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影帝们的公寓》》 · 天瓶座 · 2026-07-26
沈彻嘴里包着一口饭,抬头“哈”了一声。
秦修环抱双臂冷笑着睨着沈彻:“故意带我来这家店,听见老人家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爽啊?”
沈彻嘴里的饭也忘了嚼了,真心一脸钦佩地看着秦修,真不知道这人的想象力怎么会这么丰富。我都还没发觉自己有那么变态呢。
秦修见对方一脸被命中的表情,心情顿时好了许多,高抬贵手地拿起饭匙,轻飘飘道:“你就在心里使劲YY吧,我是你女朋友也好男朋友也罢,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什么的,”漂亮的眉尖朝对面人一挑,“妄想狂。”
沈彻愤愤不平地涨红脸,咕哝了一声:“你在说你自己吧,被害妄想狂……”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彻恨不能拿勺子捅死自己,怎么一到秦修面前他就这么没种啊?!
秦修低头勺了一口饭,刚要送进嘴里,忽然又打住,瞪大眼看着勺子里清香四溢的蔬菜。
“怎么了?”沈彻见秦修勺了一口又不吃,抬头问。
秦美人艰难地盯着那盘炒饭,用勺子在里面翻来翻去,露出嫌恶的表情,最后没辙地丢下饭勺:“这里面有芹菜。我不吃了。”
沈彻被这做派噎了一下,至于么,这就不吃了?只得认命地抽出干净的筷子:“其实芹菜蛮好吃的……你不吃芹菜我帮你挑出来吧。”
秦修很干脆地将盘子推过去,然后目视沈彻一根根挑出芹菜,夹进自己盘子里,一面夹还一面碎碎念:“好像每个人都是这样吧,我小时候也不吃这个,可是长大一点后就觉得芹菜特别好吃,你别看你现在吃不惯,说不定哪天就觉得非它不可了……”
一只认真挑芹菜的金毛旺财,耷拉着脖子凑在盘子前,看起来真是各种喜感,秦修憋住笑意,故作严肃地道:“你说什么?你是在暗示我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你是不是?沈芹菜?”
沈彻没吱声,在心里预测了一下秦修的下一句:做你的白日梦?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秦修:“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沈彻啼笑皆非,将挑完的炒饭推给秦修:“快吃吧,要凉了。”
竟然都没什么沮丧的反应?秦修瞅着沈彻,低头拿回炒饭,翻了几下,还挑得蛮干净的,便放心吃起来。
沈彻看了一眼低头勺了一口饭放进嘴里的秦修,这一看目光便要命地落到对方微张的殷红嘴唇上,脑子里立刻闪回到那天晚上秦修含着自己手指辗转吮吸的画面,全身汗毛都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赶忙心慌意乱地低下头。
两个人无言地吃了一会儿,沈彻想起关于汪骏的正经事,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那个,秦修……”
27约会守则第一条
两个人无言地吃了一会儿,沈彻想起关于汪骏的正经事,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那个,秦修……”
“唔,”冰山美人忽然皱起眉头,将盘子推过去,“这里还有。”
沈彻看着秦修翻出来的那几根漏网之鱼的芹菜,只得又挑到自己盘子里。心里禁不住吐槽着,还说自己不像女生,依我看你比女生还娇气还难伺候,脾气又坏,嘴巴又毒,哪个女生要是找了你当男朋友可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突然就想起今天秦修两次对自己笑的样子。说不定,如果遇上自己心仪的对象,秦修也会变得很温柔吧。温柔起来的冰山美人会是什么样子?会像逗归巢的小鸟时那样,撅着嘴笑得人心都融了?
“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秦修的问话声拉回沈彻的思绪,是错觉吗,怎么觉得秦修的声音里带着笑声,一抬头,呵呵,果然是错觉,这不还是一座冰山吗:“哦,我今天早上在逸夫楼看见你和汪骏老师了……”
秦修停下来,抬头瞧了欲言又止的沈彻一眼:“嗯哼,怎么了?”
沈彻皱着眉头,想着要怎么铺垫一下才不至于显得太唐突:“你和汪骏老师关系好像挺不错。”
秦修一听就听出弦外之音,冷笑着勾了勾嘴角,干脆放下饭勺,抬着下巴睨着对面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汪骏他……”沈彻抠了抠脸颊,打了半天腹稿,“他没有对你做出过什么奇怪的事吧?”
秦修慢条斯理地一挑眉:“沈彻,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问我这些事?”
“当然是朋、同学的立场,”沈彻抬起头,一脸忧国忧民的表情,“我听我一个朋友说,汪骏好像是同性恋,而且私生活很乱,还经常……经常勾搭漂亮男生,你跟他走这么近我怕你早晚要吃亏!”
“是吗?我看汪骏人倒是靠谱得很,我这辈子要吃亏大概也只有吃在你身上。”而且搞不好还要吃大亏!秦修冷酷地拿起饭勺,又想起什么,抬头一副警告的口吻,“还有,你要在心里怎么想我,把我当成你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我管不了,但是别再试图干涉我的交际圈,除非你有能耐把我绑在你身上。”
沈彻见自己的劝说对方不但没听进去,还激起了逆反心理,不免有些着急:“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交际圈,而是汪骏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秦修忽然板下脸:“别说了。”
“可是汪骏他……”
“我说别说了!”秦修整个人正襟危坐,额角青筋冒起,“下面有只猫!”
这鬼斧神工的转折,沈彻一下没跟上节奏,这换了谁也跟不上啊。“什么猫?”他低头朝桌子下瞄了一眼,才看见一只奶茶色的猫咪正蹭着秦修的脚,“哦,这是美人,店里养来抓老鼠的。”不过下面有只猫跟他们说话有一毛钱关系吗?猫又听不懂人话……
秦修身体绷得很紧,用力眨了下眼仿佛是要镇静下来,而后压着嗓子道:“我小时候被猫抓过……”
沈彻以为对方要开始讲自己苦大仇深的童年故事,一脸“然后呢”的表情。
秦修气恼又不敢动弹,瞪着“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的卷毛青年,咬着后槽牙:“帮我把它弄开!”
沈彻这才回过神,看着秦修痛苦地皱着眉头眼神朝桌下一个劲闪烁的样子,敢情这是……怕猫?你说你怕狗也就算了,猫咪这么可爱有什么好怕的啊?不过联想秦修的酒精极度过敏体质,芹菜极度过敏体质,多加一项猫咪极度过敏体质嘛,还真奇葩着奇葩着就习惯了。
桌子对面的秦修忽然连人带凳子往后一退,紧张得直喊:“快点!它要爬到我身上来了!”
小炒店的食客们纷纷侧目,大开眼界地观看起美人躲美人的戏码,表示食欲大开。
沈彻头痛不已,只得弯腰去捉猫咪:“美人,美人快过来!”
美人本来正扒着秦修的裤脚,见沈彻勾下腰来,身子一扭绕到秦修脚后。沈彻只好钻进桌子下面,伸长手眼看着就要捞到猫了,哪晓得美人“喵呜”一声,顺着秦修的腿直接蹿到了膝盖上。
不看秦修的脸沈彻也知道秦美人此刻浑身都石化了,一动不敢动。沈彻有点急,朝抱在秦修大腿上的猫儿嘘声道:“美人乖,过来哥哥这边~~”然后瞅准时机猛扑过去。
“喵呜”,美人从秦修身上灵巧地跳开。于是沈同学这一扑没有扑到小美人,扑到了大美人。
刚进店的两女学生站在门口虎躯一震,一眨不眨地目视餐桌下将头尽情地埋进花样美男双腿间呈ORZ状的猥琐男青年。适时秦修被沈彻的头撞得朝后一倾,赶忙按住桌沿稳住凳子。
虎躯一震的女学生:要不要这么激烈啊……
浑不知情的沈彻狼狈地从桌子下爬出来,一面揉着磕在秦修膝盖上的额头一面很纯洁地问:“你还好吧?”
秦修回头望了一眼跑远的猫咪,脸上僵硬的表情慢慢恢复成昔日冰山状,默不作声低头吃饭。
“你怎么会怕猫,猫咪蛮可爱啊。”沈彻寒暄着问。
“那是你没见过它们暴躁起来的样子。”秦修淡定道,冰山状强大无懈可击。
沈彻心说这点我深有同感,睡觉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比谁都可爱,暴躁起来比鬼都恐怖。说起来,被美人这么一打岔,差点都忘了正题,他刨了几口饭,还是不放心:“秦修,我跟你说真的,汪骏这个人你最好小心为妙。”
秦修刚刚才经过猫咪惊魂,这会儿心情还没调整过来,隐忍着怒气甩下饭勺:“你跟我说真的,那我也跟你说真的。第一,别人的私生活我没兴趣也没资格评价,但在我眼里汪骏是个不错的老师,在这种情况下我只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别人的嘴巴;第二,就算汪骏真没安好心,我也无所谓,因为我不相信一个比我矮五六公分,体格体力都没我强的男人能把我怎么样;第三,”说到这里郑重其事地看向沈彻,“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最起码要用尊重的方式去对待他,耍这些花招我一点也不喜欢。”
沈彻被教训得彻底没了脾气,虽然还是不放心,因为很显然秦修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可是再说下去只会起更多反效果罢了,秦修的口吻里已经有了反感,他只好怏怏地选择了闭嘴。心头却委屈得要死,明明那样真心诚意关心一个人,对方偏偏尽以为他在耍花招,他的RP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
28不想成攻的受统统不是好受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结了帐走出小炒店,夜幕已经降临。沈彻心事重重地走在前面,然后听见秦修从身后叫住他。
“你脸上沾了一粒饭。”冰山美人飞快地瞟了一眼他的嘴角,随即别过视线,一副不忍卒视的样子。
沈彻囧死了,这附近又没个玻璃窗,只能凭感觉胡乱抹了抹嘴,心说应该干净了吧。
秦修把视线移过来又看了一眼,皱起眉头:“怎么擦的?还在那儿。”
沈彻又摸了摸下巴:“这里?”
“右边一点。”
“这边?”
“再下来一点……上面一点……”说着说着已经开始不耐烦,“……还没擦到!笨!”
话音刚落,就见秦修逆光的身影冷不丁靠过来,沈彻随即感到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托住,温热有力的大拇指在他嘴角用力一抹。
那亲昵的一抹过后,两个人都定住了。沈彻脑子里如同发了大水,汩汩地翻腾着什么都听不见了。
“沈!彻!”
大概也只有秦修怒气冲冲的声音足够冲击沈同学脑子里的洪水。沈彻抬眼惊怔地看向路灯下气急败坏的秦修。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吃完饭还不忘留一粒给我,那么大一粒饭左擦右擦都擦不掉,非要我亲自给你擦!爽翻了是吧?!”说着用力在裤子上抹着手指,可恶!明明狡猾透顶心机还重,偏偏长了一张阳光无辜的脸,真是让人防不胜防!他咬着牙,“下次还想干什么?是不是牙齿上再沾一片菜叶,然后还指望我用舌——”
话到这里猛然打住,两个人的脸顿时都烧得通红。
沈彻死盯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秦修,完全没法收回视线。那天晚上这个人伸出舌头一寸寸刷过自己锁骨的感觉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秦修看着眼神已然呈放空状的卷毛,恼羞地指住对方鼻子:“不准脑补!”
沈彻一个激灵赶紧甩头,飞快地埋头闭上眼,想要过滤掉记忆中那张透着潮红诱惑至极的脸。秦修见沈彻埋头锁眉,就差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了,气得简直要七窍生烟。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还是只狐狸精一直在勾引你,你还在努力入定似的!实在气不过,攥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送出去,最后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换成在那只低垂的卷毛脑袋上狠狠PIA了一下,带着喷薄的怒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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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美大厦A座20-3。
欧哲伦举着一只望远镜站在阳台上,望远镜的镜头中是北城天街最繁华的地段。小天王看着镜头中刚刚布置好的巨幅灯箱广告,总有些不是滋味:“你说公司是怎么想的,怎么非把我的专辑宣传广告做在那个位置呢?”
“还没想通?”凯墨陇举着一杯红酒优雅地踱过来,“我看那位置挺好,不单有视觉冲击感,还有一种戏剧冲突感。”
“真的?”欧哲伦可怜巴巴地转过脸,凯墨陇高深莫测地拍拍他的肩,欧哲伦无言地凝视着远方并排的三面巨幅灯箱广告,从左到右依次是——CK男士内裤,欧哲伦新专辑《CRASH》,华歌尔立体文胸。
“得了吧,”贺兰霸拿着一本《纯情房东俏房客》从厕所里舒畅地走出来,“能把脸夹在‘小鸟’依人的男模和波涛汹涌的女模之间是多少人的梦想啊,你就知足了吧。”
欧哲伦耳边忽然响起拍封面时摄影师投入又激动的声音:
“阿伦,再兴奋一点!……嘴张大,就像要狠狠咬下去的样子!……对对!就是要这种挑衅感!……帅呆了!!”
阳台上刮来一阵风,欧哲伦哆嗦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看着男模的下盘女模的大波和自己亢奋地张大嘴的脸,愤怒地拿下了望远镜。
客厅的房门打开,力道不小,贺兰霸闻声回头,板着脸的秦美人在玄关飞快地换了鞋,也不向客厅的群众打声招呼,直接就往楼上走。过了一会儿一瘸一拐的沈彻也灰头土脸地走进来。贺兰霸朝头也不回地上楼的秦修喊:“你明天还载他吗?”
秦修在楼梯上站定脚步,俯瞰下来,脸色极其难看:“你怎么知道我载他了?”
贺兰霸刚想说什么,就见秦修的眼风朝杵在玄关一脸茫然的沈二一甩,那讽刺的眼神里妥妥地写着“啊,原来如此”。
沈彻自己都还丈二和尚,冰山美人已经大步流星进了卧室,摔上门。
沈彻诧异地看向贺兰霸:“你怎么知道他今天载我了?”
欧哲伦凑过来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偷窥秘器,沈彻欲哭无泪,果然这一屋子的人都是混娱乐圈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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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沈彻迷迷糊糊感到有人把他敲醒。
“沈二!沈二!”贺兰霸的声音,手里的剧本卷成筒敲在他脑门上,“说过多少遍不许在公寓里乱搞男男关系!万一校花怀上怎么办?!”
“CUT——”凯墨陇的声音,摇摇头看着镜头,“沈二你演得太猛了,校花会怀上的。”
“沈二!我全看见了!你跟校花本垒打了吧?!”欧哲伦的声音,手里晃着望远镜,“校花都怀上了!你快听啊!”
沈彻被雷得外焦里嫩,刚要吼你们都疯了吗?忽然听见一阵抽水马桶的冲水声,竖起耳朵,就听见秦修以低沉磁性销魂无匹的嗓音一遍遍……孕吐着?!
这……泥煤的也太重口了吧!!
沈彻:“不可能……”
贺兰霸:“一切皆有可能。”
沈彻:“这个真不可能!”
凯墨陇:“Impossibleisnothing.”
沈彻:“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欧哲伦:“Justdoit!”
背景音里,秦修的孕吐声一次比一次强烈,沈彻一身冷汗,惊恐地“啊”了一声坐起来。
客厅里一片静谧夜色,没有编剧,导演,小天王,也没有望远镜。
原来是做梦。大汗漓淋的沈彻后怕地抚着胸口,掀开薄毯从沙发上坐起来,正想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耳边冷不丁传来“轰”的马桶抽水声。沈彻只觉得午夜梦回无比惊悚,挺直背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洗手间的灯果然亮着,但是门没有关。
他正纳闷贺兰霸怎么堕落到大小号都不关门的地步,下一秒,从洗手间里传来低沉磁性销魂无匹的……孕吐声?!
29孤男孤男
我靠!沈彻“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头皮都麻了,但那声音的的确确就是秦修!
沈彻用力捏了捏大腿,敢情他还在梦里?大腿又麻又痛,这要是梦也太真实了吧!
“轰——”又一阵冲水声,然后是又一阵销魂的孕吐声。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小心翼翼走近洗手间。
推开半敞的洗手间门,就看见裹着天蓝色浴袍的秦修蹲在抽水马桶前,难过地低着头捂着肚子。
沈彻蒙了,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你怎么了?”
秦修抱着肚子,艰难地抬起头剜他一眼:“你说呢?”
冰山美人的脸色有些白,额头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汗珠,唯独嘴唇湿润殷红。沈彻茫然地看着这样的秦修,飙起车来那么野的一个人,眼下这么虚弱无助,难道真的是那个那个的症状?
他一定还在发梦……“是……我的责任吗?”
“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秦修凶巴巴地瞪着他,眼神里全是怨念和怪罪。
这种熟悉的娇嗔的眼神,沈彻感觉脑子里有一百匹草泥马在跳钢管舞:“我……我会负责的……”噩梦啊!必须得是噩梦啊!
秦修愤愤地瞪他一眼,扯了一卷纸抹了抹嘴:“给我倒杯热水来。”
沈彻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去厨房倒了热水,想了想,还放了几颗酸梅进去,毕恭毕敬地给秦修递过去。
接过水杯时秦美人全程都在用力瞪他,可见怨念有多深。沈彻心说虽然这个梦有点扯,但是关于秦修的部分还真是真实得可怕。
“怎么是酸的?”秦修喝了一口,低头发现了杯底的酸梅。
“哦,我听说喝酸的对……”那个“孕夫”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沈彻抠抠脸颊,改口道,“对缓解你的疼痛有好处。”
秦修狐疑地瞥他一眼:“有这种说法?”
沈彻老实点头:“电视上都这么说。”
秦修瞅了瞅水杯里的酸梅,尝试着又喝了几口。酸酸甜甜的热水下肚,感觉还确实好了不少。他缓了一口气,抱着肚子蹲在马桶边,抬头瞅着抱膝蹲在门口的卷毛青年,本来想劈头盖脸骂这家伙一顿,但看他眼下这个样子,好像是真的很歉意,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是故意在他面前卖萌。而且他发现卷毛卖萌的方式还真是不带重样的,装阳光,装无辜,装可爱,现在又装可怜。
你就打算靠这招来哄得未来女友团团转吧,呵,还晓得请女友吃饭得去必胜客星巴克,虽然喜欢我,但是反正我不会变成你女朋友,所以就请我吃油腻腻的炒饭。想到这里嘴巴又不自觉地努了起来:“你蹲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醒过来。”沈彻眼神呆滞地盯着洗手间地板。
秦修慢慢站起来,扣下马桶盖,抱着肚子在上面坐下,居高看着蹲在地上的旺财犬:“你觉得这是梦?”
沈彻表情恍惚地摇头:“太不真实了。”
“是不真实。我们像这样半夜三更孤男孤男共处一厕。”秦修一挑眉,调侃道,“你不是应该觉得很甜蜜吗,怎么会希望醒过来?”
沈彻心想如果这个梦里秦修没有怀孕,那还确实挺甜蜜的……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心头悚然一惊,为什么会觉得甜蜜?甜蜜这样的词绝壁不可能用在男性朋友的身上吧?!
他猛地站起来,直勾勾睨着秦修的脸,只看了三秒,就要命地听到了心跳加速的声音。不对不对!会不会是因为……秦修长得太漂亮了,我被美色迷了心智?靠!必须是这样啊!
秦修一头雾水地目视沈彻朝自己走过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大型卷毛犬露出如此困惑又炽热的眼神,竟然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身子不由往后挪了挪,刚喊了声“沈彻”,后者便冷不丁扯下墙上挂的大浴巾,一把将他的脸蒙住,连头带下巴都裹进了浴巾里。
“唔!”秦修吓了一跳,回魂般扯着蒙在头上的浴巾,“你发什么疯?!赶紧给我扯下来!”
秦修的力气应该很大的,沈彻意外自己居然能制住对方,果然梦还是有些不科学的地方,当然也可能因为秦修刚刚才孕吐过,孕夫的体力应该是有限的。反正是梦,怎么乱来也没关系,他现在最想知道,如果不看见秦修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他是不是就不会有触电般的感觉。
怀里的秦修停止了挣扎,闷声冷哼:“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给我说清楚等会儿你就死定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隔着浴巾嗡嗡地传出来。沈彻眨了眨眼,喉咙干涩,怎么还是会有触电的感觉?!这不科学啊!看不见那张妖孽的脸,声音低沉磁性,身高一米八五,尺寸也很精彩的秦修,那就是个纯!爷!们!啊!为什么把一个纯爷们抱在怀里会让他的肾上腺素激增多巴胺超标啊?!
不可能,这必然是有原因的!沈彻大受打击,低头看向被狼狈地蒙着头的秦修,秦美人的浴衣穿得又很不“规范”,两大片前襟全是松垮垮的,露出一片光滑白皙的大好春光,就差明目张胆地露点了。沈彻看了不由悲愤。还说我是变态,你才是动不动就穿这么暴露的变态,还酒后乱性,对着个男人也又啃又咬的,妖孽!……等等,想起酒后乱性这茬,沈彻突然间像是看见了太阳:“对啊,就是这个原因啊!”一大老爷们被另一大老爷们压在下面,对方还这么漂亮,换谁都会胡思乱想一气,“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啊!”
“你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给我松开!”秦修凶狠地抓着他的手,“沈彻!我要窒息了!”
沈彻心道我才要窒息了呢,这才释怀一般松开手,秦修扯掉头上的阴翳,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人:“抱够了?!”
沈彻看着那只抓在自己小臂上白皙修长的手,心跳又迅速蹿上二档。贺兰霸说过什么来着,不许在公寓里乱搞男男关系,真是太真知灼见,太生活的智慧了!还好他醒悟得早,不过秦修这剧毒妖孽可能还余毒未散,恐怕还得肆虐上一段时间……
沈彻还沉浸在明媚的45度忧桑里,忽然哗啦一声,一股凉水劈头盖脸朝他冲来,冲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秦修单手拿着花洒朝沈彻喷水,嘴角勾着报复的冷笑:“清醒了?”
沈彻被冲得全身毛孔顿时都舒张开来,这种刺骨的激凉绝壁不会是在做梦。
秦修冷冷地关掉水,目视卷毛青年哆嗦着身子一口口倒吸着凉气,挂着一脸水久久回不过神,那一头调皮卷翘的头发全被刷了下去,发尖都是亮晶晶的水珠,亚麻色的头发沾了水透出一股巧克力般的色泽,小麦色的皮肤也覆上一层水光。秦修冷不丁想起鲁迅先生那句“痛打落水狗”,他实在很想就地操作一番,扯过那张蒙过头的浴巾就往沈彻头上死命地裹。
沈彻两眼一黑,心说完了,秦修那一拐子圈在他脖子上,力道十足狠,这回肯定要挨揍了。然后十多秒过去了,对方却一直没什么动作,最后圈在脖子上的桎梏就这么轻飘飘撤了下去。
沈彻小心翼翼掀起浴巾,眼前早没人了,只有搁在洗手台边缘那杯酸梅水,沈彻拿起杯子看了许久:“没有孕吐啊?”
30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直到第二天早上关于秦修孕吐的误会才算彻底澄清。这天早上沈彻本来请了假去医院换药,赖了一会儿床爬起来,凯墨陇已经早早去学校了,今天有他的课,许多学生都翘首企盼着。欧哲伦也被助理接走了,贺兰霸又在房间里敲场记板。他漱洗完毕,一瘸一拐歪到门口,却发现玄关的鞋架上没有秦修的拖鞋。
他多留了个心眼,回头看向茶几,果然看到秦修的机车钥匙。他没去上课?
明明不关他的事的,也许人家今天有别的安排也说不定,沈彻站在秦修紧闭的房门前,怀着对自己深深的鄙视敲了门,并忐忑地等待着门拉开,一身起床气的秦修怎样气血攻心地出现在门后。
不过门后并没有什么动静,他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这个时候其实他还有机会全身而退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竟然手贱去扭了门把手!本来心想如果门打不开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滚了,可是他也不知道秦修是怎么搞的,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还竟然没有枕头飞出来?
我这是成心找死,成心找死,心找死,找死……
屋子里窗帘拉得严实,沈彻看向床铺的方向,果然看见裹在被子里的秦修,还在想他是睡过头还是怎样,被子里的人却忽然动了动,伴随着隐隐的喘气声,整个人抱着被子几乎缩成了一团。
沈彻这才发觉不对劲,赶紧过去,果然秦修整个人包在被子里,头都蒙在里面,他吓了一跳:“喂,秦修,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被子里还是只有又粗又重的喘气声,沈彻手隔着被子按住秦修:“你是不是不舒服?”手几乎可以感到对方身体在颤抖,沈彻心下一凉,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把拉开秦修盖在头上的被子。
缩在被子下的秦修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也咬得没了血色,头发都汗湿了,乱七八糟黏在额头脸颊,出气声一次比一次重。
沈彻从来没见过平时嚣张得像个魔王一样的秦修这副样子,孕吐时也没这么夸张过,一下就慌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修终于松开紧咬的牙关,抱着身子,像是想说什么又因为吃痛没说出来。
“是胃痛对不对?”沈彻低头看着秦修捂在胃上的手,一皱眉头,“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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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霸刚要睡觉,就听见急促的拍门声,一脸暴躁地又下床开了门,然后看见瘸了一条腿的沈二一脸惊慌失措地架着虚脱无力的校花站在他门前,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金杯载着三人到了医院。秦修得了急性胃炎,痛到话都说不出来,老医生问一句,沈彻就在一旁帮着答一句。
“年龄?”
“20。”沈彻随口答。
“性别?”
在外面等的贺兰霸听到这一句有点毛了,后来一想秦修那张脸是有点说不清楚,才按捺下怒气,然后听见沈彻特别认真地回了一句:“医生,他是男的。”
贺兰霸清楚地看见本来虚脱无力地趴在办公桌旁的秦美人抬起头,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瞪了沈彻一眼。
乱七八糟的手续办完,沈彻看着护士将点滴吊好,才算松一口气。出门一看,贺兰霸歪在长椅上,已经睡着了,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口水直下三千尺。沈彻看着贺兰霸掉在地上的拖鞋,出门时他们都太紧张,贺兰霸连鞋都没换。他看了酣睡的贺兰霸许久,转身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师,老师?”
贺兰霸一个激灵挺直背,看清眼前弯腰摇醒他的沈彻,豪迈性感地一擦口水:“他怎么样?”
“没事了,我守着他挂完水就行,”沈彻笑了笑,“你回去睡吧,都二十四小时没睡过了。”
贺兰霸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你看你早上一惊一乍的,老子开门那会儿还以为校花特么要死了呢。”
沈彻呵呵一笑。贺兰霸摆摆手潇洒地汲着拖鞋走了,沈彻心想幸好三甲医院没贴什么“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贺兰霸哈欠连天走到急症科大门口,冷不丁见护士小姐们的眼光嗖嗖地往候诊大厅的沙发区扫,他禁不住也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那道高高帅帅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直到对方缓缓转过身,贺兰霸情不自禁骂了声“我操”,瞪着衣冠楚楚,戴着暗红墨镜的凯墨陇:“你怎么来了?”
“沈二给我打了电话,叫我来接你。”凯墨陇摘掉墨镜,优雅地起身。
贺兰霸鼓着眼:“老子有手有脚还有车,要你接吗?”
“沈二说你二十四小时没睡觉了,你开车他不放心。”凯墨陇好脾气地道。
贺兰霸这才语塞地摸了摸裤袋,卧槽,沈二那家伙把他钥匙都顺走了!他朝医院大门外瞄了一眼:“你开车过来的?那我的金杯怎么办?”
“沈二会给你开回去的,他开不了还有校花呢。你安心跟我上车就行了。”凯墨陇边说边往外走。
贺兰霸看见路边那部骚包得要死的白色X5,狠狠啜了一声:“你这台X5,老子看着就来气!”说着还真抬脚就往X5保险杠上踢。背心裤衩拖鞋宅男带着一脸仇富的表情对X5拳打脚踢的场面自然赢来眼球无数。
凯墨陇靠在引擎盖旁,摸出万宝路点上:“慢慢踢,你踢够了咱们再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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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大病房不比得住院部,十几二十张床一字排开,一直有人进进出出,经过秦修的病床时老有人一个劲打望,沈彻走过去一看,立刻囧出了一头汗。秦修不知什么时候踢开了被子,因为出门时没来得及换衣服,他还穿着那一身天蓝色浴衣,前襟整个大敞着,都快露到腰上了!
沈彻一头黑线,赶紧上前将浴衣领子拉得严严实实,再在秦修腰上用力一系,心里骂了声“职业暴露狂”。
哪晓得这边刚刚包严实了,那边大魔王又不舒服地一个翻身,沈彻惊见对方竟然已经无耻地露了大腿,也管不了秦修是冷是热了,拉起被子把人整个儿埋了进去。
“拿开,我热……”被子又被秦修一把掀开。
靠!你还没睡着呢?!沈彻趁没人看见又把被子盖回去,简直快郁闷死了,可对方又是病人,他只能轻言细语:“秦修,这是公众场合,麻烦注意点影响哈。”
秦修抬眼瞅他:“那我热怎么办?”
沈彻的脸噗地就红了,心说你这么媚眼如丝地盯着我叫怎么回事啊?后来才想通人家这不还虚弱着么,那叫“有气无力”绝壁不能叫“媚眼如丝”啊,都是雾大的错。他左顾右盼,压低声音:“你热你也不能袒胸露乳露大腿啊。”
秦修火了:“我是男人我为什么不能袒胸露乳露大腿?!”
“嘘嘘,”沈彻见四周不断有眼光飘来,慌忙捂住秦修的嘴,“你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痛了?”
秦修扯开沈彻的手撑起来,一用力才觉得胸口腰上都勒得慌,一低头看见被包得像个粽子似的自己,浴衣的带子在他腰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系了两大圈,刚刚才生出的一纳米好感一下子全冲到九霄云外:“沈彻,谁准你把我捆成这样的?你真以为我是你的啊?”说着报复一般扯开腰带,一脚将被子踹老远。
沐浴在无数粉红色的视线下,沈彻简直都要嚎了:泥煤啊,医生你是不是给他吊了酒精啊?!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秦修是有一点不正常的,镇痛药对他起了类似酒精的效果,不过两人了解到这一点,都是后话了。总而言之,冰山美人的体质各种奇葩,否则也不至于去个小炒店也能折腾成这样。
沈彻不敢再对病娇大魔王动手动脚,只能做缩头乌龟,悄无声息拉上帘子。
于是便有了下面这一幕——
护士站。
护士甲(兴奋):“我靠,上次那个长腿妖孽小哥又来了!还是跟小卷毛一路,有爱到爆啊!”
护士乙(惊悚):“这次是谁腹股沟出血?!”
护士丙(鸡血):“这不重要,你们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那两人把帘子都拉上了啊!就看见那帘子一个劲搅腾啊搅腾!病床都特么要散架了啊!”
护士甲(捂脸):“讨厌,简直太木有公德了!!长得帅就可以在医院玩床|震啊?!”
护士乙(捂脸):“天哪求你们放过帘子吧!你们说咱们要不要去善意地提醒一下?”
31新世代的萌宠自带GPS
不过等三名小护士偷偷摸摸溜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偃旗息鼓了。秦修折腾累了,睡了一小会儿醒过来,头顶的输液瓶还剩三分之一,腿边的被子被压得紧,他低头一看,卷毛脑袋枕在被子上,张着嘴睡得正香。
睡着也不让我掀被子是不是?秦修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胃里已经没有绞痛感了,人也清醒了很多,才想起自己刚才差点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沈彻上演全武行,自己也觉得有点抱歉。
还不是被你气的,闷闷地扫了熟睡的卷毛一眼,秦修小心掀开另一边被子想要下床,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时冷不丁响起来,是沈彻的手机,秦修回头见卷毛青年还傻乎乎地张大嘴口水泫然欲滴,只得认命地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捂住扬声器,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着“试镜罗小姐”。
他又看了一眼睡得跟只死猪似的沈彻,想了想,按下接听。
“沈彻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
秦修下了床,拉开帘子,走得稍微远一点,其间路过的护士和病患不住地朝他身后张望,一个个忍俊不禁的样子,秦修回头,看见歪着脑袋趴拉在他床边大张着嘴的呆蠢卷毛,皱着眉头又将帘子拉了回去。这才压低声音对手机那头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朋友,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哦,你好,是这样的,请帮我转告他一声,Peterson导演愿意为他将最后的试镜日期再推迟一个礼拜,在月底27号,希望他到时能来参加试镜。”
秦修有点吃惊,Peterson导演竟然为了沈彻一而再再而三地宽限期限,对于他迟到一事却完全没有转圜余地,要说心里完全不吃味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点头应允:“好,我会转告他。”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也麻烦你代为转达一下,”罗小姐继续道,“告诉他秦修的事我帮他问过导演了,不过导演的意思还是不行。”
秦修心头一沉,蹙起眉头:“我能请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还是因为迟到?”
“不是因为这个……”罗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理由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秦修听完,眉心皱得更深。
“麻烦请沈彻先生考虑过后尽快回我一个电话好吗?”
手机那头的问话拉回秦修的思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呼吸匀称的沈彻,沉声道:“不用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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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被一阵冷风吹醒,起来一看,床铺上空空如也,他扒拉着被子四下环顾:“人呢?”
一掀开帘子撞上隔壁床位大妈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小伙子刚刚跟个男人走了~~”
我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歧义……沈彻向大妈道了谢,丈二和尚地出门右拐找人。一直走到休息区才看到靠在沙发上的秦修,他身边那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竟然是汪骏!
两个人似乎在聊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汪骏似乎真的略显殷勤,不过秦修倒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冰山脸。沈彻总觉得自己昨天才刚八卦过人家,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老师,这会儿不免心虚,也就不好上前寒暄了,但又不放心,想躲到什么地方观察一下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不对劲,却见秦修抬眼朝他这边扫过来。
两个人一下子就目光相接,或者叫短兵相接更合适。秦修微妙地扬了扬眉毛,沈彻只好在化验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巴巴地等他们聊完。
汪骏留意着时不时走神的秦修,一直都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冰山美人这会儿表情突然生动起来,那一挑眉的风情,瞬间将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点亮,看得他不由心痒痒,咳嗽一声:“你一直在往那边看什么呢?”顺着看过去,也只看到来来往往的病人。
“没什么。”秦修收回视线,又恢复到冰山扑克脸。
不过看样子心情却很不错,连跷着的脚尖都开始惬意地一点一点,汪骏自认接触秦修也有一段时日,这尤物美则美矣,却清高得很,就算你是老师,就算对他再好,他也难得给你一个笑脸。别说笑脸了,因为那鹤立鸡群的模特海拔,使得秦大美人看谁基本都是一个“睥睨众生,目中无人”的模式。这几天却好几次看见秦修破功,原来冰山美人也可以这样生动鲜活,就好像隔着橱窗看见的艳丽模特忽然动了起来,浑身一下子色香味俱全,他越看越是心动,禁不住主动提出:“那我送你回去吧。”
汪骏还在殷勤地说什么,秦修扫了一眼探头探脑的沈彻,慢吞吞地起身。
不会吧?沈彻瞪大眼见秦修就这么跟汪骏走了出去,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这么绝情。等到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没入大门外的阳光中,沈彻才大受打击地站起来,走到大门前,望着空空如也的停车坝。
是绝情,不然怎么叫冰山呢?
沈彻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区坐下,长出一口气。看着手里提着的医生开给秦修的胃药,还有贺兰霸的金杯车钥匙,他现在要怎么回去?自己开车?不过踩踏板估计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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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站在汪骏的黑色奥迪A6旁,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大厅,沈彻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秦修在阳光下虚起眼,虽然沈彻的有些行为真心让人唾弃,但是……毕竟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是没有错的。他想起今天早上在他痛得钻心的时候第一时间看见的沈彻焦急的脸,心情一瞬间复杂得难以形容。
汪骏把车子倒出来,降下车窗招呼秦修:“上车吧。”
“剧本在车上吗?”秦修问。
汪骏笑着转身从后座翻出剧本,回身正要说“上来慢慢看吧”,秦修已经伸手从窗口直接抽走剧本。那动作快得像一只跳起来叼鱼的猫。汪骏愣神地看着兀自站在车窗外,在大太阳底下垂首翻看剧本的秦修,这似乎都不是冷淡了,还有一种刻意的疏远感。
“剧本我会好好看。”秦修翻了翻剧本合上,抬头对汪骏道,“我很感谢老师的推荐,我唯一能回报的,就是尽全力配好这个角色。”
汪骏看着那双阳光下微眯的眼睛,天然眼线有种醒目的美,但此刻带来的却是一丝诡异的针刺感。那句“我唯一能回报的”,是他多想了吗?汪骏不动声色地一笑:“当然。上车吧,我顺路送你回去。”
秦修放下剧本:“不用了,我朋友还在医院等我。”
汪骏见秦修绕过车子径直返回急症部,赶紧道:“那我可以等你们啊!”
秦修站住脚步,回头睨着汪骏:“你不要等。”
汪骏怔了怔:“为什么?”
“他不喜欢。”
阳光灿烂的初秋,汪骏只觉得秦修最后那句话带着嗖嗖的寒气。那是真心不想他留下来,而且他有种感觉,自己真要固执地等了,冰山美人恐怕要逆鳞……
32有缘千里来相会
沈彻起身刚要走,一转身看见秦修站在面前,呆若木鸡:“你……你没走啊?”
秦修面无表情瞥他一眼:“高兴坏了?”
沈彻张口结舌。要说高兴,还真有那么一点高兴,准确地说该是惊喜吧。那次他帮秦修搬家,对方也是声也不吭就走了,结果却是在大门外一直等他。想到这里不由笑起来,其实这家伙根本就和贺兰霸一样,是个狠不下心的人。而且这次难得连浴衣也穿得规规矩矩,说过的话其实也都记在心里吧。
“在看什么?”秦修一眼看穿对方的小九九,凉凉地一挑眉,“看我有没有在汪骏面前走光?”
沈彻识相地赶紧避过这个敏感话题,邀功地提了提手上的口袋:“你的药都取好了。”
“嗯,拿好。”秦修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转身就走。
沈彻提着口袋乐颠颠地跟在后面,以为是要出医院,却见秦修径直走向了电梯:“哎,上楼干什么啊?”
秦修等在电梯前,瞄了一眼身边人的粽子脚:“你的脚不是要上药吗?”
沈彻张大嘴下巴都快掉下来,秦修要陪他去换药?!惊悚程度比得上凯墨陇要拍《流星战场》,欧哲伦要演民工大叔啊!
沈彻一脸木然地站在秦修旁边,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三五岁大的一对双胞胎男孩一溜烟地从电梯里冲出来,像两颗炮弹头,还在发呆的沈彻都来不及往旁边闪,就见一个秦修一步跨过来挡到自己身前,其中一颗炮弹头正正好撞到秦修腿上,很猛的一下,海拔明明很高的秦修居然四平八稳地站住了。
手持水枪的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按住自己的大哥哥,就势拽住秦修的浴衣,竟然隔着秦修玩起了躲猫猫。
在两个男孩身后,戴着墨镜的年轻贵妇一面通电话一面款款走出电梯,沈彻感慨地瞅着年轻贵妇脚下恨天高的红底高跟鞋,那双高跟鞋却在电梯外意外地一停,随即他就听到秦修低沉磁性的声音,分明还夹带着隐忍的怒气。
“麻烦看好你的孩子,他们差点撞到我朋友脚上。”
女人回过头,本来见对方穿着浴衣还一脸好笑,但抬头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显然也有些惊艳,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番,挑衅地昂起下巴:“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沈彻深知戴古奇墨镜挎爱马仕挎包的女人绝壁是惹不起的,换了平时他一定是退避三舍,可是……秦修这分明是在帮他出头啊!一想到方才那帅气的一挡,沈彻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一脸正色地面向贵妇女:“对不起,我不觉得我朋友的话说得有什么不对,这里是医院,您的孩子这么横冲直撞,万一撞到病人怎么办?”
女人一脸的荒谬,下巴翘得更高了,也不顾手机那头男人一个劲“喂喂”的声音,冷笑一声:“他们撞到病人我全权负责,还有什么问题吗?”说着挑衅地走近来,“就算是踩到你的脚……又怎么样?”
沈彻“嗷呜”一声叫出来。那女人竟用高跟鞋的鞋跟在他的右脚背上用力踩了一脚!
“啊!痛!放手!快放手!!”女人被秦修一把抓住手腕提起来,这女人穿上高跟鞋也就一米七的样子,被一米八五的秦修提着手臂样子着实狼狈,拽着爱马仕铂金包往直秦修身上拍着,恼羞地喊,“要多少赔偿啊?你们不就是要钱吗?姐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快点放手!”
四周围观者指指点点,两个小魔王还在人群中追逐,听到女魔头的嚷嚷,立马冲过来,端起水枪就朝秦修射。沈彻眼瞅着那两抹水线落到秦修眼角眉梢,秦美人别过脸,下颚线瞬间拉得死紧,沈彻心说你们完蛋了,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秦修喝道:
“给我把他们的枪缴了扔掉!”
沈彻点头,大魔王发话,他也顾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了,扯掉两个熊孩子手上的水枪就扔到电梯外的垃圾桶里,当然,其间也不可避免地被挤了一脸水。双胞胎见武器落入垃圾桶,“呜哇”一声哭出来。围观的人更多了。
女人尖叫着大喊起非礼,秦修依然冷冷地拽着她不松手,那姿势好像挑剔地拎着一件衣服,明明还穿着浴衣,仍是一副高高在上寒气侧漏的模样。
然后另一台电梯叮铃一声打开,沈彻蓦地听见背后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声:
“佩希?秦修?这是怎么回事?!”
沈彻闻声回头,看清走出电梯的国字脸男人,傻了眼,心说不会吧……
“JASON!”女人一改先前的跋扈,哭哭啼啼冲国字脸男人喊道。两个小魔头也朝JASON哭着跑过去,一个劲跟“爹地”告起状来。
沈彻瞪大眼一看再看,真的是那个JASON,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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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某间空置的VIP病房里。
JASON坐在沙发上,头疼地看着茶几两端自己的老婆和自己相中的最强新人。佩希气鼓鼓地抱着手臂侧过脸不理人,秦修则翘着二郎腿,眼神阴鸷地落在女人身上,JASON甚至错觉自家老婆是因为受不了秦美人的眼刀子才故意侧着身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秦修提出折中方案:“要不然,我让佩希给你道个歉,我们就……”
女人激动地转过身:“别指望我会跟他道歉!”
秦修冷冰冰往沙发上一靠:“她没资格跟我道歉。”
“JASON!”佩希恼羞成怒,“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态度!这种人公司不能签!长得帅又怎么样,长得帅就能拿免死金牌了?!”
沈彻见秦修姿态冷峻完全无动于衷,他知道秦修根本没打算签约星邦娱乐,不由替这女人的自作多情汗颜。不过显然JASON并不打算放弃,沈彻也想过,要是秦修能签在王牌经纪人的手下,那将是怎样耀眼的一颗星。这颗星星眼下还在人间,就已经如此夺目……
“那这样,我们都听听沈彻的意见好了,”JASON笑吟吟地转向沈彻,“毕竟你是当事人,佩希踩你的事我替她说声对不起,医药费我也全部承担,这事咱们就别计较了,你说呢?”
“不行。”秦修答道。
沈彻和JASON都错愕地看向秦修。
佩希更是挺直了背:“我踩的又不是你,凭什么你说不行就不行?还有你!”说着又转向沈彻,“有没有点主见啊?!”
沈彻还没来得及搭腔,就被秦修抬手当胸一拦。秦修身子朝前一倾:“我乐意他没主见。他的事情我说了算。”
JASON和佩希被呛得目瞪口呆。不过JASON毕竟是阅历丰富的王牌经纪人,岂能让自己被个毛头小子唬住。不过这种HOLD全场的气势实在是叫人印象深刻,逼得他也认真摆出了进攻态势:“是吗?”他眉峰一抬,看向被秦修一句话剥夺了话语权的可怜卷毛青年,“我看沈同学未必什么都听你的。”
秦修大方地一抬手:“试试看。”
沈彻出了一头汗,喂,你哪来这么大的自信啊……虽然我们现在站在同一条战线我肯定得无条件拥护你的决议,可是拜托不要说得好像我是你的狗腿一样嘛,为毛不能说“放马过来考验我们的友情吧!”,然后我再回“男人的友情是经得起考验的!”之类的……
JASON的表情却很轻松,掏出Zippo点了一根烟,抽上一口,慢慢道:“沈彻,上次试镜的时候,我记得你做了一个翻花的戴帽动作,那个动作是从谁那里学来的?”这个问题一出口,果然就看见卷毛青年愣住,稳如冰山的秦修也隐蔽地蹙起了眉头,他趁胜追击道,“我猜你很喜欢安嘉冕,对吧?如果你接受我个人的道歉和医疗费,我可以让你马上亲眼见到你的偶像,签名合影什么都不成问题,说不定还能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你觉得呢?”
33不是冤家不聚头
男人的话半天才在沈彻脑子里沉淀下来。马上让他亲眼见到安嘉冕?……见鬼!他怎么没有想到,JASON出现在医院里不可能是偶然啊!唯一的解释就是安嘉冕在这里。想到这里卷毛青年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病房外,一想到安嘉冕也许就和他们在同一层楼,甚至有可能就在他们隔壁,他就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四年了,这四年里除了在电视网络杂志上看见安嘉冕的身影,他们之间已然全无交集,现在这个男人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安嘉冕和他们不过几十米的距离……
“……他住院了?”沈彻讷讷地问,想起那天下午广场上汹涌的人潮。
“没有大碍,一点小伤风感冒。”JASON答道,说着目光瞟向脸色难看的秦修,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别有深意地感慨道,“偶像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啊,想要有这样的影响力,自己先成为那个万众仰望的巨星吧。”
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不出意外换来秦修杀气腾腾的一瞥。JASON暗自得意地耸耸肩,心道,你是很出色,在你周遭的人群当中,我毫不怀疑你的魅力和影响力,但是和悬挂在万众之巅的那颗星比起来,你再耀眼,也只是地上的星星。
其实他不是很明白秦修为什么一再拒绝星邦娱乐抛出的玫瑰,起初他将之理解为高岭之花与生俱来的骄傲,可是他自问他们待秦修一向有耐心又有诚意,对方依然无动于衷,这显然说不通。那就试试激将法吧,说着又催促沈彻道:“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招没准还真能成,因为话音刚落他立刻就看见秦修扭头看向发呆的沈彻,那个要盯出血的眼光简直赤|裸|裸到让人不能直视。
沈彻并没有意识到秦修投来的视线,僵直地坐在沙发上,脑子放空了许久,终于沉一口气,双手抓着膝盖:“谢谢,不过不了,”他看向身侧的秦修,“我听他的。”
JASON及时含住了快嘴上快掉下来的烟,连准备好看笑话的佩希也意了外。秦修倨傲地靠回沙发上,淡淡地睨着JASON。
“OK,OK,你们赢了,”JASON终于妥协,举手投了降,“那你说要怎么办,秦先生?事情都这个样子,道歉你不要,钱你也不稀罕,那你说说该怎么解决吧。”
沈彻向秦修靠过去,小声问:“喂,你到底要干嘛呢?”
“道歉有什么用,钱有什么用,”秦修低头扫一眼沈彻的粽子脚,闷声道,“踩都踩了。”
沈彻简直要汗死,敢情这是在耍性子呢?不过……为什么看着这样的秦修心头就软成一片?
JASON顿时也哭笑不得,秦大美人恨恨地皱着眉头,盯着沈彻的脚一副计较得要死的样子,看得他不由笑起来:“那……我让你再踩回来?”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哪晓得对方一下就黑了面,指着沈彻受伤的脚,声音沉怒,“你知不知道他的脚现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你让我踩回来?我就是把你的脚碾碎了又有什么用,他的脚就能好起来?”
沈彻惊讶地看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秦修,半晌都回不过神。
“我了解,”JASON心平气和地点点头,“但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再生气也于事无补。”
“是于事无补,但我就是生气。”秦修咬着字说,佩希感受到对方横扫过来的视线,别过头不敢吭声了,秦修睨着抱着爱马仕的女人,“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有这种人,凭着任性随意践踏别人的机会?如果她不是女人,我早就踢断他肋骨了。”
这话是认真的。佩希刷白了脸,回头想要发作,然而一撞见那双漂亮却冷戾的眼睛,张了张嘴硬是说不出话来了。
JASON将烟灭在烟缸里:“我还能弥补吗?”
秦修扫他一眼,又恢复无懈可击的冰山状:“但愿。”他站起来,“等我电话。”
沈彻跟着起身,却又听见JASON喊住秦修:“我会等你电话,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签约的事?”
秦修回头,冷淡地看一眼JASON,目光不经意掠过沈彻:“我不当安嘉冕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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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边抽烟边瞧着那扇关闭的房门发笑。佩希看着碰了一鼻子灰还兴致盎然的自家老公,蹙起眉头隐隐有些不安:“你不觉得秦修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JASON收回视线,笑着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VIP病房也不准抽烟,这烟灰缸都是随身携带的,其实是为了方便安嘉冕,安大天王因为工作压力大养成了抽烟的习惯,不过为了预防被狗仔偷拍到,影响了安影帝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优雅形象,烟也好,打火机也罢,连烟灰缸这种物件都是他这个经纪人负责管着,简直跟大天王的随身空间一样。
“像谁?”JASON问,“我还真没看出来。”
佩希扶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刚刚在电梯外第一眼看到他,就想起米惠。”
JASON磕在烟灰缸边的烟抖了一下,表情也有些诧异:“……你别说,还真有点像。”想起那个曾经惊艳观众的冷艳美人,不由唏嘘红颜薄命,问佩希道,“怎么看出来的?”米惠当年不过只出演了几部电视剧,在观众面前亮相不到三年,连大荧幕都没上过就被雪藏封杀,早已淡出大众记忆多少年,现在恐怕也只有他们这群圈子里的人还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
佩希抱起手臂得意地笑笑:“怎么说你老婆我也算是娱乐新闻届的一把手吧,米惠当年的事儿我那时当小记者时追得可是很紧呢。你说秦修会不会跟她有什么关系?”
“像是有点像,也没有像到有血缘关系的地步,”JASON没太当回事地笑笑,“你当时跟进了半天不也没挖出什么料?再说米惠自杀的时候才二十六岁,还是单身,以她那种清高冷傲的个性,想想也不可能未婚先孕,而且人家秦修的父母都还健在,家世听说不错,所以你那一套不靠谱的推理还是算了吧。”
佩希耸耸肩:“我不过就说着玩玩,这是职业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JASON淡淡笑着没说话,心里暗自琢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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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心事重重地走出VIP病房,这一层楼整楼都是这样的VIP病房。在他们脚下,是人来人往的大型三甲医院,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个昨天才引发了广场推挤事故,车辆追尾事故的史上最年轻影帝,此刻就在他们头顶。
“看不见真人还是很遗憾?”
秦修不咸不淡的声音拉回思绪,沈彻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对安嘉冕抱有的奇怪的感情,只能勉强一笑:“毕竟是影帝嘛。”
“还说不是他的粉丝,”秦修嗤之以鼻,又皱起眉头,“刚刚还敢给我动摇!”
“我没有啊,我都说听你的了……”
“那你之前走什么神?我差点被你搞破功!”
沈彻看着一副秋后算账架势的秦修,又想起方才的一幕幕,他从来没有想过秦修会那么在意他受伤的脚,搞得JASON都下不了台竟然只是单纯地因为赌气。
“谢谢你。”
虽然是笑着的,但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认真。谢谢你的维护,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感动。顺便也要谢谢我自己,还好没让你的骄傲在那个男人面前折损。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的骄傲比安嘉冕的伤风感冒更重要。
秦修来回看着笑得一脸讨好的卷毛,表情又冰山了回去:“别想太多,我帮你是因为你刚好跟在我后面。”
“哦。”沈彻已经习惯了冰山魔王的各种别扭逻辑,笑着抓了抓脸。
“不去看安影帝了?”按开电梯门时,秦修冷不丁斜眼问。
沈彻忍不住回头看向走廊两边一扇扇紧闭的房门,要说不想再见一面是假的,他还是很在意,那四年里,那个人说的做的一切,是不是全是伪装?就这样久久凝望着长长的过道,想象着安嘉冕现在在哪间病房里,在做什么,睡觉,看电视,对着照顾自己的护士小姐温和微笑,转个背就一脸厌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想得出了神,忽然就听见电梯门嘶嘶合上的声音。
啊勒?!秦修竟然一个人进去了,不但没等他还飞快地按下了关门键!
“喂,秦修——”连按电梯按钮也来不及了,安静下来的长长走廊上剩他一个人傻了吧唧杵在那儿。
我靠!美人心真是海底针啊!不就走了一会儿神嘛,这也要生气?
“……我走神你可以叫我嘛。”保证一嗓子就回神了啊。对着紧闭的电梯门,沈彻郁卒地扶着头。然后忽然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咔嚓”的开门声。
明明只是一声再平常不过的开门声,可以是这层楼的任何一个病人医生护士发出的,沈彻却还是按捺不住剧烈的心跳,紧张地回过头。
走廊斜对面第三间病房的门如慢镜头般一分分隙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正朝走廊那头张望着,看不见脸,只能看见那头茶色的柔顺短发,和一身优雅的白色休闲西装。
沈彻身后的电梯“叮铃”一声打开,房门前那人闻声朝这边调转过头,沈彻在那一刻听到自己咽下唾沫的声音。
34章
<影帝的必杀技>
优雅一向是安嘉冕的代名词。所以安影帝转头的那个刹那,依旧是优雅得无与伦比的,甚至他脸上的表情,也习惯地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特温润特上镜。
但那都是在认出电梯前站着的人之前。
沈彻与安嘉冕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目光交汇,他看得出安嘉冕第一眼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不过第二眼就截然不同了,眼光一闪,立刻脸上的风轻云淡一扫而光。安影帝下颚优雅地扬起一个弧度,眼光被头顶冷冽的白色灯光一淬,已然是嫌恶而轻蔑。
真是精彩的变脸,沈彻心想。嫌恶他能够理解,安嘉冕对他们一家子素来没有好感,但是轻蔑却是多出来的东西,至少以前是没有的。那种站在高处俯瞰蚂蚁的感觉,好像有千斤重一样,足够压弯任何人的脖子。沈彻将背挺得笔直看回去。
“咔”,又一声开门声。JASON和老婆佩希从方才那间VIP病房走出来,冷不丁撞见过道上的一幕。JASON扫一眼电梯前的沈彻,快步走向安嘉冕,有些薄怒:“你怎么出来了?”
佩希则抱臂瞅着电梯口的卷毛青年:“不是不稀罕么?怎么又偷偷摸摸在这儿蹲点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啧啧……”
JASON咳嗽一声,当了一回和事老,对安嘉冕道:“人家是你的影迷,既然都碰见了,握个手签个名吧。”
安嘉冕微笑,依旧不失气度:“好啊。”又老远地望一眼沈彻的粽子脚,“他脚怎么了?”
“好像是给电瓶车轧了。”JASON扶扶墨镜,招手示意沈彻过来。卷毛青年却像是丢了魂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JASON有些气,安嘉冕本来就很讨厌应付粉丝了,这小子再不上道,回头又得是他这个经纪人兼保姆遭殃,不由催促了一声:“沈彻!”
“没关系,笔给我。”安嘉冕朝JASON一抬手。
JASON颇有些诧异,那个一向视粉丝为洪水猛兽的安嘉冕,竟然要主动上前给粉丝签名。他摸出一只签字笔递给安嘉冕,目视安影帝手指旋了一下笔,朝小影迷走去。
沈彻一瞬不瞬地看着安嘉冕朝自己走来,他原本以为那种巨星范儿是镜头和镁光灯下的效果,但是安嘉冕的巨星范儿却分明是随身携带的。和那种偶像明星的潮味不同。比如欧哲伦这样的偶像,粉丝狗仔们如果在大街上撞见了会立刻尖叫抓拍,但是安嘉冕,你会震住很久才想起按快门。
沈彻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被那股气场压住了。怔忪时,安嘉冕已经走到跟前,低头扯下笔筒,问:“签在哪儿?”
沈彻不做声,他现在的身高已经可以和安嘉冕平视,五岁的差距好像被拉近了,不过他们之间仍然有距离,只是不再是身高方面的。
安嘉冕嘴角一勾,带着讥讽的冷笑,声音却依然优雅得很:“那就签在手上吧。”说着拽住沈彻垂在身侧的手提起来,狠狠用力掰开对方握拳的手指时,声音依然很轻松,“要写点什么?”
沈彻瞪着垂首写字的安嘉冕,安影帝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干的,看样子确有操劳过度之嫌,不过掰他的手指时倒是用了狠劲,指甲抠得他手都痛了。
签字笔的笔尖每一下落在掌心,都像刀刻一样。安嘉冕还恶意地抬眼瞅他的表情:“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沈彻明白这是一语双关的问话,那个四年来只曾在电视上看过动态的安嘉冕,此刻就在他眼前,耀武扬威地炫耀着自己的成就。原本有太多的话想问他,原本还怀着太多的期待,但是两人一碰面这股剑拔弩张的态势,像一盆冰水将沈彻猛然浇醒。
他用力抽回手,一字一句道:“我希望安影帝能一路走好,不要被人后来居上。”
“谁要后来居上?你吗?”安嘉冕抬起头,将那只用过的签字笔别在沈彻的T恤领口。
“有天赋的人很多,并不只有你一个。”
安嘉冕抱臂笑笑:“那就让他放马来吧,我恭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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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攥着生疼的手心,麻木地看着下降的电梯楼层,到达外科楼层,回过神刚要迈出去,却差点跟迎面跨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一身天蓝色,秦修?沈彻瞪大眼看着一脸焦急的大魔王。
才眨了一下眼,那张焦急脸就不见了,分明是写着“我很不爽”的爆黑脸嘛,果然是他看岔了吧……
“你跑哪里去了?”
秦同学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叮铃”一声要合拢来,沈彻还卡在门中央,就见秦修飞快地一手按住电梯门,同时飞快地低头看他的脚。
沈同学心头顿时一热,这次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向他的脚的动作怎么能这么犀利这么有杀伤力?!
走出电梯,秦修回头审视沈彻,再度恢复冰山脸:“我刚刚的问题呢?回话。”
“哦,”沈彻支吾了一下,“我在楼上等电梯……”
“你还不老实!”秦修怒指着他的鼻子,“电梯都上上下下四个来回了,你等的什么电梯?我看是在等你的偶像吧!”
沈彻冷不丁被说中,心说我靠,要不要猜这么准啊!
那一下心虚脸暴露,秦修难以置信地来回看他:“……你居然真的背着我去等安嘉冕?”
“我没有想等他,是他自己……”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卡在了秦修一张松鼠样茫然呆滞的脸上。
秦修一眼瞅到那只滑稽地挂在领口的签字笔,松鼠样再度一扫耳光:“看样子你得偿所愿了,他给你签名了?在哪里。”说着就将人不客气地转了过去,“衣服上没有啊,哈,”像是想起了什么,皱起眉头一脸不敢相信的鄙视,“不会这么重口吧……”说着一下撩起沈彻的T恤下摆。
大庭广众之下,沈彻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秦修弯下脖子瞅了一眼,小麦色的后背光滑干净,没有安嘉冕三个大字。他又将人转回来,不顾沈彻的眼色,一把掀起前胸的衣服。
没有看见签名,就要看见两点的时候,沈彻一把扯下衣服。
秦修直起身,狐疑地皱眉:“他到底签你哪儿了?”
“没有签在身上!”沈彻实在受不了众人猎奇的目光,推着秦修往里走。不过到底还是扛不住大魔王严刑拷问的目光,只得伸出爪子,“签在手上的。”
秦修低头看向沈彻的手,掌心上的确有安嘉冕三个大字,但是一点都没有签名时应有的流畅,反而磕磕绊绊,而且落笔极重,手心都被写破了,墨迹边缘赫然都是红肿的。
秦修看了那只手许久,脸色慢慢冷下来,沉得很难看:“你有这么喜欢他?”
沈彻收回手,揉着刺痛的掌心,想说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可是手上都有人家的签名了,这么说顶多换来秦修一句“虚伪”,只好敷衍:“毕竟人家是最年轻的影帝。”
“只要二十五岁时拿个影帝,就能在你身上乱来了?”
沈彻困惑地瞅着面色阴冷的秦修,楞是没弄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跟你的偶像谈了些什么?”秦修边说边走,想象着卷毛旺财一个劲朝偶像谄媚卖萌,聊的无外乎是“影帝偶好葱白你!你的电影偶全部都有收,连金乌鸦烂片都没放过哦!偶天天学你的翻花戴帽!为了你偶还报考了庚影,汪汪汪……”想到这里就翻了个白眼。
难得大魔王有意跟自己攀谈,沈彻瞅着抱着手臂懒懒地走在前面的秦修,忽然玩笑心起,一副煞有介事的口吻说道:“哦,我跟他说,我认识一个人,比他年轻,比他帅,比他高,比他还能HOLD住全场,我问他要不要赌赌看,那家伙会不会是下一个最年轻影帝?”
马屁拍这么夸张,居然还听得他心口发痒各种舒爽,秦修侧目挑眉:“你这么希望我拿影帝?”
沈彻认真看着秦修的背影,既然是背对着,也就无需掩饰目光中的羡慕了吧:“我觉得你就是。”
“你很了解我?你看过我演戏吗?”秦修转身打量身后人,眼睛眯了眯,认真道,“不是长得帅,讨你喜欢就能当影帝。”
我当然知道。沈彻心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带着我入戏,我就知道你的未来不会输给安嘉冕。安嘉冕在二十一岁时签约星邦娱乐,那个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的你锋芒毕露,如果你答应JASON……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秦修,脑袋顿时放了空,天哪,他根本想象不出眼前这个发光体一旦曝光于人们的视野中,会是怎样一番情景。这个人带来的,将是一场空前的海啸吧……
“你又不是只是长得帅。”半晌,沈彻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演技很棒。”
“你都没看过我演戏,怎么知道我演技好?”秦修歪着头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眼见为实。你对我一点也不了解就拿我和安嘉冕比,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
沈彻语塞,我该怎么跟你说我不但看过你演戏,还和你演过一场床戏?不过说这话时秦修的表情很认真,沈彻无法不收起笑,甚至觉得有点惭愧,怔忪时,却感到秦修牵起他的右手,翻开手心。
“虽然这种自残式的签名很重口,但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有影迷愿意为我这样疯狂。”秦修低头注视笔尖在掌心拉出的狰狞沟壑,眼神有些辽远,“只不过如果他真的向我伸出手,我会很轻很轻地写在他的手心。”
沈彻眨巴眨巴眼,整个人都恍惚了。垂眸的秦修,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还有从那双天然眼线的桃花眼里透出的小小的憧憬,藏不住的羡慕……谁来告诉他这统统都是他的错觉吧?那个从来不待见自己的秦修,会因为安嘉冕在自己手上签了个名,就流露出嫉妒吃味的神情?明知道不可能,可心却为什么还是狂跳不息,好像每时每秒都可能蹦出胸膛。
“你没必要这么卑微,即使那个人是影帝。”秦修抬眼看着他,“把它洗掉,然后上药,好吗。”
那么近那么轻的吐息,好像毒药慢慢渗进骨髓,又甜又毒,催得人浑身都软了。身边人来人往的声音全部化成了毫无意义的嗡响,眼前只有秦修的影像,梦幻般的天蓝拥抱着雪一样的白皙,看得他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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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此乃今日第一发!
35章
洗手间里,秦修拧开水龙头,沈彻木然地将手伸到龙头下,冲洗着掌心,目视黑色的墨汁从指缝间溢出,安嘉冕三个字一点点淡去痕迹,他脑子还是钝的。
秦修两手按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木头人似的沈彻,突然埋下头不可抑止地笑出声来。
沈彻被他笑回了神,才意识到签名已经洗干净了,拧紧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笑得又好看又狡黠的秦修,又想起刚才对方的柔情似水和自己的呆若木鸡,有些尴尬地问:“你笑什么?”
秦修抬起头,冲镜子里的沈彻勾勾嘴角:“你现在有发言权了。我的演技如何?”
沈彻怔了两秒,才猛然醒觉,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秦修,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傲娇冰山气场全面回炉,而刚刚那些,居然全都是演戏吗?
秦修背身靠着洗手台,瞥了一眼沈彻湿漉漉的右手:“影帝的签名又怎么样?我还不是照样让它洗得干干净净。”
沈彻看着自己满手的水,简直像给自己两耳刮子,一个是现任影帝,在他手上一笔一划地发泄了个够,一个是未来的影帝,直接给他炖了一出美人计加宫心计。影帝们你们都很有种啊!
胸口憋得难受,但是看见秦修近在身侧的侧脸,却还是发不出火来,只得闷闷地扯了厕纸,胡乱揩干净手,一瘸一拐地走出洗手间。
“沈二,”秦修在背后笑着叫住他,“生气了?”
沈彻站住脚步:“不要叫我沈二。”
“为什么?贺兰霸欧哲伦他们不也这么叫你?”
“总之你不要这么叫我。”那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二……
秦修不爽了,嗓子一沉:“凭什么他们能叫,我就不能叫?”
沈彻沉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那好,你叫我沈二,我叫你校花。”
秦美人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你敢叫一声试试。”
沈彻想起刚刚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就越发忍不住,心说我还不止叫一声了,张嘴就道:“校花你好,校花再见!”说完就往门外闪。
不过他一瘸一拐的到底不是人高腿长的秦修的对手,前脚都跨出门了,还硬生生被秦修拽了回来,背后给一个凶狠的反剪,转眼人就狼狈地扑到了洗手台上。
沈彻胳膊被反扭着,秦修就抵在他身后,楞是一点动弹的余地都不给他。靠啊!这什么逆天的力气!
秦修将人往前狠狠一压,看着镜子里面匍匐在洗手台上的沈彻,恶劣地一挑唇:“再叫啊。”
沈彻用力挣扎着,对着镜子里嚣张得像张牙舞爪的食人花的秦修,愤恨地喊:“你是我见过最野蛮的校花!”
“有多野蛮啊?”秦修俯□子,下巴得意地搁在沈彻头顶,“被校花压着感觉如何?想不想我再野蛮点?”说着手上又用力一收。
沈彻痛得扭曲了脸,不过他这人吃软不吃硬,越是这样嘴上越不服输,喘着气道:“你不但是校花……你还是个平胸病娇校花!嗷!”
镜子里的秦修咬着嘴唇,冰山状全无,简直如要喷发的活火山,右手死死箍着沈彻的脖子:“有种再叫!”
沈彻被圈着喉咙,咳个不停,举手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你不是校花……”从镜子里看到秦修这才收敛下的怒气,他怀着巨大的满足感给出了最后一击,“你是影后!最佳女主角,红毯女王!”
咔!沈彻闷哼一声,只觉得手都要被掰脱臼了。如果不是这时背后隔间的门打开,他觉得自己肯定能给秦修玩死。
隔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胳膊下夹着一本《知音》的外科大夫走出来,睁大眼看着撑在洗手台前,前后紧贴赫然呈合体状的两个人。
沈彻脸涨得通红,就这么注视着素有洁癖的外科大夫连手也没洗就匆匆逃出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到换药完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换药的时候才是真悲剧,今天的值班医生居然就是刚刚在厕所撞见的那位《知音》之友。沈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秦修倒是淡定,一个接一个问题地问医生,“什么时候能拆绷带?”“月底前能正常行走吗?”“如果做稍微剧烈一点的运动会不会有影响?”
《知音》之友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扶了扶眼镜,本着对病人负责的态度诚挚建议道:“理论上来说这个受伤的位置也……也不影响你们运动,主要是看体——姿势吧,咳咳,不过我觉得,还是等到他完全康复了以后再运动不迟。”
诊室的门开着,簇拥在门外的病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桃色目光不断聚集,已经有人在议论纷纷。秦修脸都绿了,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一眼坐在病床上穿鞋的沈彻,鼻子里冷哼一声:“当然。我有分寸。”
《知音》之友被震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得如此直接露骨,脑子里不禁飞入“伴侣受伤终不悔,美男如此纵|欲为哪般”的粉红知音体。
沈彻顶住众人猎奇的目光,一歪一歪地走出诊室,恨不得现在绷带全缠在脸上,一看身边的秦修,倒是一脸神清气爽,简直叫人欲哭无泪:“刚刚干嘛要说什么你有分寸,本来都没那回事的,现在人家都把我们当同性恋看了……”关键是他后天还得来换药啊,这叫人情何以堪?
“这能怪谁?”秦修懒洋洋地迈着步子,瞟一眼一脸沮丧的卷毛,“你不是那么想跟我拎不清吗,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跟你有一腿,你该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才是。”
沈彻盯着说得大言不惭的秦修,很是开眼界,这种自恋狂外加妄想狂的双重体质真的大丈夫?“你都不觉得别扭?”这人不是最讨厌自己跟他纠缠不清的吗?
“所以我才要说我有分寸,”秦修抄着手臂说得又舒爽又解恨,“随便他们脑补各种体|位姿势,我反正都是上面和后面的那个。”
沈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禁上下偷瞄秦修,心说你不过就是比我高一点,至于嚣张成这样么?你就是长得跟珠穆朗玛一样高还不是只有被叫校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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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杯车原路返回,沈彻心惊胆战地望着窗外嗖嗖掠过的风景,秦修开着金杯面包车也豪迈地上档加速,活像在开布加迪威航,沈彻不时去瞄转速表,被秦修看见,嘴角不屑地一翘:“这还不到90码,吓成这样,你要不放心就把安全带系上。”
沈彻严肃脸:“我不是不放心我的命,我是怕你撞到猫猫狗狗什么的。”
“我拿驾照两年了,没闯过一次红灯,没吃过一张罚单,没挂过一个人。”秦修把着方向盘优哉游哉,金杯车一路连超三辆小车,“这是意识和技术问题。”说着别有深意地瞥一眼沈彻,“也是智商问题。”
沈彻听得目瞪口呆。没挂过一个人?敢情我不是人是畜生啊?
方向盘朝右一打,金杯车唰地折进一条分岔路。沈彻赶紧去抓车顶把手,手却一痛缩回来。我靠安嘉冕那几笔戳得可真狠啊!他低头对着自己的手痛得直哈气。
金杯车忽然停在路边,沈彻丈二和尚。秦修关了发动机,淡淡地道:“钱包给我。”
沈彻愣眼:“我的钱包?”
秦修示意自己一身浴衣,一脸的“废话”。
沈彻乖乖把自己的小金库递给秦修,见后者拿了钱包解开安全带转身就要下车,忙问:“去哪儿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买东西。”秦修推开车门,没有回头。
“哎等等——”沈彻忙叫住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连打了两个喷嚏。喷嚏星子大约都飞到秦修背上了。
大魔王不耐烦地转过来:“又怎么了?”
沈彻揉揉鼻子,低头看了一眼秦修身上的浴衣,这么一上午折腾下来,衣襟又豁开了不少,白皙光滑的前胸在阳光下香艳得不得了,完全不能直视,他支吾了半天:“那个,你要买什么,还是我帮你去买吧。”
秦修顺着沈彻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又看看一脸在意,鼻子还有点发红的卷毛,立刻明白过来,不由有点憋笑。拉上车门坐回来,松了浴衣的带子,拉拢衣襟一下下重新绑好,摊开手臂看向沈彻:“满意了?”
沈彻见秦修难得没跟他顶针,还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秦修毕竟是一身浴衣啊,虽然他腿脚不方便,但买个东西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的,于是说:“还是我去……啊啾!”这次赶紧捂住了口鼻,看来是昨天晚上被花洒淋得有点感冒了,可这反射弧也忒慢了吧……
秦修从挡板下摸了一包纸巾嫌恶地扔给他:“你也不怕传染给我!”
沈彻展开纸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还是我去买吧,你这个样子不方便。”
秦修心道我都裹成这样了你还不放心?本来应该很怒的,却不知怎么的气不起来,便故意拉扯着一张脸:“沈彻,你是不是非要亲自在我身上绑几个来回才满意?”
得,我说不过你还不成吗……沈彻只得投降:“OK,OK,我在这儿等你。”
秦修瞪了他一眼,推门下了车。沈彻目视一身天蓝的冰山美人从车头走过,穿着这样色泽的浴衣的秦修显得有点太漂亮了,一身慵懒又大牌的感觉,和市井味十足的居民街区配在一起,竟然都没什么不和谐的地方。阳光照出挡风玻璃上斑驳的点点灰尘,透过这个镜头看见的冰山美人,简直都有点冰雪消融的味道……呃?沈彻眨眨眼坐直了背,是错觉吗?怎么好像看见秦修转过身去的时候笑了一下……
绝壁是幻视了,沈彻目送秦修走进窄窄的小街,那一抹高挑的天蓝色消失在小巷尽头。
五分钟后秦修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个冒气的纸杯。沈彻眼瞅着秦修走到他窗前,冷着脸将热水和药拿给他。
沈彻一手接过热水,一手拿着感冒药和创可贴,像捧着贡品一样一脸惶恐。
驾驶座的车门拉开,秦修上了车,沈彻转过头,就看见从天蓝色浴衣分叉处露出的白皙紧致的长腿,当然腿毛也还是在的,这算得上是花样美男身上难得接地气的一面吧?
秦修敏锐地接收到对方的视线,抬腿上车的动作故意停了那么一拍,挑眉揶揄:“别人看就不许,只许你一个人看是吧,占有欲挺强的啊。”
沈彻吃瘪,心说我不就瞟了一眼,你非得神展开这么多。不过一看到手里的水和感冒药,就又觉得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手心的暖一直传递到了胸口,他朝秦修笑道:“谢谢啊,你这人也蛮体贴的嘛。”
“别妄想了,对你体贴是不可能的。”秦修冷冷地一口否决,“我是怕你传染给我。”
沈彻也不去戳穿他,只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创可贴:“哦,那就谢谢你的创可贴!”我就要谢谢你的体贴了怎么着?
秦修绷着下巴发动了车子。
沈彻吃了药,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望着窗外的风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安安静静不吵也不闹真是难得,文艺青年都怎么说来着“他在开车,岁月静好”?
“别笑了,我在开车。”
耳边冷不丁传来秦修的声音,沈彻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后视镜上看到自己脸上过于活跃的肌肉。
前方有学校,这里是限速区,秦修果然如他自己所言,交通意识很好,半点也没有开快车的迹象。
在人行横道后耐心等着叽叽喳喳的小学生过马路,沈彻听见秦修冷不丁开口:
“今天上午Peterson导演的助理给你打了电话,你当时在睡觉,电话是我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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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此乃今日第二发!
36章
沈彻吃了一惊,难道是Peterson导演决定给秦修第二次机会,所以秦修今天才会破天荒地给他发了这么多糖?这么想着,心情突然就复杂起来:“她说什么了?”
“最后一次试镜的时间推到月底27号,他们希望你能去。”秦修说。
沈彻意了外,没想到试镜时间又推迟了。27号,到时他的脚能康复吗?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但也绝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这根本是说不准的事。他更在意的还是秦修的事:“还有别的吗?”
“没了。”秦修答道,车子缓缓驶过人行横道,“他们让你考虑好就回电话。”
“我肯定去不了。”沈彻无奈地耸耸肩,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回绝。
“不用打了,”秦修平静地道,“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沈彻握着手机一愣,看向目不斜视开车的秦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替我答应了?”
秦修低头扫了一眼沈彻的脚:“刚刚也问过医生了,你的脚再上三次药就可以拆绷带了,这之后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我觉得足够了。只是指甲还长不出来,但应该不影响你的行动。可能跳舞的时候会有些痛,不过我不信你连这都忍不了。”
沈彻瞪大眼,半晌才回过神:“……不是,秦修,问题不是这个,你怎么能问都不问我就替我答应呢?万一我真去不了呢?万一我有别的安排呢?”
“我已经答应了。”大魔王无动于衷。
沈彻张口结舌,这魔王属性到底是什么时候分裂出来的?他还是觉得这事不靠谱,他要是压根去不了,人家一堆人就在那儿白等他?“算了,”说着低头就要拨电话,“我还是去推掉。”
手机却被秦修一把抓过去:“先跟我说为什么。”
沈彻少见秦修如此坚持,只得沉一口气:“秦修,我知道你帮我答应下来是为我好,老实说我真的蛮感动,但我做事的原则就是没把握的事情绝对不可以乱承诺,对不起,我必须得推掉。”
金杯车靠边停下,秦修关闭发动机的动作都带着火气,一脸怒色地转头道:“你没有把握当初为什么要拼命赶去试镜?”
“这不一样,”沈彻也急了,“万一那个时候我的脚没好呢?万一完全没法跳舞呢?毕竟受伤的不是你,我的伤怎么样只有我清楚。”
秦修侧过身子上下打量沈彻,皱着眉头很是不解:“那万一那个时候你的脚好了呢,万一可以跳舞了呢?”
沈彻语塞。明知秦修是在强词夺理,但是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让他的话再蛮不讲理听上去也是振聋发聩。
秦修收回视线,望向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忙碌的上班族,勤劳的小摊贩,彬彬有礼的服务生……
“做个平凡人也很好,但是你偏偏有梦想,这就注定了你一个机会都输不起。”
沈彻怔怔地看向沉静淡然地说出这句话的秦修,这个人的目光仿佛延伸到了无比遥远的地方,任凭他踮起脚尖极力去望也抵达不了……
秦修将手机还给身边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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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以后,夜里沈彻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秦修的话,一闭上眼就看见秦修说话时忧郁的眼神。以致那个原本要拨出去的电话,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是周末,沈彻一大早就刷新校园论坛找兼职,因为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身上正“善意”地搭着凯墨陇先生那件已经报废了的阿玛尼衬衫……
低头扫论坛,冷不丁看到一个招募兼职平面模特的帖子,昨天傍晚才发帖,到今天居然顶了有十二页了,一刷新立马又爬到首页顶端。
好奇地点进去,主楼照例还是招募要求,联系方式,沈彻拖着滚动轴,一串杀猫大图赫然映入眼帘,他盯着页面目瞪口呆,总算知道这栋楼之所以如此之热的真相——硬照上那个裸身穿着窄版黑西装的美艳男模你敢不敢再眼熟一点啊?!
机械地慢慢拖动着页面,裸身穿休闲西装也就算了,关键是眼睛的部位还画了眼影,金属色的妆容十足冷艳,但眼神中又透着桀骜不驯的冷酷,旁边搭档的女模特已然被这超模般强大的气场逼进了真空区域。
图楼只有两层,下面全是打了鸡血的庚影人的回复,当然,以秦修在学校的知名度,可以想见回帖基本又是两面倒的情况——
黄黄黄三部曲:卧槽,这美女超模是谁?!我指的左边那个,大家懂的[斜眼]~~
凯大手の脑残粉:超模太美,表示可耻地硬|了……
黄黄黄三部曲:ALEXWU是不是那个最近得了CFDA大奖的设计师,他很喜欢校花这种风格的模特?
锤|子的极限:ALEXWU的老师就是现在DiorHomme的创意总监,Soyouunderstand...
David07:这是ALEXWU第一季的宣传手册,那这一季怎么不继续找校花拍?校花不想拍了?摸着良心说,这造型的确魅而不娘,可能因为眼神里有杀气。
裤不立刻脱:庚影的汉子们,看到这样浓妆艳抹的校花蛋碎得哭了有木有?!可耻的ALEXWU!还我们清纯校花!
求校花风格女友有意者站短:还我们清纯校花!+1
神隐的FOOL:这楼里的男的都有病吧?这套照片的风格是摄影师造型师决定的,又不是秦修自己要画眼影。再说庚影的男人我还不知道了,你们好意思一面在镜子前化妆一小时一面躲在屏幕后吐槽秦修?把这栋楼里的男人拎出来,有几个能比秦修爷们的?我一学妹报道那天提着东西摔在泥坑里,周围一帮男生全特么跟瞎了似的,只有秦修过去扶她,你们这群娘炮猥琐男有P资格吐槽秦修!
感谢组织颁给我这个奖:秦修演技很强这一点我觉得大家应该都没有异议,但是我敢说他以后未必比这楼里的哥们发展得好,就因为他长得太惊艳了,即便不是花瓶别人也会把他当花瓶。
天然眼线控:话不能这么说,安嘉冕长得也花瓶,人家二十五岁就封帝了呢。安师兄当年在庚影不见得有秦修这么风云。
感谢组织颁给我这个奖:安嘉冕那是运气好,接的那个角色刚刚好是个大半时间带着墨镜的盲人,才能凸显出演技,你指望秦修也能碰上这样一个专门遮脸的男主角?事实是秦修的脸一出现在镜头里,人们就会忘了关注他的演技,更可能还会忘了关注剧情。名导演基本都不会选择这种颜太强大的演员,因为会模糊焦点,正经片子也成了偶像剧。看过《惊情四百年》吗?那片子就是毁在基努里维斯脸上。
天然眼线控:你这么说也太武断了,你自己也说他演技高能,怎么你没被那张脸蒙蔽?
感谢组织颁给我这个奖:既然楼都歪到这里了,就容我认真脸一下吧。我第一次被秦修的演技惊艳到是在看过刘院长导的《李尔王》后。我想不少人都是通过这出剧知道秦修的吧。新生可能不知道,说明一下,他在里面饰演弄人。你没看错,就是那个逗老国王开心,看似哗众取宠疯疯癫癫实则洞若观火言辞犀利的小丑。是不是觉得很精分?
那个时候秦修还是大一新生,我当时在剧院看戏时,完全没想过这弄人是新人扮演的,不过我也觉得那不太像我熟悉的前辈,你懂的,刘美丽的话剧阵容来来回回就跳不出那个圈子。但是这个弄人的演技没有一丝刘家帮的痕迹,相当灵性,嬉笑怒骂活灵活现,我当时真有种这弄人被狄奥尼索斯附体了的感觉,他每次出场都让我有种兴奋感。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陪国王淋雨那段,最让我为老国王揪心的地方,竟然不是老国王本身,而是弄人在雨中的台词和演绎。
直到剧终,我都没有忘记这个中途消失掉的弄人,一直在想他最后的命运到底会怎样,这种观感以前从没有过。后来表演结束,认真去看了演员表,这之后不用说了,表演系最强新人什么的就是在那之后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我才替秦修觉得遗憾,在话剧舞台上你看不清演员的脸,完全通过语言和肢体动作来表现,所以你会被他的演技折服,可是电影不一样,人物的脸不可能不出现在镜头里,安嘉冕是撞了大运,捡到一个好剧本和如此好的角色,秦修能有这运气吗,我觉得是不可能的,他的演技能无敌到让人们忽略他的颜么,我觉得就算换了汤姆汉克斯,威尔史密斯顶着那样一张脸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人是视觉动物。
凯大手の脑残粉:你们要不要这么残忍,是要逼着人家校花毁容还是怎样?!校花不怕,哥哥姐姐们都爱你!
想不出ID名了:不过秦修还可以走偶像路线,就是不知道他唱歌跳舞怎么样?
神隐的FOOL:最强新人,你说呢?他唱过《歌剧魅影》。
黄黄黄三部曲:莎拉布莱曼跪求校花不要抢饭碗!
……
再后面又是插科打诨油嘴滑舌了,沈彻看到这里,却是感触良多。他没有看过秦修那部《李尔王》,话剧首场公演的当天,他去看了同样是首映式的安嘉冕的封帝之作《夜盲症》,一直到最强新人的名号在校园不胫而走,他才后知后觉地买了票去歌剧院补看,不过那个时候演员阵容已经变更了,舞台上那个弄人中规中矩,并没有特别吸引到他的地方。
秦修的弄人是什么样的?突然无比想知道。莎士比亚笔下的弄人,是和秦修本人的个性截然不同的角色,又卑贱又疯癫,又聪明又胆小。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多想亲自去看一看,安嘉冕的封帝作品现在已经是满大街俯拾即是,而秦修的弄人却只有那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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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三发完毕!感谢跳进台长碗里来的姑娘们,能够跟到这里已经是你们给我的最大的认同!
下期预告:A座20-3的小哥们,你们居然聚在一起看大魔王的黑历史,真是作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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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章
“这他妈是眼影吗?!我靠还真是啊!”
身后冷不丁一个声音,沈彻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欧哲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沙发后,两只眼睛惊悚地盯着页面上的秦修。不等沈彻反应,欧天王已经扑过来夺了鼠标,唰唰唰地拉上去看图片,来回好几遍,欧天王俊俏的脸蛋上已然阴云密布:“切,还不许人家叫他校花,自己画得跟曼陀罗花似的……”
阳台上的贺兰霸边走进来边夸张地抬头四处嗅着:“欧石开你早上吃了泡菜?”
“我可没乱说,你自己来看,啧啧啧,一个男人浓妆艳抹成这样,节操蛋蛋都碎光了啊!”
贺兰霸路过沙发,瞟一眼,又瞟一眼,弯下脖子对着屏幕上的美人超模扶了扶眼镜:“……那化妆师怎么敢把他整成这样的?校花看了镜子没有抓狂?”
沈彻被两个人的胳膊夹在中间,左边,贺兰霸淡定地抚着下巴:“校花这腹肌PS得,真是业界良心啊!”右边,言不由衷的欧天王正往自己眼睛上比比划划:“这眼影哪个牌子的?”
然后客厅的门开了,穿着白色工字背心,蓝色休闲运动裤的秦修走进玄关,沈彻闻声看去,秦美人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白毛巾,软软的斜刘海随意别到头上,脸上是晨跑后微醺般的红。沈彻脑子一嗡,无端地就冒出论坛上那句“还我们清纯校花”!
趁秦修没察觉他在打望赶紧收回视线,连咽了两口唾沫。这样唇红齿白的秦修,他甚至觉得比单车后座穿着长裙长发飘飘的妹纸都更清纯。我靠!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扭曲我对“清纯”两个字的理解?!
秦修边走向厨房边扫了一眼沙发上挤成一团的三个男人,嘴角不屑地一撇,看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不是在看大波妹纸,就是在看黄爆网页,当然了,也有可能是G|V什么的。眼前又浮现出卷毛旺财恨不能立刻扑上去舔一口屏幕的模样,脑补过度的大魔王“咔”地掰开可乐,摔上冰柜门,那两下动作特别凶残。
啜着可乐走出来,卷毛青年像是终于瞄见他,肩膀缩了缩,样子有点心虚。秦修恶狠狠地皱起眉头。在我面前看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你到底是喜欢男人呢还是喜欢女人呢?啊,眉心突然皱得更死了,不会是个BI吧……
死呆蠢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偷窥狂,偷窥狂我也忍了,竟然还是个独占欲爆棚的同性恋,好吧同性恋我不该歧视,独占欲什么的我都接受了,现在你又跟我说你喜欢男人但对妹纸也来者不拒,沈彻你还能再下限一点吗?!
脑子里正在连环吐槽着,埋首于电脑的欧哲伦突然抬起头,一脸惊喜地指着秦修的上身:“校花激凸点赞!”
另外两双眼睛闻风而动,唰地从屏幕前抬起来。
秦修猛低下头,一手还拿着可乐,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一横挡在胸口。连贺兰霸看了这动作眼镜都歪掉一半,泥煤要不要这么娇羞啊?
沈彻茫然地眨了眨眼,心说动作太快了,真心没看见激凸啊……然后便惊恐地张大嘴,卧了个槽!他在遗憾个什么劲?!
直到欧哲伦噗哈大笑出声,秦修才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白色背心包覆着平坦又结实的胸膛,画面健康得不得了,哪儿来的激凸?他放下手,剜一眼捧腹的欧哲伦,恢复强大冰山状:“你可以再无聊一点。”
哪知欧哲伦还真就无聊起来了:“对了,秦修,你觉得男人画眼影怎么样?”
这问题一出,贺兰霸和沈彻都一脸“你真敢啊”的表情看向勇猛地摸老虎屁股的欧天王。
秦修对落地镜连体婴的欧哲伦本来就很不以为然,一提到画眼影,就更是一脸藐视:“男人干嘛要画眼影?”
“就是啊!”欧哲伦见猎物掉进陷阱,正中下怀,“我也觉得男人画眼影真的好娘炮,不能更娘炮了有木有!”
沈彻这才后知后觉,敢情欧哲伦这是在钓鱼呢?很显然秦修根本就没想起自己也画过眼影这回事,为免秦大魔王等会儿自扇耳光,他赶忙出来打圆场:“呃,其实我觉得还是要看场合啦,有时候男人画眼影也是情势需要嘛,比如明星模特什么的,对了我记得安嘉冕也有画过眼线吧,虽然不是眼影,但都是一码事呵呵……”
秦修一听沈彻那两声呵呵就逆鳞了,说了半天你就是容不得有人说安嘉冕一句不是对吧?不知怎么搞的又想起那个自残般刻在手心的签名,除了偷窥狂独占欲和双性恋外这家伙还是个脑残追星族,简直是无处不戳他的雷点。冷笑一声:“画眼影眼线的男人只有两类,娘炮和同性恋。”可乐罐在手中咔哒一响。
沈彻愕然地张大嘴看着秦修,能不要一对上我就炸毛么,我是在帮你啊大哥!
“那绝壁得是娘炮同性恋啊!”欧哲伦一拍大腿,得逞的表情略显狰狞。
手机铃蓦地响起来,秦修没好气地扫一眼无辜脸的沈彻,走到一边接了电话。
“秦修啊,你现在赶紧去看你们学校的校园论坛,我送你的大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秦修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又搞什么名堂?”
“呵呵,你给ALEXWU拍的第一季宣传画册我给你PO到论坛上了,我靠火得不得了!这会儿都翻到十三页了……”
.
沈彻是被秦修一把掀开的,同时被掀翻的还有一左一右跌坐在地上的贺兰霸和欧哲伦。秦修在沙发前弓着身子,眼睛死盯着液晶屏幕上妖孽得颠倒众生的自己,耳根通红,嘴唇咬得都快滴出血来。
贺兰霸在地上摸他掉落的眼镜,虚着眼睛茫茫然问:“……卧槽,刚刚那个是兰迪奥顿RKO吗?”
欧哲伦也被撩晕了,头磕到沙发角,晕晕乎乎地坐起来,心有余悸地瞅着秦修弓身的背影,看样子短期内不敢再捋老虎须了。
沈彻抬头目视秦修绷得死紧的下颚线,从茶几后小心探出头:“那个,秦修……”
秦修低头睨他一眼,迅猛地将笔记本电脑一把扣下。沈彻巴巴地看着自己可怜的本子,只听见头顶秦修怒不可遏的声音:“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沈彻蒙了,不晓得这笔账怎么又归到他头上了,多少有点不服气:“那贴子不是我发的!”
秦修将笔记本一拎:“这本子是不是你的?”
沈彻见茶几上的电源插座什么的都被哗啦一声连根拔起,花瓶都差点翻倒,那画面简直暴力惨了,他忙不迭道:“本子是我的!本子是我的!”
秦修凶狠地咬牙:“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彻:“……”
贺兰霸找回眼镜,抬头瞻仰怒气冲冲转身就走的神逻辑帝。
客厅里人仰马翻的三人目视冰山美人上楼摔上门。贺兰霸回想刚才,简直要把他一身老骨头都摔断了,果断爬起来就对欧哲伦拳打脚踢。
“我叫你丫的再惹事!叫你丫的再惹事!”
.
秦修顺着帖子里的图片地址找到图片存储网站,对手机那头冷冷道:“把图片网的密码给我。”
“怎么了?我觉得很赞啊!你看帖子下面的人不都在夸你很美吗?”
秦大魔王黑着脸,原来那叫夸,你小学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把密码给我。”
“你拍都拍了,我就是不挂出来,总会有人看见的……”
“密、码。”
“QXQX10VE!!”
顺利登上网站,看着那一串串名为“妖孽女王”,“秦小羞射”,“高岭之花我摘我摘我摘摘摘”的文件夹,秦修必须丹田反复运气才能压下肚子里的火气。竟然还有不少文件夹是公开的,照片下充斥着不堪入目的评论诸如:
——美人好受~~
——妥妥的YD诱受有木有!
——求美人露肉!
写字台前的秦修看着“YD诱受”,脑子里的草泥马一秒内绕了地球七圈半!和朋友踏青远足,聚会聚餐的照片到底哪里YD了?!
这边开始飞速删除,手机那头显然也在实时刷新,不多久就嚎起来:“你不能把文件夹给我全删了啊!卧槽!!你有没有人性啊!亏我这么爱你!”
秦修额角青筋抽搐,为什么爱我的人不是变态就是极品?!
.
沈彻的笔记本小电被秦美人彻底拍萎了,屏幕怎么都不亮,他正第三次拔了电源重来。欧哲伦的助理来接人,此时小强天王才从方才的冲击中恢复正常,边换鞋出门边和虎背熊腰的助理姐姐侃着:“那导演人怎么样啊?”
“是个混血,才三十岁,才华不输给凯大手哦!”壮士助理姐姐夸赞道。
欧哲伦心惊胆战(兴奋难耐)地抱着手臂:“哎呀,该不会被潜规则什么的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人家女导演很娇羞的,第一次看见你的照片还脸红了呢!放心,谁都能把你潜了就她潜不了你!”说着豪迈地一拍自家艺人的背。
纤细的小天王被壮士姐姐拍得向前一趔趄,脸上顿时是放心(扫兴)的表情:“呵呵,那就好……”
欧哲伦离开后客厅里又安静下来,贺兰霸在腰上拍了一张狗皮膏药就蜗进屋里赶剧本去了,沈彻正拨弄本子,忽然接到凯墨陇的电话。
“欧哲伦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被秦修打惨了,怎么回事?贺兰霸不接我电话,他是不是被打死了?”
沈彻一脸黑线:“没那么夸张啦,师兄已经贴了狗皮膏药了。”
电话那头沉吟了许久:“……所以是真的被打了?”
沈彻听了凯墨陇的问话颇有点无地自容,三个大老爷们被一个妖孽男撩翻在地,是有点那啥。“呃,也不算被打,就是摔得有点疼。”
“嗯,说说怎么回事。”
沈彻只好一五一十将事情交代了一通。
凯墨陇听完,只问:“秦修还在吗?”
“哦,他还在……”沈彻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你把他给我拖住,我十分钟之内上来。”然后是“咔”和“嘟嘟嘟”的忙音。
沈彻握着手机傻眼地望着站在二楼扶栏旁居高而下脸色森冷的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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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下期预告:谁是A座20-3的老大?候选人:贺兰霸?凯墨陇?欧哲伦?秦修?请投出你宝贵的一票,发送至134XXXXX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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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章
沈彻心想自己打小报告的罪名估计又坐实了,以为秦修当下就会炸毛,不过对方只是径直下了楼,看也不看他一眼,摸出手机看了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凯墨陇什么时候上来?”
沈彻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浮云了,只能据实回答:“他说十分钟以后到。”
秦修跷起二郎腿,冷淡地瞥了卷毛一眼:“你是不是经常找他帮你出头?”
“电话是他打来的,不信你自己看。”沈彻冤枉至极,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手机呈给大魔王过目。
沙发上的美人傲娇地一挑眉:“我不看。”
我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啊?沈彻郁卒,觉得自己巴巴地站在秦修的单人沙发边,真是活像黑手党教父的跟班,不能再孬种了有木有!不过很快又安慰自己,人家是校花,他姿态放低一点那叫绅士风度骑士精神……
“你以为凯墨陇来了我就会饶过你?”知道卷毛犬就站在沙发后,秦修更是眼角都懒得抬,“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非要搭上别人……”越说心头越气,“我告诉你,找凯墨陇告状这一条罪更重。”
沈彻欲哭无泪地拉扯着脸,心说我这是杀人了还是抢劫了,有必要用上“罪”这么严重的字眼么?况且我明明没有告状,是你自己不听人解释,姑娘你这是中二病得治啊!
“别以为我不看你就不知道你在我背后做鬼脸,在心里吐槽我。”秦修翘着二郎腿,“你吐槽我什么?王子病?中二病?”
沈彻心有余悸地瞅着秦美人的后脑勺,这眼睛是三百六十度全视角自带透视功能的吧?
两个人一坐一站面向玄关大门,不久就听到掏钥匙的声音,再然后一身骚包花衬衫的凯大手拉开门走了进来。
秦修皱眉睨着凯墨陇,后者只是把一只小口袋放在玄关鞋柜上,一面低头换鞋一面招呼沈彻:“沈二,我买了云南白药膏,记得告诉贺兰霸。”
凯墨陇抬身走进来的霎那,客厅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我想秦师弟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我们公寓里不主张使用暴力。”大手不愧是大手,往沙发上扔车钥匙的动作比秦修当年往茶几上砸车钥匙的狂霸拽来只有过之无不及,面对沙发上冷冽的一八五男模,语气依然蛋定大气,“你看这屋子里一个九级残废,一个年纪一大把活着全靠云南白药,还有一个走偶像路线的,你也知道绝对是弱鸡一只。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觉得闹心,你可以等我晚上回来找我解决。”
沈彻果断握拳,特么有六块腹肌的男人说话就是不同凡响啊!
“我道歉。”哪知沙发上的秦修直接起身,姿态特洒脱,“要我亲自向贺兰霸和欧哲伦道歉也没问题,虽然我还蛮不想跟欧哲伦道歉的……”
沈彻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下话,眨眨眼,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口牙?还有你背后的男人呢?
大手果然一听就听出弦外之音,抱着手臂瞄了瞄秦修身后灰头土脸的沈彻:“看来沈二把你惹得不轻。”
沈彻就见秦修别过头来,眼神杀气腾腾魔王态全开。这个时候他还真希望那身紧实的腹肌都是PS出来的……
凯墨陇来回看着两人,挑眉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沈彻立感苗头不对,刚要出声,就听见秦修冷淡的声音:
“他是你的人吗?”
凯墨陇斟酌了一下:“我偶尔会罩一罩他。”
“那他现在归我了,你有意见吗?”秦修径直道。
沈彻几乎要蹦起来,瞪着六腹肌男眼睛都要红了,有意见!必须要有意见啊!
凯大手非常淡定地掏出一枚一元硬币,大拇指叮铃一弹,将落下的硬币拍在手背:“正面反面?”
秦修:“正面。”
凯墨陇拿开手,看着硬币上那朵铁骨铮铮的菊花,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看向沈彻:“沈二,很早以前老师我就告诫过你,你不改改你那冒失体质总有一天要惹上大麻烦,你好自为之吧。”
沈彻张大嘴,好自为什么之啊,你们连正面背面是什么都没商量,说这是猫腻猫都不服啊!
“我还要赶时间,先走了。”凯墨陇抬手看了看潜水表,“你们随意。”
干净清脆的关门声将沈彻嘴里那声“等等”生生地堵了回去。
客厅里倏忽安静下来。
“现在来算账,”秦修抱着手臂,隔着一张沙发审视着卷毛青年,想起早上自己画眼影的黑历史暴露在庚影众目睽睽之下,欧哲伦还故意给他下套,心头就有气,沉声道,“沈彻你是不是有病,我人就在你头上住着,你有必要一天到晚在网上搜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看吗?”
沈彻对秦修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举动特别不敢苟同。这照片都是你拍的,你当初拍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这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吐槽完了,还是只能尽量解释:“我是顺手搜到的……”
“还不老实,顺手搜我名字+眼影?”秦修瞪着他,眼里是隐忍的火气,“下一次打算搜什么?搜我激凸的照片?”
沈彻也急了,这么简单一件事怎么就说不清楚了:“我真的是顺手搜兼职贴的时候看到的!”
秦修看他一眼:“你在找兼职?”
“对啊。”沈彻理直气壮地抬头,心说总算能正常通话了。
哪晓得秦修听了怒极反笑:“你这辈子就不打算在我面前说实话了对吧,”说着指着他的粽子脚,“你这个样子找兼职?去拍关爱残疾人的公益广告?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在找兼职,你一上午就对着我的照片找吗?”
沈彻语塞,这么说起来,自己的确是找兼职找兼职找着找着就找分神了:“虽然是顺手搜到的,但是贴子里的内容还蛮……”
秦修倒吸一口气:“你喜欢看我画眼影?”
沈彻抬头看着目露凶光的冰山美人,很多时候面对捉摸不定的秦修,他都觉得自己活像一名深海潜水员,在深不见底的海底摸着那根绣花针。比如现在,谁来告诉他究竟该怎么回答对方才不会生气?到底你是希望听见我说喜欢呢还是不喜欢呢?是希望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呢?
他抓狂了,最后心一横,眼睛正视秦修:“喜欢。”
秦修被这坦率的两个字噎得一愣。虽然眼前这只卷毛喜欢自己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他忽然发现这居然还是第一次从沈彻口中听到“喜欢”两个字。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喜欢”这样本该让人听了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的话,竟然让他有种奇怪的……快感?
“同性恋的审美真不敢恭维。”
没想到秦修居然只是淡淡地吐槽了一句,沈彻舒一口气,感觉自己活像闯关的超级玛丽,在被毒蘑菇吃掉,掉进阴沟摔死无数次后,这次终于成功拉到旗了!自己都要为自己掬一把苦逼泪!
秦修走到长沙发上坐下,朝沈同学不客气地道:“把电脑打开我检查。”
“检查什么?”沈彻纳闷。这还没等他喘口气呢,第二关就来了?
“你说呢。”
我说不出来。不过这句话我也说不出来……只能怨念地交代:“本子刚刚被你拍坏了。”
秦修一脸讽刺:“有这么巧?你这本子是你自己组装的不成?”
“不信就自己开。”沈彻走到一边坐下,不想多说了。
秦修扫他一眼,打开笔记本按了开机。十秒后,屏幕上出现XP系统画面,又十秒,沈彻听见了进入桌面的声音。
卧槽!人生果然无处不是陷阱啊,他怎么一踩一个准?!一抬眼,果然换来冰山美人凶狠的一瞪。
鼠标被秦修一下下拍在茶几上,啪啪啪的声音别提多暴力了。沈彻见秦修专注地埋首电脑,不知道他到底要检查什么,好奇得要死,又不敢凑过去看。
秦修仔细将从D盘到F盘的文件夹翻了个遍,没有看见与自己相关的东西,倒看到一大堆安嘉冕的电影,还有电视访谈,心说你DVD都收得差不多了,还要存盘干嘛,居然连访谈节目也收下来反复看,怎么不把脑残粉三个字刻在脑门上啊?
明明F盘最大的文件夹名字就叫“安嘉冕相关”,秦修忍了许久,还是怀着“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把我的东西藏在里面”的理由,理直气壮地点进去看了。文件夹里除了安嘉冕的电影和谈话节目,还有好几个视频文件标注着“安-重要1”“安-重要2”,一直标注到重要9。什么东西?
好奇得要死,却又偏偏没法点进去看,强压着不满点开最后一张G盘,蓦地看见一串可疑的数字文件夹,点进去一看,秦同学的脸色立时黑如锅底。
这都是什么——“逆ソープ天国”,“Lollipop”,“制服人形コスプレドー儿”?!
沈彻莫名其妙接受到秦修冰冷肃杀得可以杀人的视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终于忍不住凑过去看,文件夹里是三部视频文件,他只认得Lollipop这个单词:“棒棒糖?是什么啊?”
“你还给我装蒜!”秦修咬着牙狠狠给了卷毛脑门一PIA,先前看到安嘉冕视频的火气终于在这一刻一并爆发了,“这是A|片!你下得爽的时候怎么不问这是什么?!”
沈彻捂着脑门一头雾水:“我没下过这些啊,”又皱眉,“说不定是动漫什么的,你点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你还想跟我一起看□,门都没有!”秦修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屏幕上的视频文件,“这不是□是什么?!叛逆天国,Lollipop,都是苍井空的早期作品!”
苍井空沈彻当然知道,不过他电脑里有苍老师的早期资源而他居然还不晓得是肿么回事:“你确定?”
“废话!我看过当然确定!”
沈彻心说不愧是表演系最强新人,这是有多海纳百川啊,这么珍惜的资源都看过……然后才猛然想起来,这是任海上次到他这里来玩的时候下的片子,因为当时同来的还有表演系的师姐,所以片子下完任同学也没声张,把东西存进U盘里就乐癫乐癫地走了,而他一直以为任海走之前是将硬盘清空了的。
虽然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也不是多大的罪过吧,沈彻小心瞄一眼面色冷硬的秦修,心说你还不是都看过,没准比我看过的还多呢。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秦修拧着眉头。
沈彻抠抠脸颊,心里闹不明白秦修这么怒气冲冲是为了啥,回想秦修的话,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你是不是没看过这个?”手指着那部“制服人形コスプレドー儿”,眼睛一亮,“呵呵,要不我拷给你?”
“你说什么?”阴沉的声音。
沈彻乐呵呵地从茶几下摸出U盘插上去就开拷,压根没注意到冰山美人的脸色,心里还在说我对你那真是不赖的,瞧你这样凶我我还拷小电影给你,边拷贝边说:“苍老师人不错,地震的时候还发博客号召日本粉丝关注咱们灾情……”
话说到一半就被秦修圈住脖子按在茶几上:“沈彻!你是不是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揍你?!”
沈彻被压在茶几上头都抬不起来:“喂喂!有话好说,怎么又动手?!”
“因为你这人思想太淫|乱!”
“为什么啊?!”沈彻憋屈地抓着秦修的手臂,“你不也看过吗?!”哪个二十岁的男生没看过几部小电影啊!你要说你没看过你骂我淫|乱我也认了,可你明明比我资历还深,凭什么说我□啊?!
“起码我不会又看A|V又跑去骚扰男生!”
这回沈彻算听明白了,敢情我骚扰过你就连看A|片的资格也没有了啊,我骚扰你你还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呢,你凭什么还要把我作为男生唯一的乐趣也剥夺了啊!太□了这!“你不让我骚扰又不让我看A|V,我妈管得也没这么宽呢!”
秦修气得冷笑:“那我就替你母上大人好好管管你!”
“唔……松手!我快喘不上气了!”
秦修胳膊又狠夹了身下人几下,这才松开手,瞪一眼抓着喉咙面红耳赤的卷毛,然后转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三下五除二将不和谐视频删了个精光。
沈彻知道秦修在删毛片,碍于秦修的暴力指数,也不敢说什么。然后就听见秦修“啊嘞”一声,抬眼看向他,一脸“抱歉才怪”的表情:“不小心顺手把这个也删掉了。”
沈彻凑过去一看,一眼就认出被删掉的是F盘上安嘉冕那几个顶重要的视频,一下就傻眼了,急忙转过笔记本电脑,查看回收站。
秦修脸色难看地睨着神色慌张的沈彻,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打人。不就是几个视频么,至于紧张成这样?
沈彻看到清空的回收站,彻底绝望了,傻了吧唧萎在沙发上,两眼茫然,半晌才抬眼看向面色不豫的秦修,秦美人脸上不但没有一丝抱歉的神色,模样还特别冷峻,一副“我就手滑了你能把我怎样”的傲娇样,可这都不在一张盘上怎么可能手滑删掉?
换了是别人他一定早就炸毛了,可是对着秦修就是怎么也吼不出来,也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究竟是生气还是难过。好像应该为丢失了重要的东西生气,可到头来纠结的点却落在了别的地方。最后只能默默自个儿站起来,心不在焉跨过地上的连接线时还差点被绊倒。
秦修皱着眉头目视对方一路走进厨房,心头居然冒出下一秒沈彻提着菜刀冲出来的画面。
过了好久仍没见卷毛出来,秦修守着电脑下方的时间跳过三分钟,厨房里始终安安静静。就算是磨刀也得有点声音吧,还是脑残粉觉得打击太大正在四十五度流泪?想到这里终于按捺不住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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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说了日更怎可食言?!难得周末台长也出去和朋友哈皮了一下,不过我还是在午夜场前赶回来更新了!你们觉得这样说的台长脸皮厚不厚?!其实为了弥补各位的期待台长今日有粗长近5000字哦!你们觉得这样的台长帅不帅?!
姑娘们:帅!!
谢谢赞美,敬请期待明日的粗长君~~
PS,从明天起还是恢复晚上更新,不过不会像今天这么晚啦,大概在六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固定更新,然后台长打算一周六更,好歹还是留一天来存稿,所以台长按照电视台传统将休息日定在了神奇的周二,欢迎投掷鸡蛋鸭蛋!
下期预告: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贺兰霸:沈二你死得好惨啊!!
《娱乐早报》——《庚林电影学院表演系学生为偶像轻生》
《心理健康报》——《追星走极端引热议,专家呼吁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
安嘉冕:下面这首歌,献给已故的我的粉丝,《让我欢喜让我忧》
(认真你就输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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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章
走到厨房口就看见沈彻吊着两条腿坐在料理台上,手里握着一罐可乐,两眼望着窗外发呆。
原来卷毛犬伤心起来是这个样子。秦修站在门口想。眼前这只卷毛旺财显得有些陌生,或者说,终究只有与安嘉冕有关的事能让这个卖萌上瘾的死呆蠢变得反常。这么大一只坐在料理台上,看起来怪糟心的。
“耍什么忧郁?”他问。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跳起来对他大呼小叫,被吼一声然后又心虚地缩回去,换成各种背后做鬼脸内心神吐槽吗?那才是沈彻吧。
沈彻闷头喝了口可乐,半晌,长出一口气: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如果不是很讨厌一个人,不会明知道是对那个人很重要的东西还故意删掉;如果不是很讨厌一个人,不会只是被对方看了两眼照片也要大发雷霆;如果不是很讨厌一个人,不会连被对方扶一下腰也这么嫌恶……这么一想还真没完没了了,他发现秦修和他之间有太多这样的“如果……不会……”,他到底是一厢情愿到什么地步才会以为秦修对自己多少也是有一丝好感的?
秦修绷着下颚冷硬地睨着料理台上的沈彻:“没错,我很讨厌你。”
低沉磁性的嗓音,却带着隐忍的怒气,沈彻下意识捏紧手里的易拉罐,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对方这么说,那感觉还是如同被浇了一头冰水,浑身从外到内都凉透了。
秦修还不肯罢休,绕过餐桌一步步走过来:“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喜欢?动不动就耍宝卖萌乱勾搭人,喜欢别人又不敢说出口成天就像只缩头乌龟躲在背后偷窥,一边搜我的照片一边还偷偷摸摸看A|V,得罪了我不知道自己来解决居然还让外人帮你出头——”
沈彻眼瞅着离得越来越近的秦修,冰山大魔王身上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压。直到后脑勺冷不丁顶上橱柜,沈彻才回过神,秦修抬手“啪”地就按在他身后的橱柜上,将人牢牢钉死在双臂间。
“为了偶像的签名一点自尊也不要,删掉你几个视频还对我要死要活,口口声声说不是安嘉冕的粉丝,一碰到他的事情就敢对我摆脸色!沈彻,你觉得我该不该讨厌你?”
沈彻睁大眼一瞬不瞬。这是秦修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个字。明明离得那么近,那样让人心跳的距离,呼吸都纠缠不清的距离,可对方的口吻却这么厌恶,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桃花眼,让人迷恋的天然眼线眼下却因为极端的嫌恶扭曲着。他还能说什么。
“我知道了。”
原以为这四个字会说得无比艰难,但出口后却是异常平静的语调。心如死灰什么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啪嗒”,半满的易拉罐掉在地上,沈彻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这东西。冒着泡的咖啡色液体喷洒出来,洒满秦修的裤脚,冰山大魔王这才低头退后一步。沈彻默默跳下料理台,捡起泼洒得差不多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又背对着秦修,拿了抹布蹲下擦干净地板。
在洗水槽前冲洗抹布时,身后的秦修一直没有说话,但是全程都存在感十足。沈彻挂好抹布,低垂着头扫了一眼秦修被弄脏的裤脚,说了句“对不起”,离开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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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当贺兰霸第三次小心翼翼从卧室后探出头来时,客厅和厨房已经不见了两个师弟的身影。贺兰编剧松一口气,提着裤子赶忙冲进洗手间,一边解决搁置已久的个人问题一边回想起方才透过门缝看到的厨房里剑拔弩张的一幕。
特么两个人凑那么近老子还以为要打啵呢,白白激动一番,结果你妹的是在摊牌啊!不过这秦修跟人摊牌的方式也忒非主流了,估计学校里那群狼吼吼的男男女女知道了都得排队求着要跟您摊牌呢。
唉,只是可怜了沈二。摊牌这种重口戏码他那么二的人怎么扛得住呢。
洗完手走出洗手间,四眼宅男兄冷不丁瞟到玄关鞋柜上的那盒云南白药膏,喜笑颜开地摸了一张拍在腰上,顿时觉得生命又恢复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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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在麦当劳里一面开啃第三只麦辣保一面打电话给任海时,秦修正驾着他的海魂重机在北滨路狂拉仇恨。
S1000RR跑完第二圈的时候,屁股后头已经跟了一串不依不饶的机车跑车,从日系到德系到意大利血统应有尽有,甚至路边一辆雷文顿也闻风而动。一群速度狂在宽敞的六车道上浩浩荡荡地追逐着性感战斧好不热闹。
秦同学这个时候心情非常之败坏,想要发泄,但是无奈自己酒品不好,不能喝酒,想要找个人打一架,可是大部分看到他这个身高就知难而退了,剩下一小部分能与他平视的,却又表示他们不屑打美人。秦修心说我去年买了个表,敢情美人和女人是同一种生物?!
这么一来唯一剩下的发泄管道就只有飙车了。
大马力发动机的嘶吼声充斥着世界,狂飙的速度线铺天盖地,有多久没有这么疯狂发泄过了?
远方映出竖琴般壮丽的跨海大桥,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海面闪闪发光的下午,他几乎又感到了环在腰上似有若无的力道和温度,以及体内那股排遣不去的灼烫感。
海魂色的S1000RR在几秒内从时速160变为静止,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空荡的道路上。
后面突突突跟进的三大拨机车也都诧异地陆陆续续停下来。烟尘尚未散去,远处波涛声阵阵。
秦修面向停在二十米远开外的机车跑车群,摘下安全帽,淡淡地说:“我不想跑了。你们随意吧。”
跟在最末的第三军团听不见前面的动静,老大不爽地按着喇叭。
第二军团伸长脖子望着烟尘滚滚处身材高挑气场威武的海魂骑手。
第一军团一排排全特么眼睛都瞪直了——卧了个槽,车美人更美啊!!血槽瞬间杀空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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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罗,你们好!我是沈彻的同学任海,以前来过的,记得吗?!”
客厅里三双眼睛木然地看着挥着小手一脸自来熟的刺猬头男生。
“哦哈哈哈,凯大手!”任海激动地上前握住凯墨陇地手,“我看过你在期刊上发的论文,《全民娱乐时代的电影新解读》,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写得好棒啊!!”
“哦哈哈哈,贺编剧!”任海同学又转向宅男,俏皮地眨了下眼做星间飞行状,“我妈最近在追你的《浴火的媳妇》哦,边骂边看都快追到九十八集了!”
“哦嘻嘻嘻,欧天王!”最后一个被问候的是一脸惊吓的欧哲伦,“我妹妹是你的死忠脑残粉啊!新专辑《车祸现场》她一个人就买了四张!一张用来签名,一张用来收藏,一张用来借人,一张用来花痴!”
欧哲伦鼓着眼很想问,你妹哪张用来听啊?!
沈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狂瀑布汗,心说还好秦修这会儿不在,他几乎可以预演出任海见到秦修时的情景:
“哦呵呵呵,秦校花!(槽点1)我看了你给山寨DiorHomme(槽点2)拍的宣传图册,虽然我还是喜欢你清纯的样子(槽点3),但是你画眼影真心美爆了啊(槽点4)!”
沈彻低头拉好行李袋的拉链,起身看了看电视柜下码得整整齐齐的影碟,这些只有下次再搬了。
贺兰霸的镜片上高光一闪:“沈二你来真的?”
沈彻笑着勾过任海的肩膀:“托哥们的福才顺利找到兼职,不帮忙实在过意不去啦!”贺兰老师我会想你的。你这么宅,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了。脑海里冒出贺兰霸的灵堂照,沈彻甩头将之挥去,颇有点老泪纵横,“外卖的电话我都抄好压在茶几下了,到饭点可别忘了!”
凯墨陇点点头:“我会提醒他的。你放心去吧。”
欧哲伦心中一时也感慨良多,沈二这一走,以后大家伙想拣个人欺负都找不到了。这屋子剩下的三个人,一个是房东不好得罪,一个是鬼畜得罪不起,还有一个被惹毛了就化身兰迪奥顿的冰山恐怕是隐藏大BOSS,这样下去……卧槽!小天王一个激灵挺直了背,这样下去老子岂不是要成为沈二的代替品?!
脸色煞白的欧哲伦突然情真意切地看向沈彻:“沈二……能不走吗?”
沈彻被欧哲伦凄惶的眼神吓一跳,压根没想到欧师兄居然对自己如此深情,都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了。任海递了一个小本子到欧哲伦眼前,呵呵一笑:“欧天王,我妹妹一直想要你的唇印,给来一发?”
欧哲伦只心心念念等着沈彻回心转意,对任海没什么反应,任同学也没客气,从裤兜里摸了DIOR男士唇彩,往欧天王张着的嘴上一涂,拿着本子直接拍了上去,满意地看着印下来的张狂唇型,又摸出签字笔递给欧哲伦:“麻烦签名再来一发?”
欧哲伦见沈彻心意已决,大受打击地接过本子,看也没看稀里哗啦给签了个名。
沈彻提着行李箱,面对眼前沉重得如黑白默片般的一幕,脚步都迈不出去了,挤出一个笑:“哎呀你们笑一个嘛,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还会回来看大家的!”
“老子稀罕你看!”哪晓得贺兰霸怒起,脱了拖鞋朝玄关扔过去,“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两只拖鞋接连甩来,不过准头有点偏,都砸到任海身上去了,任同学东躲西闪地叫唤:“哎哟!哎哟,看准点啊贺编剧!”
凯墨陇把自己的拖鞋递给贺兰霸,眼见贺编剧扬手就要来第三发,任海连忙拉了沈彻两人飞快闪出门外。凯大手的拖鞋“啪”地砸到门后。
贺兰霸气鼓鼓地赤脚走到阳台外做有氧运动,高抬腿抬得劈啪作响。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直到欧哲伦大叫起来:“卧槽!我把名字签成‘欧石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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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五妹纸,凌锋妹纸,我不是柳默默妹纸种下的地雷,台长恍若走入了地雷阵中!!感谢所有撒花的姑娘,订阅的姑娘,拥有那么多年轻妹纸的爱,台长注定永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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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章
沈彻等电梯的时候吸了吸鼻子,看着天花板幽幽地道:“这是老师第一次拿鞋子扔我。”
“哎呀,谁都有第一次被鞋扔的时候,”任海拍拍他的肩膀,“看开点,再说被扔中的也是我。”说着低头翻看着手里的CD,对着上面那个“区欠石开”的签名看了很久。
沈彻一脸扭曲地看向任海,捂着肚子:“老实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扭曲地回头看向20-3紧闭的房门,这下想回去借个厕都不行了,尼玛果然还是不该狂吃四只汉堡啊……
沈彻同学钻进车库的公厕寂寞如雪地开始嗯嗯的时候,在车库停好车的秦美人跨下车来,刚巧也感觉到一股尿意。
话说洗手间隔间里,沈彻百无聊赖地扯了扯门板后的卷纸,刺溜出来一截,然后……就没了。
沈彻瞪大眼看着手里巴掌大一块卷纸的残骸,真的假的?手伸进卷筒里掏了又掏,空空如也,尼玛这时候演NOBODY是要闹怎样啊!他手机都放在任海兄借来那部奔奔上呢!正抓耳挠腮不知怎么办,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时候居然听见有人走进了洗手间。
哪位英雄好汉来得这么赶巧啊!沈彻竖起耳朵等待对方嘘嘘完,洗完手,赶紧清清喉咙:“不好意思,外面的兄台能不能帮个忙啊?”
那一秒秦修都以为自己幻听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沈彻,不过那家伙没可能在公共厕所里憋条。
沈彻还在一股脑地说着:“我这隔间里没纸了,你能帮个忙从洗手台那儿给我扯点卷纸进来吗?谢谢啊!”
声音还真是像。秦修皱着眉头看向镜子旁的塑料卷筒,出纸端是空的,他试探着伸手进去,里面也只发出空空的声响。他只得无奈地走进隔间,第一间隔间是空的,二号隔间也是空的,三号隔间是憋条兄的,四号隔间……
秦修老远地看着那狰狞可怕的马桶,捏着鼻子憋足了气按下冲水阀,心中恶心得要命。是谁当初信誓旦旦跟他说这栋公寓物业管理很好?你说的话能不能有一句靠谱的?
沈彻耐心等了一会儿,只等来对方无奈的一句:“里面都没纸了,我帮你买一包纸巾进来吧。”
沈彻只觉得头皮一麻,让他发麻的不是整座厕所都没纸了,而是对方低沉磁性的声线。不会这么冤家路窄吧?他小心翼翼喊了一声“秦修”,不过没听到回答,人家可能已经出去了。应该不可能啊,何况如果真是秦修,不可能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吧。
秦修在报刊亭买了一包心相印,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他。不对,大魔王冷笑着一拧眉,那怎么可能是在叫他。
奔奔车旁的任海奇了怪了,刚刚喊“校花”的时候,明明看见对方停了一步,怎么这会儿又淡定自若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走了?他愣了一愣才一拍脑门,连忙补救:“秦修!秦修!”
这次对方总算帅气英俊地停下了脚步。任海赶紧迎上去,刚想说“哦呵呵呵,秦校花!我看了你给山寨DiorHomme拍的宣传图册,虽然我还是喜欢你清纯的样子,但是你画眼影真心闪爆了啊!”,对方已经先一步开口:
“你是不是要跟我说你看了论坛上我的照片?”
这特么心有灵犀啊,任海做惊喜状:“你怎么知——”
“能不说那个吗。”
任海未出口的话被秦修阴霾的脸色堵回去,任同学到底也是戏剧学院出身,立刻就清楚地听出那句潜台词分明是“你珍爱生命吗”,他非常识相地点点头。
秦修对此人识时务的能力很满意,上下打量对方,问:“你怎么在这儿?”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家伙就是在餐厅里跟沈彻甜甜蜜蜜吃饭的某人。
任海激动了,没想到最强新人竟然认得自己,这校花离近了看还真是好看得紧,果然是男女老少无差别通杀,就是太爱耍酷,而且那把男低音狂摆拽得很不科学。他挂起一脸谄媚的笑:“哦,我来找沈彻,他就住这儿,你们认识不?”
秦修冷冷地扬起一边眉毛,不敢找凯墨陇贺兰霸帮你撑腰,改成找好基友诉苦了?“你在等他?”随口问,又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思追问了一句,“有安排?”
“那家伙心情不好,我们约好等会儿去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来?”任海没提搬家的事,因为压根不知道秦修也住在那极品的A座20-3室。
看电影?什么电影?秦修在脑子里将这段时间院线上映的片子飞快地捋了一遍,《汉哀帝(与爱卿)》,《亚历山大大帝(与好基友)》,《王尔德(与情人)》,都是些什么烂片!“不用了,”他硬邦邦地拒绝,表情难看地随口问了一句,“他还没下来?”
“哦,他突然拉肚子,跑车库厕所蹲去了。”
秦修用力眨了下眼。纳、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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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在厕所里望眼欲穿,总算等到有人进来,那人淡淡说了声:“等很久了吧。”
沈彻心里一嗑噔,但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不太可能是秦修,虽然声线很像,但是秦修不可能这么温和地说话。不过心里终归有点忐忑,试探地喊了一声:“秦修?”
“谁是秦修?”对方问。
“呼,幸好……”沈同学不自觉大松一口气,“没事没事,谢谢你啊。”
秦修脸都要扭曲了,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庆幸?他几乎当下就想把手里的心相印扔去喂马桶。
沈彻看见从门板下递进来的心相印,这下心安了,刚刚还有些堵塞的肠道也瞬间通畅了许多,这时听见隔壁隔间的门拉开,伪秦修的声音隔了薄薄的板子,近在耳侧:“一个人蹲很寂寞吧。”
沈彻有些恍惚,从什么时候起,光是听见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心思都禁不住要晃荡一下,更何况对方还那么友善,他几乎瞬间将这个声音和秦修的脸重叠在一起。
“呵呵,没想到憋条也能憋出缘分,”沈彻忽然很想交这个朋友,没多想就和对方聊起来,“老实说,你声音挺像我一个朋友。”
“是吗?”
带着几分膛音还微微含笑的声音,就算在男人听起来,也是真心好听。沈彻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哎,其实算不上朋友。”人家都明讲了讨厌自己了,还朋友个毛啊。
秦修很想踹翻了门板直接进去狂殴,刚刚还是朋友,转眼又不是了?你就把我在脑子里这里搁一下那里摆一下,心情好就供得高高的,不爽了就直接撩到床底下,你当我是你的场记板啊?!
“他人还不错,就是脾气挺怪的,”沈彻老神在在地嘟囔着,越回想秦修的言行越觉得自己憋屈,“莫名其妙也能跟你发火,一点道理都讲不听,还特别暴力。”不知不觉抱怨起来,才注意到隔间没声音了,不由骂自己缺心眼,“不过他声音真心好听,跟你一样。”
搞了半天我只有声音好听这一个优点了?什么演技好都是我幻听了是吧。秦修嘴角一扯:“哦,你喜欢他的声音?”
沈彻抓了抓脑门,有些不好意思:“还算喜欢吧,他的声音能HOLD住场子。”
“嗯,”隔间那边传来有些疲惫的声音,“再陪我多聊聊吧,老实说我今天心情很糟,又不知道该找谁说。”
“心情很糟”四个字森森地戳中了沈同学的胸口:“其实我今天心头也挺堵的,呵呵,咱们两个也算有缘分,你要有什么烦心事,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说出来会开心点。”
“可以吗?”
本来就酷似秦修的嗓音,这会儿黯淡下来,沈彻更觉得当仁不让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当交朋友呗!”
“其实……”隔板那边幽幽叹了口气,“我是同性恋。”
沈彻傻了眼,这料来得太猛了点,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
“你歧视同性恋吗?”
我靠,这声音忧郁得,谁还歧视得起来啊!沈彻忙否定:“为什么要歧视啊,有时候男人喜欢男人也挺……正常的。”卧槽这得有多睁眼说瞎话啊!
秦修翻了个白眼,总算是让你招了,不是说自己不是基佬吗,不是基佬有几个男人会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挺正常?又问:“你真这么觉得?”
“我真这么觉得,比如说……”沈彻一心想安慰这受伤的哥们,搜肠刮肚地想着措辞,一比如,就比如出了秦修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脱口就道,“比如说有时候你看见长得特别好看的哥们,也会情不自禁对他有好感……”
“特别好看的哥们?有多好看?”对方问。
“呃,我们年级就有一个男生,连我有时候看见也会……”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蓦地就想起那无数次的心跳加速。
“也会怎样?”
沈彻出了一会儿神,忽然就想到秦修一口一个同性恋地给他扣帽子,心中一时很不是滋味,然而隔壁间的兄弟如此苦逼却如此坦白,他情不自禁也说出了真心话:“我会想,如果是他的话,大概变成同性恋也无所谓吧。”
秦修嘴角愉悦地翘了翘:“会希望他当你男朋友?”
沈彻噗地笑出来:“拜托,肯定是希望他当我女朋友啦!”
秦修气大地瞪着隔板,沈彻你真该撒泡尿好生照照,你这死呆蠢我愿意收你就不错了,你还想骑到我头上?心中吐槽,嘴上也不由溜出一声“嗤”。
沈彻没听清那声不屑的哼哼,因为这个时候洗手间外面传来任海中气十足的大喊:“沈彻你特么拉了有二十分钟了,你也不怕菊花松掉啊!”
沈彻这才赶紧起来,提着裤子边冲水边喊:“来了来了!别嚷嚷了,这里还有别人呢!”
菊花松掉?秦修瞪着门板,你们能再豪放一点?!
“哥们,心相印的钱我现在拿给你也不方便,我给你搁在洗手台了,谢谢啊!”像是想起什么,沈彻走了几步又倒回来,敲了敲隔间门板,“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说那个男生就是秦修,怎么样,比你倒霉吧,不管啥破事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了!”
你是不是觉得遇见我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事?秦修气得当即破门而出,沈彻早已搁下钱一摇一晃地出了洗手间。洗手间门外传来两个人轻快的对话声:
“今天晚上看什么电影啊?”任海问。
“我其实真没心情看,要不就看《亚历山大》?”
“怎么要看这个?”
“可能看着别人压力山大自己多少就能好一点……”话音未落声调就兴奋地拨高,“怎么样怎么样?我新想的梗,冷不冷?”
“像大冬天停电停气一样冷哈哈!”
“点一个赞!耶!”
秦修难以置信地听着两人互相击掌,渐行渐远的声音。你不是心情不好吗?你就是这么心情不好的吗?!
那天晚上,大魔王决定再去北滨路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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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枫吟浅唱,carmi,冰雪姑娘埋下的地雷阵!!台长被震得大姨妈横流啊!一不小心猥琐了,这两天姨妈来袭,着实有点考验一周六更的豪情,但是请群众们放心,台长经得起考验!!
下期预告:大魔王懵了。(嗯哼,其实大魔王的反射弧也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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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章
飙完车回公寓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半,客厅里黑漆漆静悄悄的,秦修没有开灯,远远地瞄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沙发,撇撇嘴上了二楼。走到二楼扶栏边时到底还是没能忍住,探头朝下面的沙发又张望了一眼,然后蓦地一愣。
是看错了吗?沙发是空的?
整个人趴在栏杆上俯身往下瞅,可是不管怎么看,沙发上还是空空如也。
秦修皱着眉头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四十。
十二点四十了!人还没回来?!
大魔王杵在二楼怒不可遏,心说我都乖乖回来了你还敢在外面野?末了狠狠瞪了沙发一眼,扭头就往卧室走,门闷声关上。
偌大的公寓里静了两分钟,然后门板又“砰”一声打开。
秦修火气腾腾地推开门,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按开洗手间的灯,里面没人,又绕去厨房,还是没人,拉开冰柜,连一根卷毛都没看见。
冰柜的灯光照着秦同学冷若冰霜的脸,所幸贺兰编剧没有撞见这犹如泰国恐怖片般毛骨悚然的的一幕。秦修忍着怒气掏出手机又看了看,十二点五十六了。
十二点五十六了沈彻!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再刷下限是吗,除了同性恋偷窥狂独占欲爆棚敢做不敢当,你还夜生活极!度!糜!烂!
用力摔上冰柜门,秦修怒极反倒笑了,算了,你这种无可救药的家伙任你自生自灭好了,然后出了厨房,扭头上了楼。
十分钟后。
秦修站在二楼栏杆后,瞪着依旧空空如也的沙发。搞什么名堂,沈彻这样彻夜不归贺兰霸也不管吗?就没人管他了?
下楼走到贺兰霸的房门前,抬手想要敲门,最后还是作罢。走到阳台摸出手机,在一串眼花缭乱的陌生未接来电中找到那个134打头的号码,秦修盯着那串号码许久,眉头一皱,凭什么要我主动打给他?眉头又冷冷松开,将手机冷酷地揣了回去,不可能。我不会打的。
从阳台进来,径直要回房的秦修在厨房门前顿住脚步,歪头瞅着角落的冰柜,想了想,我有点渴了。
掰开可乐喝足了两罐,再摸出手机看的时候,时间已经妥妥的两点了。秦修将可乐罐扔进垃圾桶,拿出手机,滑到134那个号码,一脸扭曲地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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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海在看午夜剧场,沙发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冷不丁响起来,是沈彻的。他回头望了一眼房间里已经睡死过去的沈彻,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校花”打来的。
任同学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哈罗!”
秦修皱起眉头,以为自己拨错了电话,拿下手机一看,没错啊。
见手机那头没说话,任海忙道:“那个,我是沈彻他哥们,你男朋友他已经睡了,你有事吗,要不明天打来吧。”
什么男朋友?!秦修气不打一处来,脑子里冒出沈彻拿着他的照片四处跟人炫耀“我女朋友漂亮吧汪汪汪”的画面,冲口就想吼“给我搞清楚我才是他男朋友!”话到嘴边却一愣,接电话这个明显就是下午那个某男,这么说……
他们两个在睡觉?!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唉?信号不好?”
秦修听着手机那头一个劲喂喂喂,面色如冰地挂了电话。
两点十五分。他本来想如果他一个电话过去那家伙好歹能在三点钟之前回来,夜生活糜烂什么的他也不计较了,但是很显然对方压根就没打算要回来。
凯墨陇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洗完澡裹着浴衣走出浴室的秦修,随口寒暄了一句:“这么晚还没睡?”
冰山魔王转头扫他一眼,眼神里有种颓唐的冷,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凯墨陇饶有兴趣地一挑眉:“下午才归你的人晚上就搬走了,你很有挫败感?”
秦修上楼上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停下脚步,转头大惊失色地看着楼梯下方懒懒地抱着手臂的凯墨陇。
凯墨陇慢条斯理上了楼,经过呆怔的秦修时,淡淡一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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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霸一大早出来上厕所,冷不丁看见蹲在电视柜前一身浴衣的秦修,吓了一跳。吓到他的倒不是一身浴衣略显凌乱的秦修,而是那一地的狼藉。
“你干什么呢?”贺兰霸走过去看着被秦修翻了一地的影碟,百来张DVD乱七八糟散了一地,他都没处下脚。秦修正从其中选出一些放到一边,埋着头选得很认真,大开的浴衣领口已经露了点也没注意。贺兰霸扶了扶眼镜,才认出地上这些都是沈彻没来得及搬走的DVD,心说不至于吧,沈二特么还没死呢,你这就忙着分遗产了?
欧哲伦打着哈欠从二楼下来,正要落脚,被秦修回头凶狠地一指脚下:“看清楚再踩!”
小天王一个激灵收脚,也才看到拼图一般铺了一地的影碟,心头很不服,嘴也跟着贱起来:“校花你一大早地把客厅搞成这样,还要不要人走路了?!”
秦修一张张选着影碟,头也不回:“绕道走。”
“我特么还就不绕道,就要踩了!”
秦修丢下手里的DVD,沉沉地转头:“来踩。不踩一辈子不举。”
欧天王萎了,贺兰霸傻眼了,两个人果断都没想到秦修能说出这么黄爆的话来。就算欧哲伦皮糙脸厚不拿发誓赌咒当回事,这话也忒恶毒了。看来校花这会儿心情是真不爽。
欧哲伦只能一面碎碎念逞口舌之快“鸟大了不起啊,特么你有大手大么,敢不敢拿出来遛遛啊小样!”一面憋屈地跳脚绕过一地影碟,然后趁秦修不注意,弯腰拽了一片DVD就跑,“选些什么呢让哥哥我看看~~”
贺兰霸也好奇地凑过去,见那张DVD居然是公认的烂片之王《注意!节操已碎》。他又翻了翻秦修挑出来那一摞影碟,其中有电视剧也有电影,有拿过金枝奖的好片,也有天雷滚滚的烂片,他正纳闷这选择标准怎么这么飘忽不定,身边的欧哲伦一语道破玄机:“这都是安嘉冕的片子嘛!”
贺兰霸醍醐灌顶,又看了看那一摞DVD,果不其然,有安嘉冕出道的偶像剧《蔷薇的约会》,家喻户晓的历史剧《始皇》,电影处女秀《注意!节操已碎》,以及后来的封帝之作《夜盲症》。
“安嘉冕还演过什么?”秦修忽然问。
贺兰霸想了想:“拿新人奖的那个?《斯德哥尔摩》?”
秦修跪在地上,眼明手快地挑出一张影碟放到一边:“还有呢?”
“他跟小波霸演过《飞天遁地》!”欧哲伦道。
秦修点点头,从一堆DVD里挖出那张《飞天遁地》:“继续。”
贺兰霸:“《对手戏》!”
欧哲伦:“《幕后法则》!”
贺兰霸:“《对不起,不曾记得你的脸》!”
欧哲伦:“客串算吗,《查令十四街》?”
直到三个人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来,秦修才直起身,回头看着挑出来的一大摞影碟。凡是有安嘉冕加盟的,从电视剧到电影,哪怕是客串也没有放过,加起来一共有十一部之多,连欧哲伦都惊了:“特么我们身边竟然潜伏着一个安嘉冕死忠啊!”
贺兰霸有点摸不清秦修的路数:“你把这些挑出来什么意思?”
秦修站起来,拢了拢垮到肩头的浴衣:“这些DVD我全借了,那家伙要是想要,让他来找我。”说着抱起茶几上那堆DVD转身就上了楼。
贺兰霸与欧哲伦面面相觑。
欧哲伦:“这一地板的碟子谁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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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的安嘉冕影碟被某人席卷一空时,夜生活极度糜烂的沈彻同学刚从医院换完药出来,他托任海帮自己请了一上午的假,早上只有头两节有课,现在回学校也只有等到下午上刘院长的选修课,沈彻想了想,决定先回一趟公寓搬剩下的东西,这个时候秦修应该在学校上课,两个人不至于尴尬地照面。
走的时候他把钥匙都交还给贺兰霸了,站在门外按了几声门铃,就听到大门后贺兰霸汲着拖鞋一面走过来一面嚷嚷“我们不订《时报》!不订《热报》!不订《女报》!”
沈彻怕贺兰霸又用拖鞋拍他,把披萨盒子举到猫眼面前:“我是必胜客的小哥!有人给你订了外卖!”
防盗门“咔”一声打开,贺兰霸顶着个鸟窝头站在门后,打量着举着披萨盒挡脸的卷毛青年:“挡P啊挡,卷毛都露出来了!”
沈彻这才拿下盒子笑得一脸讨好。
“你倒是还有脸回来啊?”哪知贺兰霸迅猛地弯腰脱了拖鞋就是一个正手投掷。
沈彻举着披萨盒惊心动魄地一闪,那只卡趾拖鞋咻地从他肩头飞过,袭向电梯的方向,从电梯里跨出来的凯墨陇一抬手接住那只拖鞋,笑着看了看:“很有情趣。”
贺兰霸总算让开了门,卷毛青年呵呵笑着一侧身溜进屋里,凯墨陇跟着走到门前,弯腰将那只拖鞋放在地上,贺兰霸不客气地把右脚蹬进拖鞋里转身就往客厅走。
十分钟后。
贺兰霸边吃披萨边看着沈彻在电视柜前翻翻找找,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你那些安影帝的影碟都在秦修那儿。”
沈彻回过头,愕然地张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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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
学生餐厅里冷不丁响起这个声音,秦修只当没听见,淡定地继续吃饭。
“哎!校花,是我啊!”任海一屁股在秦修对面坐下,殷勤地打完招呼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意思,呵呵,秦同学,你怎么一个人啊,没跟汪骏老师一起?”
那声加重的“秦同学”特别做作特别恶心,秦修头也不抬地夹菜,将盘子里的肥肉全挑了出去,漫不经心问:“有事?”
“嘿,这红烧肉肥的部分才好吃,要是给沈彻那小子他能一口气再吃三碗饭!”
秦修鼻子冷哼一声:“人怎么跟猪比。”
任海吃了个瘪,只好打哈哈:“那家伙有时是比较猪,尤其睡觉的时候,鼻子一哼一哼的,卧槽跟他一起睡,真跟睡猪圈一样!”
秦修忍无可忍啪地放下筷子:“你什么意思。”
“啊?”任海见对方一下就黑了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我在吃饭,你一口一个猪圈,成心要膈应我是吧。”秦修不客气地睨着任海,末了四下环顾,“那只猪呢?不是很喜欢吃红烧肉吗,快叫他过来哥哥我好一块块喂他吃个够!”
任海心道哎哟喂,这特么究竟是冰山还是冰岛上的山啊,特么说喷就喷不带冒个烟儿的?
秦修视线在餐厅里兜了一圈,有点奇怪居然没看见跟这话唠男穿连裆裤的沈彻,脸色一沉:“沈彻他人呢?”
“哦,他说要回丹美大厦拿点东西。”任海边吃边答,感觉对面的哥们怎么没动静了,一抬眼就见秦修皱着眉头掏出手机正看时间,然后一推餐盘饭都不吃了,起身逆着人流三两下就消失在餐厅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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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armi妹纸的地雷轰炸!感谢姑娘们热情的留言,慷慨的订阅!
这会儿在听林俊杰的《因你而在》,台长觉得这歌很符合本文快乐的精髓啊!虽然会小虐,但是《影帝们的公寓》一定是个会带给大家快乐的地方,又是一周忙碌的工作开始,希望每个来看文的姑娘不管有什么烦恼都能在看文的时候烟消云散!
明天是周二,台长的休息日,大家不用来刷更新了,星期三不见不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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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
沈彻已经在秦修房间里大汗漓淋地翻了半个小时,书架上床底下都找过了,能放东西的就只剩书桌的抽屉了,可是抽屉是锁着的,于是苦逼的沈同学又开始遍寻屋子找钥匙。
该不会放在衣服里吧,大着胆子拉开衣橱,秦修的衣服倒是挂得井井有条,把手伸进外套的衣兜一件件摸索过去,却还是没有斩获,衣橱右侧还有一排小抽屉,沈彻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拉开来,然后就听见背后房门“砰”一声打开的动静。
做贼心虚的沈彻手上一抖,那只小抽屉一下全滑出来,朝上一掀,里面黑白灰色的内裤洋洋洒洒落了他一头一身。
秦修一进门就看见如此挑战心脏的画面——在房间里丧心病狂地洒着他的内裤的变态内衣贼被逮个正着,带着一脸从天堂滑向地狱的表情(雾)傻了吧唧坐在一堆战利品中。
沈彻这回是真哑巴吃黄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修火气腾腾地走过来,一把抓起他肩膀上的内裤,鄙夷地问:“你很喜欢收集男士内裤?”
“我不……”靠,舌头都打成蝴蝶结了!
“那是喜欢收集我穿过的内裤?!”声音开始狠了。
沈彻瞄了一眼秦修抓在手里的黑色内裤,只得认命:“我是来找影碟的。”爱信不信吧。
“你觉得这么一只抽屉会塞得下一堆DVD?还是你觉得我会把安嘉冕的影碟和内裤放在一起?啊……”说到这里了然地拖长声音,“你这么干过是吧?”
你嘴巴能别这么毒吗?沈彻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我在找书桌抽屉的钥匙……”
那一头卷毛也跟着有气无力地塌下来,秦修瞪了眼前人一眼:“反正你总有理由。”
沈彻没说话,也没什么心情拿回影碟了,这种情状下秦修会把影碟还给他才怪了,只能默默起身退散。
“去哪儿?”秦修喊住他,抬起下巴示意一地的狼藉,“你玩够了就乱扔一气,我的内裤是你的玩具吗?”
这要是玩具那绝壁是我玩过的最恐怖的玩具啊大哥!沈彻认栽地弯腰去捡落得到处都是的内裤,校花同学没让他把这些内裤统统洗一遍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秦修坐在写字台的旋椅上,冷冷地瞅着默不作声收拾残局的沈彻,歪着头打量那只缠着绷带的脚,应该已经换过药了,看走路的姿势,虽然还是有点瘸,但动作倒是比之前自如多了。
沈彻把抽屉塞回衣橱,回过头,旋椅上的秦修已经坐正过来,恢复高贵冰山脸。沈彻灰头土脸地拉上衣橱门,示意:“都归原位了。”
秦修见沈彻没精打采就要往门外走:“你不找我要影碟了?”
沈彻耸耸肩:“你喜欢就拿去吧,我再买新的就行了。”安嘉冕又还没死,这些片子网上都能买到。
秦修冷不丁被噎了一下,见沈彻拉开门,忙出声道:“等等,我有话说。”
沈彻没辙地站住脚步,回头。
“沈彻,我虽然一点也不介意你搬出去,但是你搬走会给我造成很大的麻烦。”旋椅上的人抱着手臂,轻描淡写地说。
沈彻皱眉:“什么麻烦?”
“你知不知道你搬出去才二十四小时,这公寓里上上下下都拿我当仇人看。”
(贺兰霸&欧哲伦:我们怎么敢拿你当仇人看,这不都特么拿你当大爷看吗?!)
沈彻思忖半晌:“应该不至于吧,我又没跟他们说搬出去是因为你……”
秦修瞪大眼难以置信:“这么说搬出去真的是因为我?!”
沈彻茫然地张大嘴,才晓得自己入套了,赶紧打哈哈解释:“也不全是啦,任海那家伙一直……”
“沈彻你居然因为我删了你几个视频就要整离家出走这一套,你是有多王子病?!”
沈彻盯着完全不让人插话的秦修,心说如果我这叫王子病,你那就是妥妥的公主病,咱们就是一对幼稚跟任性的死对头。反正被大魔王认定的事他再怎么解释也无用,干脆顺着对方的话一口应承下来:“就算我幼稚吧。”抬眼看向书桌前的秦修,“那几个视频对我而言很重要,我真的受不了你把它们就这么删掉。”
这下你满意了吧。我搬出去难道不是因为你讨厌我吗?只是这个原因我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请放我的自尊一条生路吧。还有安嘉冕,不好意思又让你躺枪了。
没力气再去看秦修的表情,掉头拉开门,门板在背后轻轻掩上的一刻,沈彻觉得自己领悟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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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场雨,刘美丽的公开课两点半准时开课,现场架设了录制的摄影机,沈彻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正低头填写同意书。公开课的视频会放送到校园网和有线电视,因为教室里每个人都有可能出现在画面中,所以需要学生签下授权书。
将授权书交给助教的时候有人从讲台一侧推门进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秦修。他还是单肩挎着黑色背包,一件宽松的银黑色运动外套,被雨水淋出一层反光,拉链一直拉到顶,竖起的领子遮住一点下巴,这还是沈彻头一次看见秦修穿运动系的服装,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像平日那个嚣张的暴露狂。
他看起来有点累,也不晓得是跑过来的还是怎样,背包瞧着沉甸甸的。路过讲台时刘美丽喊住他递过去一份授权书,秦修这才朝后看一眼过道上架设的摄影机。
这一回眸沈彻猝不及防没能躲过,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人家是有多好看,叫你丫的傻盯着人出神?不过秦修的眼神并没有他预想的恶劣,挑衅地努嘴,挑眉,这些都没有,而是静静的,仿佛带着一点迷茫,还真是上镜得很。
摄影师玩笑般朝秦修竖起大拇指,刘美丽哭笑不得地敲着讲台:“快点签字,镜头宠儿!”
秦修这才收回视线,一声不吭在讲台边低头签完名字。沈彻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摄影机,心说原来是在看这个啊,敢情压根就没看见他。不过秦修的确是镜头宠儿,两台摄影机刚刚都有往他的方向转过去。
镜头宠儿签完字从过道慢慢走上来,沈彻全神贯注低头翻讲义,因为过道卡了一台摄影机,秦修走过时往他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反光质地的运动外套发出摩挲的声响,沈彻呆呆地看着一抹雨水从秦修身上溅落在讲义的目录页上。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秦修已经走到最后一排了,沈彻合上讲义,忍不住要仰天吐槽,这种装逼得要死的文艺片分镜是怎么回事?!
公开课要录制两个小时,中间休息十五分钟,任海正塞着耳塞听歌,身边有人跨进来,任同学抬头刚说了句:“卧槽沈彻你是在阳台上撒的尿吧,这么快……”然后就戛然止声了,一米八五的冰山美男冷着脸往课桌上甩下一只纸口袋,任海丈二和尚,“校花?有事?”怎么这段时间艳遇不断啊?
秦修居高临下睨他一眼:“你就是那什么猪朋狗友吧,帮我这个拿给沈彻。”
“哎你怎么骂人呢?”任海鼓着眼扯下耳塞。
“你都跟猪一起睡在猪圈里了,不是猪朋狗友是什么?”
任海吃下很大一只鳖。然后就见对方径直在沈彻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哥们不好惹,不过任海还是尽职地旁敲侧击:“哎,兄弟,这是沈彻的电脑呢。”
秦修专心在电脑里找东西,看也懒得看身边人:“他的电脑怎么了,我不能碰了?”
“你这样随便看人家的隐私也太不上道了吧。”任海说道。
秦修心里一阵窝火,心说他连我最隐私的地方都看过了,我碰一下他的电脑还有人唧唧歪歪,我就是把他给上了谁还敢说个不字?!
“听好了,这电脑我碰过不止一次,”说着把笔电转向任海,鼠标啪啪啪将硬盘一张张点开,“D盘是单机游戏,E盘存的音乐,F盘是安嘉冕的电影和视频,G盘是新番动画和毛片,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猪朋狗友?”
任海惊愕了,卧槽,这哥们对沈彻的电脑怎么这么熟悉?敢情还是个黑客?
秦修勾了C盘文件夹选项里的隐藏文件,可是Downloads目录下却并没有那几个重要视频,难道是记错了,他又一个个目录点开来看,可是文件夹下都干干净净,那9个隐藏视频像是压根没存在过。
“你到底找什么呢?”任海实在纳闷,“C盘格式化过了,下载目录里东西肯定都没了……”
秦修倏地扭头看向任海:“……你说什么?”
“我用他的电脑在网上下片子,一不小心感染病毒了,就全盘格式化了……”
“你把它格式化了?!”
秦修豁地站起来,火山爆发般的动静把后面整整三排同学都吓了一跳,任海觉得桌子都震得抖了一下,仰望着爆发状的冰山大魔王,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秦修干瞪着任海,又低头看向已经无力回天的电脑,整个人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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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尿完回来,冷不丁看到座位上萎靡不振的任海和桌子上凭空冒出来的大口袋:“这哪儿来的?”
“秦修让我给你的。”任海没有提到秦修动过电脑的事,恶毒校花临走前有警告在先。
沈彻意了外,翻开口袋,见里面全是DVD,码得整整齐齐,他抽出几张,就知道那是他书架上所有安嘉冕的影碟。难怪秦修的背包沉甸甸的,这么想着,心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按捺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
教室很大,坐得密密麻麻,但他要找的人是发光体,照理应该很好找,可是这一次视线兜了整整一圈都没看着人,心中正奇怪难道对方早退了,视线就蓦地落在教室最后一排右边角落靠窗的位置。
难怪找不到,沈彻望着那个伏在课桌上头朝窗户的身影,心想,是在睡觉吗?
不多时耳边传来刘美丽清清嗓子开始讲课的声音,沈彻却还是愣愣地看着趴在课桌上一动不动的秦修,死活收不回目光。都上课了怎么还趴着?
投影屏幕上放着黑白默片,卓别林饰演的小人物把剧院里搞得鸡飞狗跳,笑料百出,教室里不时传来笑声,他却完全看不进去,隔三差五地回头望,秦修缩着肩膀趴在课桌上,几乎就没起来过。
沈彻恍惚地眨了下眼,为什么那个无精打采的姿态会让他有揪心的感觉,他是真被这个人搞得魔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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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十五姑娘的地雷!感谢未河姑娘,6150638姑娘的手榴弹!电视台大楼被乃们炸得千疮百孔,终于可以翻修啦~~
台长我突然发现这真的是一部写实向的小说,故事主角隔三差五地就撒尿拉翔……
下期预告:校花从小就是人生赢家!没什么事情难得住他!想看校花被虐的妹纸们,大魔王表示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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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章
沈彻搬出公寓已经三天了,贺兰霸嫌公寓不热闹,又组织了一次聚餐。茶几上,火锅底料正小火烧着,秦修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翻着电影杂志,目视贺兰霸走到阳台的方向,竖起耳朵却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欧哲伦把娱乐新闻的声音开太大了。
两分钟后贺兰霸走进来:“不等他了,他要兼职。”
凯墨陇膝盖上放着笔电,正在做剪辑,评价道:“身残志坚。”
“不过沈二说你签售那天会请假给你去捧场,”贺兰霸对欧哲伦道,末了有些想不通,“你说沈二脚都是瘸的,哪个地方会要他做兼职啊?”
“不知道,不过我那天晚上好像看见他在帝王广场那边等公车,那时我在保姆车上,哎呀粉丝追车神马的真是好疯狂……”欧天王抚着胸口一脸惊心动魄的表情。
“挤公车?”贺兰霸老神在在地点点头,“那应该就不是在卖了。”
静。
欧哲伦迟钝地一口啤酒喷出来:“你特么狗血剧本写多了吧?!”
秦修默不作声捞着香菜圆子,表情极为不屑。那种死呆蠢谁买他谁倒霉,不过他自己说不定还挺乐意卖的,当然前提买家得是美人,脑子里又冒出卷毛瞄着自己各种垂涎欲滴的眼神,下意识地抚了一把白皙光滑的胸肌,沈彻你不就是个好色之徒吗?
忽然又想到了那几只安嘉冕的视频,一想起这个他就窝火,还有那个该被碎尸万段的猪朋狗友,托他的福,现在卷毛妥妥地把一切都怪在他头上了。
眼前又浮现沈彻说着“那些视频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认真脸,秦修不自觉磨了下牙,大不了我牺牲牺牲让你抱一下?……抱一下还不够?你要怎么样,亲一下?舌吻?!
贺兰霸瞅着茶几对面两根手指按着嘴唇表情变幻莫测的秦修。这是想到了什么呢脸一会儿红一会儿又红的?不愧是表演系最强新人,吃个火锅也能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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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在霓虹灯下虚起眼,马路对面,卷毛正一瘸一拐地走进一号街一家门面,他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差点没骂出来,S*XSHOP?!这种店怎么可以正大光明地开在闹市区?!
店里像迷宫一样拐来拐去,终于找到沈彻的时候,卷毛青年正跟一高挑美女姿势暧昧地扭在沙发上。
他一见那白色T恤下露出的老大一片小麦色就火了,沉着嗓子:“沈彻,你马上给我过来。”
沈同学居然还赖在美女身上,正儿八经地回复:“我在兼职。”
“不许兼了!”
这霸气侧漏的一吼也没见沈彻有反应,倒是美女姐姐蹭起来不客气道:“你谁啊你,老娘可是付了钱的!”
秦修冷冷地扫一眼身材曼妙美若天仙的辣姐,果然这就是沈彻喜欢的类型。沙发上的沈彻跟只木偶似的,那样子看得他心中无端起了急,竟情不自禁说道:“我没有钱给你,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我吗,你过来我就给你想要的。”
那一刻已经没功夫去想说出这句话的后果,但是这话显然立竿见影,沙发上的卷毛青年眼睛倏地一亮,蹭蹭两下就爬起来:“真的?”
果然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这会儿得先把人领回去,秦修耐着性子朝沙发上一脸期待的人郑重地点点头:“真的。”
“可以抱你?”
“可以。”
“可以约会?”
“可以。”
“可以接吻?”
“……可以。”
“做|爱做的事也可以?”
秦修脸都黑了:“做|爱就做|爱!什么做|爱做的事,矫情得要死!”卷毛青年又恢复成木偶状,秦修用力沉一口气,非常有气度,几乎是微笑着点头,“可以。”
沙发上的沈彻同学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他。
秦修任由沈彻搂着自己又蹭又抱,嘴角一扬,果然我对你还是有致命吸引力的。电波丰臀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几句话就搞定你。那边,电波丰臀的美女姐姐嘤嘤地哭着提了香奈儿的包包就跑了出去。
这什么呀,还玩泪奔?秦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场景也忒搞笑了。
“好了,跟我回去。”不耐烦地推开在他身上撒欢的卷毛犬,却忽然发现沈彻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后面。
搞什么名堂?顺着沈彻的视线回头,只觉得一股白光袭来,亮得刺眼。耳边是热烈的掌声和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定下睛来,秦修愕然地瞪大眼,什么时候背后铺起红毯的?
在亮光的中央,一身优雅白西装的安嘉冕微笑着在媒体和粉丝的夹道中走来,秦修已经无暇去吐槽这神展开了,警觉地一回头,果然,前一秒还树袋熊般挂在自己身上恨不得一辈子不下来的沈同学已经屁颠屁颠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安影帝身后。
有人递来一只签字笔,秦修见安嘉冕接过笔,没有转向签名墙,而是直接转向沈彻,展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要我签在哪个部位?”
秦修猛地沉下脸,甚至自己都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有多恐怖:“沈彻!你敢——”
话音未落,一股强风袭来,风大得迷了人眼,他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小麦色在攒动的人头后一闪而现。夜空中回荡着谁阴测测的笑声:“星邦娱乐,梦开始的地方~~”
然后无数名片呼啦啦铺天盖地洒下来,秦修挥开碍眼的名片雨,只看到沈彻弯腰跟随影帝钻进劳斯拉斯幻影的身影。
名片纷纷洒落,夜空中的笑声还在继续着:“星邦娱乐,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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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一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日光充沛,远方的城市车水马龙,秦修掀开被子下了床,揉着紧绷的眉头。睡个午觉也能做这样的噩梦,当然这一切又被当仁不让归咎于某个阴魂不散的卷毛衰鬼。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是好友打来的:“喂,秦修啊,我妹把安嘉冕的视频都拷给我了,50多个G呢,你啥时要啊,顺便约出来吃个饭嘛~~”
“你妹的视频都齐全吗?”
“放心,她是安嘉冕的私生饭,网上有的视频她都有,网上没的她也有。不过你们导师的作业也真奇怪,做安嘉冕的课题看他的电影就够了,要这么多有的没的视频干嘛?”
秦修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我没空出来吃饭,半小时后在帝王广场,你把硬盘带来,代我跟你妹说声谢谢。”
说完不由分说挂了电话,火速换好衣服下了楼,在贺兰霸欧哲伦诧异的注视下臭着脸拉开门,末了又停下脚步,转身问欧哲伦:“你是在帝王广场哪个公车站看到沈彻的?”
欧哲伦张口正要回答,一旁的贺兰霸在茶几下隐蔽地踹了他一脚,欧天王顿了一下,答道:“王府井车站。”
秦修点点头转身离开。
贺兰霸目视大门合上,转向欧哲伦:“王府井车站?”
“当然不是,我是在一号街车站看见沈彻在那儿等车的,不过毕竟都在帝王广场附近,两个车站离得也不远,沈二能不能避过校花就看他的造化了……”
贺兰霸在镜片后难得给打了个60分的高分:“果然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你还蛮机灵的嘛。”
“开玩笑,老子不机灵能在娱乐圈这么险恶的圈子混?”欧哲伦翘起二郎腿瞥了一眼大门外,“就校花那点智商,不够小爷我塞牙缝的……哎!你刚刚说人不可貌相是什么意思?”
秦修在大门外等到高能的欧天王交代完真相,掉头离开。瞪着徐徐下降的电梯,不就几个视频吗,我还搞不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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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姑娘们热情的支持与灌溉!马大力童鞋乃的补分太壮观了!辛苦了!
关于上一章台长有些没处理清楚的地方,在此说明一下,其实楼下也有姑娘猜中了,校花就是把那几个视频移到C盘里隐藏了,并没有删掉,所以乃们懂的,校花觉得太委屈……
下期预告:校花打扮得英俊无比地出门了,目的是……找萌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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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章
私心里讲,任海给他推荐的这份兼职真心挺适合他的,就是闷热得慌。
第N次用肥肥的公仔手递出传单后,沈彻热得很想抹一把汗。手刚惯性地抬起来,就听见路过的女高中生嘤嘤的笑声:
“看那只企鹅,刚刚是想擦汗吧,哈哈好好笑~~”
沈彻一脸苦逼地看着大厦玻璃墙中倒映出的肥硕企鹅。他现在的工作是为一家儿童摄影店发传单。难得摄影店女老板非常中意他一瘸一拐的造型,套上这身企鹅行头后,沈彻自己也觉得自己仿佛来自遥远的南极。
于是这三天每到下午人们都能看见一只肥硕的企鹅一手抱着传单,一手举着气球,一摇一摆地在一号街附近转悠。因为任海跟女老板提过沈彻脚伤的事情,女老板也很通情达理,允许他累了的时候稍微坐一下,不过行头是不能摘的,干过这一行的都知道。所以人们有时候也会看见这只肥硕的企鹅一屁股坐在花台边,托着大脑袋作沉思状,或是大字状瘫在长椅上。有一次实在太疲倦了,沈企鹅在椅子上瘫着瘫着一不小心居然睡了过去,迷迷糊糊感到有人趴在自己身上,沈彻睁开眼,赫然看清抱着自己正对着朋友的镜头摆POSE的女生,吓得一蹦三尺高。两个女生倒是大方,拍完照嘻嘻哈哈调戏完企鹅就挥挥手拜拜了。
这天沈彻已经在一号街来回走了五圈,手里的气球都送完了,传单也分发得差不多,就在树下坐下来想稍微歇会儿。头太大太重,必须得用两只手托着。这时有一群高中生打扮的男生从身前走过,沈彻无意间听见他们的交谈:
“那宝马机车看起来很酷啊,什么型号?”
“BMW战斧!看前车灯就知道了,这车□爆了!”
“就是颜色太花哨……”
“你懂什么?1000cc的排量,要的就是这种公路赛车的范儿!”
沈彻竖起耳朵抬起头,BMW战斧,这车名现在在他脑海里都快成秦修的代名词了。不过不会这么巧吧?起身往高中生来时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酒吧街,果然一眼就看见路边停靠的无比惹眼的海魂系宝马重机。
沈彻有些不敢置信,茫茫然朝BMW重机走去。适时另一辆日系摩托车正缓缓准备停靠在海魂重机后方,车主愣愣地看着前方肥硕的企鹅在漂亮的德系重机上这里摸摸,那里拍拍,动作十分之猥琐。
日系摩托车车主顿时生出了“它会对着它撒尿”的恐怖的闪念,驾着爱车飞也似的退散了。沈彻小心绕到宝马重机后,心中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哪能这么巧呢”,然后猛地一低头看向车牌号——
公仔手里的传单刺啦啦飘了一地。
沈彻花了不少的力气将传单捡回来,抱着传单转身打量酒吧街,这一望,居然就望见某一米八五的发光体从对面街道一角施施然走过来。
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和水洗白窄版牛仔裤的秦修完全就是为杀菲林而存在的啊,怀里的传单差点又要飞,沈彻眼明手快地伸出小翅膀,却忽然看见秦修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沈同学浑身一僵,一辆SUV驶过,传单又呼啦飞到半空,他扑腾了两下翅膀也没够着。不过秦修倒是很快移开了目光,沿街边走边抬头四顾,看样子是约了人?沈彻才想起自己眼下这个装扮秦修不可能认得出来,心头的石头刚落地,就见马路对面,有个男人从身后拍住了秦修。
那男人穿着不俗,年纪轻轻,单耳还戴着耳钉,看上去像个败家二世祖,沈彻不禁在心中吐槽难道这就是约秦修出来见面的人,可多观察了一会儿就发觉有问题。
秦修和对方没说两句话就冷冷地别开了肩膀,“给本大爷有多远滚多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男人却死皮赖脸地绕过来挡在秦修的去路前。
“你反正也是一个人,大家玩玩嘛~~”
秦修看一眼挡在身前的二世祖,愠怒道:“让开。”
“假矜持什么,这里是GAY吧一条街,”男人嬉皮笑脸道,明明比秦修矮了大半个头,还不要命地将身体贴过去,“我刚刚看你好久了,你在这儿晃来晃去,不就是想钓凯子?”
“钓凯子”三个字森森地触到了秦修的逆鳞,眼神瞬间一冷:“你不打算让开是吧。”
男人被那呼啦全开的魔王气场怔了怔,不过也许是受到下半身老二的鼓舞,依然勇往直前:“我不舍得让……”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身子被从侧面大力一挤,随即一张传单硬生生塞到他手上。
男人瞪大眼看着在自己眼前手舞足蹈的肥硕企鹅,又看了看手里的儿童摄影店传单,将单子嫌恶地一丢:“老子还没孩子呢!”
企鹅却不识相地卡在自己和美人之间,又殷勤地递上传单,那傻逼样真是煞风景得不得了。
“你有病吧?!”男人横跨一步想绕过企鹅,奈何这企鹅又肥又大,翅膀一张开那生生就是一只护主的母鸡,还是被辐射变异过的。男人火大地抬脚就要踹人,企鹅张开小短腿啪嚓一下将男人的脚夹住。
被夹着一条腿的男人动作可想而知地滑稽,四周不断有路人笑出声,二世祖面子都丢光了,狼狈地弯腰拔腿,然后扑腾向后栽在地上。还没等二世祖发飙,企鹅连忙赶来扶起男人,小翅膀扑腾扑腾拍着男人屁股上的灰,众目睽睽之下二世祖实在扛不住了,逃也似地转身闪人。
“别跟着我了,滚远点!别拍了!我叫你别拍了……”
沈彻最后在二世祖屁股上可劲拍了一下,过瘾地直起身拍拍手,目送二世祖仓皇远去的背影。一转身才发现传单被他洒了一路,连忙弯腰一张张捡起来,然后就看见一双白色的高帮匡威鞋。明知道秦修认不出他,还是紧张地弯着腰不敢抬头。
秦修手里拿着一叠收拾好的传单:“谢谢。”
沈彻小心接过来,心里还是直打鼓。
“你认识我吗?”秦修问。
沈彻赶紧摇头,大脑袋摇起来虎虎生风。
冰山美人端详着他,笑了笑:“当然不认识,你是从南极来的,我高中时他们都叫我北极熊,所以我是从北极来的。”
沈彻脑袋里“轰”的一下,愣神地看着阳光下粲然微笑的秦修。
能别这么萌吗?!
你真的是秦修吗?!
你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北极熊……
北极熊的笑容慢慢淡去,也许只持续了五六秒,在沈彻心中却像一条发光的长河。看见这样的笑容明明应该很开心的,转念却又觉得无比失落。
目送秦修的背影一路沿着华灯初上的长街融进五光十色的人流,沈彻缓缓收回视线。
你微笑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一只陌生的企鹅。不过我来自南极,你来自北极,放在我们身上真的很贴切。
一摇一摆的企鹅转过身,孤单地走进热闹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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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马大力姑娘的地雷!感谢未河姑娘的火箭炮!台长血流满面地看着乃们!!
今天有一只长得很龊的昆虫飞进了电视台的窗户,台长看着他一直在玻璃上撞得头破血流,就是死活飞不出那近在头顶的出口好生捉急啊,这个世界上的二货不要太多哇!
木有存稿了!台长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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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章
沈彻走进学生餐厅,放下背包占了个座,一瘸一拐地排队领餐盘打餐,老远地就闻到红烧肉的味道,沈同学眼明脚快地找准红烧肉的位置,朝打菜的师傅道:
“师傅,多要点肥的!”
“只要瘦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沈彻头皮一麻,转向近在身侧那道低沉磁性的声线。秦修也诧异地转头看向他。
打菜师傅“咣”“咣”两勺将红烧肉舀进两人餐盘,不耐烦地甩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难将就,你们自己下去分吧!”
沈彻愕然地张大嘴盯着盘子里的红烧肉,有没有搞错你真要我们分啊?!小心抬眼去瞄身边人,这一瞄不得了,秦修径直将餐盘往他餐盘上一扣,红烧肉全数倒给了他:“我不吃了。”然后将空盘子扔进洗碗车转身就走。
后面等着打餐的人集体露出叹为观止的表情,校花的臭脾气又刷出了新下限。
沈彻看着那满得快溢出来的红烧肉,回不过神,就这么讨厌他?和他一起打个菜也烦到不想吃?
卷毛青年随着人流木讷地往前挪着,看着餐台后琳琅满目的菜色却都食不下咽了。他到底是有多招人嫌……
秦修很快找到了沈彻搁背包的位置,这家伙一直爱坐同一个座位,就算那桌有人占了,也会就近在附近找座位。回头看一眼还在排队打餐的沈彻,秦修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移动硬盘,拉开沈彻背包的侧袋,将硬盘塞了进去。
呼,挑眉,大功告成。接下来差不多就是等着死呆蠢自己跑回来了吧。昨天在帝王广场附近找了一下午也没找到人,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哪里打工。
不久沈彻端着餐盘回来,秦修站在餐厅门口目视对方一口一口吃着红烧肉,看来是真喜欢吃肥肉,又见沈彻夹了一块精瘦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无精打采地嚼着。秦同学歪着头,那可是我的份,你吃得可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啊。
“哼,吃掉我的总有一天要你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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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秦修书架上看了那些艰深的经典著作,沈彻现在一吃过午饭就往图书馆跑。这会儿在湖边小径上冷不丁撞见了汪骏,对方正和身边两个女生在交谈,沈彻有些意外汪骏挎着的黑色背包跟自己的竟然是同一款,不过这种运动系的登山包放在年轻的讲师身上也不显得突兀,总之看汪骏和身边女生亲切话谈的样子,依然是为人师表堪称表率的,但沈彻只要一想到那只搭在秦修肩膀上的手,心中总有些膈应,便刻意绕了远路避开了对方。
汪骏倒是避开了,却没想到在图书馆居然又遇见秦修。沈彻夹着借来的两本书,杵在书架间进退不得,秦修就坐在阅览区,正正儿八经翻着一本期刊,幸运的是对方这一次似乎是真没注意到自己,不幸的是,此时阅览区唯一的空位,就在那座漂亮的冰岛火山背后。
沈彻等了一会儿,依旧没见谁要大发慈悲地给他让个座,在他踯躅期间又有人借了书走来阅览区找位置,沈彻不好再耽搁,硬着头皮一瘸一拐地朝秦修背后的座位走过去,旁座的哥们一见来了个残障人士,连忙起身让他进去。
坐下来的时候沈彻不放心地回头瞧了一眼,越过秦修的肩膀瞄见对方手上的全彩杂志,瞬间被闪瞎氪金狗眼,我靠,全英文的?
中途背后的秦修起身,像是出去接电话,沈彻等到对方离开,有些好奇地转身,伸手翻了翻那本杂志的封面,名字叫SIGHT&SOUND,不禁咋舌:“要不要这么冷艳高贵啊……”
秦修挂断手机,电话是汪骏打来的,说是约了个时间和宋导一起吃饭,他一听到吃饭应酬这种字眼就神烦,本想推掉,但又不好拂了汪骏的面子。不过配音就配音,吃饭能看出我适不适合配那个角色?
正这么想着,一迈进阅览室就愣住了。
怎么回事?天然卷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
秦修皱着眉头目视沈彻翻完那本SIGHT&SOUND,又将杂志翻回他先前看的一页,恭恭敬敬原封不动地摆回他桌上,然后才转身坐回去。
冷笑着抄起手臂,不是那么有骨气吗,都用搬家来惩罚我了,现在偷偷摸摸坐到我背后,还鬼鬼祟祟翻我看的书又算什么意思?想到这儿又皱了皱眉,难道是发现硬盘了,现在算是要和我修好的前兆?
他狐疑地走过去,还故意咳嗽了一声,沈同学的后背微妙地挺了挺,但没什么别的反应了。秦修想了想,坐下来,唰唰唰快速翻了一遍杂志,又拎起杂志书脊在桌面上抖了抖。没有纸条什么的掉出来。
搞什么名堂?秦修转向窗户,玻璃上映出沈彻单手托腮看书的身影,不过反光太甚看不太清表情。秦修虚起眼,眉毛皱来皱去,旁座的女生在帅哥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已然青筋暴起快要坐不住掀桌了。
两个人就这么背靠着背各怀心事。等了一个小时还不见对方有动作,秦修终于按捺不住,合上杂志起身,以一个特别淡定的表情转过身。
在他身后,卷毛青年趴在桌上睡着了。
还有功夫睡觉?你到底发现视频没有?
秦修站在座位后,扶着下巴低头审视兀自睡大头觉的卷毛青年。明明知道他就坐在后面,也不见夹纸条发短信什么的,看样子应该是还没有发现硬盘。可这么故意靠近他又是什么意思?哈,眉毛一扬,不会中午在餐厅也不是巧合吧?
冰山大魔王盯着眼皮底下酣睡的人,一脸好笑,怎么,刚搬出去就后悔了,发现一天也离不开我了?靠在我身边睡觉很满足你的幻想是吧?我还以为你只要安嘉冕就行了呢。
趴在桌上的某人无知无觉,口水都浸到了书页上,秦修嫌恶地拧着眉头,伸手把那本无辜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扯开,顺势俯□,凑到沈彻耳边,无声地张开嘴:“我走了,快、点、来、追。”
阅览室的群众纷纷用眼神表示HOLD不住,明明放在朋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动作,被校花一做信息量就特别大,画面就特别基情洋溢。校花这种生物果然应该被和谐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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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醒过来的时候整个阅览室都快走空了,低头一看手机,靠,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连忙还了书奔出图书馆。背包在进图书馆以前存在存包点了,自助储物柜已经存满,所以他是直接交给图书馆窗口的服务台的。把号码牌递过去,存包点的大姐一时没能找着,沈彻已经一眼看到自己的黑色登山包:“就是那个!谢谢啊!”
与此同时海魂色的宝马重机“唰”地猛刹在学养大道上,花圃里的麻雀扑簌簌飞起一大片。秦修一把掀起挡风镜,对着蓝牙那边刷白脸道:“你说什么?”
“哎呀你口气干嘛这么冷飕飕的,我就是不小心把硬盘拿错了嘛,要不我现在给你送到学校来?”
秦修郁卒得要死:“你说送来就送来,哪有那么简单?!”
“送个移动硬盘呗,能有多复杂?对了,我那硬盘里的东西你没看吧?”蓝牙那头的男人一副羞射的口吻。
秦修直觉这口吻有点不对劲:“你硬盘里装的什么?”
“呵呵呵呵……也没什么,就是一点G|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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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章
秦修抓着扶栏一路飞奔上逸夫楼,人高腿长果然没两下就直上五楼,刚巧在过道上看见沈彻打报告走进教室的背影。
形体课是小班小课,十五个人,即使是中途课间休息秦修也不好贸然进教室。这天下午他又没有课,只能干巴巴等上一个半小时。
秦修走上八楼天台,逸夫楼是天井式的设计,再加上形体教室是落地大窗,在天台可以毫不费力看见教室里的情形。而且卷毛也很好认。
小麦色皮肤的青年脱了外套,穿着一件无袖T恤,正练习规定的SHUFFLEDANCE动作,虽然很努力跟上节奏,但是脚伤看样子还是有一定影响,毕竟这种墨尔本曳步舞很考验脚下功夫。秦修在阳光下眯起眼,离Peterson导演最后一次试镜还有五天时间,以目前的情况看,到那个时候沈彻的脚应该没有大碍了,可是问题在于他现在的舞蹈底子还很差,其实当初跳《雨中舞》时他就看出来了,沈彻只是胜在感染力,一旦投入他可以相当放得开,再加上金凯瑞那段舞蹈的情绪与沈彻本身阳光活泼的气质不谋而合,本色出演好像能一下把你抓入他的世界中。
可是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一个合格的演员也不能总是挑与自己气质相符的角色来演。
Peterson导演要导的毕竟是一部舞蹈MV,最后一次试镜落脚点必定还是在舞蹈上,可这是沈彻的弱项。秦修目视沈彻对着落地镜反复修正着滑步的动作,蹙起眉头,一注意脚下就忘了上身,落地镜是用来让你观察整体不是局部的,而且对于舞蹈而言,沈彻还有一个致命伤是身体不够柔软,既然是仰慕安嘉冕才来报考庚林电影学院的,这样临时抱佛脚的家伙高中时大概连舞蹈社都没参加过,都是打篮球什么的吧。
正专心观察着,手机在兜里响起来,秦修看着来电号码,表情有些凝重。
“喂,是我。”JASON的声音在手机那头传来,顿了顿,“你让我打听的最后一次面试内容,我只能告诉你是要和女生搭舞,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秦修点点头:“谢谢。”知道要和女生搭舞信息量已经很大了。
“沈彻的脚伤恢复得怎么样?”JASON问,“到时候可以跳吗?”
秦修看着一瘸一拐走到一边喝水的沈彻:“他可以,没问题。”
手机那头轻笑了一声:“你不觉得这种走后门的手法有点卑鄙吗?”
秦修双手搭在扶栏上,目光缓缓跟随着形体教室里的人影:“沈彻的脚毕竟有伤,后来又被尊夫人踩了一脚,即使试镜时脚伤能恢复,这段时间也错过了很多练习的机会,我只是尽力帮他争取公平一点的竞争环境,再说你这点情报也不算很有分量。”
“呵呵,你做这样万全的准备,万一他落选你会不会很失落?”
“这就跟你们请来格莱美大奖导演,只导一部八分钟的MV一样,这部MV会被投放到各大电视台和网站,发通告无数,雇水军无数,万一这样一轮声势造下来,星邦娱乐音乐组年底的成绩单依然被压在冠潮国际之下,你们会不会很失落?”
JASON没有说话,半晌才呛笑:“作为还算有点成就的经纪人,给你一个忠告,别这么锋芒毕露。你这个性格踏进这个圈子,如果没有得力的经纪人为你保驾护航,会得罪不少人。这样的先例并不少。”
秦修当然听出这番话在忠告他之余,前后呼应得有多足,重点反正都在经纪人三个字上:“谢谢,我没有得罪你吧?”
JASON笑了笑:“不管如何欠你的债我算是还清了,你呢?要不要考虑签约星邦娱乐?”
秦修想了想:“你让我考虑一下。就这样,我还有事,先挂了。”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但是JASON这个人太狡猾,不能掉以轻心,沈彻试镜的事八字还没一撇,这个时候他不好一口回绝。
通话结束后没过一会儿校园上空就传来徐徐的钟声,形体教室里十多个学生站好队,导师正最后交代着什么,秦修转身下了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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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最拥挤的地方之一就是厕所,秦修下楼后在走道尽头的洗手间外看到了正抽烟的猪朋狗友,手里拎着的赫然是沈彻的黑色登山包。现在他眼里只有那只黑色背包。
“……校花?”任海一转头看见走来的秦修也有点意外,“你们专业课教室不是在楼下吗,下面厕所又堵了?”
“包给我。”秦修径直道,趁沈彻还没出来必须抓紧时间。
“啊?”任海听糊涂了。
秦修没功夫跟猪朋狗友磨蹭,一把拽过沈彻的背包,拉开侧袋。
任海目瞪口呆,自恃美貌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女人他见得多了,这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不把人放在眼里的男人还真是头一回见,特么男妖孽比女妖孽嚣张一百倍啊!
秦修拉开侧袋一愣,侧袋是空的,又拉开另一侧,照样是空的。移动硬盘呢?莫非沈彻已经动过了?!
任海见秦修脸色不好,尽量和颜悦色道:“你找什么呢,这是沈彻的包。”
秦修没搭理,皱着眉头打开登山包在里面翻找起来,任海看着那包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脑子里蓦然响起了考验友谊的警钟,当仁不让地伸手去拽背包。
于是从洗手间里嘘嘘完出来的沈彻撞见了过道上两个人拉扯着他的背包相持不下的画面:“怎么回事?”
任海听见沈彻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回头,手上力道一松,秦修又大力一扯,那包被拉得颠了个个儿,里面的课本扑簌簌掉出来。
秦修好像还觉得不过瘾似的,提起登山包三两下将里面的东西全抖在地上。
任海有点火了:“兄弟!过分了啊!”
话音刚落三个人就全怔住了,包里最后一本讲义掉出来,随之从书页里掉出来的,还有哗啦啦洒了一地的照片。
沈彻瞪大眼看着那些照片,任海也惊了,过道上来往的学生原本只是侧目,这下也都禁不住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