,哭喊着,身上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外面斜斜的披着外衣,还没来得及完全穿上。
一名名侍卫从府内走出,手里或搬,或抬着贵重的箱子,瓷器,首饰盒子,一车又一车,拉离太尉府,惹的雷夫人她们低声哭泣。
沈璃雪扬唇一笑:“太尉府在抄家!”
“雷太尉被判满门抄斩,没有存在必要了,太尉府当然要抄!”东方珩也坐了起来,下巴轻搁在她肩膀上,锐利的目光透过窗帘看向乱作一团的太尉府。
沈盈雪头发凌乱着,高声尖叫,她只是太尉府的外甥女,又不姓雷,不算是太尉府的人,他们犯了大错,不关她的事,她可不想陪他们一起死。
她拼尽全力一次次想越过侍卫向外冲,都被侍卫们毫不留情的挡了回去:“在太尉府,就是太尉府的人,啰嗦什么,快走!”
“你也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侍卫们轻斥着一道走的慢慢吞吞的小小身影。
沈烨磊猛然抬头,恨恨的瞪着侍卫:“叫什么叫,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丞相府大少爷沈烨磊,识相的,就对我客气些,等我见到我爹,给你们说几句好话,包你们升官发财,如果你敢对我不敬,哼哼……”
沈烨磊小小的眼睛迸射出强烈的怒气:“小爷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你就是丞相府那个小野种……”侍卫们先是一怔,随即哄堂大笑。
侍卫们最看不惯仗着父辈身份,作威作福的纨绔公子,沈烨磊明显属于这一类,现在的他,是带罪之身,还这么得意,可见以前是嫡出少爷时,有多么的嚣张跋扈。
“你亲爹被火烧死,养父也犯了大罪,被贬成了庶民,你居然还仗着他的身份欺人,真是可笑……”一侍卫嘲讽。
“人家高高在上的少爷做惯了,看谁都像奴才……”另一侍卫嘲笑。
“沈大少爷,你亲爹在阴间等你,养父在街头乞讨着等你,你想去找哪一个啊?”
“肯定是先找养父,再找亲爹了。”侍卫们大笑着,满目嘲讽。
“一群低贱侍卫,我踢死你们!”沈烨磊怒火中烧,胖胖的小身影对着侍卫们狠狠冲了过去。
侍卫们挑挑眉,稍稍侧身就避过了沈烨磊,他冲的太急,一时没收住脚,狠狠撞到了旁边的大树上,头昏眼花着,眼冒金星,天晕地转,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不自量力!”侍卫揪起沈烨磊的衣领,将他扔进丫鬟,嬷嬷们的队伍中:“带上他,别让他跑了!”
“郡主,郡主,看在咱们曾经姐妹一场的情份上,你救救我们吧!”沈盈雪眼尖的看到了沈璃雪,苦苦哀求着,高声呼救,目光触及她身后的东方珩,咬牙切齿,贱人,昨天勾引湛王,现在勾引安郡王,无耻,无耻!
“沈璃雪,如果你救了小爷,小爷就不再怪你以前犯的错!”沈烨磊稍稍恢复了清明,也看到了沈璃雪,趾高气昂的放声大喊。
侍卫们的动作微微一僵,这两人认识郡主,他们嘲讽两人的话,肯定都被郡主听到了,郡主会不会惩罚他们?
沈璃雪不知侍卫们心中所想,扬唇冷笑,求人还这么嚣张,沈烨磊真是与众不同:“不好意思两位,你们的罪名,由皇上来定,我无能为力!”
言毕,沈璃雪毫不犹豫的放下了车帘,吩咐道:“回战王府!”
她隔着半透明的纱帘,看着狼狈不堪的沈盈雪,沈烨磊:“她们是要被押进大牢吗?”
“是!”东方珩点点头,明日午时满门抄斩,现在当然是押进大牢,严密看管。
沈璃雪挑眉看看那一车车被拉走的箱子,雷太尉养蛊害人,太尉府被彻底拔起,抄家灭户,从此,青焰再无雷太尉府。
豪华的马车驶离太尉府,腾起阵阵狼烟,呛的沈盈雪,沈烨磊连连咳嗽。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侍卫们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郡王,郡主都没有责怪他们。
“沈璃雪,你见死不救,不得好死!”沈盈雪看着那飞速消失的马车,胸中的怒火腾的燃烧起来,贱人贱人啊,只说一句话就能救她,她居然见死不救。
“沈璃雪,别让小爷抓到你,否则,定将你碎尸万断!”沈烨磊也气的大骂,贱人,他主动和她说话,是看得起她,她居然不理会他的死活。
侍卫们眼眉一挑:“真是烦人。”啪啪的扇了沈盈雪两巴掌,她白嫩的小脸瞬间被打肿,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沈烨磊也遭受了同样的待遇,胖乎乎的小脸印着鲜红的五指山,很快高高肿了起来。
侍卫的怒斥声冷冷响起:“快点排队去大牢,再耽搁,休怪我们哥几个手下不留情!”
豪华的马车驶到战王府,稳稳停下,沈璃雪步下马车,李嬷嬷急步迎了过来,看沈璃雪的目光有些闪烁:“小小姐!”
“李嬷嬷,进府坐!”如果李嬷嬷没有拆穿沈明辉,沈璃雪也扳不倒雷太尉,她是功臣,当年的离开,是被逼无奈,沈璃雪不会过多责备她。
“多谢小小姐。”李嬷嬷诚慌诚恐的福福身,似是没想到沈璃雪会对她这么和颜悦色:“当年,是奴婢胆小懦弱,才会害青竹小姐被奸人所害……”
沈璃雪笑笑,安慰道:“不关嬷嬷的事,是沈明辉奸诈!”
“小小姐大人大量,一定会有好报的!”李嬷嬷轻抹着眼泪,对沈璃雪的善解人意非常感动。
“嬷嬷找我可是有事?”李嬷嬷身上染了一层霜,在外面站了一段时间了,耐心等她回来,肯定是有事相告。
李嬷嬷重重擦了几下眼泪,正色道:“悠然小姐病情加重了,在京城没寻到神医,准备回家养病,奴婢是来和小小姐告别的,悠然小姐病的实在厉害,无法前来,让奴婢代为告别!”
她和林青竹的关系很不错,很想留下守着沈璃雪,将对林青竹的愧疚都补偿到沈璃雪身上,但楚悠然是她的救命恩人,在她走投无路时救了她,况且,楚悠然有病在身,比沈璃雪更需要她的照顾,她决定随楚悠然离开京城回家。
沈璃雪蹙了蹙眉,楚悠然要找的神医可能是陈太医,她之前曾想过让陈太医给楚悠然诊诊病,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就一直没顾上:“嬷嬷,我认识一名神医,医术非常高超,不如,让他给楚姑娘诊治诊治?”
“真的?”李嬷嬷眼睛一亮,眸中隐有感动的泪水闪动:“多谢小小姐,奴婢这就去告诉楚小姐!”
“嬷嬷,大夫能不能治好楚小姐,我也不太确实!”看李嬷嬷高兴的样子,险些将她当成救世主,她不知道陈太医能不能治好楚悠然,不想让她们报百分百的希望,否则,诊断后治不了病,她们就要绝望了。
“奴婢明白。”李嬷嬷拭了拭眼角的眼泪:“楚小姐的病很难治,许多医术高超的大夫看过,都束手无策,小小姐让神医给楚小姐诊病,是一份心意,能诊好最好,诊不好,楚小姐也不会很失望的!”
沈璃雪轻轻笑笑:“把你们的住址告诉我,我带神医过去!”
李嬷嬷留与住址,千恩万谢的走了。
沈璃雪上了马车,轻轻摇摇躺在毯子上假寐的东方珩:“东方珩!”
“让我帮你请陈太医!”东方珩睁开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瞳,幽深似潭。
“陈太医脾气古怪,一般人请不动,不过,你出马,肯定能请来!”沈璃雪的心思被拆穿,没有丝毫尴尬,笑眯眯的看着东方珩。
东方珩伸手将沈璃雪揽进怀中,故做为难道:“看在你即将及笄的情份上,我就勉强同意帮你请太医!”
“我还有三年孝期要守,及笄后不能立刻嫁人!”沈璃雪捶捶东方珩的胳膊,表示抗议。
“规距是死的,可以打破!”东方珩蜻蜓点水般吻吻她樱红的香唇,将一张纸张递向窗外:“让陈太医去这个地方为人看诊!”
“是!”车外侍卫答应一声,快速远去。
沈璃雪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小手,她牢牢拿着的纸张,什么时候跑到东方珩手里去了?他的武功果然是高深莫测,她有他一半的内力,却比不上他的武功高深。
“我要去看看楚悠然!”楚悠然带李嬷嬷来京,她才能为武国公申冤,在一定意义上来说,楚悠然也是一名功臣。
“好!”东方珩答应着,转头吩咐车夫:“去长林街!”
沈璃雪来到长林街时,陈太医已经到了,正在给楚悠然把脉,李嬷嬷和几名小丫鬟站在一旁屏气凝神等待结果,温国公的小妾白姨娘也站在一床头。
看着桌子上收拾整齐的包袱,沈璃雪释然,楚悠然要离京,白姨娘做为她的好友,自然要来送行。
稍顷,陈太医收回手,轻轻捋捋胡须,目光凝重。
“神医,悠然小姐病情如何?”李嬷嬷试探着询问,眸中闪过几丝希冀。
“病从胎里带来,伤心伤肺十几年,楚小姐的身体非常虚弱,的确不好医治。”在众人黯淡下来的目光中,陈太医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夫有独家秘方,可以先帮楚小姐调养身体,身体好了,再服药,定可痊愈。”
“真的?”楚悠然美眸中惊喜闪现,她的病能治好了,听着很不可思议。
“老夫从不打诳语!”陈太医神情微傲,他医术高超,有傲的资本。
“太好了,小姐的病终于有治了!”李嬷嬷和小丫鬟们高兴的险些掉眼泪。
“楚小姐,恭喜了!”沈璃雪微微笑着,走上前。
“还要多谢郡主,如果没有郡主请来神医,我的病岂会好……”
白姨娘目光沉了沉:“陈太医,您能不能也为妾身把把脉?”
正文131刺激雷太尉,痛打渣男
瞬间,楚悠然,沈璃雪,李嬷嬷的目光全都落到了白姨娘身上。
“妾身嫁人半年多,一直都没有子嗣,所以……所以……”白姨娘低下头,脸颊浮上两片红晕,映着暖暖的阳光,格外动人。
沈璃雪,楚悠然都是未出阁的千金,她也刚嫁人不久,子嗣之事,一直难以启齿,刚才她看楚悠然的顽疾被医好,一时心急,才会脱口说出了心愿
楚悠然看向陈太医,眸中满是希冀,她很希望陈太医也给白姨娘诊诊病,但他是沈璃雪请来的,人家给她看了诊,已是幸运,她没有理由再要求人家给白姨娘也看病。
看着轻捋胡须,面无表情的陈太医,白如意有些后悔,暗暗责怪自己太鲁莽,陈太医是来给楚悠然看诊的,她横插一脚,是喧宾夺主了,万一他一气之下,不给楚悠然看病了,她哪还有颜再面对楚悠然。
“陈太医……妾身不过随口一说……如果太医累了……就算了……”
沈璃雪目光一凝:“陈太医,能不能通融通融?”
“郡主言重了!”陈太医呵呵一笑,拿着诊包走到白如意面前:“救死扶伤是大夫的职责,夫人请伸手!”
白如意一怔,随即欣喜若狂:“多谢陈太医,多谢郡主!”
她强压着扑扑乱跳的心,快速伸出手臂,看沈璃雪的目光满是感激,多亏郡主,她才能诊治身体,郡主是她和悠然的大恩人!
陈太医两败根手指搭上了白姨娘的脉搏,细细把脉。
沈璃雪挑挑眉,传言陈太医脾气古怪,现在看来,蛮和气的。
感觉手指下的脉搏轻珠滑动,陈太医挑眉看向白姨娘:“夫人脉相平和,没有任何病症,面色红润,身体一切正常,完全可以生育子嗣!”
“多谢陈太医!”白如意道着谢,目光有些黯淡,如果陈太医说她身体不好,需要调理,她还有几分希望,可他却说她一切正常,身体没有问题,怎么会怀不上子嗣呢?
楚悠然身体虚弱,急需休息调理,沈璃雪,白如意告辞离开。
走出小院,白如意美丽小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强挤出一丝笑意,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叹随风飘远:“刚才多谢郡主。”
“白夫人何故叹息?”沈璃雪挑眉看着白如意。
“妾身早知自己福浅命薄,没有生育子嗣的缘分。”白如意再次轻叹一声,目光黯淡。
“白夫人很年轻,又刚刚嫁人半年,不必着急,更不必心灰意冷,子嗣一定会有的!”沈璃雪想到温国公府,除了阮初晴外,其他的姨娘,小妾都没生出个一儿半女,问题恐怕不在这些姨娘小妾身上。
“借郡主吉言!”白如意笑笑,目光还是很黯淡,她是很年轻,她的夫君已经不年轻了,他女儿的年龄和她差不多,她想怀上子嗣,有些困难。
“郡主要回战王府!”
“是!”沈璃雪笑着点点头,美眸中闪过一抹暗芒。
“那妾身不打扰郡主了,告辞!”看着近在咫尺的战王府马车,白姨娘礼貌的福福身,扶着丫鬟的手,走到拐角边,坐上了温国公府的马车。
沈璃雪掀开车帘,软软的毯子上,躺着一袭白衣的东方珩,眼睑微闭着,长长的睫毛上翘,熟睡中的他,少了平时的锐利与冷酷,多了分宁静与睿智,冷酷的面部线条,也柔和的如同诗如画,让人一见再也移不开眼。
悄无声息的上了马车,沈璃雪小心的试了试东方珩的额头,体温正常,没有发烧,暗暗松了口气,从暗格中拿出一条薄被,轻轻盖到了东方珩身上。
车外是炎热的夏天,车内却放了四只小冰桶,温度较低,东方珩武功高强,却心脉受损,重病在身,就算不会着凉,也要以防万一。
东方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睑下的眼睛转了转,随即归为一片宁静。
“郡主,回王府吗?”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询问声。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透过半开的车帘,看到温国公府的马车快速走远,嘴角轻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先去大牢!”
大牢里阴暗潮湿,散发着阵阵霉味,沈盈雪和雷老夫人,雷少夫人皆是一身囚服,关在一个个牢房里,头发凌乱着,面容憔悴,目光更是茫然如死灰,没有半分焦距,短短几个时辰,却像老了十年。
沈盈雪坐在薄薄的干草上,捂着嘴巴,紧紧皱起眉头,大牢里真是又脏又臭,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两名狱卒远远的观赏了沈璃雪半晌,忍不住走了过来,打开了她所在的牢门,色眯眯的紧紧锁定她美丽的容颜,窈窕的身段,急切的搓着手,笑的满脸猥琐:“想不到这大牢里,还有这么好的货色,比怡红院的头牌还漂亮。”
“你们要干什么?”沈盈雪一惊,吓的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那两名狱卒。
狱卒长的尖嘴猴腮,满脸褶皱,小小的绿豆眼,一眯就没有了,色眯眯的光芒迸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嘿嘿,小妹妹还没嫁人吧。”狱卒猥琐的笑着,步步逼近:“你明天就要问斩了,还是个小女孩,真是可怜,哥哥我就发发善心,让你在临死前尝尝男人的味道,知道什么叫欲仙欲死!”
狱卒们常年守着大牢,工钱有限,不能去青楼逍遥快活,心思龌龊,行为下流的,就将主意打到了女囚们身上,看到姿色不错的,就轮流糟蹋一番。
这里是大牢,他们说了算,女囚们出不去,不能宣布他们的恶行,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沈盈雪刚进大牢时,他们就对她垂涎欲滴了,好容易等上司们全走了,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想要一亲香泽。
“你再过来,我就喊声人了!”沈盈雪看着狱卒恶心的嘴脸,一步一步后退着,目光焦急,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急思脱困方法。
“这里是大牢,我们哥俩当值,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一名狱卒洋洋得意着,色眯眯的目光就像会透视,定定的落在她身上,就像剥光了她的衣服,在欣赏最美的身体,越看越满意,嘴角隐有口水流出:“这小妞真漂亮,味道一定很好。”
沈盈雪是谁,青焰第一美女,诸多名门公子爱慕过的女子,如果他们上了她,说出去,多有面子。
丑八怪,人渣,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得兴!
沈盈雪看着越来越近的狱卒,心急如焚,暗暗将他们骂了上百遍,他们是两个身强体壮的青年,自己只是一名弱女子,根本打不过他们,要如何脱困呢?
她焦急的目光透过狱卒,不经意看到了牢门,牢门打开后,只是象征性的关上了,并没有上锁,她目光微沉。
“雪妹妹,你就从了我们哥俩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对你的!”狱卒迫不及待,像恶狼扑食一般,重重朝沈盈雪扑了过来。
“来人,救命!”沈盈雪故做害怕的惊呼一声,快速躲闪,狱卒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她看准机会,急步奔向牢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留在这里被他们糟蹋,出了大牢,她就安全了。
沈盈雪纤手抓住牢门,正要打开,脚踝突然被人紧紧抓住,用力向后一扯,她站立不稳,重重趴到了地上,身后响起一声怒吼:“贱人,往哪里跑!”
纤细的身体被粗鲁的翻转过来,狱卒猥琐的脸近在咫尺,她能清楚看到他脸上明晃晃的油光和一颗一颗的大麻子,阵阵臭汗味夹杂着酸臭味飘入鼻中,熏的她胸口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吃的东西险些吐出来。
“我是皇上的犯人,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向上面交待?”
狱卒不屑的冷笑:“吓唬谁呢,整个京城都知道你明天午时就要问斩了,只要哥几个给你留口气,让你明天能去法场砍头,上头就不会怪我们的……”
“嘶!”狱卒一个用力,沈盈雪白色的囚衣被撕下一大片,露出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混圆的小肩膀。
狱卒瞬间热血沸腾,色光闪烁的小眼睛看的直直的,垂涎欲滴:“真是又白又嫩,不愧是青焰第一美女,极品货,极品货啊!”
“嘶嘶嘶!”狱卒贪婪的看着沈盈雪娇嫩的肌肤,下意识的吞着口水,想要窥视更多,连连用力撕扯,沈盈雪白色的囚衣在他们手中化成一片片的碎片。
“救命,救命,救命啊!”沈盈雪拍打着狱卒,痛苦着,哀嚎着,惊声尖叫。
“你就放开了嗓子叫吧,你叫的越凄惨,我们哥俩就越兴奋!”狱卒张狂的大笑在大牢里久久回荡,三两下撕掉她剩余的衣服,迫不及待的压了上去。
一瞬间,沈盈雪感觉,她的身体好像被撕成无数片,疼的她险些窒息,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可她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软软的,用不上丝毫力气。
看着狱卒肥胖恶心的身体,沈盈雪心中无比痛苦,疯狂的大叫,她是青焰第一美女啊,竟然被猪狗不如的狱卒糟蹋,她不甘心,不甘心!
沈盈雪在心中不断哀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暧昧的低吟,阵阵酸臭味萦绕身边,久久不散,她只觉一阵阵泛呕的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反反复复,她面上肌肉不停抽搐,神态十分僵硬,身体也抑制不住的颤抖。
那两名狱卒却是完全不理会,沉浸在她的美好中无法自拔,微眯着眼睛,非常享受的尽情释放着欲望。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道气愤的怒喝声响起,在沈盈雪听来,却好似天籁之音。
“头……头……”两名狱卒一惊,快速站起身,胡乱的往身上套着衣服,焦急的解释着:“头……我们……我们只是……”
“滚!”牢头怒吼声震天。
“是是是!”狱卒连连答应着,提起裤子,抓着外衣,快速跑出大牢。
偷空来尝尝鲜,居然被牢头抓到了,真是点背。
沈盈雪从迷离的思绪中回过神,感觉全身像散了架般,疼痛难忍,用尽全力坐起身,双臂环抱着自己,失声痛哭,她堂堂青焰第一美女,居然被两名猪狗不如的狱卒糟蹋了,恶心,恶心。
她身上的衣服早被撕成一片片,凌乱的散落在肮脏的地上,细嫩的肌肤,也因为在这囚牢脏臭又粗糙的杂草上翻滚,被划出数道血痕,样子恐怖又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那两名狱卒看到她现在的模样,绝对没有心情,也没有兴趣做那种事情了。
牢门口现出一道香妃紫的衣摆,刺绣上的金色丝线熠熠生辉,下面是双同样颜色的绣花鞋,上面镶嵌着大颗的珍珠,闪亮人眼,纤尘不染。
沈盈雪艰难的慢慢抬起头,看到沈璃雪美丽的小脸,高贵,清纯,香妃紫的衣裙纤尘不染与她的肮脏,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心中瞬间涌起浓浓的愤怒与不甘,用尽全力嘶吼:“沈璃雪,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是来救你的,看你的态度,好像不想我救,那就算了!”沈璃雪冷冷扔下一句,转身向外走去,她来大牢确实是为了沈盈雪,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么火爆的一幕,沈盈雪和两名狱卒……
什么?来救她的?沈盈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美眸中噙着泪水,用尽全力高呼:“沈璃雪,你等一等!”
“还有事?”沈璃雪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你真的是来救我的?”沈盈雪颤抖的声音中带了几分希冀。
“当然!”沈璃雪转过身,看着满眼希冀,不着寸缕,狼狈不堪的沈盈雪,挑挑眉,侧目看向身旁的秋禾:“去拿套衣服给她!”
“是!”秋禾答应一声,快速跑出大牢,片刻后,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套绿色的丫鬟服,虽不是丝绸的,衣料也算不错,递给了沈盈雪。
沈盈雪慢腾腾的穿上衣服,披散着头发,憔悴着面容,手扶着牢门,一点儿一点儿,慢慢站了起来,用尽全力拉开牢门,一步迈出,站在沈璃雪身后的牢头淡淡看着她,没有阻止。
她心中一喜,沈璃雪真的是来救她的。
“走吧!”沈璃雪招呼一声,转过身,缓步向前走去。
沈盈雪一怔,这么轻易就放她离开?两边的大牢中,诸多死囚恶狠狠的盯着她,她只觉一阵冷气从后背渗入,瞬间到达四肢百胲,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加快脚步,紧跟沈璃雪。
“沈璃雪,你为什么要救我?”沈盈雪不解的询问着,她们两人一直是死敌,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不是吗?
沈璃雪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附近的男囚,漫不经心道:“如果我说是一时兴起,突然间想救个人,你相不相信?”
沈盈雪撇撇嘴:“相信!”沈璃雪做事古怪,如果她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沈盈雪绝不会相信,她说这么个让人不爽的理由,她倒是深信不疑。
“这个给你!”沈璃雪转过身,递给沈盈雪一只灰色的布袋。
沈盈雪疑惑不解的打开,里面装着一锭一锭的雪花银,最少也有五六百两,她怔忡半天,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送我银子?”
沈璃雪微微一笑:“我帮人,喜欢一帮到底,丞相府被封,太尉府被查抄,你出牢之后,无依无靠,这些银子,可以让你过上相对富裕的生活!”
“多谢!”沈盈雪沉下眼睑,眸中的神色晦暗不定。
“沈璃雪,我杀了你!”伴随着一声怒吼,附近的一间男牢中,现出两道愤怒到狰狞的面孔,他们的手透过铁栏缝伸了出来,胡乱的挥舞着,眸中闪烁的厉光,似要将沈璃雪生吞活剥。
“雷太尉,雷侍郎!”沈璃雪挑眉看着两人,故做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两人罪大恶极,皇上亲自下令处斩,我是没办法帮忙的!”
“沈璃雪,少在这里假猩猩的,你给盈雪这么多银子,是想让她出狱后,打掉我们雷家的孩子,重新找个男人嫁了!”
沈盈雪出狱后就成了孤女,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找个男人做依靠,她怀着身孕,没人愿意娶她给别人养儿子,相反的,如果她打掉了孩子,以她的相貌,身段,完全可以嫁个不错的人家。
“沈璃雪,你真是这么打算的?”沈盈雪美眸中含着丝丝怒气,沈盈雪救她出狱,果然另有目的。
“你们不提醒,我还忘了盈雪是有身孕的!”
沈璃雪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白姨娘的急切求子提醒她,古人对子嗣非常重视,雷太尉也将诸多希望寄托在了未出世的孩子身上,她就要当着雷太尉的面,毁掉他所有的希望,让他也尝尝武国公当年所受的痛苦与折磨。
“沈璃雪,你少装算,盈雪是孕妇,按照青焰律法,可以免于死刑,就算你不救,她也不会被斩首!”雷太尉怒吼着,看沈璃雪的目光愤怒的喷火,他一定要说动沈盈雪留在大牢,生下雷家的子嗣。
“雷太尉,盈雪应该是暂时不被斩首,等生下孩子,就要去黄泉与你们团聚了!”沈璃雪挑眉看着雷太尉,眼瞳深处,暗带挑衅。
“大牢的牢头曾受过本官恩惠,本官与他商量一番,他定能放过盈雪!”雷太尉目光凌厉,义正词严。
“雷太尉,你现在是即将被砍头的阶下囚,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青焰太尉,你以为那牢头还会听你的话?”沈璃雪嗤笑一声,嘴角轻扬,似笑非笑,美眸中暗带嘲讽:“沈盈雪生下孩子,必死无疑,你们雷家的后代,有没有人养活都成问题!”
“盈雪,我虽是将死之人,但我是青焰两朝元老,在朝中有一定的关系,只要你答应生下雷家子嗣,我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雷太尉说不过沈璃雪,改诱惑沈盈雪,神情微傲,自信满满,常年的朝堂为官,让他很具威严,让人不知不觉间选择相信他的话。
“这……”沈盈雪有些犹豫,她有美貌,有身段,却是罪臣的家眷,出狱后,能不能找到好人家,是个未知数,雷太尉的承诺,看着不像在撒谎。
“盈雪在外面也可以生孩子,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留在大牢里?”沈璃雪看出她的心思有些动摇,故做不知的蓦然开口。
“是啊,外公,我在外面也可以生养孩子!”沈盈雪身体传来丝丝疼痛,眼前浮现那两名狱卒恶心的嘴脸,动摇的信念,瞬间坚定,她不要留在大牢,一定要出去。
雷太尉并不知道沈盈雪被狱卒糟蹋之事,气的咬牙切齿,沈盈雪到了外面,难保不被哪个男子勾引,打掉孩子,与人双宿双飞,在大牢里,没有男人,她才能安心生下孩子。
“外面太复杂,你一个女孩子,应付不来!”雷太尉胡乱的编了个理由:“大牢里有狱卒们看着,相对安全些。”
“这样啊!”沈璃雪拉长了尾音,悄悄望向沈盈雪,成功看到,她听到狱卒两字时,面色苍白,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既然盈雪不准备出狱了,那银子就还我吧!”
沈璃雪伸手去接钱袋,沈盈雪快速后退一步,将钱袋紧紧护在怀里,戒备的看着沈盈雪:“我要出狱,这钱袋你不能拿走!”
沈璃雪故做悻悻的收回手,转身向外走去:“时候不早了,我要回王府,你们雷家的事情,我不管了,请自便!”
“沈璃雪,等等我!”沈盈雪身体踉跄几下,急步去追沈盈雪,这让人恶心的大牢,她一刻也不想呆了,跟着沈璃雪离开大牢,是她此时的信念。
“盈雪,回来,快回来,沈璃雪会害死你的!”身后,响起雷太尉暴怒的高呼,沈盈雪充耳不闻,急步前行。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沈璃雪挑挑眉,她就知道,沈盈雪一定会跟出大牢,那两名狱卒强暴沈盈雪,倒是间接促成了她的目的。
沈璃雪强行带走沈盈雪,雷太尉会气愤,却不会完全绝望,因为孩子在沈盈雪肚子里,她可能不会打掉孩子。
沈盈雪当着雷太尉的面,主动离开大牢,就是想要追求牢外的生活,对腹中孩子并不重视,随时都会为了幸福生活,抛弃孩子。
呵呵,沈璃雪早就猜到沈盈雪会跟着出来,之所以放任,就是要刺激雷太尉,让他亲眼看着,沈盈雪走出大牢,清楚知道她并不在意那个孩子,随时都会打掉他,另谋生活,他肯定会伤心,失望,再到绝望。
雷太尉加注在武国公身上的痛苦,沈璃雪都要讨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走廊里恢复了平静,雷太尉重重的捶打着坚固的铁栏杆,心中透心凉,眸中满是绝望,身体无力的慢慢蹲在了地上,盈雪出了大牢,肯定是要嫁人的,绝不会留着那个孩子,雷家要完了,子嗣香火要彻底断了。
出了大牢,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沈盈雪感觉自己从地狱中走出,重新活了过来,美眸中闪烁着激动的泪水,太好了,她终于离开那个阴暗潮湿,臭气熏天的破地方了。
由始至终,她提都没提救沈烨磊,对那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半分都不在意。
沈璃雪走到马车前,轻轻掀开车帘,沈盈雪粗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蹙了蹙眉,轻轻转过身:“沈小姐,我的马车不载别人,你有银子,可以另外雇车回城!”
“好!”沈盈雪皱皱眉,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美眸中闪过几分不悦,不是说帮人帮到底吗?连载她一程都不愿意,虚伪。
车厢里燃着淡淡的竹叶香,配着冰桶散出的阵阵寒气,十分好闻,东方珩还在睡,没有半分清醒的意思,沈璃雪试了试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
马车起程,在平坦的道路上快速前行,车厢里平平稳稳,没有半分颠簸,沈璃雪透过车窗看着街道两边的景色,美眸沉了沉,对着虚空低声吩咐:“去给秦若烟送个信,就说半个时辰后,我在轩辕茶馆等她!”
“是!”一道破风声快速远去。
淡淡竹叶香飘散,沈璃雪的心情瞬间放松,躺到毯子上,准备休息片刻,侧目正对上东方珩幽深的目光,黑曜石般的眼瞳,如一汪深潭,越凝越深,似要将人吸食进去。
“你什么时候醒的?”沈璃雪怔忡好半晌,终于回过神,猛然意识到,她和东方珩并排躺在车厢里,姿势有些暧昧,正准备起身,却被东方珩一把抱进了怀里:“就刚刚,你吩咐暗卫去找秦若烟的时候!”
“你又在算计谁?”东方珩的额头轻触沈璃雪的,深邃的眼瞳中盈满浅浅的笑。
“到了茶馆你就知道了!”沈璃雪笑容诡异,就像狡猾的小狐狸。
“你饿不饿?”东方珩的声音低沉暧昧,带着某种蛊惑,直达人心。
“有点!”沈璃雪一直在忙雷太尉蛊毒之事,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了。
“本王也有点饿了!”东方珩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笑,薄唇重重印到了她樱唇上。
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沈璃雪眨眨眼睛,看着东方珩近在咫尺的俊颜,他说的饿,和她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说的是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东方珩强劲有力的臂膀将沈璃雪紧紧锁在怀里,性感的薄唇在她香软的樱唇上辗转轻吻,轻巧的启开她的牙关,在檀口中不断开疆扩土。
沈璃雪呼吸不畅,美丽的小脸染了一层蔷薇色,轻轻的喘息,也变成了急促的喘息:“东方……珩……”
“嗯!”忘情中的某人轻轻回应一句,动作未停。
“你再继续……我要窒息了……”沈璃雪清冷的眸中染了一层妩媚的迷蒙,娇斥声绵绵软软,不具任何震慑力。
“嗯!”怀中的娇躯柔若无骨,抱在怀里极是舒服,东方珩的手臂松了松,却没有放开。
沈璃雪瞪着东方珩无限放大的俊颜,美眸中怒火燃烧,她要呼吸,不是只松手臂就能解决的。
正准备腾出手臂推开东方珩,马车突然一个颠簸,车厢中的两人被颠开了些距离,沈璃雪急促的喘息着,将东方珩推出一点儿距离。
东方珩坐起身,对着车外冷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回郡王,路上有石头,不小心撞上了!”车夫恭敬的回答着。
沈璃雪暗松了口气,清冷的目光透过半开的车帘,看到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马车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却行驶的很快,赶车的车夫也神色严肃,好像有急事一般。
沈璃雪眨眨眼睛,在那辆马车与她的马车并肩前行时,快速挥出一掌,将那辆马车的车帘打开一点儿,隐约中现出一张熟悉的侧脸:“温国公!”
大牢座落在郊外,附近几里都荒无人烟,温国公坐马车走这条路,肯定是去了大牢:“他去大牢干什么?”
“可能是去看苏雨婷了!”东方珩轻抿一口茶水,墨色的眼瞳深不见底。
“也对!”沈璃雪点点头,心里暗道,他去看苏雨婷,坐温国公府的马车就好,干嘛要乔装改扮。
“你昨天一夜没睡,还有半个时辰才会到轩辕茶馆,休息会儿!”东方珩揽着沈璃雪重新躺在毯子上。
沈璃雪睁眼看着他:“我不困!”
“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休息!”东方珩蜻蜓点水般,吻吻沈璃雪的唇瓣,下巴轻搁在她头发上,轻轻闭了眼睛,头顶上方很快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璃雪抬头看向东方珩,习武之人,精力旺盛,有时,一天睡上两三个时辰,都不会觉得困,可他刚才睡了好几个时辰,居然没睡够,这么快又睡着了,就像生了大病的人一样,非常嗜睡,难道是他的病再次加重,真的要到弥留之际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来到轩辕茶馆,沈璃雪看看熟睡中的东方珩,正准备悄悄拉开他的胳膊,让车夫送他回圣王府休息。
不料他睁开了眼睛,眸中有些疲惫,眼眸却像黑曜石,幽深晶亮,拉着沈璃雪走下马车,进了轩辕茶馆,坐在二楼雅间的窗子边,两人边喝茶,边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你约的人来了!”东方珩沉了眼睑,淡淡说着。
沈璃雪顺着他的指向看去,街道尽头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头戴白色斗笠,身着一袭白衣的是秦若烟,走在她身后那名身形高大,撑着漂亮油纸伞的男子,正是穆正南。
另一边,沈盈雪也坐着软轿来到这条街,如沈璃雪所说,丞相府查封,太尉府被抄,她成了孤女,举目无亲,手中这五百两银子,是她全部的家当,也足够她嫁个好人家了,前提是,打掉腹中这个孽种。
“小姐,醉仙楼到了!”轿子停稳,轿外传来轿夫温和的提醒声。
沈盈雪掀开纱帘走了出去,付了轿钱,打发走轿夫,看着人来人往的醉仙楼,嘴角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高门贵族的公子们多喜欢来这里用膳,以往爱慕她的名门公子有不少,她等在附近,不愁找不到身份高贵,又对她有意思的男子。
“公主,小心点儿!”熟悉的男声响起,沈盈雪一怔,转身看去,一名青衣男子,手撑一柄油纸伞,笑容璀璨,容颜俊美的让人移不眼。
沈盈雪目光一凝,他是,穆正南?
穆正南学识不错,相貌不俗,原来穿的粗布衣服遮去了他的英俊,如今,换上这身高贵华丽的衣服,良好的修养,满身的书卷气立刻彰显了出来,走在大街上,许多妙龄少女驻足,满脸羞红的轻轻谈论。
沈盈雪也被惊艳了一下,回过神后,暗自思咐,看穆正南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以他现在富家公子的模样,倒是配得上自己,自己何不从他身上着手,先试探试探。
“正南!”沈盈雪摆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深情款款的走向穆正南。
穆正南正在哄秦若烟,听到有人叫他,潜意识的回过头。
沈盈雪在软轿上时,已经梳好了妆,精致的发髻,未着任何饰品,却拥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然之美,绿色的衣裙随风轻摆,在阳光下飘飘拽拽,迷乱人眼,他瞬间惊艳。
沈盈雪心中得意的笑,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么美丽的她,娇小的身形站在穆正南面前,含羞带怯道:“正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以后,你负责养我啊!”
穆正南瞬间回神,秦若烟戴着斗笠,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她看他的阴冷目光,惊慌失措着,牵牵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关系!”
沈盈雪美丽的小脸立刻阴沉下来,心中暗暗盘算,穆正南所穿的衣服,是极好的面料,看来,他应该是攀上了某位高官,高贵到连她也不放在眼里了,就算自己不能攀上他,也要敲诈他一番。
“穆正南,我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沈盈雪眼眸中盈满了泪水,伤心绝望,扶风弱柳着,仿佛随时都会摔倒,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抱在怀里,细细呵护。
穆正南一惊,急声道:“沈小姐,你,我心知肚明,那孩子不是我的!”胸中萦绕了一团怒火,他当初想着认个便宜儿子,成全他的富贵梦,没想到那个谎会害他陷入今日的尴尬。
“穆正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沈盈雪哭的伤心绝望,悄悄摸了摸衣袖中的银子,事情闹大,穆正南肯定会带她却隐蔽处私了,她定要趁机敲诈他一笔,为以后的幸福生活做准备:“那天在太尉府,你明明当众承认,我腹中孩子是你的!”
穆正南咬牙切齿,恨不得抓花沈盈雪那张虚伪的脸,这女人,居然得寸进尺,紧抓着他不放,他不能说出当日的真正目的,只得委婉的劝解:
“沈小姐,当时情况特殊,我是为了保护你,才会这么说,沈丞相都知道真正原因,不如,咱们让他来评评理。”
“呜呜呜,我爹被撤了官职,成了庶民,不再是青焰丞相了,你看我没有高高在上的身份,就不要我了……”沈盈雪哭的悲悲惨惨,见者伤心,闻都流泪,连穆正南都快觉得,自己是真的负了沈盈雪。
“沈小姐……”
“穆正南,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秦若烟一声怒吼,手中鞭子狠狠甩到了穆正南肩膀上,将他打出去三四米远。
穆正南踉跄着站稳脚步,嘴唇苍白,急切的解释:“公主,你听我说……”
“还敢狡辩!”秦若烟又是一鞭子过来,打到了他胸口上,将他打倒在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般,疼痛难忍,用尽全力爬了好几下都没有爬起来。
沈盈雪怔怔的抬起头,这才发现,穆正南和秦若烟是一起的:“你们……”
“他是本公主看上的男人,你居然敢勾引他,找死!”秦若烟怒喝一声,长鞭狠狠抽到了沈盈雪身上,将她打出三四米远,薄薄的衣服被打烂,淡淡的血痕惊现,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题外话------
(*^__^*)嘻嘻……明天开始温国公府的事情……
正文132满门抄斩
沈盈雪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胸口气血翻腾,喉咙涌上一阵腥甜,强忍着没有吐血。
凌厉的劲风再次袭来,她抬头一望,秦若烟的鞭子已经近在咫尺,隔着距离,她能清楚感觉到鞭子上浓烈的怒意夹杂着森森寒意,快速渗入肌肤,瞬间到达四肢百骇,如果鞭子打到她身上,绝对重伤。
沈盈雪目光惊恐着,想要躲闪,身体却疼痛的动不了半分,眼睁睁看着鞭子离她越来越近,心中涌上后悔和绝望,早知道,她就不招惹穆正南了。
“啪!”鞭子重重落到她身上,衣服再次被抽烂,全身的骨头像被打散了架,沈盈雪头脑一阵晕眩,眼前的景色微微有些模糊。
“秦若烟,这里是青焰,沈盈雪是孕妇,光天化日之下,你把她活活打死,会有麻烦的!”眼看着秦若烟举起鞭子,想再次重打沈盈雪,一道香妃紫的身影自空高飘落,轻轻叹息。
秦若烟望望奄奄一息的沈盈雪,再看看旁边,果然有不少行人驻足,对着她悄声议论,指指点点,恨恨的收回了鞭子,她说的没错,这里是青焰,很多事情她都要顾及,不能全都由着性子来。
回头看向来人,秦若烟傲然道:“她胆大包天,敢抢我的男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对穆正南是一时兴起,并不是特别在意,但现在,他还是她的男宠,就要以她为尊,眼里心里都不能有其他女人的存在,尤其是像沈盈雪这么漂亮的女人,她见一个,讨厌一个,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把她带回你的驿馆,想怎么折磨,别人都看不到,她的生死,自然也是你说了算,何必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给自己找麻烦!”沈璃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给出建议。
秦若烟眼睛一亮:“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刚才怎么没想到。
转身看向穆正南,斗笠下射出的冰冷视线,让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求饶的话尚未出口,她严厉的命令声在耳边响起:“带上她,随本宫回驿馆!”
“好!”穆正南看看身受重伤,即将昏迷的沈盈雪,牵牵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这个麻烦的女人,终究还是赖上他了。
“沈璃雪,本宫今天有家事处理,改天有空再找你喝茶!”秦若烟转过身,朝沈璃雪告别。
沈璃雪微微一笑:“公主请便!”她请秦若烟出来,根本就不是为了喝茶,目的已经达到,秦若烟要走要留,她都懒得理会。
秦若烟收起长鞭,飘飘拽拽的向前走去。
穆正南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看到了沈璃雪,香妃紫的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乌黑的发髻仅用一只发簪轻轻挽起,高贵清新,美丽的小脸上阳光下晕染着淡淡的光晕,让人一见便再也移不开眼。
心中暗暗叹气,如果在青州时,他就发现沈璃雪这么美丽,迷人,加以利用,早就平步青云,哪会像现在,被喜怒无常的秦若烟呼来喝去,没有半分男人应有的尊严。
“穆正南,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秦若烟的怒喝声响起,穆正南瞬间回神,快速收回目光,踉跄着走到沈盈雪面前,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扛到了肩膀上,动作粗鲁,毫不怜香惜玉。
沈盈雪头朝下,迷蒙的思绪有些清醒,咳嗽几声,想要告诉穆正南,她不会再纠缠他了,让他放下她,她会自生自灭,可她胸中的血气恰在此时涌了上来,只要一张口,就会有血沫从口中溢出,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熟悉的龙涎香随风飘散,沈盈雪一怔,快速抬头望去,一道修长的蓝色身影背对着她,渐渐远去,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中悲伤的呐喊:“湛王爷,湛王爷。”
原来湛王爷一直都在附近看她,他还是关心她,喜欢她的,如果她没有上前招惹穆正南,湛王爷肯定会带她回府,她好后悔啊,真的后悔了,眼泪顺着脸颊不停下落,心中急切的呼唤:“湛王爷,别走,别走!”
热闹看完,人群散去,秦若烟,穆正南,沈盈雪三人也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璃雪正准备回茶馆,眼角闪过一道白色衣袂,小手被人紧紧握住,熟悉的松香萦绕周身,侧目一看,东方珩站在她身边,容颜如以往,俊美无筹,深邃的眼瞳深处,却透着丝丝疲惫。
“东方珩,你还好吗?”睡了这么久,他还是那么疲惫,病情肯定又回重了。
“我没事,你的事情办完了,咱们回府!”东方珩握着沈璃雪柔若无骨的小手,走向马车。
不知是不是沈璃雪的错觉,她感觉东方珩的脚步比以前沉重了:“回圣王府,还是战王府?”
东方珩目光凝了凝:“战王府!”
话说穆正南扛着沈盈雪来到驿馆,秦若烟对丫鬟们吩咐:“那个女的是本宫新召来的三等丫鬟,你们帮她安置安置!”
“是!”丫鬟们答应一声,从穆正南手中接下了昏迷不醒的沈盈雪,抬向后院。
肩上的担子放下,穆正南正准备松口气,秦若烟的命令声再次响起:“穆正南,今晚你侍寝!”
侍寝?他揉肩膀的动作猛然一顿,紧紧皱起眉头,他是堂堂男子汉,南疆公主嫁他,要好好服侍他才对,为何要他给她侍寝?她究竟知不知道男尊女卑?
皱眉思索片刻,他准备给秦若烟讲讲青焰的规距,不料她已经转过身,飘飘拽拽的回了房间。
一名小丫鬟走上前,对穆正南福了福身:“穆公子,浴室在那边,请随奴婢来!”
穆正南转头看向天空,不悦道:“太阳还没有落山,现在沐浴也太早了!”
“穆公子有所不知,公主喜欢干净,和她共处一室的男子,要经过特殊的清洁,现在开始已经不早了!”小丫鬟低低的说着,对穆正南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请!”
穆正南紧紧皱起眉头,秦若烟是南疆女子,思想可能与青焰女子不同,他想尽千方百计接近她,就是为了功名,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说是侍寝,其实还不是自己占便宜,就是称谓能听了点儿,自己可以在洞房里好好劝劝她,给她讲讲青焰的规定,不知不觉间改变她。
况且,只要两人发生了事情,秦若烟就是他的人,他这南疆驸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再也无法改变。
自我安慰着,他一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
浴室放了一只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水,木桶旁有张小桌,上面摆了美酒,水果,以及各种糕点,穆正南坐在浴桶中,一边沐浴,一边惬意的吃着水果点心,喝着美酒,俊颜微熏,染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公子,水要凉了,麻烦您起身进这只桶沐浴!”丫鬟们又抬进一只大桶,片刻之后,就加满了水,热气腾腾,朦胧人眼。
穆正南皱皱眉,没有多言,等丫鬟们都出去后,从这只桶里站起身,走进新的水桶中,阵阵热气弥漫,全身血液畅通,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沐浴两次,倒是不错。
稍顷,丫鬟们又走了进来,抬着一只木桶,再次注满水:“公子,请沐浴!”
穆正南不再只是皱眉,眸中闪烁着浓浓的不悦:“到底要沐浴多少次?”
丫鬟礼貌的福福身:“回公子,沐浴十次,方才能进郡主房间!”
穆正南眸中瞬间凝起一层薄怒,沐浴十次,是嫌他身体上脏,还是想把他洗层皮下来,秦若烟是有洁癖,还是故意在折腾他?
“把十桶水都抬来,本公子一次沐浴完!”穆正南轻哼一声,强行压制了怒气,暂且不与她计较,等进了洞房,再好好教训她。
一个半时辰后,穆正南沐浴完毕,换上一身雪青色的外衣,轻袍缓带,来到秦若烟房间,全身轻松,气血快速流通,他眼中的怒气早就消失无踪,淡淡的笑容浮上脸庞,沐浴十次,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秦若烟戴着一方白色的面纱,端坐在梳妆镜前,手持一柄木梳,轻轻梳理自己乌黑的头发,看到镜中英俊潇洒的男子,眼睛闪闪发光。
穆正南微微一笑,抬步走上前,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木梳:“我来!”镜前梳髻,灯下画眉什么的,最容易感动女子了,他要一点儿一点儿,慢慢渗进她的生活里。
“多谢!”秦若烟顺从的将木梳交到穆正南的手中,含羞带怯。
穆正南微微笑着,正准备给她梳头,不经意的看到了秦若烟的眼睛,眼皮突然一跳,那眼睛怎么这么的……难看?绿豆眼,长在女子脸上,真是太不美观了。
见穆正南盯着她的眼睛发呆,秦若烟紧紧皱起眉头,伸手夺过木梳:“不用你梳头了,脱衣服吧!”
穆正南一怔,这么直接,南疆女子确实与众不同。
“好!”轻声答应着,穆正南轻轻拉开锦袍带子,顺滑的丝绸顺着他高大的身躯缓缓滑落在地,看着秦若烟眸中的赞叹,他心中暗笑,他就知道秦若烟对他会很满意。
嘴角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大手摸到衣领的扣子,正准备解开,秦若烟一个箭步走了过来,抓着他的衣襟用力一扯,扣子全部迸开,砰砰的掉落在地,露出他麦色的胸膛,眸中色光闪闪,好结实的胸膛。
秦若烟居然这么迫不及待,没有半分女子应有的矜持?
穆正南怔忡的瞬间,秦若烟已经扯下了他的里衣,压着他倒在了床上,小手一扯,白色的面纱掉落,露出她的真容,腥红的嘴唇快速凑到了他薄薄的嘴巴上。
“呕!”一股怪味透过嘴巴,直冲五脏六腑,他恶心的想要呕吐,近在咫尺的小脸,更是丑陋的让他震惊,让他恶心,南疆公主,怎么这么丑?这样的容颜,根本不能称之人。
“穆正南,你想什么呢,集中点精神!”秦若烟怒斥一声,三下脱掉自己的衣服,和穆正南坦诚相对。
看着趴在他身上的小身体,黑黑的,丑丑的,滑滑的,臭臭的,就像一只小黑蛇,盘居在他身上,他胸中一阵翻江倒海,太丑了,太丑了,在怡红院随便找个姑娘,都比她好看。
“穆正南,你怎么没有半点反应,真是没用!”秦若烟狠狠瞪了他一眼,拿出一颗媚药塞进他口中。
片刻之后,他身体起了反应,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很恶心,很倒味口,但他却控制不住,强忍了厌恶,和她共赴云雨。
一番纠缠后,他累的筋疲力尽,倒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般,软软的,用不上丝毫力气,阵阵腥臭味萦绕鼻端,他紧紧皱起眉头,也顾不得追究秦若烟不是处子了,正准备凝聚力气离开这里,秦若烟翻身压到了他身上:“这才一次,你就想走,真是没用,咱们再来!”
“公主,我白天受了重伤,实在没有太多精力!”穆正南苦着脸推脱,面对比丑八怪还丑的秦若烟,他哪提得起半分兴趣。
“我说你行,你就行,咱们再来!”薄被一扯,将两人盖在身下,凹凸的被子下,动作连续不停,暧昧了一室春光。
桌上的蜡烛燃烧大半,颗颗烛泪滴落台上,春色无边。
薄被掀开,秦若烟小脸嫣红,双目含春,心满意足的坐了起来,发出一道长长的喟叹,穆正南的味道还算不错。
身旁,穆正南紧闭着眼睛倒在床上,不知道是累昏了,还是睡着了。
随手抓起一件外衣,包裹住黑色的小身体,秦若烟翻身下了床,看了看紧闭着眼睛的穆正南,诡异一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屏风后。
浓浓的怪味扑面而来,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穆正南紧紧皱起眉头,慢慢睁开了眼睛,眸中布满了疲惫,触目所及的是一间小房间,墙壁上摆满了各种刀,鞭,剑,蜡烛还有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这是什么地方?”
“让你好好享受的地方!”秦若烟暧昧的说着,将穆正南拖到一条长凳上绑紧,穆正南全身无力,挣脱不过,却不想示弱,故做镇定道:“秦若烟,你要干什么?”
“嘿嘿,我是想让你舒服舒服,闭上嘴巴,好好享受!”言毕,秦若烟手一挥,强势的鞭子对着穆正南的胸口狠狠抽了下来。
“啪!”长鞭甩到赤果的胸膛上,一条长长的血痕惊现,穆正南拼命挣扎着,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云层响彻云霄,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啪啪啪!”秦若烟对他激烈的挣扎,悲伤的惨叫,求饶充耳不闻,满目兴奋的用力挥动鞭子,每一鞭挥下,都能准备无误的在他身上甩出一道又一道伤痕。
渐渐的,穆正南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悲惨的叫声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音。
秦若烟撇撇嘴,这么快就昏迷了,真是没用。
慢腾腾的解开绳子,秦若烟抓着他的手臂,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另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正中有一面水池,能容纳三四个人同时沐浴,不过,那池中的水,平静如镜,似乎比水浓了些。
秦若烟手一甩,穆正南高大的身躯被扔进池子,池水浸泡伤口,阵阵疼痛像针扎一般,快速传遍全身,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凄厉的惨叫再次震惊众人。
秦若烟站在水池边,笑的花枝乱颤:“穆正南,酒是疗伤的好药,你的伤口经酒泡过,再配以本宫的独家秘方,绝对不会留下疤痕!”
他的味道还算凑和,她准备享受一段时间,不过,这男人也很没用,这么点小伤痛就叫的惨绝人寰,唉,什么时候能遇到一名有用的男人,面对这些伤痛,能够强忍下来,不叫不喊。
战王府,沈璃雪用过晚膳,沐浴后,去了璃雪阁二楼,休息室的大床上,躺着一道白色身影,正是东方珩。
沈璃雪挑挑眉,他们三人一起用的晚膳,她和东方珩差不多时间去沐浴,她刚刚回来,他都已经睡着了。
轻轻拿下他手中的书本,沈璃雪抓着他的手腕,正准备放到薄被下,看到他眉头紧皱着,俊颜染了浓浓的痛苦之色,心中一惊,快速摇晃他:“东方珩,快醒醒!”心疾不比其他病,如果严重了,会在睡梦中死去。
东方珩轻咳几声,睁开了眼睛,眸底满是疲惫,声音有气无力:“我没事!”
“我去给你熬药!”沈璃雪转身欲走。
东方珩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嘴角牵出一抹浅笑:“只是有些疼,不是病发,不必喝药!”
“那我用银针帮你止疼!”说着,沈璃雪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银针包,快速去解东方珩的衣服。
他的衣扣很复杂,沈璃雪不会扣,解起来也麻烦,费了好大劲,才勉强解开一颗。
看着沈璃雪焦急的目光,东方珩浅笑:“我来吧,照你的速度,半个时辰都解不开这五颗扣!”
如玉的手抬起,靠向衣扣,动作极慢,仿佛耗费着极大的力气,手碰到衣扣,缓缓解开,没了往日的干脆与利落,额头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东方珩!”沈璃雪看得出,东方珩的心肯定很疼,否则,以他的武功,解个衣扣,岂会这么慢慢吞吞。
柔若无骨的小手伸出,抓住他的衣襟,用力向两边一扯,颗颗扣子掉落,露出他古铜色的胸膛,在东方珩深邃的目光中,沈璃雪拿出银针,快速扎进他的穴道。
一根,两根,三根……沈璃雪在东方珩胸口上扎了几十根银针,护住了他的心脉,另只手快速抓住他的手腕把脉,随时掌握心痛的情况。
“璃雪!”东方珩温和的呼唤声,低低的响起。
“什么事?”沈璃雪稍稍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东方珩。
“多谢!”东方珩深邃的眼眸深深凝望着她,慢慢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痛苦之色慢慢退去,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子默,南疆鬼医到哪里了?”东方珩睡着了,沈璃雪不想叫醒他,改问子默,他的病情越来越重,眼看着就撑不下去了,南疆鬼医怎么还没到?
“回郡主,上午传来消息,马上就可到京城!”门外,响起子默的禀报声。
沈璃雪凝深了目光,南疆鬼医到达的时间一拖再拖,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子默,是不是有人阻止鬼医来京?”
子默沉默半晌,坚定的道出一个字:“是!”
“可查出是什么人?”沈璃雪的声音像染了一层冰霜。
“他们派的是死士,每次袭击后,不成功,就全部自尽,身上没搜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子墨的声音低沉无奈。
沈璃雪紧紧皱起眉头,东方珩请南疆鬼医,是非常隐蔽的事情,一般人不知道,看来,派出死士,阻止鬼医进京的,应该就是他身边的人,那个人究竟是谁?
翌日,阳光明媚,东方珩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浅蓝色的帐幔,窗外满是翠绿,手腕上传来温柔的触感,侧目一望,沈璃雪趴在床边睡着,她的小手搭在他的手腕上,像是在把脉。
英挺的剑眉挑了挑,心中某根弦被轻轻触动,她把着他的脉睡着了。
如玉的手指轻抚着沈璃雪美丽的小脸,丝绸般顺滑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
朦胧中,沈璃雪感觉到脸上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游离着,轻轻挥挥手,东西被赶走了,稍顷,它又回来,继续在她脸上游动。
不悦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东方珩深不见底的眼瞳。
沈璃雪一怔,随即想到了昨晚的事情,快速打量东方珩:“你醒了,心还疼吗?”
“我没事,辛苦你了!”东方珩坐起身,锐利的眼眸微微凝深,昨晚他的心真的痛到快要碎裂,银针扎到身上时,疼痛的确缓解一些,却没有完全根除。
直到沈璃雪握住他的手腕,仿佛有一股无形的东西注入到他体内,到达心脏,缓解疼痛,她握了他的心腕一夜,他全夜好眠。
转头望望窗外,东方珩来不及细问其他,蜻蜓点水般,在沈璃雪唇上吻了吻,翻身下床,拉着她向外走去:“谢谢你为我治病,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沈璃雪眨眨眼睛,不解的询问。
“到了你就知道!”
东方珩带沈璃雪来的地方,是一间茶馆的雅间,坐在窗前,可以俯看大半个青焰,距离最近的,是一片广场,今天,毒害梁王,陷害武国公的主谋,帮凶要在这里斩首。
广场上人山人海,行刑的刑台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的囚犯,无论男女老少,全都穿着白色的囚服,双手被反剪着捆缚在身后,整齐的跪在刑台上,等待被杀。
监斩官一声令下,扔出斩牌,刽子手们口中呐喊,齐举大刀,对着犯人进行斩首,受刑都嘴里面都被塞着破布,呜呜的哀嚎着,眼泪进流,黑发的,白发的脑袋纷纷滚落在地,刹那间,近百个人颈血狂喷,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主谋雷太尉是最后被押出来的,他头发凌乱,面容憔悴,毫无焦距的眼中一片死灰,全身都被紧紧捆绑着,脚上还戴了沉重的脚链,拖着有点僵硬的步子,一阶一阶地走上那高高的圆形石台。
他与旁人不同,被判腰斩,这是青焰最为残酷的刑罚之一。
雷太尉一直保持着很镇定的神情,直到铡刀到了眼前,他才慌了神,拼了命地向外爬,被刽子手们紧紧抓住,按到铡刀下,凄厉的哀嚎响彻大半个广场。
沈璃雪远远的看着铡刀下的雷太尉,这个人,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胆大包天到毒害王爷,陷害武国公,在他的手中,不知道染了多少鲜血,现在的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刽子手抓着刀柄,将那铡刀狠狠的按下,顿时血花四溅,那鲜红的带着体温的血水骤然如泉水般喷涌了出来,在半空中开出无比艳丽而恐怖的血花。
然而不知为什么,那铡刀只割断了雷太尉的半个身体,没能立刻解决掉他的性命,剧烈的疼痛使他的身体发出惊人的疯狂,在铡刀下不停蠕动着,血从他腰间的伤口狂涌的喷了出来,哀嚎声凄惨无比,震慑人心。
刽子手慌了手脚,抹一把脸上的冷汗,抓着铡刀,再次用力按下,雷太尉强壮的身体终于一分为二,彻底断开,鲜血喷涌着,很快流尽,眼睛睁的大大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气绝身亡。
刑台下,人声欢呼,齐声叫好。
沈璃雪蹙了蹙眉,顺着雷太尉死灰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间雅间,仔细回想,雷太尉走上刑场后,目光似乎一直在看那个雅间:“东方珩,能不能查到那间雅间里坐的是谁?”
“子默!”东方珩淡淡呼唤一声。
“是!”虚空中传来熟悉的回答,一阵轻微的破风声快速远去。
烈日炎炎,看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广场上很快空无一人,雷太尉被拦腰斩断的身体抽搐着,血流了大半个刑台,顺着石阶缓缓向下流淌。
杂役们走上刑台,快速清理尸体,收拾残局。
“郡王,他们的尸体会送到哪里?”林岩锐利的目光透过窗子,看向雷太尉残缺的尸体,眼瞳深处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他们犯了重罪斩首,不能收尸,要交由官府处理。”东方珩轻抿一口清茶,淡淡说道。
林岩目光一寒,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外。
“岩表哥,你去哪里?”沈璃雪不解的询问着。
“让官府的人将尸体扔到乱坟岗,暴尸荒野!”林岩轻声回答着,快步走出了房间,身上那种强烈的恨意,快要淹没一切。
沈璃雪轻轻叹了口气,害死祖父之仇不共戴天,林岩的愤怒也在情理之中,如果雷太尉没有算计武国公,他也不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淡淡的风吹过,子墨的禀报声凭空响起:“郡王,那间雅间里坐的是温国公!”
“温国公!”沈璃雪微微皱起眉头,怎么又是他:“雅间里除了温国公,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温国公夫人阮初晴,白姨娘!”
沈璃雪柳眉一挑:妻妾同桌,看来温国公对阮初晴起了间隙,开始宠爱白姨娘了,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你要去见温国公!”东方珩挑眉看着站起身的沈璃雪。
沈璃雪点点头,缓步向外走去:“去试探试探,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东方珩轻抿一口清茶:“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走过去,只怕试探不到什么!”
沈璃雪诡异一笑:“我已经安排好了,温国公绝不会怀疑!”
稍顷,走廊中传来女子的惊声尖叫:“来人,快来人,有人昏倒了,快叫大夫!”
医馆就在大街上,很快就有一名老者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快速为女子诊治病情,女子昏倒的房间,恰好在温国公雅间旁边,许多看热闹的人站在门口,悄悄议论,吵的温国公无法用膳,一名丫鬟打开房门,冷声道:“我家主人在此用膳,请各位安静。”
“大夫正在为那位小姐看诊,各位都散开吧,不要打扰到病人和客人!”沈璃雪站在一旁,劝解着看热闹的人群,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雅间内的白姨娘听到。
白姨娘急步走了过来,笑容满面:“璃雪郡主!”
“白姨娘!”沈璃雪故做不解的道:“你和悠然在用膳?”
“不是,妾身是和夫人,老爷一起来用膳的!”白姨娘走出房间。
沈璃雪透过大开的一扇门,向里望了望,见温国公正坐在窗前饮茶,眼睑轻轻垂下,遮去了他眸中的神情。
她目光沉了沉:“白姨娘,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白如意是第一次见沈璃雪这么凝重的面容,怔了怔,笑道:“郡主但说无妨!”
沈璃雪压低声音道:“我对医术略知一二,看温国公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白姨娘也凝重了面容。
“说不上来,总感觉他和正常人的面色不同,也可能是我离的远,看错了,不过,我建议白姨娘找大夫给温国公诊诊脉,陈太医诊断你可以生育,如果温国公也没有问题,你们就会有后代了!”沈璃雪笑着建议。
白姨娘点点头,她很想要个孩子,却一直未能有孕,她也曾怀疑过温国公有问题,却没敢说出来,沈璃雪懂医术,又说温国公的面色不对,她就更加怀疑了。
隔壁的门拉开,大夫背着药箱走了出来,被救醒的那位女子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精神也不错,没什么大碍了,满脸感激:“多谢大夫!”
“姑娘不必客气!”大夫叮嘱了注意事项,转身欲走,白姨娘拦住了他:“大夫,我家夫君最近身体报恙,能否麻烦您诊治一二!”
大夫微微一笑,满面慈祥:“夫人客气了,请问你家夫君在哪里?”
“就在里面,大夫稍等!”白姨娘让大夫在门外等候,她快步来到温国公面前,轻声建议着:“老爷,您最近经常腰酸背疼,妾身请来了大夫,您要不要看看诊?”
“温国公府有府医,对府上主人的身体了解的一清二楚,哪还需要其他大夫看诊!”阮初晴冷冷扫了白姨娘一眼,随手拈了一口桂花糕放入口中。
“是妾身自作主张了!”白姨娘瞬间苍白了面色,勉强牵牵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她的一片好意,阮初晴想也不想,直接一口回绝。
温国公冷冷看了阮初晴一眼,放下茶杯:“我这几天正觉得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忙,也没空让府医诊治,就让那大夫进来吧!”
他是武将,身体一直很强壮,本也无心看诊的,但阮初晴的嚣张,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想要打压她,故意和她唱起了反调。
“是!”白姨娘心中一喜,转身去请大夫。
阮初晴动作一顿,目光快速闪烁几下,明嘲暗讽:“老爷是武将,武功,内力都很高强,一年四季从不得病的,什么时候也需要大夫来看诊了?”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过问!”温国公毫不客气的回了阮初晴一句。
阮初晴轻哼一声,没再多言。
白姨娘领着大夫走进房间,放下诊包,大夫坐到桌边,细细为温度公把脉,手指下的脉搏跳的强劲有力,但隐隐,透着一种非常特殊的波动,大夫微微皱起眉头。
“大夫,老爷身体如何?”白姨娘小心翼翼的询问着,看大夫的面色,温国公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健康。
大夫收回手,轻轻捋捋胡须:“大人的脉相很平稳,但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沉淀。”
温国公瞬间变了脸色:“大夫何意?”
“老夫是说,大人身体里有异物,这种东西非常特殊,不算是毒,但天天食用,在身体里慢慢沉淀,达到一定数量后,就会成为巨毒,并且,在毒素发作前,一般的大夫根本把不出……”大夫目光凝重,这种方法,真是杀人于无形。
“老爷还没有毒发,大夫又是如何把出的?”阮初晴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夫:“不会是在招摇撞骗,故意吓人吧!”
“老夫是保庆堂的大夫,行医三十多年,治病救人无数,岂会招摇撞骗!”大夫看着阮初晴,陡然提高了声音,炯炯有神的双目闪烁着坚定与从容。
“大夫,老爷的毒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中的?”白姨娘对大夫的话深信不疑,急着想知道真相。
大夫捋捋胡须:“大人身体里的东西已经有十多年了,每天吃进一些,很微量,根本察觉不到,日积月累,达到了一定的数量,老夫才能把得出有问题,若是半年前让老夫把脉,老夫都未必察觉得到!”
“每天吃进一些?大夫没有把错?”温国公猛然眯起了眼眸。
“老夫行医多年,绝对不会弄错!”大夫凝重了目光:天天给他下东西,十几年如一日,那人肯定是他身边的人,很聪明,也很有耐心哪:“大人,老夫还有一言……”
“说!”温国公强压了愤怒,低吼。
“大人已经无法生育子嗣了!”
“是因为那样东西?”温国锐利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大夫点点头:“如果老夫猜的没错,那样东西名为翠粉花,连吃一个月,可让人丧失生育功能,可凭借药量的大小,控制人死亡的时间……”
“阮初晴!”温国公锐利的目光如利箭,猛的射向阮初晴。
“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为何怀疑是我?”阮初晴目光闪了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质问着。
温国公怒气冲天:“十几年来,一直是你在负责我的衣食,下翠粉花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正文133垂死挣扎
“我只是负责制订菜谱,每天做饭菜,陪你用饭菜的可不是我,若说接触你食物的人有嫌疑,那厨房的厨娘,端菜的丫鬟,你宠爱过的小妾,都比我嫌疑大。”阮初晴慢条斯理的轻抿着茶水,淡淡说着。
“你少狡辩,掌管厨房和内院大事的都是你的陪嫁嬷嬷,就算毒是她们下的,也是受你指使。”温国公手指着阮初晴,咬牙切齿,眸中怒火翻腾,当年他挑来选去,怎么会眼瞎心也瞎的娶了个阴险毒辣的美女蛇。
“人心难测,我的陪嫁丫鬟,嬷嬷们,忠心的人未必是我!”阮初晴挑眉看着杯中的茶水,眼睑轻轻沉下,遮去了眸中的神色。
“是不是要我拿出证据,你才会认罪?”那些翠粉花,不但要害他性命,还绝了他的后代,阮初晴真是心狠手辣,手段残忍的让人发指!
“那你就去我房间搜吧,能搜出证据,我就认罪!”阮初晴没有厉声拒绝,也没有高声嘲笑,而是非常配合的同意了温国公的建议。
温国公一怔,目光微微闪了闪,这么坦荡,没有丝毫的心虚与遮掩,难道翠粉花真的不是她下的?
翠粉花每天都要下在食物中,放眼整个温国公府,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和机会。
雅间外,沈璃雪挑挑眉,阮初晴的翠粉花隐蔽了十几年,从未被人发现,肯定放在了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不会轻易让人搜到,所以,她才会这般肆无忌惮,直言不讳的让别人去搜查。
就像雷太尉,谁能想到他会在棋盘里养蛊?
“回府!”温国公怒喝一声,袖子一甩,面色阴沉的大步走出了雅间,身中慢性毒,苏家绝了后,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一定要找出真凶,狠狠惩罚,让他(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阮初晴扬扬嘴角,回府搜查是吗?她奉陪,放下茶杯,扶着丫鬟的手,袅袅婷婷的跟了出来,高贵端庄,温柔贤惠。
走下楼梯的瞬间,她锐利的目光像利箭,猛然射向一间雅间,眸中闪烁的道道厉光,仿佛要穿透厚厚的门,将雅间的人碎尸万段。
沈璃雪不闪不避,径直拉开了房门,微微的笑着,看向阮初晴:“苏夫人,一路走好!”
她的笑容犹如出水芙蓉,清新自然,隐约中带了魔性,眼瞳幽深到了极致,眸中凝了一抹浓烈的魔魅之气,震慑人心,故意加重的语气,猛然一听,是在道别,仔细回味,在送人上黄泉路。
“多谢关心!”阮初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看的沈璃的目光如千年寒冰,瞬间将四周冰封。
“郡主!”白姨娘走在最后,情绪非常低落,她本想治好温国公的病,生育子嗣,一步一步在温国公府站稳脚步,哪曾想,苏烈已经不能再生育,她也不可能再有后代了,以她这低微的姨娘身份,苏烈一死,她可能会殉葬,也可能会无依无靠,被赶出温国公府,下半辈子绝对会悲惨至极。
“白姨娘,温国公中了慢性毒,还没有毒发,人没死,后代也就有一线希望,你不要灰心丧气!”沈璃雪委婉的劝解着。
“多谢郡主开解!”白姨娘牵牵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苏烈中毒一月后就没有了生育功能,如今那翠粉药在他体内沉淀了十几年,生育功能怕是早就毁的一干二净,哪还有半分恢复的希望。
沈璃雪这么说,无非是劝她看开些,不要天天郁闷,可她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
她重重叹息一声,纤手搭着丫鬟的手腕,一步一步,踉跄着走下了台阶。
“温国公府不会再安静了!”东方珩站在窗边,看温国公,阮初晴,白姨娘三人坐上马车渐渐远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沈璃雪微微一笑:“阮初晴这个正室夫人,要让位了。”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给自己下毒药,绝他后代的女子稳坐正妻之位,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阮初晴自找的。
“热闹看完了,咱们也回府!”东方珩轻握了沈璃雪的小手,语气是少有的温柔。
“好!”看着东方珩略带疲惫的面色,沈璃雪笑了笑,心中暗暗着急,他的精神越来越差了,南疆鬼医究竟什么时候会到?
走出茶馆,坐上马车,东方珩轻拥了沈璃雪在怀,下巴轻搁在她肩膀上,微闭了眼睛,呼吸渐渐变的轻轻浅浅。
“东方珩,你知不知道沈明辉去了哪里?”沈璃雪没话找话,想让东方珩清醒些,心脏有问题的人,要十分注意,不然,随时都会在睡梦中过世。
“相府被查封,沈明辉带着金姨娘,赵姨娘,李姨娘去了驿馆!”东方珩的人一直注意着丞相府的一举一动,沈明辉的下落,他清清楚楚。
“驿馆?”沈璃雪一怔,随即明白,沈采云是秦君昊的女人,也是沈明辉,金姨娘的女儿,他们落难,去投奔她,倒是合情合理。
沈璃雪挑挑眉:“沈采云有没有收留他们?”从小到大,沈明辉都没怎么关心过沈采云,她对沈明辉也没有多少感情,他一身光鲜,身居高位时,从没正眼看过她,官位被贬,落难了,居然去投奔她,以她的傲气,不好投靠。
“给他们在郊区租了间院子住!”东方珩淡淡说着,抱沈璃雪的手臂,不知不觉间紧了紧。
“沈采云倒是很有孝道!”驿馆是接待别国使者的,沈明辉绝不能住在那里,面对从未疼过她的爹,沈采云能租房子照顾他们,已经很不错了。
“那座院子是用沈采云的嫁妆租的,并且,她将三分之一的嫁妆给了沈明辉,让他用来养老!”东方珩挑挑眉,沈采云的孝道,也是有度的。
沈璃雪扬扬嘴角:“你是说,沈采云给了他们银两,就不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没错!”东方珩闭着眼睛点点头。
沈璃雪笑笑,那也比她强了,她可是一两银子都没给沈明辉,并且,她还拿着他最在意的东西。
沈璃雪自袖中拿出碧绿的沈氏家传玉佩,轻捏着红色的丝线,沈明辉一直想要回这块玉佩,林青竹的首饰,她已经全部搬进战王府了,这块玉佩她也不稀罕,要不要给他送过去?
东方珩紧紧皱起眉头,英俊的脸上浮现浓浓的痛苦之色,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他的心一直在疼,刚才抱着沈璃雪,疼痛慢慢消失,为何突然间,快速的疼了起来?
他轻咳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微闭的眼眸猛然睁开,碧绿的沈氏家传入映入眼帘,眼眸一凝,伸手接过了玉佩:“这是沈氏家传玉?”
“是啊!”沈璃雪点点头:“它对我已经没用了,你说我要不要还给沈明辉?”
“沈明辉已经身无分文,急需银两,你还给他,他也是典当的份!”东方珩将玉佩塞进沈璃雪手中,眸中的痛苦之色渐浓,他刚才以为沈氏家传玉有问题,拿到手上,心疼却没有减弱半分,是他猜错了,一块普通的玉佩,怎么可能治得了心疾。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透过沈璃雪涌进东方珩体力,心脏剧烈的疼痛瞬间减去了一半。
东方珩一怔,低头看去,沈璃雪正拿着玉佩,翻来覆去的研究。
他抓住红绳,将玉佩扯离沈璃雪,那股无形的力量快速退去,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将玉佩放到沈璃雪手中的瞬间,那股力量又出现了,疼痛瞬间减半。
东方珩锐利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果然是这块玉佩的问题,玉佩是沈家的,一定要在沈家人的手中,才能发挥作用:“璃雪,沈明辉最缺的是银子,你不如送些银子给他,买下这块玉佩,玉佩成色很不错,难遇的好玉!”
沈璃雪摇摇头:“这块玉佩里,好像有什么秘密,沈明辉对它很重视,未必会卖!”
东方珩闭上了眼睛,能治重病的玉佩,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贝,沈明辉当然不舍得卖。
沈璃雪目光闪了闪,将玉佩放进衣袖中:“沈明辉有银子,日子过的还算不错,我暂时不去凑热闹了,等他哪天弹尽粮绝,饿上七八十几天,奄奄一息的时候,我再去还玉佩!”
沈明辉中了蛊毒,每天都需要大量的贵重药材,那些银两,很快就会用完,距离他挨冻受饿的日子,不会太远的。
当年,林青竹抱着沈璃雪从大火中逃离的时候,除了这块玉佩,身无分文,她身体虚弱,硬是靠着自己的毅力刺绣,画画卖,养活自己和女儿。
如今,沈明辉同林青竹一样,身患重病,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这就是报应,林青竹当年受的苦,他要全部还回来。
苏烈回到温国公府后,立刻命人将阮初晴的院落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仔细搜查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找到翠粉花,就扩大了搜索范围,柴房,厨房,客房,以及姨娘,小妾们的房间都搜查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翠粉花。
阮初晴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慢条斯理的轻抿着茶水,看苏烈那越来越阴沉的面色,眼瞳深处满是鄙视:“温国公,搜到翠粉花了吗?”
苏烈猛的抬头看向阮初晴,目光如利箭,冰冷锐利:“你少得意,我一定会搜出来的!”
“那你可要快点儿搜,你看这太阳在西斜,很快就要天黑,我也有些困了,想早些用晚膳,早些休息!”
阮初晴这句话说的很慢,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听到苏烈耳中,就是无声的挑衅。
“阮初晴,我身中巨毒,很快就会没命,你没有半分关心的意思,还悠闲自在的想着用晚膳,早休息,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夫君啊,成亲十几年,你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战王……”
“住口!”被戳中痛处,阮初晴面色一变,手中茶杯对着苏烈狠狠砸了过去。
苏烈不闪不避,抬手接下茶杯,看着阮初晴阴沉的小脸,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痛处,无声冷笑着,继续嘲讽:
“只是听到战王两字,你就这么不镇定,果然还对战王报着心思,可惜,在战王心里,你连林青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算林青竹死了,她是当年那个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而你呢,身居第二,却无人知晓,你这辈子,就只能做个默默无闻的小人!”
“住口!”阮初晴面色阴沉的可怕,一记凌厉的掌风对着苏烈打了过去,他已经知道她会武功,她也不必再隐瞒。
苏烈毫不退让,迎面接了一掌,只听:“砰!”的一声,两掌在半空中对上,散出强烈的波动,震的丫鬟,嬷嬷们全部后退四五步方才站稳,面色煞白,身体抑制不住轻轻颤抖。
“武功真是不错,可惜,练的再好,东方朔也不会看一眼!”苏烈挑眉看着阮初晴,连嘲带讽,眸中厉光闪烁。
“苏烈,你不要欺人太甚!”阮初晴咬牙切齿,眼眸深处腾起熊熊两团怒火。
“怎么?想谋杀亲夫?凭你还没那么大本事。”苏烈挑衅的看着阮初晴,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残妄的笑。
“正妻阮初晴持家不稳,致使我身中巨毒,命在旦夕,关进家庙思过二十年,不得有丫鬟伺候!”
她心里一直没有他,他又何必再花银子养她,精致的房间,高贵的地位,无上的权利,他当初给她的,全部都收回,看她还如何嚣张。
“苏烈,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阮初晴的面色阴沉的可怕,关她进家庙,是想夺了她的管家大权,让她颜面尽失,在温国公再无立足之地。
家庙里许久都不打扫一次,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肮脏无比,他不许她带丫鬟进去,就是想让她事事亲自动手,她是名门千金,高贵的温国公夫人,做三等丫鬟的粗活,分明就是在羞辱她。
“阮初晴,你给我下毒药的时候,可曾留过情面?”苏烈咬牙切齿的质问。
阮初晴挑挑眉:“苏烈,你并没有找到证据,如果你硬要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既然咱们相看两生厌,不如分开,各过各的!”
“休妻?你休想,你是我苏烈名媒正娶的妻子,生是我苏家的人,死是我苏家的鬼!”她想名正言顺的接近战王,嫁给战王,他就偏不让她如愿,死了也要将她的尸体安葬在苏家的坟墓里,别想和战王扯上半点关系。
“我和你和离!”阮初晴才不会这么没面子的被人休,她要和离,要自己掌握主动权。
苏烈冷冷一笑,傲然道:“你犯下大错,对不起我,就算要合离,也要等惩罚完了才有资格!”
“来人,送夫人去家庙思过,严加看守!”苏烈没找到证据,才会只让她思过,如果找到了翠粉花,他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苏烈,你不要太过份!”阮初晴见几名侍卫真的走上前来押她,怒气冲天,掌力出手的瞬间,又收了回来,她武功虽高,却不是苏烈的对手,如果硬碰硬,他肯定能拿下她,气愤之余,废去她的武功,她可就半点依仗都没有了。
“只是送你去家庙,又不是要你性命,怎么能叫过份!”苏烈瞟了阮初晴一眼,眸中闪过一道阴冷:“温国公府内院的大小事情暂交白姨娘处理!”
身为正妻,最在意的就是管家大权,苏烈当着阮初晴的面,把管家大权交到白姨娘手中,是故意刺激她,羞辱她,将她贬低,低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多谢老爷!”伤心的白姨娘瞬间回过了神,欣喜的答应下来,老爷让她管家,是对她重视,有情意,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难过了。
阮初晴恨恨的瞪了白姨娘一眼,她和沈璃雪是一伙的,自己落到今天这种下场,沈璃雪脱不了关系,呵呵,害了雨婷,又来害她,真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愣着干什么,把阮初晴押走!”苏烈看到阮初晴的脸,就觉得心烦气燥,无比刺眼,厉声下了命令。
“是!”侍卫们答应一声,快速押着阮初晴去了家庙。
家庙里许久都不住人,满室的灰尘,蜘蛛网,根本无法下脚,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晦味扑面而来,呛的人连连咳嗽。
侍卫们将阮初晴押来后,忍不住肮脏,快速离开了,阮初晴站在门外,看着破败的房屋,满面阴沉,咬牙切齿:苏烈,你做的好,做的很好!
抬头望望天空,夜幕已经降临,万家灯火全部点亮,远远的传来阵阵欢声笑语,阮初晴看着漆黑一团的家庙,胸中怒火翻腾:“来人,给我拿蜡烛来!”
一名侍卫推门走了进来:“夫人,老爷吩咐,不许您拿府里的任何东西,如果您要亮光,请自己想办法。”
阮初晴怒气冲天:“这里黑漆漆的,没有蜡烛,没有火折子,我怎么想办法?”
侍卫暗暗撇嘴,心中不屑冷哼,这里是家庙,不是舒服的卧室,还想点蜡烛,拿根木棍点燃照明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见侍卫不说话,阮初晴以为他也不知道如何点光,不耐烦的摆摆手:“吩咐厨房,给我送晚膳来!”
“回夫人,老爷吩咐,不许您吃府里的,要吃东西,您自己在家庙里想办法!”侍卫看阮初晴的目光充满不屑,她犯了大错,被贬到家庙里思过,又不是来享福的,居然还想吩咐厨房吃大鱼大肉,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身份吧。
“家庙里什么都没有,我吃什么?蜘蛛,臭虫,苍蝇还是蚊子?”阮初晴惊声高呼。
“卑职不知!”侍卫看出来了,阮初晴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以为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温国公夫人,让下人们时时处处都要以她为先,他心中不屑,也懒得再和她讲道理,直接敷衍她。
“苏烈是想饿死我吗?”阮初晴美眸中怒火燃烧,美丽的面容微微扭曲,映着暗下来的天色,格外渗人。
“卑职不知!”侍卫低了头,继续敷衍。
“你除了说不知,还会说什么?”对着机械的侍卫,一问三不知,阮初晴胸中怒火更浓。
“卑职不知!”侍卫不理会她的怒气,再次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