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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章

《神仙日子》》 · 石头与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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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谷占地面积极大,若是以往,知趣想巡视一圈儿,即便有神行符在身,也得将将两个时辰,如今有银霜剑代步,只要半盏茶的时光。

知趣多精细的人,今水仙谷有天降异象,许多灵花异草纷纷趁此良机吸食灵气,开花结果。知趣却也顾不得收集那些宝贝花果,一门心思的专心检查水仙谷的禁制。

其实即便水仙谷的禁制出了啥事,他也不会补救,但是,这样巡查着,知趣就会莫明的安心。

就是夜里,知趣也没有分毫睡意。

知趣刚从银霜剑上跳下去,就见自己屋子亮出昏黄灯光,不禁心下大骇。知趣手握住银霜剑,敛气秉息,轻手轻脚的近前,心下已经恢复冷静,他屋子里镶了许多夜明珠,但是夜明珠光华明润,并非这等昏暗之光。

知趣往眼上加一道透视符,透视符上符光一闪,知趣睁大眼睛,只见一只狰狞怪兽、眦着雪白利齿,瞪着铜铃大的双眼,张牙舞爪,朝着自己扑面袭来。知趣几乎能闻到怪兽齿间腥膻的臭味儿,他当下双手紧握银霜剑,身体的全部灵力都灌注于银霜剑之上。银霜剑在夜色下散发着凛凛银光,知趣瞅准怪兽,一声怒吼,举剑直劈——

却不想那怪兽厉害的很,一只爪子挥下,直直的撞上银霜剑,就听“呯”的一声,银霜剑自知趣掌中脱手而出。知趣倒退数步,虎口撕裂,流出血来。知趣顾不得这些小伤,掌中再现一根朱藤长鞭,知趣随手一挥,朱藤鞭飞卷而出,直接捆住怪兽的身体,此时知趣并没有不自量力的去杀怪,他一声大吼,“小白,快来助我!”

知趣这里动静颇大,孔白就坐在梧桐树上修炼,再加上知趣的大嗓门儿,孔白觉着自己就算是个死人,也能给知趣吵醒。

孔白眼睛微睁,瞟知趣一眼,暗骂,白痴。之后,继续闭眼修炼。

此时捆住怪兽的朱藤鞭已被怪兽挣得寸断,知趣逃命不及,被怪兽一蹄子压在地上,眼瞅着就要葬身怪兽腹中,知趣不禁悲从中来,喊了一声,“娘诶——”

怪兽硕大的头颅俯身,就要将知趣生吞进腹,谁知这怪兽只是伸出舌头舔了知趣的嘴脸一口,接着“扑——”的一声轻响,化为一根黑色羽毛,插在了知趣鼻孔。

知趣死里逃生,但是却没有半分庆幸的喜悦。他从鼻子眼儿里拽下黑羽毛,气急败坏的从地上跳起来,怒吼,“罗八哥儿——”

知趣跳脚的踹门进屋。

罗妖正倚在榻上自斟自饮的喝酒,锦衣华服,好不自在。见知趣进来,罗妖那漫不经心的瞟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就你这三招五式,还瞎巡视个啥,真来个人,不够人家一指甲弹的。”

知趣气得了不得,衣裳上尽是泥土,手上还血淋淋地,瞧见罗妖再没半点儿好气,刚要找罗妖麻烦。结果看到被吊到屋顶当照明灯的物件儿,顿时吓得手脚发麻,结巴的问,“你,你怎么把金蛋挂屋顶啦?你是不是人啊?”说着,忙踩到桌子上把金蛋从屋顶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抱怀里。幸而金蛋命大,不然有个好歹的掉地上,就只能做荷包蛋了。

“哦。”罗妖手拈碧玉盏,天鹅般的颈项微仰,一盏美酒入腹,有说不出的潇洒风流。罗妖道,“你这屋里又没有照明的东西,难道摸黑啊。我看这金蛋在发光,就暂且借用一下。”

知趣自然也注意到金蛋不同以往的沉寂,周身竟散发着灿烂的金光,不知底细没见识的人真的容易误认为金子铸的蛋。知趣摸了摸小金蛋,转身把小金蛋放回以往常放的竹篮里去,那里头还垫着软软的小褥子,绝不会硌到金蛋啥的。

把金蛋安置好,知趣心里的火气也暂时熄了些。如此他连罗妖的一根羽毛都打不过,实在不是争长短的好时机。

知趣随手一道淡淡的灵力打入壁上夜明珠,夜明珠便自发的亮了起来,而且这种光芒温和柔软,并不刺眼。

室内光亮如白日,知趣问,“你怎么来了?”嘴里虽这样说一句,知趣在心里对罗妖完全是前嫌尽弃,并不计较罗妖拿羽毛戏弄他的事。相反,他巴不得罗妖在他们水仙谷住下呢。他自己实力有限,若是罗妖肯帮忙护一护水仙谷,实在是在好不过。

罗妖薄唇上挑,微微一笑,倒还拿捏上了,“若你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可恶的很。

知趣哪里肯赶罗妖走,径自坐到罗妖跟前儿,自己从储物袋里摸出只小玉盏,倒了盏酒。虽说他此刻急需罗妖支援,知趣却没有半分迫切。须知谈判之中,有时候气势比实力都重要,否则稍一弱势,便容易被人趁机而入。知趣只管端着酒盏,气定神闲,不卑不亢道,“我们水仙谷的禁制,除了我们师徒三人跟黑豆儿外,也就师叔祖能自由出入了。只要师叔祖觉得现在走的话对得走我家水仙的信任,尽走无妨。”其实知趣明白罗妖会来的意思,罗水仙修为越高,在将来七星阵上越能有所作为,对罗妖拿回内丹的把握就越大。

罗妖怎么会走?

若是罗妖会走,他根本就不会来。

知趣明知此事,犹再提一提罗水仙对罗妖的信任之情,自然是想罗妖在维护水仙谷的治安上多多出力。

知趣从没喝过修真界的灵酒。

修士不善于享受,灵茶灵酒啥的也贵。一般修士,有了灵石还去买丹药法宝呢,哪里会浪费在灵酒之上。

这回沾了罗妖的光,正好借机尝上一回。

谁知酒刚入喉,知趣一张黑面皮腾的便红如融铁一般,两只水灵灵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感受到灵酒中的苦辣与充沛的灵力,嘴巴抿成一线,知趣将心一横,一口灵酒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罗妖哈哈大笑,拍腿嘲笑知趣,“真个笨蛋,这是我自酿的烈酒,你也敢喝。”

知趣两眼直瞪着罗妖,一句话未说,脑中神智已被灵酒烧得模糊不清,咣唧一声摔到了地上去。罗妖笑了一阵,又觉无趣,知趣这一醉酒,倒没个消谴说话儿的人了,岂不寂寞。

这样一想,罗妖指尖儿微曲,凌空一弹,一道灵力射入知趣眉心,知趣遂悠然转醒,但是后脑勺儿痛得很,往后一摸,一个大包。

知趣忍气,从地上爬起来念叨罗妖,“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戏弄我就这么高兴啊!”

“自然是高兴的。”罗妖非常欠扁的回了一句。

三番四次的被罗妖戏弄,知趣简直快要气炸了,索性不理会这妖孽。自己往榻上一倒,就要休息,却又忘了脑后大包,压得一疼,心下更恨罗妖,却也没法子报仇血恨,只得侧身生闷气而已。

罗妖岂能看不出知趣的气闷,他倒也知道适可而止,弹指为他将脑后大包给消了,唤知趣道,“过来陪我喝酒。”

“我又不会喝。”罗妖主动示好,知趣想着罗妖大有用处。何况罗妖主动来水仙谷帮忙,虽然性子恶劣,知趣只当这是鸟儿类通病,黑豆儿小时候也淘气的很呢。于是,翻身坐起来,“我炒几样菜,咱们用来下酒如何?”

罗妖点头。

知趣对于烧菜颇有心得,不仅是味儿美,经过知趣的实践与在厨艺上的天分,知趣还能最大程度的保持饭菜中的灵力。

不大工夫,知趣就烧了几样小菜,一样红烧鱼块儿,一样焦炸小黄鱼,一样油炸花生米,一样小炒肉,外加一大碗鱼丸紫萝汤,以及一大锅香喷喷的灵谷饭。冬天也没有新鲜蔬菜,于是,一桌子的鱼肉。

罗妖随手一挥衣袖,室内的油烟味儿荡然无存,倒是多了一缕花草木香。

知趣盛了两大碗灵谷饭,与罗妖一人一碗,说他道,“光喝酒对身体不好,吃点儿正经饭菜吧。”

罗妖举筷各尝了些,对知趣道,“你手艺虽好≮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奈何食材不佳,待什么时候猎几头有品阶的妖兽与你做菜,那才好吃。”

说到妖兽,知趣又想到一事,“师叔祖,小白化形了,你看到了没?”小白到底是罗妖带来的,当时也没说要送给知趣。早先未化形时就是四品灵禽了,如今化了形,品阶更佳,怕罗妖非要回去不可。

罗妖点了点头,出奇的通情达理,“让孔白继续在你身边儿吧,我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我就让小白跟黑豆儿订亲啦。”孔白有这样的本领,知趣想着先给黑豆儿占下才好。

罗妖唇角一抽,骂知趣,“你别白日做梦了。幸亏这会儿孔白在修炼,若是叫他听到这话,不得活吞了你。”

“哪有,小白脾气虽然有些大,其实心眼儿不坏。”以前孔白未化形前,知趣就天天在孔白耳根子旁念叨孔白跟黑豆儿的亲事。刚开始孔白还会挠知趣个满脸花,慢慢的硬给知趣烦得没了脾气,随他说啥。

“那你也甭一厢情愿,孔白是男孩子,万一黑豆儿化形也是男人,这怎么处?”罗妖极力想打消知趣脑袋里非要将黑豆儿与孔白配对的幻想。

知趣不以为然,“我是男的,水仙也是男的,师叔祖也是男的。再说了,我家黑豆儿还可能化形为女孩儿呢。”说着,知趣将话锋一转,问罗妖,“小白不会是女扮男装吧,看他生的那样漂亮,哪里像男孩子呢。”

“懂什么?我们妖族生就相貌极佳,根本没丑的。何况,孔白的原身是孔雀呢。”

知趣亲自为罗妖把盏,笑嘻嘻地趁势打听,“师叔祖,你既认识孔雀,那有没有认识的,与我家黑豆儿同龄般配的小凤凰,我也愿意替师叔养上一养呢。您瞧,外头的梧桐树我都种好了。”

罗妖嘲笑奚落道,“就算有凤凰,瞧见你这幅尊容,也得吓得不敢来呢。”

“你知道啥?凤凰可是上古神鸟儿,难道还像你这样羽毛长见识短不成?”知趣自己又倒了盏灵酒,小口小口的抿着,“你别瞧我修为不高,相貌亦比不得你妖气纵横。但是,我自出生之后,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亏心的事,我心里坦荡,品行一流。再说,我家黑豆儿,也算是师叔祖看着长大的,这样才貌双全的孩子,师叔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成?”

罗妖想一想黑豆儿的秃头,再对比一下知趣嘴里的“才貌双全”四字,才算明白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了。

其实,罗妖对知趣的印象并不差,还有些回转。罗妖早就到了,见水仙谷里不管是罗水仙还是几只灵禽,都在趁机修炼,唯知趣忙忙碌碌的在检查水仙谷的禁制。

知趣或许修为平平,但,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连青一真人都说了,机遇难得,让知趣趁机修炼,于修为大的裨益。

知趣却情愿坐视机会消逝,一心都在水仙谷的平安之上。

着实难得。

尤其知趣体内还流着一半的罗梦仙的血液,却有这等良心,实在比罗梦仙强上百倍。

一时,知趣与罗妖用过晚饭,又喝了些酒,眼睛饧软,呵欠连连,忍不住对罗妖道,“师叔祖暂替我守会儿夜,我先睡一觉啊。”他也不跟罗妖客气,拉开锦被,倒头就呼噜上了。

有罗妖在水仙谷坐镇,知趣完全放了心,这一觉他就睡到了第三天早上。

眼开眼睛时,知趣只觉得浑身灵力充沛,精神抖擞,就是肚子那里沉沉的,低头一瞧,罗妖的脑袋正枕在他肚皮上。

要说亏得现在的床大,若以往知趣用的小床,断然不能这样横七竖八的躺来睡觉,面积不够。这还多亏了孔白的好眼光,因孔白的窝就挂在知趣的房间,孔白这小子挑剔的紧,先时嫌知趣屋里的家俱摆设不好,还折腾了一场。后来知趣没办法,就让孔白挑的家俱,如今一屋子俱是当初金蟒夫妇所用过的。

连同这张大床。

别说只躺他与罗妖两个,就是再多两个也躺得开。

知趣摸了罗妖的脸两把,原意是想拧两把把人叫醒,奈何罗妖这妖精,脸蛋儿不光看着好看,摸起来也好摸的很,一把年纪,还既滑且嫩,水豆腐一般。知趣的手一挨着罗妖的脸,当下心软,立时自发的改拧为摸了,还摸了一回又一回。罗妖睁开眼睛,含笑问,“黑炭,你这是在调戏我、吃我豆腐、占我便宜呢?”

“你快压死我了有没有?”知趣搬开罗妖的脑袋,给人抓个正着颇有些没面子,知趣输人不输阵的唧咕着,“你还躺我肚子上了呢?跟我同床共枕的,莫不是看中我了?我可告诉你,我正室的位子一定是水仙的。”

知趣自床间起身,知会罗妖一声,“你看着点儿我家水仙,我去谷里转转。”

“真个没羞没臊的,水仙是应过你什么,就你家水仙,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罗妖刺了知趣一句,翻个身准备再睡一觉的模样。

知趣回头催他,“你可别睡死过去。”

“滚吧滚吧,啰嗦死。”

******

罗水仙化婴,在罗氏家族都是头等大事。

整个水仙谷的异象,别说罗家人,就是罗浮山也给惊动了。罗浮真人与灵碧真人叹道,“罗水仙之天姿,世所罕见。”

灵碧真人倒不觉什么,他跟罗水仙又不是头一天认识,“他本就天姿出众,掌门师兄又不是头一遭知晓。”

罗浮真人轻叹,“话虽这样说,但是有几个金丹破碎之后还能重结金丹,之后不过四年就能化婴的人呢?朱牧已经两百岁了,若再不能结丹,此生无望。”

说到心爱弟子,灵碧真人亦有说不出的感叹。朱牧以往也是难得的天才,二十几岁就筑基了,他是单系冰灵根,罗浮山的重点培养对象,故此一进山门就安排在灵碧真人门下修炼。谁知朱牧自到筑基后期,几次结丹不成,至今已蹉跎至两百岁。

若非朱牧灵根出众,罗浮真人亦不会有此感叹。

灵碧真人也没什么太好的主意,有关结丹的要点早已经与朱牧讲解过了,连带各项供给,均是上上等,奈何朱牧屡结金丹不成。

罗浮真人忽道,“灵碧师弟,你与罗水仙交情不错,待罗水仙结丹后,要不跟罗水仙商量一二,让朱牧去罗水仙那里住些日子。”

灵碧真人道,“师兄是想起吴知趣的事情了吧?”

罗浮真人倒不否认,先是嗔一句,“这罗梦仙也是,好好的孩子,取这么个名儿。唉,这吴知趣我是没见过,不过听说先时不过炼气三层的五灵根,罗水仙调理几年就能轻松筑基。朱牧灵根难得,资质亦是一等一的,这样放弃,未免可惜。”罗浮真人并没有说灵碧真人不如罗水仙的意思,朱牧一直结丹不成,罗浮真人都亲自教过他几年,亦无效果。

灵碧真人道,“罗水仙并不是好说话的人,暂且一试吧。”

罗浮真人点一点头,“若罗水仙提出什么条件,尽可答应。”不只是为了朱牧,亦是为了结个善缘儿。罗水仙这等本事,只要不早死,将来前途无可限量。罗家这一代子弟,无人能出其右。

罗水仙尚未化婴成功,便已被无数人打了主意。

罗浮山算是善意的,自然还有咬牙切齿,嫉妒到不行的。譬如,崔家邵宁真人。

邵宁真人与罗水仙不睦的原因有许多,非常重要的一点是,罗水仙与灵碧真人交情极佳。而邵宁真人与灵碧真人是死敌。

当年邵宁真人与刚刚化婴的灵碧真人于朱藤山苦战,灵碧真人强夺朱藤山灵力,使得朱藤山一夜之间灵气枯竭,草木成灰。当时人人皆道灵碧真人此举太过,有伤天和,唯罗水仙站出来说了一句,“伤天和,总比伤己身要好许多。难道为了不伤天和,自己去死不成?”

罗水仙说话一向毒舌的很,很会拉仇恨。偏邵宁真人是个小心眼儿的,面上虽不好与罗水仙计较,心下却一直记恨多年。当初罗水仙自古洞府逃命出来,得知罗水仙金丹破碎,邵宁真人心下好不开怀,满心以为罗水仙这辈子也就这样苟延残喘了。不想祸害遗千年,罗水仙竟重结金丹,近而化婴,实在是苍天无眼!

邵宁真人心下一叹,依旧得让弟子去准备贺罗水仙化婴的礼物去。

******

话说回来,凡是能化婴的元婴修士,哪一个在年轻时没有天才之名呢。

如今出了一位天才中的天才,倒引得颇多喟叹。

元婴修士尚且如此,何况余下道心尚且不如他们的金丹修士、筑基修士呢。其实倒有一人,对此虽叹了两口气,却没有多余的羡慕嫉妒恨。

这人并非别人,正是罗水仙的冤家大哥——罗梦仙是也。

罗梦仙得知罗水仙在化婴,没有半分多余的反应。不为别的,他一手将罗水仙养大,早看惯了罗水仙那种不点就通的天姿。

人啊,对着比自己强个一星半点儿的,兴许还能羡慕嫉妒恨不一回。对强出自己三座山的,只有认命一途了。

若非古洞府之事,罗水仙早能化婴。如今罗水仙都能在金丹破碎之后重结金丹,继而化婴又有何出奇呢?

罗梦仙只是淡定的命族中管事筹备罗水仙的化婴大典。

水仙谷。

这几日,知趣收入颇丰。

灵气浓郁,水仙谷里的灵花灵草们全都该开花的开花,该结果的结果,知趣天天出去晃悠着收果子,每次回来必然是笑容满满,然后更加殷勤的做饭给罗妖吃。

饮水思源,若非有罗妖坐阵,知趣哪得这样的空闲去搜罗宝贝呢。

用过午饭,知趣抱起金蟒蛋,往里面打入一股火性灵力,金蟒蛋竟然往知趣怀里蹭了蹭,亲近异常。知趣大叫,“唉哟,是不是小金要出壳了。”

罗妖哧哧的笑,“说不定是饿了,找奶吃呢。”

知趣瞪罗妖,不得已还得跟罗妖请教,“要不我去抓只兔子来,让他帮着孵蛋,你看小金都会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出壳了呢。”

罗妖除些笑晕,指着知趣道,“你就算找,也去找条蛇来呢。让兔子来孵,亏你想得出这种馊主意。”

知趣怒,“现在冬天呢,蛇都在冬眠,哪里找去?没常识就罢了,还乱笑话人。”

罗妖一笑,拽过知趣的手,指甲尖儿往知趣手指肚儿上一掐,知趣觉得手上一疼,血珠儿滚下正滴到金蟒蛋上,只见血珠儿一挨金蟒蛋壳儿,立时没入其间。那蟒蛋金光一闪,蛋壳轻轻的“啪”的一声,化为无数流金,消散于空气之中,接着知趣膝上出现一条金色小蛇。

小金蛇用冰凉的身子蹭蹭知趣的手指,一路游攀到知趣的脖颈,去舔他的脸。知趣瞪着眼睛,把小金蛇拽下来,问罗妖道,“唉哟,蛇喜欢吃什么啊?现在也没青蛙给他吃啊?。”

一通忙乱后,知趣用前世炒面的经验,在灵谷粉里放上芝麻和糖,用青果油炒了,之后再用开水调开,给小金蛇当饭吃。

倒不是为别的,只是知趣听说蛇的牙不是很结实,他实在不敢给小金蛇吃啥不好嚼咽的东西。万一把牙能硌掉了,总不能去镶俩假的。

不过知趣好奇地,待小金蛇吃过灵谷糊糊,忍不住对他道,“小金,张开嘴来给我瞧瞧。”

小金蛇灵性非常,竟真的张开蛇嘴,吐出信子来又舔了知趣的脸颊一下子。知趣趁机细瞧,果然是一嘴密密的小金牙啊。

凭这一嘴天生的金牙,也得值老钱啊,知趣更加欢喜。

小金蛇非常粘知趣,寻常没事就挂知趣身上。相对的,他对罗妖就敬谢不敏的,有一次罗妖一摸小金蛇漂亮的蛇身,小金蛇直接晕死过去了。

搞得知趣以为罗妖在小金蛇身上做什么手脚了,还跟罗妖呛了几句,自此更加宝贝小金蛇。

原本知趣以为化婴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结果不料一二十天过去了,罗水仙还没动静呢。他总是有些担心,忍不住跟罗妖打听一二,罗妖瞧着知趣头顶上盘着的一团小金蛇,对知趣道,“你把小金蛇送我吃,我就告诉你。”

知趣扭身就走。

不过,这谷里除了彼此,也没第二个能说话的人了。罗妖并不像罗水仙那样冷淡的性子,一年一年的不说话也无妨。

罗妖可能是在流华峰闷的久了,尽管跟知趣还有情敌的关系,此时倒也不介意跟知趣聊天解闷儿,顺便给知趣普及一下修真界的基础知识,“这化婴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我听说当年青一化婴足足化了三年才憋出来,罗英好一些,也憋了一年。”

“师叔祖,那你呢,你化婴化了多久啊?”

“我?”罗妖懒洋洋一笑,映着夜明珠的光泽,眉目之间顾盼生辉。

知趣见罗妖不答,不知想到什么,轻声叹道,“也是哦,话说妇人怀孕生子还得十个月呢。这化婴,在我看来,体内忽然变一小人儿出来,跟单性繁殖差不多……”顾不得罗妖理不理解啥叫单性繁殖,知趣想到,前世科学家克隆出一只多利羊,就轰动成那幅田地。其实想想,修真界的修士化婴,同样是身体里自己修炼个小人儿出来。与自己一样的神通广大,法力非凡。

但是,在那个世界,科学并不认同修真之事。结果,到最后,科学其实却是一直沿着神迹在发展。

那么,这一切,仅仅是出于巧合吗

68、

罗水仙在屋里折腾着生孩子化婴,一时半会儿的没个结果。

知趣琢磨着这总是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就又开始自学画符儿,偏如今有个罗妖在身边儿,半点忙帮不上,还总是找他麻烦,分他心神,直叫知趣恨的牙根儿痒,梦里都想扒了罗妖的鸟毛儿,吃了他的鸟儿肉,啃了他的鸟儿骨头才算是解气呢!

小金倒极是乖觉,只是这孩子生来胆子小,见着罗妖就蔫蔫儿地,一步儿不肯离了知趣。大小便都在知趣身上解决,常把知趣挂累的要去湖里洗澡洗头。

小金倒是喜欢水,知趣在湖中游泳,他也跟着游,身形灵活,阳光下灿灿金色,漂亮的紧。知趣心道,莫非小金的品种是条水蛇?

后来还是在知趣的细心呵护、屡番教导之下,小金才肯在知趣的守护之下在他专用的小玉箱子里解决一下排泄问题。若没有知趣的守护,他就直接拉知趣身上。

刚养大个黑豆儿,现下又来了这么条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小奶蛇,知趣简直愁死了。

虽有罗妖在一畔捣乱,知趣还是借着有限的时间练习符篆。罗妖好容易安生片刻,又在一畔瞎指点,“你并没有水仙的天分,自然也没有水仙那种抬手之间布下符篆大阵的本事。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总有几分防身的本领,我看你除了鼓弄些花柳藤蔓,实在有些不够看。”

知趣灵笔略停,他自己的问题,自己更清楚。想了想,知趣有意套罗妖的话,遂道,“水仙师父又不会别的,我跟着他,学符篆最是方便。”

果然,罗妖默然一笑,眉梢轻挑,素白的指尖儿指了指自己,“真个蠢才,好歹你叫我一声师叔祖。你若肯求上我一求,我传你一二保命的法子,也非难事。”

知趣颇有骨气,“你若诚心教我就教,若没那份儿心,我求也是白求,你也不过是敷衍塞责,我还傻着呢,不过白给你取乐。”

不过,罗妖忽生善心,知趣不知这善心是由来。但是,罗妖的身份在这儿摆着,知趣总要给他留三分面子,又道,“再说了,连师叔祖都说我天资不比师父。”知趣修为上虽进度缓慢,心性却较常人更为坚韧,认真道,“但是,像师父这样的天才,都只能执着于符篆一途。何况于我呢?我论天份不及师父十之一二,若再贪多嚼不烂的,学一点儿剑术、学一点儿刀法,更是分心,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啥都不成。”

“我想过了,我就安安分分的画符儿呗,哪怕比不得师父厉害,琢磨一二保命的本事还是成的。”知趣最终还是委婉的拒绝了罗妖。

罗妖上赶着给人做师父,不想还被人家回绝了,臊一鼻子灰,颇是没面子,冷冷一哼,刚要发作,就见知趣嘿嘿笑了几声,将手搁了灵笔,亲亲热热的挽起罗妖的手,亲亲热热地,两眼放光道,“说来,我还真有件事要求师叔祖。就怕我面子小,求不动师叔祖呢。”

罗妖给他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推开知趣的手,掸一掸华美的衣袖,嫌弃的直皱眉,“离我远点儿,一股子大便味儿。”自从罗妖知道小金常在知趣身上大小便的事情后,就鲜少肯让知趣近他身。

知趣唇角抽了一抽,强辩道,“小金还小呢,一天就拉一次,小孩儿的便便又不臭,何况他现在已经知道往玉箱子里拉了。你别瞎说,倒给小金留下心理阴影呢。”说着摸了摸挂他肩上的小金。

罗妖不理会知趣,知趣笑两声,径自道,“师叔祖也知道,上回我师父给了我一根不错的鬼藤鞭,结果呢,嗯,不小心给弄断了。”考虑到小金在呢,纵使里面的魂儿不是原装,知趣还是不想多提蟒蛇一家,问罗妖道,“师叔祖珍藏众多,能不能赠我件灵鞭之类的法宝啊?”

闹了半天是给他要东西呢。这小子,真是贼不走空,略软和一点,立码就能算计到你头上去。

罗妖三根手指撑着光洁漂亮的下巴搔了搔,思量半晌道,“上次我的羽毛不是被你私藏了么?这样吧,什么时候你能完胜黑羽幻化的兽影,我就送你一根灵鞭。”

知趣被罗妖点破私藏人家羽毛的事儿,半点不觉羞愧。当时知趣想着,一根羽毛都能这样厉害,定是宝贝,她被罗妖捉弄了一番,羽毛就当是罗妖给他的精神肉体上的补偿了。

故此,知趣自认为拿的理所当然。

如今罗妖旧事重提,知趣张口应下道,“一言为定。介时师叔祖可不要随便弄跟灵鞭糊弄我,起码得配得上师叔祖身份的灵鞭才好呢。”

“放心。以为人都跟你一样。”罗妖相当看不上知趣小抠儿的模样,不过,这小子倒是眼力不差,知道他的羽毛是好东西,再或许黑炭是真的在暗恋他也说不定呢。一想到此事,罗妖倾国倾城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来,唉,哪怕黑炭再如何暗恋他也是要注定失恋的啊。

知趣瞧着罗妖不怀好意的微笑,心道,这坏嘴八哥儿不知道又要憋什么馊主意呢,一看那嘴脸就知道不是啥好鸟儿。

小金乖巧的蹭蹭知趣的脸,灵兽生来敏感,何况小金是经过知趣滴血认主的,自然对知趣的感知更胜别人一筹。他不明白,明明知趣爹跟面前这大鸟儿不怎么喜欢对方,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呢。

唉,若是小金再通灵一些,知道一些人类的人情世故,就当明白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了。

其实知趣一直是个非常务实的人,有宝贝在眼前,他就比往时更加努力。晚上也不睡觉了,只管在灯下研究罗水仙给他的记录着初级符篆的玉简。

在知趣看来,能把初级符篆学会已经是相当难得了。这里面的记载的初级符篆不下万种,知趣此时只想战胜那只幻兽,自然是对症下药,专门研究战斗型的符篆。

知趣这样用功,偏还有人不体谅他,一日三餐的要饭吃。就这样,罗妖还不断的挑知趣的毛病,“我看你以前伺候水仙伺候的那叫一个殷勤周到,水仙略皱皱眉,你都能明白菜是咸了还是淡了、茶是凉了还是烫了?怎么到我这儿,煮杯灵茶都煮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呢?”

知趣自己端着灵茶喝,慢吞吞道,“你又不是我的水仙。再说了,我跟水仙日久生情,故此灵犀相通,所以他皱眉我就能明白。我跟师叔祖也有这感情吗?”

小金也跟着时不时舔一口小玉碗儿里的灵茶,反正知趣养灵禽灵兽的向来秉承一个原则,他吃啥,一般也不会少了小家伙们的。只是小金年纪小,牙不结实,要格外注意弄点软烂的东西给他吃。灵茶倒没关系,反正是一股子水,喝了顶多多撒几回尿。罗妖一口将灵茶喝光,杯子弹回知趣面前,挑剔,“可见你侍奉我心不诚呢。”

知趣向来口才一流,哪里会被罗妖问倒,直接道,“师叔祖也看到了,同样的灵茶,我也在喝,小金也在喝。师叔祖就算不信我,小金可就像我的儿子一样呢,我待小金难道还会有外心不成?偏师叔祖一大早上的就挑我的刺,不知道是不是答应给我灵鞭的事要反悔了呢。”

“师叔祖还总嫌我对您不像对师父那样尽心,师父可从来没有这样污蔑过我的真心呢。”

“你有个屁的真心。”罗妖斥知趣一句,对他道,“午饭做得丰盛些,外面的碧竹林里出了许多新笋,你也采了许多,怎么不见你做一二道菜呢。”

知趣含糊道,“我这不是想着待小白修炼结束后,大家一道吃吗?”

没想到,他在这黑炭心中的地位犹在孔白之下。不识好歹的黑炭!罗妖冷笑三声,“中午叫我吃不痛快,我就把小金蛇吃了!”说道,目光如电,恶狠狠的盯了小金蛇一眼。小金蛇似乎感觉到罗妖眼中射出的杀气,当□子一僵,吧唧一下子,一脑袋扎进了灵茶里。然后,顾不得再继续喝茶,甚至没来得及擦干头上的茶水,小金动作灵敏,哧溜钻知趣的衣服里去了,只留下尾巴尖儿在外头颤啊颤的。

知趣气地,忍无可忍,指着罗妖的鼻尖儿道,“看你这点儿出息,也就会威胁小金啦。”

“哪里,我是在威胁你。”罗妖半分不觉羞耻,此时他也不嫌弃知趣煮的灵茶不好喝了,再取出一只碧玉盏,捞过茶壶倒了一盏灵茶,一入口只觉味道适宜、芳香正好,罗妖笑悠悠道,“若不是看在你黑炭的薄面上,我早吃了他。”

“好啦好啦,出去准备午饭吧。”罗妖发现自己并不是觉着灵茶难喝,他就是看知趣天天忙叨叨的不大顺眼。如今见知趣一张黑面皮更加黑的彻底,两只水灵灵的桃花眼充满怨念的瞧着自己,罗妖这颗心哪,竟然出奇的舒泰顺畅。

眼瞅着知趣气哄哄的走了,罗妖哈哈一笑,还在知趣屁股后头道一声,“黑炭,千万表气得厥过去哦。一块儿黑炭,气性还这样大。唉,天地之大,往哪儿说理去哦。”

叔可忍婶不可忍。

知趣就是鳖精投胎,此刻也忍不得了。他腾得转身,冲回房间,气的眼珠子都红了,竟然忘了用灵力,冲到罗妖面前,大臂发力,小臂抡起,一拳头袭向罗妖那张可恶的脸。

罗妖哈哈一笑,亦不用灵力,伸手握住知趣的拳头。哪知罗妖瞧着一幅小白脸的模样,却不料,即便未用灵力,力气竟也大的惊人。他一只手掌松松的握住知趣袭来的拳头,知趣手上竟不得动弹分毫。好在知趣向来灵动,任凭罗妖钳制住他的拳头,脚下狠狠一踢。

这一踢,知趣未留半分情面,直接目标就是罗妖下\身要害。罗妖将握住知趣拳头的手往旁里一带,知趣一脚踢出,只剩单脚独立,端得是姿势潇洒无比。但,罗妖力道无穷,只这样一带,知趣顿时脚下不稳,踢出的一只脚尚未挨到罗妖就要失衡跌倒。罗妖坐于榻上,屁股都未动一下,趁着知趣往斜里跌去的势头,反是放开了钳制知趣拳头的手,转身抓住知趣飞起的单脚,另一手也没闲着,竟往知趣下\身一探,还恶毒的摸了一把,轻笑一声,“这有啥好摸的呢。”

知趣单脚独立,却使不上半点儿劲儿,上身斜叉到罗妖的背后,偏一只脚还被罗妖握在手里,腰半拧着,整个身体勉强维持平衡。罗妖却是仍优雅的坐于榻上,甚至还保持着刚刚吃茶时悠闲安然的神态,只是眼中露出一抹不怀好意,又往知趣下面摸一把,笑问,“没啥好摸的啊。”知趣死的心都有了,赤红着脸,怒吼,“姓妖的,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对我,还不如杀了我!”

“少跟我来这套,你舍得死的?”罗妖轻易的戳破知趣的谎言,“在灵庄过了几十年都没死,如今日子渐渐好了,难道你就要死啦?”

“当然,你要死要活跟我半根羽毛的关系都没有。要死自己去死就是,不必通知我,我又不是你啥人。”罗妖一面说话,一面将知趣的屁股隔着裤子摸了一遭,摸得知趣浑身发毛,心道,这妖孽不会是想吸他的阳气?或是夺他精元?

“说,还敢不敢跟我放肆了?”罗妖唇角含笑,没甚诚意的审问知趣。

知趣这会儿倒是气平了些,心想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自己也不是真就想死,与其被罗妖捉弄,不如嘴巧些认个错儿,倒少吃些苦头儿,遂道,“不敢了不敢了,师叔祖,我知道错了。你就当我一时撞克儿了,鬼上身才会对你不敬啊。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放过我吧。”知趣屁股上当即就挨了一下子,疼得他一哆嗦。罗妖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指点知趣,“你刚刚不是硬气的很么?我最讨厌软骨头了。你不是嘴巧会说话么?另说句我喜欢听的。”知趣现在是真的后悔了,他怎么就不能忍一下子,何必一时冲动得罪这鸟儿人呢。如今要在鸟儿人手里吃这种苦头儿,实在气闷的很。知趣哭丧着脸,“要怎么说啊,师叔祖,您倒是指点我一下吧。”

罗妖又给了知趣一下子,知趣被他打得身下一颤,忽而慧从中来,眼珠儿微转,先敛闭了呼吸,肚子里忽然咕噜几声,声音惊慌失措,“哎呦哎呦,我得拉屎了,哎哟,我闹肚子了,拉,拉裤裆里了。”接着也不知哪儿就钻出一股子恶臭来。罗妖生性喜洁,哪里受过这个,当下松开知趣的脚踝,掩鼻退出三里地,不见了踪迹。

知趣重获自由,正想显摆一二,就见小金僵直着小身子,自知趣的衣衫里吧唧掉了出来,显然是被知趣身上的臭味熏晕了。

知趣掩着鼻子挥散臭味儿,抱着小金出去透气,瞧着不见罗妖踪影,不由哈哈大笑。

孔白却是在梧桐树上睁开眼睛,奶声奶气跟知趣生气,“你这是弄的哪门子邪功,快臭死啦!”正修炼呢,硬生生的能熏得不能入定了。

知趣哈哈大笑,得意非凡道,“这叫臭鼬符,输一点儿灵力就能臭死两口子。”说话间,知趣随手洒落无数九香花的种子,如今水仙谷的灵力浓厚,知趣一道温养诀打出,九香花刹那间生长绽放,清郁的香气总算驱逐了些刚刚臭鼬符的臭气。

孔白依旧是有些受不了,抬袖子闻闻自己的衣衫,冷着脸抛去洗澡了,心里盘算着,说不得衣裳也要重换一套了。可是,死知趣见他化形,也不说给他做几套新衣裳穿,只顾着那小金崽子。看他什么时候,吃了那小金崽子才算解气呢。

69章第六九章

知趣把罗妖臭没了,眼见孔白也掩着鼻子跑了,知趣自己也没得着什么实惠。这种臭鼬符是从他身上开始发臭的,都能把抵抗力尚差的小金臭晕,可想而知知趣身上是个什么味儿了。

没办法,知趣带着小金去湖里泡澡。

知趣真没有偷看的意思,只是碰巧了,他到的时候孔白正脱衣裳而已。孔白当下大怒,瞪着知趣,声音还是奶啊奶的,“你干嘛来偷看我洗澡。”

“冤枉死了,以前我都是在这儿洗的。我还带你来过呢,你不记得啦,小白。”知趣说着,不着痕迹的扫了一把嫩生生的小小白,心下不是不遗憾。他先后给黑豆儿相中了朱鹤与孔白两个,不想两个都化为男身,如今也只得盼着黑豆儿将来变个女身了。本来知趣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不料却给孔白发现了。孔白当下气红了小嫩脸儿,两只小白手一捂□小鸟儿,骂一声,“臭流氓。”雪雪白的跟个雪团子似的,纵身跳湖里去了。

知趣笑呵呵地脱衣裳,只当孔白是犯小孩子脾气,说他道,“你这么一丁点儿,我流氓谁也不流氓你啊。再说了,我天天光着睡觉,你跟我一个屋子,难道你没见过我的。你要是个丫头,羞涩就羞涩了。明明都一样,我有的你都有,还瞎讲究个啥?”晃了晃自己的大鸟儿,带着小金也下了水。

孔白气鼓鼓的憋了会儿气,见盘在知趣颈间的小金迷迷糊糊的醒来,当即冷眼瞪过去,小金一个哆嗦,两眼翻白,眼瞅着又要晕菜。

知趣无奈,摸摸小金的头,小金这才稍稍好些。知趣瞅孔白一眼,“小白,不准吓唬小金啊。你是做哥哥的,不听话打你屁股。”

孔白哼了一声,自己在一边儿甩着小手搓搓洗洗,一边洗澡一边瞪知趣。知趣伸手拽他过来,拿出块毛巾道,“我帮你擦背吧。”

孔白再哼一声,倒也没拒绝。

知趣心道,莫非这些鸟儿们都是这样天生的不实诚,有话不直说,只管攥在手心儿让你猜去。知趣道,“唉,你如今变成人啦。是不是就住在梧桐树上啦?”

孔白板着小脸儿,“我也有睡觉的时候呢。”

“那你睡觉是人形睡,还是鸟儿形睡啊?”若是鸟儿身休息,知趣就省事儿了,直接把孔白的鸟儿窝给他挂梧桐树上去就行。

孔白自尊心甚强,两百岁才开窍儿化形,本就觉着丢人的不行了,知趣还要再提他的鸟儿形,顿时气个半死,一双上挑的大凤眼怒瞪知趣,气苦的问,“罗妖睡觉时会变成鸟儿吗?”

“你怎么能跟师叔祖比呢,他道行深着呢。”

孔白哼一声,将话挑明,“我得睡床。”

知趣把这雪团子从头到脚的用布巾擦了一遍,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再另布置一间屋子给你吧。”

“家俱要上好的。”

知趣拍孔白屁股一记,斥道,“小孩子家,不能养成奢侈的习惯。”

孔白爬上岸,板着脸问知趣,“我还没新衣裳呢。”

知趣这才想起来,一拍脑门儿,“有的有的。”从储物袋里翻出了好几套小孩儿衣裳给孔白,“你拿去试试,看哪个合适就穿哪个。”

孔白见面料儿平平,倒也没说啥,他早就知道臭知趣穷得很,拿灵石当命根子,没出息的不行。不过,现在有的穿总比裸奔好,孔白挑了一套银白织锦的换了。把其他的衣裳自己收了起来,对知趣招招手,问他,“你这么喜欢偷瞧别人洗澡,要不要去看一下罗妖洗澡的模样。”

“看你这小刁钻样就知道没安好心眼儿。”知趣哪里会上孔白的当,平日里傲骄的不行,不是哼就是哈,忽然之间提议让他去干罗妖洗澡,定是有所图谋。孔白这些心眼儿,在知趣跟里明显有些不大够看。

见知趣不肯上当,孔白甚憾,依旧板着脸,嘴里道,“不去算了。”说着,一双小嫩手忽地袭出,狠狠的掐了小金的尾巴尖儿一下子,不待知趣反应过来,他早倏地不早了。留下小金泪眼汪汪、可怜巴巴的瞧着知趣,一幅受尽委屈没本事报仇,只能找家长诉苦的模样。

知趣气地,对小金道,“下次再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咬死他们。”

小金哪里有这个胆子,抖抖索索的团成一团,吭都不敢吭一声,知趣这叫一个郁闷,摸着小金直叹气,“这样胆小,可如何是好呢。”

小金舔了知趣几口,四下扫一眼,见湖里再没有那些可怕的鸟儿们了,就略略放开些胆子,围着知趣在湖里游泳。过了一时,小金才算真正放松下来,还在水下捉了两条鱼给知趣。知趣回去时,头上顶着盘成一团的小金,手里拎着两条冬天肥美的湖鱼,心下觉着,小金这贤惠的会过日子劲儿,真跟他有些相像呢。

知趣晚上就熬了浓浓的鱼汤给小金喝,在做饭上,知趣很肯下工夫,他新学了一个炼火阵。这个阵法威力不大,但是在阵法之内火势不绝,用来炖粥炖汤却非常合适。知趣将小玉锅摆在炼火阵上,把鱼处理好,连同葱姜蒜一并放锅里去,再倒了一些罗妖自酿的灵酒去腥。水用的是湖心的清水,待鱼汤开了之后,将炼火阵的火势调小,只管小火慢钝,一直钝到汤里的鱼连骨带肉都融到汤里面去,略放一些盐,调一下咸淡,待晾一晾,温度适宜时盛给小金喝。

这样精心炖出的鱼汤,别说小金了,罗妖跟孔雀都喜欢喝。俩人一面端着碗喝鱼汤,一面虎视眈眈小金碗里的东西,知趣大嗓门儿吼一嗓子,“你们谁敢抢小金的饭,以后别想再吃我做的菜!”

孔白遗憾的收回目光,摆出一脸不屑,问罗妖,“难道咱们会看上丑小金碗里的东西?”

罗妖早换了一身新样华服,扬起俊美到可恶的脸孔,应道,“这怎么可能,跟一条丑小金抢吃的,也太丢咱们灵禽一族的面子了。”

两个家伙迅速的解决晚餐,然后手拉手的不知道去屋子里密谋什么了。知趣心道,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鸟儿,一个个的九曲十八弯的肚肠,刁钻古怪的很。

知趣对于孔白与罗妖的密谋根本也没兴趣,现在睡觉,罗妖跟孔白睡床上,小金胆子小挂在知趣身上睡,知趣彻夜研究如何才能打败罗妖羽毛幻兽的法子,根本没有星点儿睡意。

直过了一个月,知趣提出要比试一场。

罗妖没意见,诸人到了屋子外面,找块空地。罗妖曲指一弹,黑羽再次幻化为一个幻兽,如同上次一样直扑知趣而去。

知趣有了上次的对敌经验,并不紧张。直接丢出一张灵符,这张灵符迅速变大,迅速的凝结成一张青色灵盾,结结实实的迎上了幻兽的一击。只听呯的一声,幻兽后退数步,青盾的光泽跟着一黯,却并未溃散。那幻兽眼中浮出恼意,再次兜头撞来,眼瞅着就要撞上青盾,只见青盾灵光一闪,竟忽地平空消散。

即便幻兽是罗妖的羽毛所化,如今一个扑空,脚下不稳,也是直接跌个狗吃\屎。待他自地上跳起来,不料四周已渐渐升起带有腾腾热力的灵力牢笼。

这一张符,亦是有名的初级符篆,火牢。

火牢将幻兽牢牢困住,幻兽仰头,带着一声不甘的怒吼,直扑到火牢里由灵力形成的栏杆之上。幻兽力大无穷,拼尽一撞竟撞得火牢灵力扭曲,隐有崩溃的迹象。知趣脸色凝重,他迅速的将五张灵符洒在五方,这五张灵符只是最普通的五灵符,分别为:金灵符、木灵符、水灵符、火灵符、土灵符。

五张灵符散发着五色灵光,初级符篆,再怎么也没有那种遮天蔽日之光,只是光华雅润而已。

罗妖与罗水仙关系密切,对于符篆之术也稍稍懂一些。五灵符不过是用来储存不同属性灵力的符篆而已,正经没有任何攻击力,更比不得火牢鼎鼎大名,这个时侯,知趣用来做什么呢?罗妖一时想不透了。

罗妖并没有困惑多久,随着五灵符就位,知趣一注灵力打入火牢最中心,只见五灵符互相连结,勾勒出一个五芒星的阵形,接着水仙谷灵气一滞,无数灵气被席卷至五芒星的阵眼。再自阵眼补及火牢阵,此刻,罗妖只见被幻兽撞得几乎要变形的火牢蓦然间灵力大盛,灵力凝结的栏杆似是坚不能摧,竟将冲撞不停的幻兽反弹开去。

接着,随着火牢灵力愈发凝实,整个火牢的灵力栏杆上幻化出炽烈火焰,端得是威风凛凛,霸道至极。

此时罗妖已经完全明白了,不禁对知趣刮目相看,问他,“你能结聚灵符了?”话刚出口,罗妖忍不住皱眉,迅速的自我否认,“不对,若你会结中级符篆,想来此时定能结丹了。”

知趣眉眼中带起一丝得意,往火牢里瞟了一眼仍在不停折腾却徒劳无功的幻兽。罗妖愿赌服输,这点人品还是有的。他曲指一弹,幻兽重化为一根黑羽,飘落于火牢之中。

知趣也识趣的收起火牢,连带地上的五灵符一并收好,方回答罗妖所问,“我虽不会画聚灵符,不过却会摆聚灵阵。”

罗水仙曾为他讲解过聚灵符的要点,知趣现在对灵力的使用尚且生涩,且体内灵力多少不一,精粹不同。故此,一时半会儿,他真的画不出聚灵符来。但,知趣是个心活的人,聚灵符弄不出来,聚灵阵竟给他捣弄出一些眉目。

符阵符阵,两者同出一源,不过是表现形式不一样罢了。

由符化阵,对知趣并没有什么难度。

聚灵符的要点是,要用五行灵力画符。且此五行灵力必须在数量精粹度完全相同,才能结出成功的聚灵符。这就需要画符者,对于自身灵力有着精准的掌控与使用了。

现在的知趣,尚无此本事。

这一次,与幻兽对阵,知趣是下了苦功的。

他研究过,他与幻兽最大的差别之处就是,他能调动的灵力太少。而且,知趣能用的都是一些初级符篆,杀伤力不强。一张符篆上能使用的灵力是有限的,譬如青盾符,里面的灵力只够幻兽撞一回的,若是撞第二回,青盾符必败无疑。

知趣只懂初级符篆,他挑了许多天才挑中了火牢符。

火牢符已是初级符篆中很不错的灵符,注入灵力就可循环使用。但是,火牢符具有一般初级符篆共同的缺点,它能承载的灵力太少了。

即便能循环使用,也需要不断的注入灵力方可。可是,本身,知趣一个筑基初期的灵力是有限的。且,硬碰硬的话,知趣是绝对干不过幻兽的。

这个时候,知趣想到了聚灵符。

要命的是,一时之间,他又学不会聚灵符。

灵机一动时,知趣才想到了聚灵阵。

聚灵符的难处放在聚灵阵身上就不算啥难的,精粹度与数量一样多的五行灵力,让知趣随手使出,他没这个本事。但是,将一样多的灵力储存在五灵符里,知趣还是勉勉强强能做到的。

于是,知趣做了五张一模一样只是属性不同的五灵符。用五灵符来填补聚灵阵所需要的五行灵力,以成聚灵阵。再用聚灵阵聚集外界之灵气,把这些灵气再经一个化灵阵,将聚灵阵所聚之灵气化为火性灵力,以此补足火牢阵所需灵力。

由此,只要外界灵力充沛,可循环使用的火牢阵就可一直运转下去。幻兽灵力虽足,但面对水仙谷如今磅礴充沛的灵气,自然不值一提。

故而,在聚灵阵成阵之时,幻兽的胜负一定!

70、

知趣费尽心思的战胜了罗妖的一根羽毛,自然从罗妖那里得了一件上好的灵鞭。

这根灵鞭的鞭身是青金色,不知是由什么制成,只见上面隐隐有青光流转,精巧非常,握在掌中轻灵如无物。罗妖介绍道,“这叫青月鞭。”一听这名子,就真够娘气的。想当初,罗水仙给他的鬼藤鞭,名子一听就比这啥青月鞭有排场、有档次。虽然心下不大喜欢青月鞭,知趣面儿上不露声色,反是装出一脸好奇的模样问,“师叔祖,这青月鞭可有啥神通没?”

罗妖道,“你五行灵力,青木诀修炼得最好。这根青月鞭,每日要用青木诀温养,自然最宜为你所用。”

知趣一听就苦了脸,不过他现在灵鞭尚未到手,并不想就翻脸得罪罗妖,只管挑剔道,“师叔祖,我要是战斗的武器,又不是要养花草。若你这鞭子缺人温养,交给我也无妨,我为师叔祖尽心出力是应当的,只是你该另给我一件称手的灵鞭呢。”

这样说,倒不是知趣不喜欢青月鞭,能让罗妖拿出来的,纵使罗妖对他存了戏弄之心,不过,知趣相信这根青月鞭定也有自己的好处所在。只是,好容易让罗妖开口送他东西,不多要两件儿,实在不符合他吴知趣的人生准则

知趣这样一说,罗妖神采飞扬的凤眼瞟向知趣,冷笑道,“少跟我讨价还价,你懂什么,这青月鞭,哪怕灵碧真人用尚且是他的福气呢。个没眼力的小子,你若不喜,我另换一件黑灵鞭给你。”说着就又取出一件通身玄黑,散发着阵阵凛寒之气的灵鞭。

知趣一面跟罗妖赔笑赔礼,一面道,“师叔祖宝物众多,您也知道我修为不济,法力平平,若无一二法宝傍身,将来丢了小命儿事小,丢了师叔祖你的面子岂不事大了。师叔祖既然疼我,不如就将这黑灵鞭与青月鞭一并赠予我吧,我定好生修炼,绝不辜负师叔祖对我的一番期待啊。”

这个时候就显出知趣与罗梦仙的血统关系了,罗梦仙也素来喜欢说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听着是动听的很,实际上没啥屁用。一招不慎,就容易被他们坑一头。

罗妖活了几十年,还不至于被知趣糊弄了。只是心下更添谨慎,冷冷一笑,“你自己挑吧,就一件。”

知趣哪肯死心,与罗妖商议,“以后师叔祖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天天给师叔祖炖鱼汤,师叔祖就两个都给我吧。”

罗妖不同意,奚落道,“不过是些吃的,我就是什么都不出,只要招呼一声,有的是厨子愿意来流华峰伺候我。”

知趣不依不挠的强调,“他们跟我能一样嘛。师叔祖想想,抛开祖孙关系不论,咱们同样是水仙师父的追求者,师叔祖不过是多跟我一根灵鞭,就能驱使我为你做饭烧菜。这在水仙师父面前,多长面子啊。而且,师叔祖既得了脸面,又能打击到我的自尊心。如此一来,师叔祖追求到水仙师父的机率就更大了。”

知趣这样一说,罗妖倒有几分欢喜,笑道,“看你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你有啥自尊啊?我看你没皮没脸惯了的。”

“那是,我怎比得上师叔祖才貌双全、法力高强、德行高尚,个子高挑呢。”知趣胡乱奉承着罗妖。

罗妖斜瞟知趣一眼,不遗余力的打击情敌道,“就你这德行,还敢跟我抢水仙?”

“您真是误会了,我这德行,跟抢不抢水仙没啥大的关系啊。”知趣正色道,“我虽自知不能与师叔祖相提并论,但我对水仙师父也是一片真心哪。这喜欢二字,说来容易,却最是身不由己、情愫暗生呢。若师叔祖是真心喜欢水仙师父,自然能明白我的难处与苦楚了。”

知趣的确是喜欢仰慕罗水仙,巴不得罗水仙与他双修。但是,知趣一直是个冷静而理智的人,哪怕他喜欢罗水仙,率先想到的是“门当户对”四字,而非你侬我侬之情\事。

知趣有罗妖这样的情敌,自然早已将敌我优势各分析尽了。

罗妖瞧不上他,认为他不配喜欢罗水仙。知趣此时虽然一心一意想得到两根灵鞭,他自薄可以,却不能接受罗妖对他的鄙薄。而且,他们虽是情敌,但依罗水仙的心情,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步入情关呢。

所以,在当下,他与罗妖不仅仅是情敌,更是同命相连的、苦苦追求罗水仙而不得的可怜男人。

知趣承认罗妖强于他,但是,他说喜欢罗水仙是真的。不能因为两根灵鞭,就立时改口。并且,哪怕他现在改口,除了证明他是个对感情不认真的人外,没有任何好处?依罗妖古怪的性子,难道就会欢喜吗?

知趣向来秉承的行事原则是,他可以做个微不足道的人,却不能做个卑鄙小人。

知趣的话,竟是引得罗妖一叹轻叹,接着眉宇间浮起淡淡的落寞之色。随手将两根灵鞭都丢给知趣,罗妖转身走了。

知趣握着两根灵鞭,心下窃喜的同时免不得有些目瞪口呆,以往他觉得罗妖对罗水仙实在不像真情,现在看来,难道他随口一句话竟戳了罗妖的心窝子不成?

难道,罗妖果然对罗水仙动了真心不成?“

知趣心下生出些个意思,不敢去打扰罗水仙,先将灵鞭收好,问坐在梧桐树上的孔白,“小白,师叔祖这是怎么了?”

小白声音中带了三分同情,“失恋了呗,这都看不出来?”

“我师父又没答应跟他搞对象,不至于吧。”知趣明知罗水仙不喜欢自己,也不会怎么样啊。

小白收回自己的目光,仰头嘘叹一声,“能养出黑豆儿那种二百五来,你还能瞧出什么啊,臭知趣。”

知趣看孔白一眼,正色道,“小白,你可以叫我公公。”

孔白冷笑,然后,他红彤彤的小嘴巴一张,脆脆的叫了声,“岳母。”险些没把知趣噎死。

知趣心道,自己一把年纪,给孔白这小屁孩儿调戏了,也就不必再活着了。当下,知趣唇角一挑,嘴边儿荡起一抹笑意,问孔白,“你这是同意跟我家黑豆儿的婚事了吧。也好,等我家黑豆化身为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我就让黑豆儿招赘你做个小女婿如何?”

听着臭知趣这一连串丢脸的话,孔白却很聪明的偃旗息鼓。他虽然很会噎人,平日里却并不是伶牙俐齿的性子。话说的少的人总不及话说得多的人口才好,跟成日里唠里唠叨的臭知趣比口才,孔白不会做这种蠢事,反是转移话题,提醒了知趣一回,“青月鞭是难得的宝贝。”

知趣再想顺势多打探几句青月鞭的事儿,哪知孔白却是阖上眼睛闭上嘴,摆出一幅老僧入定的模样,死都不肯开口了。知趣气呼呼地想:这世上除了他家黑豆儿、他家水仙、他家小金,再没一个好人、一只好鸟儿了!

罗妖情伤发作,孔白修闭口禅,只有知趣新得了宝贝,心下欢喜,带着小金驾着银霜剑在水仙谷巡视。这次,知趣是想着找个猎物练练手。

可惜的是,水仙谷毕竟是修士居住的地方,之前那对金蟒夫妇,完全是托了上古神仙留下的密室的福气,方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知趣走了大半个水仙谷,除了收集了一些花果的种子,连带他前些天趁机种下的瓜菜也有一部分成熟了。知趣都仔细的收到储物袋里,甚至还在谷间看到几株野桃儿树。水仙谷灵气充沛,桃树上都结出了拳头大小的桃子,闻着便有一股子鲜美甘甜之意。

知趣摘了两个,随手召来一股泉水洗干净,递给小金一个,自己吃一个,果然入口甜美,非同一般。虽然修真界许多东西为修士所不屑,但是,经历过前世,那是个吃个馒头喝口牛奶吸口空气都叫人不能放心的年代。如今,知趣对于修真界天然无污染的东西都很喜欢。

哪怕没啥灵气,他也觉着鲜美可口。

小金细细的啃着,牙口不大得劲的模样,知趣干脆取出一张灵符,一只玉碗,将此灵符往桃子上一贴,只见符光微闪,水蜜桃里的汁水迅速的自果皮沁出,接了小半碗后。灵符的光芒减弱,再细观水蜜桃儿,只剩了干涩的果皮包裹着里面的果渣果核之类。知趣随手扔了,将挤压出的桃汁给小金喝。

这亦是一道初级灵符,名叫缩压符。

名子很偏,在修真界并不流形,知道此符的人也很少。

知趣会留意,完全是这道符用来打包行礼非常实用。像一些被褥,贴上一道缩压符,体积起码能减少三分之一。这样放在储物袋里就不是非常占空间了,其实效用跟前世的真空机有些相似。

前世因为天朝居住面积狭小,狗窝都能当宝,自然对空间利用尤为留心。

但在修真界,地方有的是,屋子有的是。哪怕真要搬家,多备几个储物袋、储物戒的啥都有了,这个符,并无甚大的用处。

不过是因为知趣脑筋灵活,偶尔用来榨汁,效果竟也不错。

小金吸溜吸溜的喝完桃汁,竟然还用小脑袋不停的在知趣的脸上蹭啊蹭,尾巴梢儿朝着结满果实的桃树晃啊晃的。知趣哈哈一笑,对小金道,“你年纪还小呢,不能多吃桃子,省得闹肚子。我把熟的摘下来,搁储物袋里,等明天再吃,如何?”

小金蹭蹭知趣的脸,催着知趣去摘桃子。知趣取出个大些的玉盒,将熟透的桃子都摘下搁玉盒里,小金这才满意了。

知趣把水蜜桃放好,摸着小金的头,叹道,“我养你们这几个孩子,唯小金你最像我啊。”瞧见好的必然要揣自己兜子带回去,天生的会过日子。

小金又去舔知趣的脸,开心的在知趣身上爬来爬去,欢喜非常。

水仙谷并没有啥大型灵兽,知趣为了试一试手中灵鞭的威力,远远瞧见一只半大野羊,取出黑灵鞭,斜飞一卷,只见黑见鞭迅速变长,野羊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黑灵鞭无声无息的缚住。知趣心下暗喜,果然是只不错的灵鞭,只是尚未待知趣将野羊收回,黑灵鞭的鞭尾发出呯的一声,灵力陡然爆炸,野羊碎成血雾。

知趣吓一跳,啧啧两声,喜道,“果然非同一般。”当时他用的鬼藤鞭断然没此功力效果。

小金似是不忍见此场景,连忙将头扎进了知趣的肩窝儿里。知趣安抚的摸了摸小金,心道,朱雨与朱晴做赏金杀手,不知杀了多少修士,怎么抹去记忆夺舍之后,性情会变化这么多呢。

知趣见小金害怕,就不再找活物练习,随意的再卷起一块山石,黑灵鞭再次爆炸,山石碎成粉末儿。知趣暗暗自得,黑灵鞭这样的威力,实在是捡了大便宜呢。

黑灵鞭都这样好用,孔白还说青月鞭是好东西,那口气仿佛根本没把黑灵鞭放在眼里的模样。知趣再捡一块儿石头去试青月鞭,只见青月鞭的鞭梢乍一落在山石之上,就分化出无数股绿色藤蔓,迅速爬满,将山石包裹起来。知趣手腕轻抖,青月鞭松松的收回,连同那块一人高的山石都仿佛没有任何份量一般,轻省的很。

知趣抚摸着青月鞭泛着绿意的鞭身,心道,怪道罗妖让他用木灵力温养,这鞭子瞧着竟仿佛如同活物呢。

知趣带着小金在水仙谷走了一圈,不仅收获了若干猎物,还顺便采摘了不少成熟的灵花灵药的种子果实,虽然品阶并不多高,知趣依旧将其分门别类的收起来。

知趣发现,相对于肉食,小金似乎格外的喜欢瓜果蔬菜,待回家之后,小金又闹着喝了半碗蜜桃汁。孔白这鬼头,不理会知趣的时候就去梧桐树上装模做样的打坐,偏偏心灵眼灵,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见小金喝蜜桃汁,他也要了一大碗喝。

自己喝不算,还叫了罗妖过来,明明一幅奶娃子相,硬是装出一幅大人口吻安慰罗妖,“罗水仙虽好,你看得见摸不着的,尝尝臭知趣挤的蜜桃汁,甜的很。”

小金喝蜜桃汁,用的是知趣给他的普通的青玉碗。孔白就讲究一些,一只灵气隐隐的白玉碗,罗妖比起孔白更加讲究,取出一只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五色七彩高脚盏杯,用此盏盛了蜜桃汁,方才优雅的倾起盏杯,优雅的啜了一口,微微颌首,点评道,“倒有些野味儿。”

那模样,那姿态,知趣硬是觉着不跪下谢主隆恩,很有些失礼呢。

切,穷讲究个屁啊!

知趣好脾气的笑笑,“师叔祖喜欢就好。”又趁机跟罗妖请教两根灵鞭的用法,知趣道,“那黑灵鞭霸道的很,什么东西被他卷住,竟会爆炸呢。”

罗妖笑笑,“没见识的黑炭。只有被黑灵鞭制住的东西,黑灵鞭才会炸。若你本身实力不济,黑灵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处。”

“师叔祖,那只青月鞭我瞧着倒有几分神通,仿佛是活物一般呢。”

“算你有眼力。”罗妖斜着身子倚着软榻,微尝一口蜜桃汁,浅浅说道,“这根青月鞭的鞭身是用一株万年的青月藤所制,青月藤你知道吗?”

知趣点点头,怪道他一听青月鞭的名子就觉得不大霸气呢,原来跟青月藤有些关系呢。在罗水仙的薰陶下,他每日都会读些玉简,丰富内涵,以求早日配上罗水仙。青月藤只是一种修真界里很寻常的藤蔓,寻常到烂大街的那种。不过,玉简上有记载,青月藤最多活十个年头儿,必然枯死。罗妖说青月鞭是用万年的青月藤所制,这倒有些稀奇了。

说到青月藤,知趣立时想到朱藤,他最熟悉的藤类亦是朱藤。朱藤在灵植界品阶亦是不高,不过相对于青月藤,适用面儿却极广,修士用朱藤做绳子、编萝筐、制藤床、做藤椅啥的,且知趣还喜欢用朱藤来做个陷阱捕个猎,没啥大的杀伤力,极实用是真的。

但是,青月藤显然没有朱藤的本事,相对于朱藤,青月藤只是名子更加好听罢了,青月藤最常见的用处的便是被女修用来做篱墙修饰。因青月藤生得碧如翡翠,清如澈水,非常漂亮。而且,青月藤每到月圆之夜,便会开出月白色的花朵来,衬着皎洁的月光,青碧的枝蔓,美丽异常。

反正,简单来说青月藤就是修真界灵植中藤蔓类里的大花瓶儿。

不过,很显然,罗妖送给知趣的这根青月鞭并非等闲青月藤所制,罗妖淡淡道,“这株青月藤本是依附着流华树而生的,在灵力的滋养之下竟活了万年之久。后来偶然间,我发现青月藤竟已然通灵,趁我闭关之时,偷偷的摄取流华树的灵力。我本想将他一把火烧了,他苦苦哀求,言道万载光阴,修行不易。于是,我剥夺他的灵智,抹去他的修为,取其本体,炼此灵鞭。”

知趣是头一遭体会到罗妖的强大,咂舌叹道,“那这青月精是死了没?”

“这根青月藤本体极其强韧,除非用涅盘之火煅烧才可能真正化灰。涅盘之火难寻,不过,我已将他的神识抹去,灵体击溃,再加封印。如今这根青月鞭,只能发挥出青月藤本能的一些功用罢了。”罗妖看向知趣,微微笑道,“不过,如你所言,青月藤还是活的,若有机缘,重新修炼,未必不能再化灵体。”

果然是难得的宝贝。

知趣将青月鞭绕在掌中,心道,他原还以为罗妖会随便弄根鞭子来打发他,不想随便一出手就是青月鞭这样的宝贝。知趣自知有些小人之心,误会了罗妖,心知罗妖心性之磊落犹在他想像之上,不禁对罗妖添了三分好感,笑问,“师叔祖,那我能不能在青月鞭里放上我的神识。”

“这倒是无妨的。”罗妖道,“这根青月鞭上有我所设禁制,待你金丹之后,既可打开一层禁制。化婴之后,还有一重禁制可解。介时,才是青月鞭真正的威力呢。”

知趣真心实意道谢,“多谢师叔祖赠我宝贝。”

罗妖不以为然的笑笑,虽然知趣从他手里多要了一件黑灵鞭,不过那黑灵鞭在罗妖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宝物。

再者,知趣这抠门儿的家伙,只得占了便宜才能高兴,小气的紧。看知趣这样努力学符,反正许多东西罗妖自己用不到,纵使给知趣一两件,算是奖励了。毕竟这小子若是出门一股子破落寒酸,他这师叔祖脸上也无甚光彩呢。

把知趣哄得欢喜了,知趣晚上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既有孔白喜欢的蟹粉小汤包儿,又有罗妖曾点名要吃的油焖鲜笋,还有香浓的鱼汤,小金爱喝的果汁,其余知趣又做了几样荤素得宜的好菜,将从湖里捞出的螃蟹蒸了二十几个,原本打算自己吃的,竟然也很得罗妖与孔白的喜欢,就是小金自己没本事剥壳吃蟹黄,也闹着知趣喂了他几壳子蟹肉。

知趣道,“原本螃蟹是秋天才正肥呢,如今借师父生孩子的光,湖里的鱼虾蟹都肥嫩的很,这螃蟹一个得有一斤多了。”

原本知趣拿出蟹八件儿,想显摆一下,不料罗妖见他使得巧,直接抢了过去使。孔白自认为是抢不过罗妖的,不过孔白瞧了一眼蟹八件儿的模样,自己随手一划落,手中就出现了一套更精致的,有样学样吃得欢实。

知趣今日心情好,倒也不恼,只管自己掰着吃,顺便照顾小金。端起清水喝一口,知趣笑道,“其实要我说,小白,你跟师叔祖都是鸟儿,把嘴化为鸟喙,直接一啄,什么蟹黄蟹肉的,简单的很,哪里还要用蟹八件儿呢。”

孔白瞪知趣一眼,剔出一壳子蟹黄搁知趣碗里。知趣顿时受宠若惊,不再打趣孔白,反是欢喜非常的对罗妖炫耀道,“瞧瞧,女婿知道孝顺我啦。”

知趣这样一说,孔白似是受到鼓励一般,再剔出一壳子肉给知趣搁碗里,知趣又是一通得意,他养了孔白这些日子,尽管孔白脾气不大好,知趣自认为是全心全意的在养孔白。如今孔白知道孝顺他,知趣再没有不高兴的,那欢喜的话更是没个完啦。

直待知趣说到口干闭嘴,端起玉盏,喝着清水润嗓子,罗妖方轻声一笑,“那是孔白拿吃的再堵你的嘴呢,个笨蛋黑炭哟。”

知趣脸色一僵。

孔白闷头哧哧的笑了起来。

知趣在水仙谷里研究符篆,抽空用灵犀草与罗田联系了一回,让罗田安心管理铺子,只管照正常运行,待罗水仙化婴成功,他再出去安排具体事宜。

罗田以往还觉得跟着知趣委屈,如今却是巴不得将知趣的话当做圣旨供起来。如他们这些修为不高的管事,自然也要各靠各的山头儿。

先时他跟着罗梦仙,今罗梦仙将他连铺子带人的送给知趣使唤。知趣虽无甚出奇之处,不过罗水仙的鼎鼎大名现在还有谁不知呢?

天上的异象依旧继续,浓郁的力气似不要钱似的倾落。不要说灵气正中心的水仙谷,就是旁边儿挨着的青一峰、落英峰、流华峰都跟着受益,灵气较以往浓郁一倍不止。

罗水仙在化婴,沾光的不只是奇花异草、灵禽灵兽,更有许多弟子借此机缘有所突破。尽管这些弟子多是修为不高,但是他们还年轻,将来,若无意外,他们都会成长为罗氏家族的中流砥柱。

而知趣,原先籍籍无名,有个名儿,还可笑的不得了的,罗梦仙的私生子。此时,却一跃为诸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不为别的,就单为知趣拜了个好师父——罗水仙。

罗田看中知趣,亦是有此而来。

知趣擅庶务,这在罗田看来没什么不好。

修士要修炼、要进阶,前提是,你得有命活着,才能干这些事。但不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活着一天,就离不开庶务。不说别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吃喝拉撒,修士修炼到一定的程度,就不再有这些困扰。但是,衣食住行,谁离得开呢?而这四件事,说来都是庶物呢。

再者,从小的方面说,似罗田这种管事掌柜是处理庶务的;从大的方面讲,如罗梦仙这一族之长,亦是处理庶务的。两者之间的差别,不过是所处理的庶务重要性的差别而已。

知趣有罗水仙撑腰,又与罗梦仙有血缘关系。罗田是亲自看到罗梦仙将银霜剑交与知趣手里的,起码这对父子的关系,并不算太差。

有这样的靠山,还怕知趣没有前途吗?

这间铺子是知趣拿到手里的第一份产业,而他罗田,是跟在知趣身边最早的人之一。将来知趣出息了,还怕没他的好处吗?

罗田美滋滋的想像着诸多美好前景,非但对铺子更加用心,对知趣亦是倍加用心。

罗田是个机伶人,他想着知趣在水仙谷里闭关,一时间无瑕铺子里的事情。但是,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注重的除了人脉,就是消息往来了。

他既认定了知趣是有远大前程的人,为了表忠心,每次用灵犀草传消息给知趣,非但有铺子生意上的事,连同家族中的一些大事,亦写在灵犀草中,传给知趣知道。

知趣对于罗田的颖悟很有几分满意,只是心下纵使满意,知趣并不说出来。不过偶尔略略的提点一句,给罗田涨薪水,反正铺子是罗梦仙给他的,知趣自然做得了主。

对罗田而言,灵石薪水倒还是小事,关键是自灵犀草得来的消息可以知道,知趣对他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

知趣满意,就证明他用的法子是对的。

既然这法子是对的,罗田就按着这法子继续做下去,并且做的更加的认真,努力。

这些家族中的消息来往,知趣并未瞒着罗妖。

毕竟这铺子的用处,罗妖是一清二楚的。

罗妖修为再高,家族供俸再好,却始终是防着罗妖的。只看流华峰只有侍奉的弟子,而没有罗妖的亲传弟子就能知一二了。罗妖对这些事,其实还没有知趣熟练。不过,此时罗妖对知趣的眼光却表示了一定程度的信服。

他没想到,知趣随便从罗梦仙手里要了个铺子来,就有这样大的用处。

知趣看到天遥要订亲的消息,很有几分吃惊,不禁道,“罗卜,这人是谁啊?”知趣对于家族中人向来不大熟悉,不过能让青一真人许之以爱女的,想来并非普通弟子。

罗妖想了想说,“好像是罗英的弟子吧,曾被挑去了家族作战部队培养。”

知趣挑眉,“家族还有作战部队?里面都是什么人哪?”

罗妖对知趣的无知有些唾弃,不过仍是为知趣解释道,“在凡世,一国之中尚有军队要维护和平呢。家族之中,是同样的道理。这么些产业,修士,弟子,怎么能没有维持规矩的手段呢。”

罗妖简单一说,知趣就明白了。他在这方面颇有些闻一知十的天分,完全不似画符时,偶尔恨不能愁死的模样。

知趣垂眸思量一时,抬眼对罗妖道,“不知是青一真人,还是罗英真人挑得头儿,青一峰与落英峰联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天遥那丫头倒也奇怪,先时爱我师父爱的死去活来,倒贴的住到水仙谷来。如今说变心就变心,竟与别人订亲?算什么?怪道我师父看不上她呢?”

“说这些有什么用。天遥本就没有几分真心。”罗妖讥诮道,“倒是青一那老东西对水仙有几分真意,只可惜水仙瞧不中他那张老脸老皮。”

先时罗水仙与罗梦仙关系融洽时,青一真人身为罗梦仙的岳父,与罗水仙走的也近。只是罗水仙做事颇绝,与罗梦仙斩断关系之后,他跟青一峰亦完全冷了下来,不复来往。

故此,青一真人颇是遗憾。

这种遗憾在罗水仙化婴之时终于促使青一真人做了一个决定,他为小女儿天遥联姻落英峰弟子罗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