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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史上第一宠婚》》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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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在她腰上捏了捏,男人脸部上的表情微抽,“夸张。”

“喂,夸张是一种修辞手法,是为了更加清晰地说明实事。二叔,我不喜欢,真不喜欢。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你,你都不是属于我的,属于杜蕾斯的……一次,我要一次就好……”

“……”

冷枭没有回答。

事实上,真不觉得么?

屁!哪个男人要说他喜欢戴着套儿干那件事,除非他脑子是抽的。他不喜欢戴,非常不喜欢,不喜欢的程度说不定比她犹甚。但是,冷枭是一个相当自律的男人,哪怕在这件放纵的事情上,也绝对不容许自己由着性子和*伤害到她的身体。

男人的担当,不是表现在嘴里,而是事际行动上。

“哎呀妈,又不说话,你是不是金刚葫芦娃里那只最闷的大葫芦转世?”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宝妞儿拧过脸去捏他的脸。

无奈,聒噪遇到了闷子!

进了卧室,冷枭先将她放到床上用被子裹好,然后才直起身来,狠狠掐了一下她粉嫩的脸蛋儿,在她气恼的娇呼声中,声音低沉而冷冽地说:“男人做事,自有分寸。等着,我去放水。”

“丫这叫大男子主义,啥叫自有分寸啊?!嗯,除非……”嘟着脸,宝柒两只大眼睛黑亮有神地瞪着他。眸底里藏了一些促狭,还有一些不甘,然后,她撑起手来,凑得他面无表情的俊脸,软着嗓子慢腾腾地说:“除非你嫌弃我的身体……”

嫌弃?!

嫌弃还能是现在这样儿?

冷枭拧了眉头,直直凝神望她。

此时,两个人的脸和唇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厘米,几乎是脸贴着贴,唇贴着唇,她说话的时候,带着香气儿的呼吸都悉落喷洒在他的脸上。

心跳,都加快了速度。

然而,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淡淡说:“口水喷我脸上了。”

说完,转过身,大步往卫浴间去给她放水洗澡了。

一怔,一愣,一呆,一怒,无数种变幻的小表情在脸上闪过之后,宝柒随手捞起床上的枕,掐着它大吼。

“啊!冷枭,你个王八蛋。”

于是乎,可怜的枕头就这么遭了殃,它啥事儿都不知道就差点儿被宝妞儿肢解。

而那个奚落了她还若无其事离开的男人,五分钟后又回来了。在看到她抓狂得愠怒未消的小脸儿时,枭爷冷漠寡情的脸庞上,竟罕见的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洗澡了。”

“不,我不准备原谅你了,你是个混蛋。”叉着小腰儿,宝柒双膝跪在床上,直起身子挺着胸怒视着他。

冷枭目光一凝。

眼前的小女人薄被搭在腿上,半身玲珑的曲线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他的眼前,不是勾引,恰似勾引。

不期然的,下腹又是一紧。

小妖精!

心里腹诽着,他敛着眸子走近过来,抬起手就揉乱了她脑袋上柔软的头发,嘴上的话不愠不火,说出来的却是对这副美丽的女体最高的评价。

“杵在那儿,想做维纳斯?”

维纳斯?!

三个淡淡的字儿一入耳,宝柒尖叫一声低头,这才发现自个儿赤果果叉着腰的形象,实在是太过低俗了。

下一秒,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似的,她速度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

“不洗了,我不洗了!”

当然,冷枭让她洗澡的话本来就不是要和她商量的,自然也不会管她乐不乐意。直接就将她从被子里揪了出来,大手覆在她小屁屁上,一个用力就将她提小鸡仔子似的捞在怀里,直奔卫浴间。

“啊!冷枭,你欺负人,就知道欺负我!”

无可奈何落入了魔爪,她除了尖叫啥也干不了,可怜劲儿的只能任由面前这个像是安装了自动制冷机的男人处理她的身体。灯光下,一瞧不得了,青的,红的,还有明显被他的大手给捏的有些紫的腿部指印儿,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越发拧眉,苦着脸吼:“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说你是人么?根本就是禽兽!”

枭爷冷着脸,锐眉微皱,压根儿就不搭理她,大手不停地用温热的水替她冲洗,重复着每个人洗澡都会干的工序。

倏地……

他大手一抬,就要将她的腿分开……

“喂喂,你干嘛?!”

一瞬间脑门儿炸了炸,宝柒感觉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脸蛋儿在热水氤氲的雾气里,本来就一片绯红,现在更是红上加红了,奔腾的血气立马往百肢百骇蔓延。

虽然说他俩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实质性XO关系了,可是,对于这样儿把自己最隐密的地方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与欢爱无关,只是为了替她洗干净,她觉得特别的羞耻和别扭。

“你猴子变的?”皱着眉头,男人受不了她拧来拧去的折腾劲儿,严肃的目光无比阴鸷地扫向她,那眼儿像是要把给拆吃入腹。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一只手直接就探了过去,“不许动!”

脸蛋儿红扑扑的泛着柔光,冷柒拧着眉头强辩:“放开,我自己会洗!”

“看得见洗吗?”冷冷哼了哼,冷枭索性把她两只手腕抓到一起,反转,一把拧住。

宝柒被他的话,说得耳根子都发烫了。

可是吃痛之下,她除了嘴里骂骂,不敢再乱动了,两条腿无力地任由她摆放。

接下来,温热的水,有力的手,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儿来形容,与紧张有关,与难受无关。咬唇,拧眉,心跳,她望着他湿气腾腾的寸发,突然‘噗’的一声,便笑了。

“二叔,我发现你越来越恶趣味儿了?”

一抬头,冷枭凝神望她,视线胶着了。

氤氲暧昧的暖色光线下,小丫头白嫩姣好的身体玲珑有致,像极一朵漂亮纯洁的花儿恣意绽放在晶莹的水中,随着波光荡漾在他视野里的肌肤,像极诱他沉沦的漩涡,无瑕,完美。

闭了闭眼睛,他清了清嗓子,金口终于开了,“什么?”

“切,装傻呢,真不知道啊?”歪着头,宝柒傻乎乎地静静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快要被他那两束阴鸷锐利的眼神儿给戳穿脑袋了,才小声不客气地抻掇,“上次办事儿的时候,让我不许叫二叔的?这次又非得逼我叫二叔。跟我说说,是怎么个情况?心里想的啥呢?”

闻言,冷枭眉心微跳。

她的话,像是直击心灵,又能穿透灵魂的尖刀,将他的思维逼得有点儿乱。

于是,抿着冷硬的唇不说话,继续不说话。

“你可真没劲儿!”翻了翻白眼儿,宝柒认输了。

好吧,她最怕他使这招儿了。要知道,一个人的嘴巴再会说,遇到一个不讲话的闷葫芦也没有用。不管她说什么,好的,坏的,人家压根儿就不搭理,有劲儿么?绝对没劲儿了。

瘫软了几秒,她嘟着嘴也不说话了。

不过,宝柒是一般的妞儿么?!当然不是,她是无赖,是小痞子啊!

她要是心情不好,必须搞得大家都不爽才行。于是乎,狡黠的笑意刚从嘴边儿隐下,她无骨般的小手就掬了水,猛地往冷枭身上泼去,一边儿泼,一边儿开心的大笑——

“喔……喔……浇落汤鸡了!看你装,看你还装不装!”

“宝、柒,别闹!”

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冷枭自己也搞不懂他这会儿是什么样的心理,真恨不得上去直接掐死她。大概是跟这个小疯子相处久了,他脑子也有些不正常了,闹心之下,一把将她从浴缸里提了起来,一个大巴掌就拍在她屁屁上。

“欠收拾!”

“来呗,来呗,收拾我呗!~”宝柒玩得意犹未尽,未着寸缕的身上,肌肤滑软得像一条沾了水的小泥鳅,很快便从他手里溜了出来,突地,一不小心脚滑了,‘噗嗵’一声就摔进了浴缸里。

“啊!”

尖叫惨叫——

不需要大脑的指挥,冷枭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拽住她。

不料,小丫头唇边一荡,冲他甩了一个飞吻,借力使力,一只手‘猴子偷桃’就袭击他的关键部位,另一只手揪住他的胳膊就往里面拉。

接着,再一声更大的‘噗嗵’——

收势不住的两个人,同时滚进了浴缺里,死死纠缠在了一块儿。湿漉漉的身体,四只眼睛对视一秒,几乎是下意识的,隐藏在身体里的火苗儿就点燃了干柴。

枭爷沸腾了,玻璃暖房里那一次怎么够他的小怪兽折腾?!

不够!

甩了甩脸上的水汗,他峻峭的脸上带着男性阳刚的魅力,磁性的嗓子哑了,恶狠狠地说:“宝柒,自找的!不许叫痛。”说完,不再给她抗拒的机会,直接扳过她的小身板儿趴到浴缸边儿上,整个人高大的身躯就压在了她的背上。

手,足,并用,制服了她。

“啊,不要啊……”叫得蛮凄惨的……

可是,好吧,宝柒是故意的。

她觉得,像这种即兴战争,他总不会有那闲功夫跑出去拿杜蕾丝了吧?虽然心里有点儿小怕怕,但是想到自己的小奸计得逞,她嘴唇又露出了一抹小小的得意。

然而……

等一切准备充分,当她头晕目眩中,被他山呼海啸般再次攻入温暖的城池时,她叫得比哪一次都大声——

“啊!冷枭你……混蛋!王八蛋,你算计我!”

这一回,她真的气得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不是人,是头狼,是条蛇,是个太擅长于查言观色的大怪物。她不知道究竟是他洞悉了她的想法而早有准备,还是他本来就喜欢恶趣味儿的到处都藏有该死的老外杜蕾斯。情何以堪啊,她想撞墙,因为,那正在侵犯她的大怪物竟然再一次戴上了雨衣。

要命不?!绝对的!

可是,不管她心里有多么的憋屈,不管她怎么胡叫嚷嚷都压根儿不好使。冷枭照样儿半个字都不吐地把她给吃得渣都不剩,每一次的进犯都凶恶异常,而且沾了水的杜蕾斯没有原先那般顺滑,每次摩丶擦都弄得她特别难受。

一张小红脸儿,顿时,窘成了包子褶,自作孽,果然不可活……

“我不要了,不要了,好难受……”

“点火不灭是犯罪!忍着!”

“……冷枭,啊,姓冷的,原来你这么坏,亏我还把你当好人,把你当我的天神……呜……你是混蛋……禽兽……啊……”

“……”

“二叔,二叔啊……”

吼吼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就变了调,心神散乱了,大脑走私了,她便啥也不知道了。

迷了,乱了,被野兽吃干了……

究竟什么时候‘洗完的澡’,什么时候被他抱回的卧室,她事后真是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老实说,这一次她真是被这个男人给欺负狠了,从第一次做这事儿到现在都没有晕过的她,自持体力尚好,这次却被他弄得直接昏了过去。

几次三番,三番几次,禁欲了N年的男人,这一晚上,总算是彻彻底底的吃了个饱。

要说过去那些年,他倒并不是刻意要去禁欲,只不过,一方面他的工作实在太忙,没有时间想那档子事儿;另一方面,实在没有遇到能让他提起这方面‘性趣爱好’的女人,这事儿也就搁浅了。

哪儿知道……

事情会走入这样一个怪异的圈儿,让他再也拔不出来……

“好好睡!”轻轻拥她在怀里,冷枭面无表情的脸上,神色莫辩。

直到她不再嘟嘴,呼吸匀称了,他才低头在她熟睡的脸蛋儿上吻了吻。然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了书房。

躺坐在黑暗里的沙发上,他指尖夹着一点明明灭灭的烟火,照不见他的目光和渐冷的面孔。

冷峻依旧,刚才疯狂索性的男人不见了。

二个小时后,当宝柒在睡梦里和周公打架的时候,冷枭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终于,摁灭了最后一根,他看看空掉的烟盒,直起了身,一脸阴沉地回到了房间。

站在床前,他看着她睡姿不雅的小模样儿。

良久——

进卫浴间漱了口,他收拾干净自己,才再次上了床揽住她,将她摆弄好一个舒服的位置,大手扣在她柔软的小腰上,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

对于宝柒来说,十八岁的天空,是无比清澈的。

天性乐观的她,注定就该是一个愉快的孩子。小时候的辛苦都没有压垮过她的神经,何况是现在,她又有了冷枭?现在的日子里,她的人生是幸福的,有了他享受不尽的抚慰,她真心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件事儿能难得到她。

一个开心的周末就这么滑过去了,她又开始了高三上学期最后一周的学习。

在这个阶段,其实老师已经没有新的课程要讲了,该学的知识早就已经学完了,剩下的就是复习,无穷无尽的复习,备考,无休无止的备考,当看着一个一个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同学横空出世,宝柒有点儿迷茫。

这样要命的冲刺,到底为了什么?

不过,这种对于人生的思索在她脑子里的停留时间不会超过半天,等到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她又是个痞劲儿十足的小丫头了。而且,在宝妈不停的追问里,她咧着嘴详细地叙述了她在二叔家好玩的事情,乐得宝妈直点头。

她不是个诚意的孩子,

当然,这事儿,她也诚实不起。她在想,要是宝妈知道她和二叔的事儿,会不会当场气得脑中风?!

或者,会开心?因为她成功讨了二叔喜欢?不是么。

眨着一双小儿般无邪的眼睛,她正在思考着这两种结果,哪一种更加不靠谱,就听到外间响起了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闵兄,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然而,是另一个苍劲有力的男人声音:“哪有啊,这都是一个老部下从黔东南地区带回来的土特产,不值钱。”

“客气,客气……”

“老冷,我这不算行贿吧?”

“算你说得,咱们两家什么关系,哈哈!”

两个老头你一嘴我一嘴的聊天声里,客厅的门打开了,走在前面的除了冷家老头子,还有一个看着蛮威严的老头儿,老头儿的身边儿跟着的除了闵婧,还有警卫员和勤务兵几个人。

呦,好热闹!

“小七。”

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念汐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儿。

“怎么了?”宝柒疑惑地望她。

冲她笑了笑,游念汐低声说:“来客了,你快把书包放上去吧,我去给他们泡茶。听说这次是闵小姐要搞什么慈善活动,特地要拉冷氏集团的赞助呢。”

哦?!

闵小婧是京都的慈善大使,社交名媛,搞慈善太正常不过了,搞慈善要来冷家拉赞助也很正常。

可是,看到这个女人,她要是会因为她的慈善而特别开心,就不太正常了。

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这冷老头儿对冷枭和闵婧的婚事似乎真就没有死心,逮到冷枭就催婚不说,这会儿还把人给弄家里来,摆明了哥俩好,还要弄成亲家好的样子……

好吧,她不爽,特别不爽!

“小七,来,跟妈这儿来。”

家里来了客人,按理说宝妈是应该去客厅里招呼着的。但是由于宝柒那件事儿,她还真心看不爽闵婧了,干脆寻了个由头,说既然来了贵客她准备亲自下厨备菜,就去厨房。

这么一来,既不需要看闵婧表演,又不会得罪人,宝妈其实也挺懂得礼仪和艺术。

宝柒嘴里答应着,上楼放好书包,就跟着宝妈的脚步去了厨房。

别瞧宝柒这妞儿不学无术,但是,她老妈却是一个烹饪技术相当不错的女人,大概早此后年得了冷家老大的真传,做什么像什么不说,厨房里的活计办得还挺利率,完全不像她说话那么唠叨。

这不,一边儿动手备菜,一边儿又在唠叨着教育女儿:

“你瞧瞧,你这,这,我看真要你来做饭啊,准把厨房给弄成屠宰场!……唉,女孩子还是得学着点儿,要不然将来嫁人了还不招人嫌弃啊?”

“嫁人了,让我老公伺候我呗,谁说我要做啊?”宝柒吐了吐舌头。

“哼,你想得可真美呢?”侧过脸来望着她突然绽放了光彩的小脸,宝妈边笑轻嗤道:“你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像你爸,肯为了媳妇儿下厨的男人啊,少之又少。有那命算你运气好,要是没那命,还不得饿死你啊?”

18岁的小丫头,当然不了解男人。

但是,听到宝妈一套一套的生活经验,她终于恍然大悟了,原来二叔那样儿肯下厨的男人是异类啊。自然而然的,她的心尖儿,又软了软,脸上不由自主就浮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笑意。

“那可不一定,不给我做饭的人,我就不嫁给他。”

说着说着,洗葱的眼睛就失了神,想到那样儿美好的生活,嘴角全是笑意……

正沉浸在美梦中呢,就听到旁边的宝妈突然惊叫一声冲了过来:“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瞧瞧你洗的葱……”

低下头一看,她手里的大葱被剥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就剩下一个葱芯了。

“额!这个……”

“想什么呢你?一直走神。”

歪了歪嘴巴,宝柒觉得要说没事儿她准不相信,索性就把葱一放,叹了口长气,说:“妈,我讨厌那个闵婧,觉得她自身难保那么做作呢?!可是老爷子好像真蛮喜欢她哦,小姨还说她要和冷家一起搞个什么慈善活动来的?你可不要同意啊?”

宝妈的手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正当宝妞儿被盯得有点儿后怕和毛骨悚然的时候,她突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放在她的肩膀上,勾起唇角笑得复杂:“你以为冷家的事儿,是妈能做主的吗?”

“那谁能做主?”

“老头子。”

迟疑了半晌,宝柒问:“你不是说,二0三集团都是二叔的么?”

顺了顺她的头发,宝妈接下来的话就有点儿语重心长了,“可是你二叔管事儿么?他除了操心部队那点事儿,公司的事儿这些年都没有插过手。何况这是做慈善,他也没有理由来反驳不是?以前不觉得,可现在瞧着闵婧想拿冷家的钱来装点自己的门面,就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包藏祸心……”

好吧,这句话引起了宝柒的共鸣。

在她心里,闵婧拿着冷家的钱来装逼倒还是其次,好歹做的是好事儿吧。但是,在外界看来,会有什么样儿的想法?不是会更加认定她就是冷家的儿媳妇么?

不行,绝对不行。

这么一想,她下意识地就出口,“不行,我和二叔说去,让他干涉。”

“你?!”宝妈看着自个儿的漂亮闺女,无奈地叹息:“二叔要听你的,他就不是冷家老二了。”

说完,转过身,援了摇头,继续忙活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是触动了她哪根神经,刚才还兴致勃勃要大露身手的她,接下来就单是指挥厨房里的人做事儿,自个儿半根手指头都不爱动弹了。

宝柒默了。

站在旁边儿,看着她的老妈出神。

宝妈年轻的时候就是一顶一的大美人,现在四十多岁的年龄,用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来形容她一点儿都不为过。可是这会儿,看着她向来骄傲的老妈,眸底里流露出来的失魂落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如果爸爸还在,那她肯定不会是现在这般憔悴的模样儿吧?

……

关于闵婧要求冷家进行慈善赞助的事儿,他们到底是怎么谈的宝柒不知道。

而且,那天晚上冷枭没有回家,她也无从找人问起。

只知道后来闵婧和她老爸是笑着离开的。

冷闵两家的老头儿好像年轻的时候就是战友,感情挺不错的,一晚上勾肩搭背,忆苦思甜地畅谈着年青时候的军旅岁月,直到晚上十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冷宅。

站在窗台上,宝柒看着闵婧举止优雅的告别,坐上了那辆有警卫簇拥的豪车。

心下,有些烦躁。

不过,想来也是,像冷枭这样的男人,没有女人肖想才会奇怪呢吧?!即便没有闵婧放不下,也会有别的女人打他的主意。

叹!

要是她能堂堂正正跟着他就好了,这样儿,她就可以站在这儿,大声地告诉全世界——

冷枭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

离放寒假还有两天了。

一般情况下,在这种时候,学校的气氛就没有那么凝重了,大家伙儿都从高考的热度里放松了下来,沉浸在既将到来的春节和寒假的兴奋里。

这日上午的自习课,老师没有来,教室里很快便打打闹闹,乱成了一团糟。

宝柒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打着大哈欠用手机发短信,与周围的闹哄形成了一个相反的气场。

“你在干嘛?!我好无聊,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信发送出去了,她原本也没有期望过他会回复。撇了撇小嘴儿,她正准备合上手机盖儿呢,没有想到,小粉机竟然滴滴滴的叫唤着,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一看,果然是他回过来的短信。不过,这男人,发个短信字也是精减得不行。

“上课时间,好好学习。”

掀起唇,她偷偷笑了,趴在桌面上,细白的手指按在键上,又发:“学什么习啊?要放假了,同学们都在玩儿,我也学不进去。何况,我觉得我都准备得很充分了,不是清华,也是北大……”

这一次的时间比较久,大约过了几分钟,他才回复:“你没跟同学玩?”

望着望周围乱糟糟的环境,宝柒咧了咧嘴。

“他们不爱跟我玩。”

“为什么?”他问。

“恶名在外啊,谁瞧到我都敬而远之。而且,我是上面有人的孩子,是吧?哪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儿去。”哧哧笑着,她在短信里,特意把‘上面有人’四个字用引号给标注了出来,咬着唇偷笑着发了出去。

然后,半趴着猜测他会怎么回答。

他是看得懂呢?还是看不懂呢?

显然,枭爷是看懂了,下一条短信,他只回了三个字,“小流氓。”

捂着嘴,宝柒笑得趴在了桌面儿上。再然后,不管她在短信里说什么,那边儿便再也没有音讯了。

军人啊,就是这样。

挑了挑眉,她无精打采了起来,继续昏昏欲睡——

这时候,她的旁边,几个同学正有一嘴没一嘴的瞎聊天,聊得热火朝天。聊天的中心,始终围绕学校放假的前一天要举行的春节联欢会。聊天的主要人物,是学校某位老师的女儿,著名的八卦播音员。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嘴里就出现了宝柒感兴趣的内容来——

“喂,你们都知道闵婧吧?”

“哪个闵婧啊?”

几人聊天的同学互相看了看,个个脸色怪异,然后强忍住笑,拍着那位说不认识的同学肩膀:“丫的,你是帝都人士么?闵婧都不知道?那可是我的偶像,我要有她一半儿的风光就好了。”

“……嗤,她是明星还是大腕啊?我要认识她。”

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只能说,你太OUT了,她比明星大腕可要出风头多了。不认识的人,回去百度一下补补课,要不然将来怎么混啊?!”

“她怎么了?”

“……昨晚上听我妈说的,她要在京都搞一个大型的慈善捐助活动。和我们有关的是,她在这笔慈善捐款里抽出了一部分,用来补贴我们学校的贫困学生。哇,晚会上,我就可以见到我的偶像了!”

捐款,偶像,晚会……

几个关键词组织到一块儿,宝柒大概知道得差不多了。

丫做好事儿终于还是做到她的学校来了,靠之……

心里越发不爽,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挑着眉头就吼那个称闵婧为偶像的女同学,“喂,放屁小声点儿,不要吵到我睡觉。”

按理说,一个人是不敢惹众怒的。

可她是宝柒。

平时屁事儿都不管,特爱远离群众的她,突然爆发出来的怒吼还是特别有效的。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几人的大笑声停住了,然后互相望了一眼,老老实实的坐好,压低了音量继续聊。

轻轻哼了哼,宝柒收回眼睛,依旧趴到桌子上,准备将剩下来的时间都奉献给周公老先生。然而,紧接着来的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儿的清脆声音就来了。不仅惊了她的美梦,也成功让聊天的同学都闭了嘴。

“宝柒同学——”

随着班主任老师不轻不重的喊声,一个教室的学生视线都落到了教室的门口。

“哇……”

“喂……喂……她就是闵婧……快看……”

一时间,和班主任老师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让一群小丫头片子小屁孩儿惊为天人!

“同学们好!”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闵婧高挑的身材站在那儿特别的出众,岛国女优似的黑丝袜衬着她清丽雅致的职业装,将上流社会成功女人的优雅和娴静展现得恰到好处。像领导人接近下属似的,她还特意挥了挥手问好。

不过,瞧着她为了突显知性美而特意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宝柒直撇嘴。

丫太装逼范儿了!

接着,班主任老师带着笑容向宝柒招手,声音清晰地响起:“宝柒同学,你出来一下。闵小姐有事儿找你。”

闵婧找她?!

黄鼠狼来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事儿么?!

NONONO,宝柒皱了皱眉,绝对不相信这种可能性。痞兮兮地扯出一抹笑容来,她再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腾腾地站起了身来。既然人家有事儿要找她,她犯不着矫情,大白天的难不成还能怕把她吃了不成?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儿注视下,她走出来教室,一起走到了教师办公室。

“你们聊吧,我先去教室了。”

班主任老师挺懂事儿,给闵婧倒上水就离开了,还顺便替她俩隐上了房门。看来这社会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给学校捐款,资助贫困学生的大财神来了,走到哪儿别人都得服服贴贴。

但是,这个人不包括宝柒。

一屁股坐在她的对面,她的笑容,非常没有诚意:“闵小姐,没有人在了,你直说了吧,找我啥事儿?”

“来学校办点儿事,随便来看看你。”淡淡的笑了笑,闵婧看着她的样子,像看到自个儿的老熟人。

哪怕心里恨极了眼前的小丫头,但她还是必须要淡定。安静和恬淡是她一直标榜的两种特质,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只要是在人前,她都始终都保持着这种优雅的造型——微笑,挺胸,抬头,自信。

轻嗤一声,宝柒勾着唇嘲弄:“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别急着走,小七我知道因为上次的事儿你心里对我有埋怨,你还小,这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们都快是一家人了,关系一直这么僵下去,对我们冷闵两家都不好。”棒着水杯轻抿了一口,闵婧笑容无比优雅,“你说呢?”

冷闵两家。

看来捐款这事儿她不仅通过家里的老爹搞掂了老头子,说不定还得到了其它别的什么的承诺。靠,小尾巴再次翘到天上去了。

心里一窒之下,宝柒真想一个大巴掌给她甩过去——

但是,对待这种女人,她今儿要真甩过去了就傻逼了。

不就是装么,她宝柒也能装。

牵着唇儿笑了笑,她无比轻松地捋好头发,带着满意的笑容点头:“闵小姐啊,就算你的腿儿再长,我们家的事儿也不用你伸来管吧,你真以为你是圣母玛利亚,还是维护爱与世界和平的维纳斯啊,用不用给你塑一个雕像在校园里,让大家没事儿的时候三跪九叩,逢年过节给你烧烧香,送点烟火钱,悼念你的不朽功绩?”

面色一变,闵婧知道这丫头嘴损,没候到竟然这么损。

重重地将水杯放下,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在场,她也实在不想和她装了。于是乎,一张优雅的漂亮脸蛋儿,立马变成了三流电视剧里的反派女角形象,犀利的视线像刀尖儿般射向宝柒,一句话说得有些直接。

“你以为没有我,你就能得到他了么?”

噗哧一笑,宝柒看着她抓狂的样子笑得咯咯的,更加将自己的毒舌发挥到了极点。

“他?什么他啊!喂喂喂,咱俩有事儿说事儿啊,别扯别人身上去。不过么,还是现在这个形象适合你,你说你装那个高贵劲儿干嘛啊?累不累?再装我二叔他也看不到,就算他看到了也不待见你,何必呢?!闵小姐,真同情你!”

她轻松得意的笑容,落在闵婧的眼睛里,特别的扎眼。手指死死攥在了一起,恨恨地盯着她,说话也尖酸刻薄了起来,“呵,他不待见我,但早晚会是我的。他待见你又怎么样?不管早晚,他都不会是你的。”

“呦,你还真自信。”嘴唇抽了抽,宝柒笑得眉眼弯弯,“好心的提醒你一句啊,现在是21世纪了,敢情你还活在封建社会呢?以为父母能包办得了婚姻?”

冷冷笑了笑,闵婧被她戳中了痛楚,心下绞痛。

突地,她又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挑着眉居高临下的恐吓她:“宝柒,你还真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把你跟他的事儿说出去?”

见状,宝柒忍俊不禁。

丫的,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呢?讹诈她?!

站起身来,轻轻拂了拂衣角,她特别好脾气地走过去,微笑着望她:“我和谁有什么事儿啊?闵小姐,话是不能乱说的喔?!我走了,不奉陪你了!学校水不要钱,慢慢喝……”

说完,不再瞧闵婧被气得白一阵青一阵的漂亮脸蛋儿,他昂着脖子就往办公室门口走。

气闵婧,她心之所悦也!

“宝柒,你给我站住!”

宝柒默了!

丫的,叫的这么大声,她不怕破坏了自个儿的形象么?!

心里轻嗤着,但她还是转过身来想听听这个闵大小姐究竟还要放什么屁!

捂着胸口,闵婧冷冷笑了笑,大概是反应过来自个儿刚才没有沉住气,输了小丫头一棋了,她这会儿脸上又镇定了不少,声音再次放缓,放柔,优雅无比地笑。

“小七啊,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想你心里应该知道,要是你俩的事儿传出去,会对你,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吧?!你应该感谢我替你们俩保密,而不是针对我说这些混帐话。”

心里‘咯噔’一下,老实说,她用这种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和冷枭的事儿,宝柒还是骇了骇。

不过,好在最近跟着冷枭修炼了一下‘面瘫*’,她现在还算能绷得住面儿。

扯了扯嘴角,她镇定地笑着装傻,笑容无比纯真:“我俩的事儿?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跟谁有啥事儿啊?可别再像法庭上那样儿,污蔑我了……”

目光像是淬了火儿,闵婧恨恨地瞪着她,眸底浓得化不开和敌意和嫉妒,让她几欲发狂。在这股子恨意渲染下,她原本温软好听的声音便格外的尖锐刺耳,几乎是咬牙切齿:“还装呢?都被男人干过了,还装纯情小处女?帝景山庄的事儿,不要以为没有人知道。”

张大嘴巴,老实说,宝柒真心没想到在闵婧的嘴巴里会吐出这么粗的字眼儿来。

愣了两秒,她来不及考虑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儿,更不知道那天冷枭说的要对付这厮究竟出手了没有。

当然,也不适合询问。

而现在,她岂会输入口舌?!

猛地拍了拍脑们儿,她做恍然大悟状,模棱两可地笑着回应,带着点儿讽刺:“哦,你说的就是你一直想干,结果没有人干的那事儿吧?”

“你!你真无耻。我不知道冷枭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她的话,彻底让闵婧恼羞成怒成怒了。

因为,她说得太过实在。

闵婧喜欢冷枭,喜欢了很多年。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儿不好,哪一点儿不如眼前这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丫头,而且,她还是他的亲侄女。

和侄女干苟且,她真的完全无法和冷枭的形象联系起来。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急眼儿,越急眼儿她越是口无遮拦,“宝柒,我话摆在这儿,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冷枭,而不是贪图他的钱,他的势,那么请你自爱一点,离他远点儿,不要缠着他,不要毁了他。你们的事儿要是流传出来,单单是流言就能压死你俩,让你们永远无法在京都立足。”

抿了抿嘴,宝柒微眯了眸子,心里一阵阵翻腾。

面儿,还保持着一脸的笑意,非得把闵婧给气死不可。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为什么还要保密呢?自己犯贱怨得了谁?”

狠狠咬着牙,闵婧恶狠狠瞪着她,胸口上下起伏着,像是被气得不轻,说话越发没有轻重,只知道能把对方气死就是好的:“因为我爱他,因为我要嫁给他,因为我没有你那么不要脸送到他床上去找干。宝柒,你等着瞧好了,最终睡在他床上的女人,只能是我,不是你,最终你还得乖乖叫我一声二婶儿。”

她的话不太中听,但却是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爱冷枭,要嫁给冷枭,她肯定把这事儿给捅出来了。

不过,宝柒本来就不是个善良的孩子。

何况,在冷枭的事情上,任何时候她都不愿意让别的女人占了上风。

微笑着望向她,望着她气得手指微颤的样子,她突然走近了过去,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邪恶地笑说,“闵小姐,你的想法很美妙,可惜他不会要你。唉,真是可惜,像他这种‘器大活好’的男人,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尝试了!很爽的……”

“无耻……你简直无耻……”

重复着无耻两个字,闵静眼神里的冰冷和恶毒,让她的表情看着特别诡异。

“好啊宝柒,那我们春节联欢会上见。”

------题外话------

妞们,无比感谢大家对姒锦的支持,近些天更得有点晚,我非常抱歉。好吧,我能说我有大概一年多年数据没有做,一直拖延着么……我是个拖延症!我有错!我会尽量把时间提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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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米激动,与淡定!舞与台,与落幕!

所谓人无完人,按宝柒的理解,大抵意思就是说:人没毛病,必有隐疾。人没有毛病,就对不起自己。

因此,她就把自个儿锻炼成了身上臭毛病一大堆的姑娘。为了对得起她自己,只好对不起闵婧了。于是乎,在教师办公室城,含羞带怯地让她吃了一顿大排骨头后,她的心情就大好了。

没有受到她的话影响,放学回家,她嘴里哼着小曲儿,又是金刚不坏的宝柒了。

“小七,放好书包过来一下,爷爷找你有点儿。”

当冷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时,宝柒顿时石化了。

这声音来得太不寻常了,平常老头子叫她从来就没有这么和蔼可亲的时候啊?他要么就是不和她说话,要么说话也都是绷着个脸的。哟喂,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世道变了?

心里诧异着,但,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对自个儿好。

心里有了点儿久违的小激动,很快就放下书包‘噔噔’地下了楼。

冷老头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盏砌好的雨前龙井,茶水蒸腾的热气,让屋子里诡异地蔓延着一股茶叶的清香。

很好闻。

受宠若惊的宝妞儿左右望了一眼,平常跟在他身边儿的警卫什么的都不见了,家里的勤务兵也被谴走了,连宝妈和游念汐都不在,心里有点儿毛蹭蹭的感觉。

站在那儿,她有些拘谨地笑:“爷爷,你找我有事儿啊?”

“嗯,过来,坐。”

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老头子的语气慈祥得让宝柒不禁心跳加速。

都说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任何事情,会是没有目的性转变。

既然天上没有下红雨,那么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心里寻思着各种可能,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是她的一贯的处世原则。要真有啥事儿,她也逃不掉,索性就规规矩矩的坐下,将双手搁在膝上,挺直了腰杆儿,微垂着眼皮儿,等待他训示。

一副蛮乖巧的样子落入了冷老头子眼里,他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叹了一声,拉开了话题。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小七今年都十八岁了。”

“是的,爷爷。”摸不清楚这老头儿的脉络,宝柒不敢胡乱说话。微笑着,与他玩这样一问一答的游戏。而这种方式,非常适合这种不太正常的交流。

大概是看她挺乖顺的,老头子一向冷漠的双眼里有了暖色:“快要毕业了,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你准备报读哪个学校啊?”

“是的,爷爷,我准备就考京都本地的大学。”

好吧,这的确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儿。

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不想离二叔太远,去外地读大学,更是她完全就没有想过的事儿。

听了她认真的话,冷老爷子锐利的目光睨了她一眼,端过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笑着说:“现在时代不同了,年青人都喜欢走出去看世界,我瞅着别人家的小孩儿们,有条件没条件的都一门心思削尖脑袋出国留学,咱们冷家有这条件,你就没有考虑过么?”

出国?!

心里‘咯噔’一下,宝柒默了默。

原来这老头子说了这么多的话,还是不太待见她,想把她弄得远远的啊?

要换了知趣儿的人吧,说不定就点头同意或者屈服了。但宝柒偏就不是那种喜欢让别人舒坦的姑娘,她明明听懂了老头子心里的真实想法,但却偏偏不想如他的愿。

微微皱了皱眉,她天真地抬起眼神直视过去,眨了眨眼睛,声情并茂地唤了一声。

“爷爷……”

好久都没有听过她这么真诚的叫过自己了,冷老爷子亦是一愣,心里颤了颤,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了。

“你说。”

扁了扁嘴巴,宝柒不情不愿地笑着,将笑容扯得比哭还要难看,脸上那股子委屈劲儿,像是被谁给欺负了似的。吸着鼻子,小声说:

“我不想出国。我舍不得爷爷您啦。再说了,女孩子学那么多东西干嘛,爷爷对我好,我心里都知道。所以,我更加不能离开了,这辈子都得守在冷家,好好孝顺爷爷,孝顺妈妈,孝顺二叔……”

话说得溜溜儿的,语音真诚无比,看得冷老爷子一愣一愣的。

好半晌,望着她微红的双眼,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七,你不要以为爷爷是不待见你,才想让你走的。你是女孩子,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咱老一辈的人,就讲究一句话,女孩子一辈子的经营就是丈夫,爷爷是希望你出去多学点儿东西,见见世面,这可是关系你一辈子的事……”

此话,真诚无比。

望着他严肃的脸上浅浅的皱纹,听着他无比真挚的语气,宝柒微微眯了眯眼。

这一刻,她感觉他说的是真心话。

难道他真的想对自己好了?可是,他为什么转变?!

看到她没有说话,冷老头子的眉头随即舒展了开来,认真的说,“爷爷事情多,平时关心你太少了。幸亏那天晚上你闵阿姨提醒我,她说她有个做学术的亲戚在国外,在附中见过你做生物即兴答题,非常好看你的天赋。”

说到这儿,他顿住了。

闵婧说的,那她还说了些什么!?

宝柒歪了歪头,笑了,问:“哦?然后呢……”

又端起了茶杯,冷老爷子接下来的话,似乎颇有些踌躇,“呵呵,小七,爷爷知道你现在年纪还小,但你知道的,爷爷是个老封建,在我跟你奶奶那个时代,你奶奶16岁就生老大了。那个……闵阿姨说,她那个亲戚,小伙子形象好,非常优秀,是个博士后,家里的条件又好,人品又好,而且还没有婚配,又挺稀罕你的,你出国可以和他培养感情……”

听到这儿,宝柒已经吃惊的瞪大眼睛,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这种心情了。

原来是想替自己拉红线啊?会不会太搞了!

闵婧啊闵婧,她到底是存了多少恶毒的心思?用一副伪装出来的善良外表,骗得了老头子的信任,没事儿的时候就想着怎么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她有没有想过,怎么对得住这老头儿对她的信任?

“小七——?”

从老头子的招呼里回过神来,她脸上神色莫辩。

好半晌,她终究还是笑了。

对于根本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她从来都只有一个表情——笑。

因为,别人不会在乎她的泪水。

“那得多谢爷爷了,这么早就替我找好了婆家。可是,我还不想嫁呢!”

冷老头子没有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目光掠过她稚气的小脸儿,语气柔软又严肃地说:“小七,你不要胡思乱想。爷爷这不是在替你找婆家,是在替你的未来着想。接触他,不代表你一定就要接受,咱冷家不靠这个。是我个人觉得那个小伙子人的条件不错,你以后也未免能遇到那么优秀的男孩子,所以……”

“所以,你干脆现在就把她嫁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狠话,声音冷冽,低沉,带着一股子狂肆的冷冽风暴席卷过来,不仅打断了冷老头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把宝柒也给骇了一跳。

他这一句话,阴鸷得像来自地狱的恶魔之声。

气氛,顿时凝结了。

宝柒条件反射地转过头去,视线就落在了门口那个一身都有罩着冷气儿的男人身上。

好吧,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给老头子发这么大的脾气。脑门儿上甚至气得隐隐有青筋浮动,一双本来就阴鸷冷冽的眸子,死死盯着老头子,那股子杀气看着忒骇人。

他都听见了?!

不等她思索明白,紧接着,军靴声响亮地敲击在地面儿上,再然后,军靴的主人就走到了面前。

他没有换鞋就进来了。

从来做事一板一眼的男人,是多么的生气啊?

“荒唐!”被儿子给顶撞了,老头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冷枭为人虽然冷漠不爱与人接近,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漠然寡淡,但还从来没有当面顶撞过他。而且这一回,还是当着宝柒的面儿。

一想到这儿,他语气也不好:“老二,你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冷冷地扫着他,冷枭提了军裤的裤腿儿,径直坐在了另一边儿的沙发上,抿了抿冷硬的唇,深邃俊逸的五官阴沉无比,锐利的视线像带着冰刺儿般直视着他爹,一字一顿,冷冷地问。

“爸,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孙女?”

闻言,宝柒脊背一僵,不由自主地咬了咬下唇。

心,怦怦直跳。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冷老头子亦是面色一变,沉寂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儿来,猛地一声低喝:“你这孩子!我啥时候没把小七当亲孙女了?嗯?我这不是为了她好么?她马上就要高考了,18岁也成年了,怎么不能找对象?!你妈当年跟我的时候才……”

“行了!”冷冷地打断他,冷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收敛起了刚才有些失态的情绪,冷着嗓子淡淡地说:“真要为她好,就不要随便听信外人的谗言。”

外人,谗言。

两个字,非常准确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闵婧对他来说永远是外人,而她说的话更是绝对的谗言。

望了望他,又望了望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宝柒,冷老头子半晌没有动作,手指来回地摩挲着茶杯,脸上的阴沉不比冷枭少半分,将室内本来就低的压迫感挑动到了极致。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冷,冷,冷啊冷!

这冷感,让宝柒觉得身上有点儿汗湿了。十指来回地扣着沙发套,心里突突突直跳,感觉有什么事儿会发生。

良久……

冷老头子突然问:“老二,你什么时候突然对这些事情上心了?”

上心了!

青不问,白不问,他直接问出来的这句话,让宝柒觉得被一块儿大石头给砸中了脑门儿,耳朵边儿‘嗡嗡嗡’直响,紧张得手指都微微缩了缩。

看来闵婧跟老头子说的话,不仅仅是那个什么见鬼的亲戚那么简单。

冷冷哼了哼,冷枭的声音平淡无奇,很快便云淡风轻地回应。

“大哥他很爱宝柒。”

他不算回答的回答,这电光火石间的从容,将宝柒从乱七八糟的心慌意乱里拉回了神儿。那一颗‘扑嗵扑嗵’跳个不停的小心肝儿总算是落回了实处。

二叔,真能hold住。

左右看了看,她抿了抿唇,觉得这种情况下,自个儿实在不宜说话。

于是,闭嘴,静观其变。

动了动手指,冷老头子拿起的茶杯又放下了,一脸阴沉:“行行行,老二,你爹我成反角了是吧?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我准备送她出国留学怎么了?我觉得闵家那小伙子不错,不是为了她好?你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实在让我怀疑!”

“怀疑什么?”

倏地一抬头,冷枭直视着他爸,目光冷冽如冰。

一句话,把冷老头子给愣住了。

刚才他一时冲口而出的话,说完又有点儿后悔了。

可是,瞧着儿子那张阎王脸,他憋得老脸儿有些挂不着了,噌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桌子,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压低了嗓子,用极小的声音说。

“你干的事儿,你自己知道。”

完了!

一听这话,宝柒的心里一乱,头皮发麻,心以极快的速度跳动着——

而坐在另一边儿沙发上的活阎王,一张脸冷得跟撒旦似的,危险地眯起眼,望着他爹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你说。”

噎在当场,冷老爷子怎么说得出口?!

那天晚上,当闵婧告诉他并且要他干涉的时候,他并不是十分相信,儿子对宝柒好是实事,但是,凭着对儿子个性和人品的了解和揣测,他还真不太敢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让他一个老头儿,哪能说得出口?!

更何况,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依他对这个儿子个性的了解,把他逼急了,真敢跟他摊牌。而那样儿,对冷家绝对没有好处。于是乎,动了动嘴皮,他终究只是哼了哼,正如冷枭料想的那样,说不出来,说不出口。

但是,他却迂回地教训起来,“老二,侄女不小了,平常不要走得太近,招别人的闲话和非议。咱们老冷家,丢不起这个人!”

丢不起这个人……

宝柒心里跳了跳,这样的情形,父子对峙,她除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心,越发燥烦起来——

攥紧了拳头,冷枭一双幽深的冷眸里全是阴鸷的黯芒,身体紧绷得如一头嗜血的野兽,腾地站起身来面对着他爸,语气冷冽逼人,比他爸的样子还要狠,一句话像是平地刮起的狂风暴雨,能让人骨头缝都渗出冰来。

“直说吧,你到底要说什么?”

“混帐!”

老头子气得不行,指着他的手直颤抖。

一瞬间,客厅里的火药味儿浓烈得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两个男人间的战争一触即发。都说父子是天敌,这会儿你瞪着我,我瞧着你,都没有人愿意退半步。两张有些形似的冷脸儿上,一模一样的染上了厚厚的冰霜。

看着这一切,宝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她和二叔的事儿被人在大庭广众的剥开来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而此刻,她动了好几次嘴皮子,其实她很想大声的说出来,告诉他,他不是她的二叔,其实,她也不想让他纠结。

可是,她不能说。

一方面,即便她说出来,虽说她和他没有血缘,却同样儿有着姻亲关系。他是可心的二叔,可心是她的亲妹妹,她的母亲是她的大嫂,这些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另一方面,说出来那个秘密的结果,说不定,她才会真正的失去他……

僵持着,看着,她无能为力……

她正不知道这战争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两个都强势又霸道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瞪视着对方又熄了火儿,沉默着,又坐回了沙发上,还是老子先开口。

“好自为之吧。”

“……”

“唉,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要注意点儿。”

垂下头,宝柒默然。

冷枭亦是抿着唇不说话,浑身始终被一层冷气儿笼罩着。

看了看他,老头子叹了一口气,愤怒的火焰灭掉了,“早点儿给我抱上大孙子,老子就不找你了!”

这话一说完,他起身就离开了。

一刹那的变化,来得太过突然,宝柒完全摸不着门儿。

事情,就这样儿算完了么?

侧过眸子,她的视线落在冷枭黑沉沉的脸上,轻唤了一句:“二叔……”

“嗯。”

左手抓右手,右手拽左手。她对着自己的手指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蹂躏了一会儿,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我,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然后……

只见他径直起身走了过来,俯下头,冷沉的视线锁定了她,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下一秒,就在宝柒毫无准备的状况下,他突然在她唇上啄一下,然后迅速移开,几个字说得极其用力。

“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冷冽又霸道的占有欲,像极了他对着战场上的敌军俘虏所表现出来的倨傲和狂肆。

望着他,宝柒傻眼了。像是被天雷给击中了脑门儿,整个人都不会动弹了,不会说话了。

冷冷扫了她一眼,枭爷拍了拍她的小脸儿,冷着脸就大步离开了。

嗡嗡嗡……

小蜜蜂还在耳边闹腾着叫唤,宝柒脑门儿炸开了就没法平静,懵了好几秒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赶紧向四下望了望,好在,客厅里空无一人——

顿时,她松了一口气。

这位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在冷家的大客厅里吻了她,而且就在他老爹训示完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他竟然敢,竟然真敢?他就不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么?

二叔,你是有多横啊!狂妄得太不像个正常人了吧?

瘫软在沙发上,她觉得自个儿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比惊险的战争。

现在,身体虚脱般的疲软。

然而一瞬后,她小脸儿上的苍白又慢慢地褪了下去,浮现了一抹不可思议的红色,一双泛着水泽的眸底,盈满了幸福。她的男人,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就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在他不知道她身世的情况下,他需要克服多少的心里纠结,才能如此淡定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她无法揣测他的心路历程,无法知道他漫不经心的冷脸下有多少的为难,更加不能了解刚才在老头子面前镇定自若的他,心里到底会有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只知道,有了他这一份不掺任何杂质的维护,她真的好幸福。

他临走时那句霸道的宣言,一直在她耳边儿萦绕——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简单直白的几个字,不难理解,不用脑袋就可以想得很明白。可是,这句话却在她唇边儿咀嚼了许久,在她脑子里反复琢磨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让她的心跳加速。

这样儿的男人,其独特的魅力天下无双,还有人能比么?

她的二叔,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她更加要保守那个秘密。她也相信,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都会如她一样,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永远保守秘密。

手,越攥越紧。

心,越发坚定。

二叔,不要怪我自私。

一个被幸福包围的姑娘,是如此的希望把这份幸福无限期地扩大,让它永远蔓延,蔓延到世界末日,蔓延到生命的尽头。

——★——

一个小型的家庭战争落幕了!

销烟散去之后,一切都了无影踪。

冷家的男人都不是普通的男人,一张脸什么都可以掩饰。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俩像是压根儿没有发生过那样激烈的争执一般。气氛平静得和以往任何时候都没有差别,老头子还是阴气沉沉,冷枭还是冷冽如初,一言不发。

整个饭桌儿上,除了宝柒,没有人觉得和平时有啥不同。

而她,觉得自个儿的心跳就没有正常过。

不过,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也是始终保持着淡然的神色。

说来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娇弱的姑娘,从小与众不同的人生经历,早就给了她足够多的生活源能量和抗打击能力。何况,有了冷枭这个男人给她的信心和心理安慰,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住在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里,什么都不会再害怕。

这个‘什么’里,包括冷老头子的指责,当然,也包括来自闵婧的威胁。

甚至于在这一刻,她觉得,即便他俩这种不正常的禁忌关系真的被大白于天下,她也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

他俩愿意,与人何忧?!

不怕风,不怕雨,不怕风闪雷鸣,因为他始终和她站在一起。

这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奥特曼和圣斗士星矢附体也不过如此。

暴风雨来临,她的心却无比晴朗,月朗星稀。

晚上,当他毫无意外地再次从窗口那个‘爱情通道’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客厅里的事儿。但是,当夜深人静,彼此相拥而眠的时候,却再也无法回避有些问题了。

都说夜色的掩护下,人的神经会变得脆弱,思维和情感更具有依赖性。

关于这一点,宝柒表示非常的认同。

靠在他怀里,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二叔,你今天胆儿真肥,敢那么和老头子顶。”

男人不言不语也不回应,闷着头阖着眼睛,保持沉默。

沉默,是冷枭独有的魅力。

宝柒习惯了,但她有治他的办法。软软的靠着他,她柔柔地唤了一声:

“二叔,我冷。”

敛了眸子,冷枭低头睨了她一眼,伸出手将她裹在怀里,紧紧捂住。

得,有动静儿了吧?

轻轻笑了笑,宝柒在冷枭的面前,平日里的讨厌痞劲儿全没了,完全就是一个无邪又纯真的小丫头。缩在他怀里,她双手紧紧攀着他精壮的腰,呼吸着他独特的味道,心里爽得不行。

“喔,二叔,你身上真暖和。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睡一晚上,脚都还是冰的。”

闻言,男人捉住她的脚用手捂了捂,夹在腿间,低沉性感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的魅惑迷人。

“快睡。”

轻轻‘嗯’了一声儿,宝柒却把腿儿挪出来,缠上去夹住他的腰,像条八爪鱼似的一挨一擦着他,磨蹭又磨蹭,小嘴儿里,唏嘘着叹了一口气,就将白天在学校里和闵婧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当然,她嘴里的一五一十是精减版的,把闵婧怎么找她的茬给放大了,至于她抻掇闵婧那些内容,尤其是那句特别嘴贱的‘器大活好’,半点儿都不敢提。

不料,刚刚说完我,就觉得搂住他的男人身体绷紧了,一阵冷气逆流直袭上来。

啪……

他按照了壁灯。

宝柒被他给吓了一跳。

小身板抖了抖,她狐疑地抬起头来,凝视着他冷峻的侧颜,轻问:“喂,怎么了啊你?”

皱了皱眉,冷枭没有回答,搂着她的手臂紧了双紧,捏着她的小腰往自个儿身上贴了贴,抱着她的动作比刚才更紧,一双阴鸷冷冽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难解的寒光。

凝神望她,他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三个字说得极重。

“不要怕。”

噗哧一乐,宝柒笑开了,“哈哈,小瞧我了吧?!我才不怕她呢,喂,你都没有看到,哈哈,她被我气得那个样儿……”

“哦?!”

心里一爽,在他的关心下,小丫头有点儿绷不住了。将刚才刻意略过的那些话,‘吧啦吧啦’一阵添油加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从嘴巴里滚落了出来。

说完,闷在他的怀里咯咯直笑。

一个笑了好半天,没有听到男人回应。

心里骇了骇,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了他灼人的眸光,还有一张黑得像包公的俊脸。

小心肝,瞬间就提到了喉咙口。她咽了咽口水,乖眯眯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小声说:“喂,生气了?”

男人不说话,不过眼睛里‘嗖嗖’地冒出来一簇簇的火花。

“……生啥气啊?不是夸你么?不是每个男人都担得了‘器大活好’这词儿的,你就美吧你!”

小丫头还真敢说?

冷枭咬牙,有一种想直接捏死她的狂躁。

他的眼神儿,吓得宝柒立马缩了缩脖子,垂下眼皮儿去,不敢和他的视线碰撞,揪着他的袖子,讨巧卖乖。

“官人,息怒!”

官人?!多么暧昧关系的称呼。

冷枭喉咙紧了紧,盯着她,目光灼热而滚汤。

一秒……

二秒……

……十秒!

宝柒被他骇住了,心跳加速,脸蛋上却是眉眼弯弯的笑容:“首长同志,别激动!千万别激动,你要淡定,一定要淡定……”

缓缓吸了一口气,冷枭危险的双眸敛了起来,狠狠捏了捏她的脸,冷声问:“鸡动了,蛋还能定?”

啥意思?!

望着他严肃的脸,宝柒怔了几秒后回过味儿来了,一张娇脸儿憋得通红,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二叔,没想到你还会这种荤的呢?!不过,谁说鸡动了,蛋就定不了?!”

一边说,一边儿使劲压着嗓子闷笑。

冷哼一声,冷枭倏地挑起她的下巴,神色未变,冷冽如冰的声音从唇边迸出。

“试试?”

勾了勾唇,宝柒浅浅一笑,双臂勾上的脖子,砸巴砸巴眼睛,甩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媚眼,软腻着嗓子说:“试什么试啊?二叔,你要怎么试啊?试鸡还是试蛋?”

这挑逗……

一瞬就让枭爷心底的三千尺寒冰化做挠指柔,身子狠狠顶了顶她,冷眸里的火光在燎动……

“小疯子,弄不死你。”

“额!时辰不早了,咱俩还是早点儿就寝比较好!”嬉皮笑脸地说着,宝妞儿脸上像是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好吧,这会儿,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怎么会感觉不到彼此紧贴的部位那只蠢蠢欲动的大怪兽?

下一秒,他没有给她半点儿耍贫嘴的时间,功夫了得的枭爷两三下就将她治得服服贴贴,任由她百般作怪还是长驱直入,将她娇弱的小身板儿弄得一抖一抖直颤……

此役,又一只杜蕾斯阵亡。

战斗结束后,匆匆打扫完战场,已经是午夜时分了。宝柒倚着他沉沉睡去,而越发觉得自己迷恋上了这项运动的枭爷脑子里却在天人交战。憋了二十多年都没有问题,怎么每次她一撩,他兴致就上来了?乐此不疲地干着这点儿精虫上脑的事,真他妈的要命。

这样的自己,让他觉得无法理解。

低下头,望了望她长长的睫毛,他小心翼翼地挪开了身体,替她掖好被子,起床就走到了窗边儿,点了根爽爽的事后烟,他掏出了电话拨给了血狼,压低了嗓子问。

“血狼,情况怎么样了?”

“目标二已经有所行动了,一切在计划之中进行……”电话那头,血狼将他们计划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向他汇报着。

“很好。”冷枭沉着脸听完,咬着烟蒂沉吟了片刻,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切记,保护好目标二的安全。”

“血狼明白。”

挂掉电话,望向大床之上的女人,他冷冽的面色才稍微暖和下来。

闵婧的手伸得太长了,不仅敢到学校去威胁宝柒,还把唆使和挑拨,使到他家老头子这儿来了。

再不动她,指不定还得出什么幺蛾子。

这种挑衅,他能受着么?

绝对不能。

——★——

人大附中今天晚上特别热闹。

从明天起就开始放寒假了,而今天晚上将会是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会。学校为了促进校园文化,促进师生和谐关系,共创和谐校园,每年都会组织搞这样的活动,

今天的晚会是在附中的多功能大厅举行的,这个多功能大厅是附中的标志性建筑,大厅布置得异常庄重,可以同时容纳好几千人就位。

作为京都市有名的慈善大使,又给学校捐款又资助贫困学生,闵婧今天晚上,无疑将会是大出风头的。

在联欢会开场半个小时之前,她已经带着助理若干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学校特意为她准备的休息室。坐在休息室里,她任由助理替她补着妆,心里美美地想着一会儿让那个小妖精出糗时,她的脸色。

越想,越美!

“闵小姐,您的电话!”女助理恭敬的声音,适时地切入了脑波,打断了她沉浸的美梦。

“谢谢!”

有礼貌地接过电话,她特别好脾气的道了谢,维持着自己的高贵形象,声音极软。

“喂。”

然而,听完电话里对方的内容,她愣住了。紧接着,她妖娆的身子像是被人给捆绑了的僵硬木乃伊,死死咬着涂上了一层粉色唇彩的嘴巴,一动不动的呆了好半晌儿才回过神来。

捂住电话,她侧过身对助理们挥了挥手,直到她们离开,她才重新拿过手机冷冷地问。

“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不多,一个亿。对您来说,小意思吧?”

一个亿?!抢人啊!?

闵婧气得嘴唇直颤抖,觉得这个记者简直是脑子被虫咬了,太异想天开了。

脸急得通红,她狠狠斥责道:“你做梦呢,知道一个亿什么概念么?”

“闵小姐,我是不是做梦你应该知道?!别人我不敢说,你闵小婧有的是钱不是?何况,你的名声不比钱更值钱吗?你想想啊,要是我把你这档子事儿给见报了,你这位京神人眼里的女神可就坠下神坛了……而且,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你!无耻!”

拿着手机,闵婧的胸口急剧起伏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射出了一股怨毒的光芒。

“我不急,你慢慢考虑。就这样,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吧!”

“等等!”听到对方要挂电话,闵婧反而镇定了下来。她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名门淑媛,很快便将利与弊衡量清楚了。接下来,她换了声调,深呼吸一口气,软着嗓子说:“一个亿我短时间内肯定拿不出来。不过,我很有诚意和你做交易,你也该拿出点儿诚意来,对吧?要不然,咱俩找个地方谈谈?你看怎么样。价钱么,好商量。”

“行啊,没问题。闵小姐果然是爽快人,价钱当然可以商量,地方你说吧。”

掀着唇笑了笑,闵婧向对方报了个地扯,漂亮的脸上便再次浮上了温婉的笑容。紧捏着手机,紧紧的,紧得手指的关节都泛白了,但语速却极慢,极从容地说:“你等着我,我很快就到了。再见!”

挂掉电话,她怨毒的眼睛,望着墙壁。

大概停顿了两分钟左右,终于,还是再次用手机拨出了电话。

温婉不在,善良不在,慈善大使的风度更是不在,捏着手机说话的闵大小姐声音里,淬满的全是怨毒和阴戾。

“替我做掉他,干净点儿,把东西拿回来,不要留下尾巴——”

然后,她怪异的笑了。

那个死亡的约会,她当然不会去。对于那种开口就要一个亿的傻瓜,她怎么可能去上当,成为他的摇钱树?有了一个亿,她能让多少人替她卖命了?!做生意么,她比谁都精明。

吁了一口气,收敛起了尖锐的眼神儿,她又恢复了那个温婉的闵大小姐善良的模样儿。

任谁都看不出来,就在一分钟前,她轻轻松松就指使了要结束掉一个人的性命。

……

……

联欢会在万众瞩目中,终于开场了。

主持人念了一通洋洋洒洒的套话之后,又是学校领导冗长的讲话。

接着,排在晚会的娱乐节目之前,到了闵婧的出场时间。

为了彰显自己的尊贵身份,闵婧今儿特意穿了一件由欧洲某著名服装设计师精心定制的一套浅紫色晚礼服,漂亮的脸蛋儿,淡淡的妆容华贵又不张扬,栗色的长卷发随意的披散开来,在几名助理的簇拥下,姿态款款地进入了多功能大厅。

她的脸上,是娴雅的笑容;她的脚步,是名媛的端庄。

一步一步,她慢慢地走上了台。

由于她的出场,整个联欢会的气氛被推向了*,观众席卷的掌声如流水,噼里啪啦响过不停。闪光类,镁光灯,各种各样颜色的灯光在不停的闪烁,全部映照在她带着迷人微笑的脸蛋儿上。

这晚会,像是成了闵婧的舞台。

享受着来自人群的赞美声,听着学生们大叫着‘闵婧,闵婧,我们爱你’的赞誉,她自我膨胀的倨傲之心如同开屏的孔雀,到达了极点。优雅地面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她落落大方的坐在校方给安排的主席台上,笑着扫向观众席,纤手摆正了话筒,微笑着说。

“谢谢大家,谢谢同学们。这次对学校贫困学子的捐助,其实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来自冷氏二0三军工集团的大力赞助和支持。现在,我想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感谢冷氏集团的善意援助。”

啪啪啪——

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满意的轻轻笑着,闵婧享受着能代表冷家的惬意,微微勾着唇,直到掌声停顿了下来,她才继续对着话筒,微笑着说:“现在,我代表冷闵两家,将这笔捐款交给学校。”

说到这儿,她低下头来,小声对着旁边的校长说了句:“校长,不如就让宝柒同学做为学生代表来接受捐款吧。”

“哦?!为什么?”校长狐疑。

“校长该知道,宝柒是姓冷的吧?!毕竟这是咱们冷闵两家的事儿,也让这丫头神气神气。”

想了想,校长觉得也有点儿道理。

何况,捐款人闵婧已经提出来了,他要是不同意就有点儿不上道儿了。

于是,他冲她点了点头,拿着自己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现在,我们请宝柒同学代表学校上台接受慈善捐款,并且向闵小姐送上一面代表学校心意的锦旗,感谢冷闵两家对学校的大力支持!”

啪啪啪,又是一阵掌声——

台下,坐在同学们中间的宝柒愣了愣,随即就笑了。

哟,原来她就是准备这么羞辱她的啊?!

太小儿科了吧?!大概是生活环境不同,价值观相差太大,闵婧觉得这样能侮辱宝柒简直太傻了。对于钱这个东西来说,要是这闵大小姐愿意,她巴不得她把全身家财产都捐助给她。

靠!傻逼!

在同学们不解的窃窃私语里,宝柒微笑着站起了身,心情大好地慢慢往台上走去,然后从一个同学手里接过那面本来准备送给闵婧的锦旗,还有一束漂亮的鲜花,放在鼻子上嗅了嗅,她带着笑容就上去了。

这时候,坐在高高的主席台上,闵婧瞄着宝柒,心里的愉快感飙到了极点。

觉得她啊,就是一只小蚂蚁!

要怎么捏她,她都得受着!

心里满意劲儿,让她此时的笑容,成了这辈子最美的一刻!

当然,这也是最后的一刻。这个让她五彩四射的舞台,也成了她最后的舞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

啪嗒!啪嗒!

诺大的多功能大厅中央,那一盏本来熄灭掉的大灯被人打开了。

灯光,照光了整个大厅,刺眼的光线让一众人哗然,纷纷望向门口。

顿时,气氛凝重了——

只见多功能大厅的门口,站在好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领头的刑警很礼貌地向全场示意了一下,然后才拨高了音量,大声说:

“闵婧,你现在涉嫌一桩杀人案,麻烦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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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姐妹们对宠婚的支持,感谢各位姐妹们送的月票,评价票,钻,花,还有打赏,鞠躬,带着枭爷和宝丫头一起给大家叩谢了!呵呵!么么一下,全体飞吻。

062米冷酷阴鸷的男人!!

涉嫌杀人案!

突亮的灯光,从天而降的刑警,和他嘴里五个刚劲有力的字,无一不带有巨大的震撼力。

顿时,布置庄重的多功能大厅寂静了。

捐款仪式也被迫停了下来。

在咱这片国土上,杀人这两个字还是相当有力度的。尤其是像闵婧这样儿从来都高高在上的女神级人物,她涉嫌杀人罪,就像比尔盖茨涉杂偷窃一样让人震惊。大厅里,不论男女,一张张的脸上,全都是不可置信的诧异之色,一束束蕴含着不同意味儿的视线,无一例外地望向了主席台上的闵婧。

闵婧好半晌没有动弹,来得太突然,她怔住了!

一个人直接从高点跌下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的,刚才她还笼罩在满厅的璀璨光芒之下,享受着众人的景仰。如今,那盏刺眼的大灯,直接将她的伪装撕裂了一道口子,将属于她的流光溢彩悉数褪尽,剩下来的五光十色,成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舞台,散发着浓浓的丑陋味道。

没错,丑陋。

“闵婧,请给我们走。”

刑警再一次的催促声,打破了现场沉寂下来的气氛。

要说,人的观点转变之快,简直可以用光速来形容。几分钟前,这些还在为她鼓掌和欢呼的师生们,这一会儿再看她的眼神儿里,就只剩下了鄙夷、讽刺、甚至还有幸灾乐祸。而那些刻意压低了嗓子的议论声,如小股的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入耳。

“杀人,太可怕了!还是老师说得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还会成语了?直接说呗,丫真是看不出来,忒会装逼了!”

“……噗,不是你的女神么?怎么这会儿不崇拜了?”

“女神个屁!女渣。”

“……”

在这议论声四起的期间,宝柒一直站在主席台的边沿,没有讲话。她的手里,还规规矩矩地拿着那面锦旗和那束漂亮的花儿,一脸都是腻歪的笑容,始终像个局外人在旁观。

心里寻思,二叔的速度真快,拿捏准确到位,九天宫阙到地狱,够闵大小姐受的了。

台上。

闵婧稳定了心神,依旧高傲地站了起来,抿着唇半句话都没有说,慢慢拖着紫色的晚礼服走下台来。

见状,宝柒拨高了声儿问校长,故意疑惑地问:“校长啊,这锦旗,这花,还要不要送闵小姐啊?!”

叹了一口气,校长脸色不好看,摆了摆手。

还送什么送?

这个时候,闵婧刚好走了过来,与她擦肩而过。

挑了挑眉头,宝柒蛮天真地歪了歪脑袋,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那个,我提个意见啊,人走可以,捐款可别忘了留下来。闵小姐,你的那份请自便,但是咱冷家的可别被你给私吞喽!”

宝妞儿不是好孩子,痛打落水狗的事儿,她喜欢干。

听了她讽刺的话,闵婧停下了步子,高跟鞋晃了晃,转过头来望了她一眼,提高了声音,一句话像是对着全场说的,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抹镇定的微笑。

“大家放心,我没有杀人,我是无辜的。要给附中的捐款一分都不会少,一会儿助理会替我办理。”

宝柒唇角微勾,“那就好,闵小姐,走好,不送。”

“谢谢!”

不得不说,闵婧这厮真不简单。哪怕到这份儿上了,她还真是挺能绷的,依旧敢给自己脸上贴金,典型不进棺材不落泪的那一款。当然她有镇定的资本,毕竟闵家的地位不容小觑。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要对付她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爱恋了一辈了的男人。

冷枭给她设好的局,给她撒好的网,又怎么能让她溜出去呢?!

……

……

被带到刑侦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问说,第一步就是审讯,更准确点≮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儿说是刑讯。

刑讯这个词儿,单从字面意思看,立马就会让人产生不寒而栗的感觉。脑子里可能会浮现出电视剧常演的那些暴力的折磨啊,血腥的鞭打啊,老虎凳子辣椒水啊。口味更重点的,甚至会联想到什么滴蜡灌肠之类的恐怖事情……

实际上的情况,以上的东西,都没有。

今时不同往日,提倡人权了,刑讯逼供这种事儿绝对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警方办案,更偏向于使用‘如春风般和蔼的’的审讯方式。但是,刑讯的个中高手都明白一点,不管采用什么样的刑讯方式,要想从别人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从来都不在于手段是否残酷,而在于如何破坏掉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对方情绪失衡,从而招供。

因此,不论如何,也得让她烦躁,狂乱,愤怒,生气,暴跳如雷当然更好。

总之,不管什么样的情绪,只要失控都好,就是不能让她冷静。

然而,此时坐在讯问室的闵婧,无疑就是比较冷静的那一类人。

审讯已经进行到了第四个小时了,她始终游离不着边际的态度,让刑讯的警察有些无赖。

“闵婧,请你告诉警方,为什么要指使人杀害高记者?”审讯的警察将已经问过108的问题,再一次重复着问。

闵婧的眼神挪到了旁边,不直接与他对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高记者。”

“不认识高记者,为什么你的手机里,又有跟他的通话记录?”

“唔,你认识我吧?知道我是谁?那你知不知道,每次预约要采访我的记者多如牛毛,我是不是都该认识他们?是不是每一个人出事儿了,都该找我负责?”

不仅不认罪,她的言语越发犀利。

刑警板起脸,想了想,‘啪’的将一摞资料丢到她的面前,“那你认识这些吧?”

瞄了一眼,闵婧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开锅了。

这些东西,是她找人用假指纹陷害宝柒的证据,正是联欢会之前高记者用来威胁她的东西。

心里震了震,一时间脑子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说来说去,都只说一句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要见我的律师。”

“顽固不化。”

两个警察互望一眼,纠结了。

其中一个踢了踢凳子,出了审讯室。

有学问的人犯罪,的确比没学问的人犯罪要可怕的多。闵婧显然就是那种非常聪明的女人,始终咬紧牙关,死扛到底,拒不承认唆使杀人的共同犯罪,更不承认在叶美美案件中所做的事儿。

五分钟之后。

从监看室回来的那个警察,小声在另一名警察的耳边交待了几句。

另一个像是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竖了竖大拇指。

她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人在地盘上,哪有不低头的?刚才他从监看室得到了高人的指定,要从一个人的嘴里得到所需要的东西,除了使用血腥暴力之外,还可以使用软暴力。

这个过程很复杂,很微妙,从刑侦学上来说,是一个比较严肃的学术问题。

既然‘春风般的温暖’已经拿她没有用了,那只有采用非常手段了。很快,不等闵婧回过神来,眼前一黑,她就被人用一个黑布头罩给蒙住了脑袋,连推带搡地带进了另外一间审讯室。

眼见一片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空气有点儿冷,有点儿阴,一种非常恐怖的心理暗示,顿时让她有点儿恐慌,一直拼命镇定着的心,微微乱了。

这,到底是哪儿?!

独自猜测着,一只手粗鲁地将她摁坐在了登子上。

“坐好!老实点儿。”

紧接着,她的耳边便响起了一阵铁镣和手铐的金属碰撞声,再然后,她的双手双脚就被反铐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心,怦怦直跳,强烈的恐怖感让她失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啊,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要是敢对我刑讯逼供,使用暴力手段,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她尖叫着,挣扎着,警告着!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很快,四周就安静了下来,随着一阵脚步声的离开,安静得有些可怕,除了彻骨的寒意,什么都没有了,她知道,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惶惶不安地等待了几秒钟,突然——

啊!

一声惨裂的惊叫拉开了沉寂的序幕!

当然,惨叫声不是她发出来的,事实上,她还好好的端坐在椅子上。灌入耳朵里的那些又诧异又阴森的声音来自审讯室的音频。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长刀破肚,像是极致痛苦下发出来的哀嚎,如雨点一般透过她的耳膜。

“啊……不要啊……救命啊……啊……我的肠子漏出来了……”

“……血……好多的血……眼睛,我的眼珠子掉了……”

“铛铛铛……啊啊,快看,她身上腐烂了……好多的蛆,一条一条的蛆在她身上爬行着,蠕动着……”

“……”

密不透风的恐怖恶心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她的耳膜,她不想听,她真的不想听。可是这些声音却将她入影随行,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点一点渗入了她的耳朵,渗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拼命摆动着头部,她想将盖在脸上的头罩甩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她甩不开,手被铐着压根儿动不了。

呕……

她实在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她想吐,她很想吐,觉得胃气上涌,五脏六腑都有那恶心的蛆在爬动。

而耳边,不间断的恐怖声音像是要故意摧残她的心灵,不停,一秒钟都不停,慢慢地,她感觉自己的鼻子像是都能闻到那种浓浓的血腥味儿了……

声音,气味,将血腥的现场维妙维肖的画面像感,如同放映一样展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觉得喉咙堵塞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上大滴大滴的汗滴直往下滴落,眼睛里的黑幕里,开始出现血腥的画面,模模糊糊的全部在眼前,一只手,无数只手伸向她……

啊!

长长的尖叫声后,她的身体开始颤抖,不停地颤抖,声音嘶哑不堪。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终于,她的精神开始崩塌了——

而此时,监看室内。

啪……啪……

一根儿香烟被点燃了,倚靠在真皮大椅上的冷枭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画面。

他今天穿的是便衣,没有穿军装,一张冷峻严肃的脸上,是比刀片儿还要锐利刺骨的凛冽眼神儿。

没错儿,对付闵婧这一招‘魔音入脑’正是他告诉警察的。

要震慑闵婧这种心理比较强大的女人,使用这样恐吓的心理战术,比什么都管用。

“……她看来是顶不住了。”坐在他旁边的刑侦处长,这会儿一脑门儿都是汗。

他感觉到脑袋上的‘鸭梨’很大。

今天晚上,闵婧唆使一个刑满释放人员杀害京都X报的高记者未遂,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而之所以杀人未遂的原因是犯罪现场刚好有某红刺特战队的战士经过,救了那个高记者一命。人虽然没死,但是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那个刑满释放人员,当场就被特种兵给制服了,很快什么都招了。而受伤的高记者的手中,却握有大量闵婧制造伪证陷害宝柒的证据。那些证据,涉及面儿太广了,一听到这事儿,上头有些领导的胆儿都颤了。立马就召开了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了个临时会议,但这事儿想谙是谙不住的了,上面有人给施加了压力。

两边儿都是压力,就看哪只‘鸭梨’大了。

“还不够。”冷冷的三个字说话,枭爷的视线从监控屏上挪了过来,望向了刑侦处长,“继续。”

哦,继续!

被他那两道极冷,极寒,极阴沉的眼神儿一瞅,处长的心都忍不住跳了跳,不知道怎么的,凭空就生出了一种让他胆颤的压迫感与威慑力来。

丫的,明明人家什么都没有做,不过就望了他一眼。

定了定神,他清了清嗓子,笑说:“首长放心,关于闵婧这个2。10特大买凶杀人案,我们一定会依法审理的。绝对不会再犯错误。”

冷冷哼了哼,枭爷眸子一凝,锁定了他的脸,“意思是说,犯过错误?”

“没,没有啊,哪能呢?我们一直都是禀公执法的!”刑侦处长打着哈哈,直抹了脑门儿上的汗。

正在这时,一个办案的刑警进来了,垂着眸子瞥了冷枭一眼,他的手指动了动,小声说,“处长,闵家的人又来了,已经第三拨儿,这次的人,说是闵部长亲自关照的……”

刑侦处长脑袋上的鸭梨又大了点儿,他再一次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可是,审时度势是任何一个官场中人的必修学问。

不过略略沉吟了几秒,他立马就严肃地挥了挥手,义正严词地告诉那个民警:“告诉他,案件正在审讯阶段,我们会依法办案,不会让闵部长失望的。还有,我头上顶的可是国徽,咱们的眼睛里,只认法,不认人。”

“是,我就这么回他?”那个警察有点儿迟疑。

一咬牙,刑侦处长奥特曼附身,正义感顿时膨胀,提高了音量。

“就这么回,我们是人民警察。”

眸色微黯,冷枭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盯着控制电脑的屏幕。

里面的闵婧,在虚弱地叫了一会儿救命后,这会儿整个人像是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嘴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压根儿听不清楚。

但是,她坐的那张椅子上,有一滴一滴的水渍,正在慢慢往下流淌。

噗哧一声,一个办案的小警察憋不住了,低低地说了一嘴。

“我靠,小便失禁了?”

没错,又吓又惊诧又没有办法移动的闵婧,的确是小便失禁了,流了一地。

啊哦,流尿了!

要是她那些追求者,曾经将她奉为女神的人们,瞧到她现在那副狼狈的样子,估计真心不敢接受她这样的形象转弯。

摁灭了手里的烟蒂,冷枭慢腾腾地站起了身来,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冷声说:“可以进行审讯了。”

“首长……”刑侦处长冲他竖了竖大拇指,由衷地说:“高招啊!人这精神一垮,还不得问什么说什么啊?”

眼皮儿半眯着,冷枭淡淡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冷了脸。

“她为什么制造假证据陷害别人,就不用再问了。此事涉及面儿太广,牵涉的人太多。”

刑侦处长愣了愣,心下一喜。

毕竟那事儿,有多少人的责任在里面,上头的心都慌了,他不追究当然是极好的。

“好的,好的,首长放心,这事儿我懂。就单单这一条,买凶杀人罪的共同犯罪,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冷眸微敛,冷枭不再说其它的任何话,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连续24小时不间断审讯,注意掌握节奏。”

“明白。”

接下来的事儿,刑侦处长当然是懂的。对于被审讯的人来说,这种软刀子才是最狠的,不给她休息,不给她睡觉,24小时周而复始的车轮式审讯方式,绝对能击垮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精神支柱。

何况,她这会儿已经崩溃状态?

相信这种折磨,比任何的酷刑都让她这种娇娇女更受煎熬,对审讯的内容也会更加有效。

最最关键的是,没有伤痕,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的把柄。

这样儿,不管她爹是长,也找不到他们的茬儿,案件内容都有她自己招的,天子犯罪还与庶民同罪呢,何况她一个闵婧?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时间时,闵大小姐会如何从神坛落下?!

而之所以选择不追究假证陷害宝柒,则是冷枭权衡之下的一个环节。

毕竟,他俩的关系,经不起推敲。

——★——

宝柒放寒假了。

假期,对任何一个学生来说,都是一件愉快的事儿。

她亦然。

更让她开心的事儿是,在她放寒假的前一天,冷家老头子就去了军区疗养院休养,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儿子给气的,要等到过年的时候才回来。而宝妈和游念汐白天都得忙公司的事儿,也要晚上才回家。

猫都不在家,老鼠多么自由啊?

“喂,我放假了。”

一条短消息发出去,她心里那个美啊!

如果二叔也在家,如果二叔能带她出去玩就更加完美了。

相由心生,她脸上的快乐感染力太强了,立马将家里的另外一只自由小老鼠冷可心给引了过来。

小姑娘望着她,笑眯眯地问:“姐,嘛呢?又在给我姐夫联系呢?”

姐夫?!

二个字,让宝柒小脸儿一红,不好意思地‘呸’了一声,就过去挠她胳肢窝儿。

“小丫头片子,丫胡说八道什么呢?看我挠你……”

十二岁的冷可心,哪儿吃得住她这一招,吐了吐舌头,滚倒在沙发上,笑得咯咯响,两条腿儿直蹬。一边儿躲着她的魔爪,一边儿放开嗓子就大声嚷嚷:“哈哈哈……哈哈,姐,你,你还对我还保密呢?我上次可是帮了你大忙呢?为了你跟姐夫约会,老妈差点儿没揍死我……不说我也知道,送你那块儿玉的人,哈哈哈……就是我未来的姐夫吧?姐……”

“闹什么呢?”

一声冷飕飕的话语,立马让两个人滚在沙发上笑闹的小姑娘顿住了。

宝柒瞪大了眼睛,有点儿不敢置信。自个儿刚刚给他发了短信两分钟,难不成他有心灵感应,这就回来接她了?傻乎乎的望着冷峻的男人,她含含糊糊地招呼。

“二叔?”

三两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冷可心见到冷枭,像老鼠见到了猫,赶紧坐直了身体问好:“二叔,你回来了?”

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冷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它。

望着他的冷脸儿,宝柒忍不住有点儿纳闷儿。

既然回来了,干嘛绷着个脸?脸色有点儿不正常?会不会是可心的吼声太大,被他给听见了。

他介意,可心说姚望是姐夫?

闷骚男!

她心里闷闷直笑,但是在妹妹面前,却不敢有半点儿造次。撇了撇嘴,蛮乖地问,“二叔,你找我们有事儿么?”

“嗯。”

又是一声‘嗯’,枭爷摆足了长辈的架子和冷脸儿,视线终于落在她的脸上,淡淡地说。

“宝柒,你跟我出来一下。”

心里一喜,宝柒却不敢表现出现,‘哦’了一声儿,赶紧从沙发上起身。

不过,一听这话,冷可心立马就急了。小小地尖叫了一下,她像个小冬瓜一样飞快地奔了过来,“二叔,你要带姐姐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皱了皱眉,冷枭扫了她一眼,声音不大,却有点儿骇人,“你留在家里。”

“为什么啊?!每次你都只带姐姐出去,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冷可心一个人太无聊了,小姑娘撒赖了。

看着她,冷枭不答,眉头拧了又拧,“听话。”

冷可心却扁着嘴,接着吼:“偏心眼,二叔偏心眼,只对姐姐好……”

小丫头还真吵上来。

冷枭有点头大,抿了抿冷唇,认真地问:“你也想读补习班?”

“额!补什么习啊?”

“高考补习班。”

“……啊!~算了,你还是带姐姐去吧,我自个儿在家玩。”

冷可心最怕什么?!最怕念书。二叔说是要带姐姐去高考补习班,立马将她脑子里公园、动物园等游乐场所的幻想给打破了。开玩笑,她好不容易等来的一个寒假,杀了她都不会去。

腹黑的二叔,成功把小丫头吓住了。

呯……

门儿一关,冷枭眉头挑了挑,拽住宝柒的手腕就往楼下走。

“喂……放开我……”不知道他哪儿抽了,拽住她手的力道还挺狠,宝柒小声儿嚷嚷着推他的手。

除了痛,还有,紧张。

虽然明知道没有人在家,但是冷宅的主屋会有勤务人员过来的,万一被人给瞧见了,多不好?

可是,枭爷板着脸,冷峻的样子似乎半点儿都不为所动,像是压根儿就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不动声色地拽着她大步走着,既不正眼儿瞧她,更是连半句声儿都没有。

哟喂,这到底咋的了?

“二叔,你们部队的子弹走火儿了?击中了你的脑子?”

眸色一黯,男人还是不答,但脸色更差了。

宝柒心里暗忖着,不说话的男人难伺候,嘴里却咕哝开了:“喂,我跟你讲啊,我不想去读什么高者补习班。不过么,如果你要替我补裸,我还是可以考虑的。至于补习班就免了啊,骗钱的玩意儿。”

被她的聒噪打败了,冷枭停下脚步,拽住她的大手捏得紧了又紧。

然后,放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你的话真多!”

“你才知道我的话多啊?二叔,你要带我去干嘛啊?先说好,补习班不上!”

冷冷睨了她一眼,枭爷的脸上冷冽得快结冰了。下一秒,嘴里便轻轻迸出了两个字儿。

“吃饭。”

“啊!?吃饭,没搞错吧?”瞪大了眼睛,宝柒往楼上瞅了一眼,哧哧直笑:“原来你也会撒谎啊?哈哈。可心知道了,肯定得哭”

冷目一凝,枭爷依旧面无表情:“不去?”

“去去去,我怎么不去?!嘿嘿,算你有点儿良心,知道我放假了,给我加加餐。走吧,带我去吃啥好吃的啊?”只要是能够跟他在一块儿,宝柒就是开心的。

淡淡地瞥她一眼,冷枭抿着唇一句话都没有再说,率先走在她的前面,上了陈黑狗开过来的骑士十五世。

耸了耸肩膀,宝柒放小跑跟了过去——

……

……

说是吃饭,可是这会儿是下午四点,她还真猜不到这男人到底要带她去吃什么。

一路上,都是在她的聒噪和他的沉默中渡过的。

最后,骑士十五世无比庞大风骚地停在了一家川式火锅酒楼的停车场上。

哈,一抬头看到酒楼匾上的‘火锅’两个字,宝柒的心就圆满了。

在西南的C市生活了十几年,要说对什么食物特别有感情,首当其冲就是火锅了。而且,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火锅这东西的引诱,只要一想到那香飘四溢的汤料,口水就吧拉吧拉流出来了。

只不过,别瞧着这是帝都,真要吃上一口比较正宗的川味火锅,还是比较难的。

从C市到京都生活已经好几个月了,她唯一吃了一次火锅还就是上次和冷枭出去那回。而且相当不巧的是,还苦逼的遇见了闵婧和罗佳音那对儿活宝,没有吃爽就离开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大块朵颐。

咽了咽口水,她磨拳擦掌。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火锅酒楼。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宝柒没有敢缠过去牵他的手,而是东张西望着这地儿,心里寻思着口味儿到底会怎么样。

入目的场景,一应的中式风格装修,雕梁画栋的挑高建筑,瞧上去古朴又大气,摆放的全是红木家俱,不知道是不是真红木制造,但这格调和尊贵范儿还是彰显出来了。

不错!

她满意地吸了吸鼻子,嗅着不经意飘荡出来的火锅味道!

气味倍儿正宗,味道一定也倍儿地道。

径直到了三楼的豪华大包里。

一进门儿,宝柒就愣住了。

丫的,她还以为会是和他过二人世界呢,没想到,包厢里还坐了另外三个人。当然,还是那几个知道她和冷枭这种尴尬关系的围观群众——小结巴,江大志,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范铁,少了一个年小井。

玄乎的是,有范铁的地方,就没有年小井。

有年小井的时候,就没有范铁。

这一对儿,太扯淡了吧,多神奇的组合!

歪了歪嘴,面对范铁她有些不好意思。一来是直升机上那个比较尴尬的场景,虽然他不知道是她,但她却隐隐记得是他。二来,从范铁吃惊的目光里,她猜测他应该是刚刚知道,或者是刚刚证实她和冷枭的事儿。

心里沉了沉,她端正地坐在铺着苏绣靠垫的椅子上,瞧着墙壁上丝质的宫灯怔怔地出了神。

他能够带她见他的哥们儿范铁,是不是代表对她的认可呢,或者说,他俩的关系更进一步?不过,他能够让她界入的社会关系,大概也只能是仅限于此了吧。除了这几个人知情人,其它人他还会么?她可没有忘记,上次他去军总医院看战友的时候,单单把她一个人留在车里足足三个小时。

“吃什么自己点。”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她的别扭,冷枭突然侧过眸子,将菜单递给了她。

回过神来,宝柒眨了眨眼睛,勾着唇浅笑:“我啊,我随便。”

“你不是爱吃火锅?”冷枭拧了眉头。

一句话,让宝柒心里微酥,又乐了,“是啊,我特别爱吃。”

顺势接过他手里的菜单,她愉快地看了起来,心里愉快地腹语:难道他是因为知道了她爱吃火锅,才特地在她放假的时候带她出来吃的么?这个男人呵,明明这么关心她,却什么话都不肯说出来,闷得要人老命。

“……二叔,你喜欢吃什么啊?我替你点。”

“都好。”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一冷一热,样子瞧着特别和谐。

桌子另一边儿的范铁,目光凝了又凝。

带着审视的视线,一直在宝柒身上溜着圈儿。

作为和冷枭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哥们儿,老实说,见到他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心里真真儿是五味杂陈,找不到准确的词儿来形容。

担心,非常替他担心。

而且,他也实在想不明白,就面前这毛儿都没长齐的嫩乎乎小丫头,究竟是怎么把被他戏谑为断情绝爱的冷枭给斩于马下的?除了小脸儿长得漂亮点,他真没瞧出来哪里好。

真不简单!

查觉到他打量和审视的视线,宝柒歪了歪嘴,有点儿不在自在了。尤其是他若有似无的视线掠过了她胸前不太明显的小山包时,越发让她有些尴尬。

丫的,没有D没有C没有E,那也不是她的错啊。

一念至此,小身板儿往后缩了缩,她立马就瞪了回去,“范大队长,我身上有胶水啊,把你眼睛粘住了?”

“哈哈……”被她不客气的抻掇,范铁豪爽地干笑了两声儿。

小丫头还有点儿意思。

不过,还真他妈够邪门儿的。打死他都不相信,冷枭好的竟然是这一口,青葱小白菜儿?!按道理,像他这样的大老爷们儿,不是应该喜欢前凸后翘的尤物么?!

哈哈!

又笑了两声儿,哪怕他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咽到自个儿肚子里去。

一侧眸,迎上冷枭投过来的冷冽的视线,他赶紧咧了咧嘴,揶揄地笑道:“枭子,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吃火锅,不沾辣味儿的。今儿大志说是你请客儿吃火锅,我还直纳闷儿呢,原来就为了这个小丫头啊?行啊,够宠的啊?”

冷眉微抬,冷枭目光里情绪没有波动,面无表情地嗤他。

“你有意见?”

“没,我哪儿敢有意见?有得吃我可乐呵呢!哈哈!”

说说笑笑间,上了锅,上了菜,兑了料,气氛就融洽了。

大冬天的涮着火锅,三朋四友地围坐在一块儿,谈谈工作,谈谈生活,其乐,必然是融融的。席间,没有人提及宝柒和冷枭之间的事情,大家伙都尽量挑些不靠谱的家常唠着,互相调侃着,有了江大志和范铁的场合,绝对不会冷场。

因此,整个包间,气氛都挺好。

愉快地涮着火锅,看到江大志和小结巴频频在一块儿出现,两个人之间眉来眼去的别扭劲儿,宝柒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俩人,有戏了!

而且,还是一出治愈系的大戏!

小结巴好像不太能吃辣,却偏偏又贪恋着面前的红锅,整个嘴巴辣得直哆嗦,一边吃一吃辣得嗦嗦作响。见状,大江子则是细心地将涮起来的菜先用开水给去了外面那层油辣子,然后才乖乖放到她的碗里,伺候得那个殷勤啊!

“来,小结巴,再来块这个……。”

呛了一下,结巴妹儿赶紧用手扇着嘴:“谢,谢谢……咳,咳……”

“小心点儿啊,别咬到舌头了。本来就是一个结巴,直接给咬成了哑巴,我看你怎么办?”忙不迭地拍着她的后背,江大志嘴里却损得不行,调侃地笑着。

斜着眼儿瞥他俩,宝柒直砸舌:“嚯嚯!瞧你俩这样儿,对象算是搞成了吧?说说看,怎么感谢我这个大媒婆啊?!”

满脸辣得通红的王雪阳急了,赶紧辩解,“七,七七,我,我没……”

“你没,你没什么啊你?”瞪了她一眼,江大志立马接过话来,堵住了她的嘴:“宝柒说得没错儿,等咱俩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包个大封儿。”

“啊!我,我没……”结巴妹望了望他,惊得瞠目结舌。

又辣又结巴,一时间啥也说不出来,很明显,她吃亏了。

“别你了,乖乖吃啊!来,哥给你涮肉。”挤了挤眼睛,大江子欺负人家是结巴说不明白,直接就把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给包办了。

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没有进入状态的结巴妹,小脸儿红烫到了耳根子,脑袋都快垂到面前的锅里了。

然而,扫视了一周,很明显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辩解。

无奈地耷拉下眼皮儿,她一颗心怦怔直跳,除了由着他折腾和胡言乱语竟然完全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这种被欺负的感觉,除了有点儿不好意思之外,似乎还泛着一点点的甜蜜。

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儿?!

她不知道,不过,感觉蛮好。

“嘻嘻!”见到他俩这状况,宝柒的邪恶之心突然泛滥了,吃了一口菜,视线落在结巴妹怯生生的脸上,嬉皮笑脸地说:“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啊,结巴妹,怪不得你那天要和我研究……那啥嗯嗯啊啊嗯呢?原来你们真是谈恋爱了啊?”

吃惊地抬起头,结巴妹不解,小脸儿通红:“什,什么嗯嗯,嗯啊?”

“不够义气了吧?丫还装傻呢?不纯洁的孩子。”眉眼儿弯弯地瞧着她一脸的无辜,宝柒索性放下筷子,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擦干净嘴,一股脑儿地竹筒倒豆子,半点儿没客气就直说了:

“喂,你那天不是给我发过来一个黄色网站么?可怜的我啊,就这么成了受害者了。再然后,我还害了我二叔被战友给嘲笑呢,面子丢大发了!结巴妹,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家大江子哥哥给你看的?”

天呐!黄色网站!?

结巴妹脸上红得都快要滴下血滴来了,偷偷瞄了江大志一眼,她拧着眉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七,七七,我,我,我没,没发啊!”

“你没?你真没?QQ上发过来的!”凝神望着她,宝柒诧异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姑娘是不好意思故意装蒜呢,现在瞧着她那小表情,再联想这家伙看到男人都会脸红的性格,似乎看黄色网站和发黄色网址这两件事儿,还真不像是她能干得出来了。

嗷!那么,这事儿就出鬼了!

“那,你的QQ谁上过?!”

“……没,没啊?”可怜又无辜的小结巴,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大家看看,一张小脸儿红得不行了。

说到这儿,她突然怔了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我想,想起来了。表,表哥来,来来家里……”

“你表哥?!方惟九?!丫的。”

心里暗骂着该死的方惟九,她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才查觉到旁边有一股有点儿吓人的寒芒刀子似的刮了过来——

不由自主地转过眸子,刚好和冷枭锐利的眼神儿对上,心里惊了一下,她尴尬地冲他咧着嘴笑。

“那啥,误,误会!”

冷冷哼了哼,冷枭就说了一个字,冷冷的一个字。

“吃。”

“生气了?我可不知道是他哦!”

“吃吧。”

“哦!”

多了一个‘吧’,语气明显软下来了,宝柒吁了一口气。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知道内情的小结巴心里肚明,不知道内情的两个男人一头的雾水,一脸都是搞不清楚的迷茫。

好在,此事暂且落幕。

于是乎,大家伙儿又重新投入了涮火锅的战斗中,把这事儿给略了过去。

望着她吃东西的小模样儿,冷枭危险的冷眸微眯,不再说话。

宝柒心里无比怨念!

方惟九,该死的方惟九。

该天那个家伙要让她给遇到,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

一顿火锅下来,宝柒敞开肚子可算吃舒服了,耳朵也是听舒服了。

别瞧着桌面儿上的人不多,可是话却非常多。除了冷枭不爱说话,小结巴不便说话外,其它人都是能唠的,褪去了虚伪的客套之后,除去了不该说的话,能说的都说了。

对于神秘的红刺特战队,对于他们嘴里蹦出来的那些神秘的人物,宝柒越发好奇了。

有机会,一定要去瞅瞅。

……

……

吃完火锅出来,天儿已经擦黑了。

因为冷老头子不在家,宝镶玉那边儿就特别好说话。

而今天,显然宝柒是不想回去的。

她稍稍央求,冷枭便打了个电话回去,说是在给宝柒报了一个高考补习班,晚上她要上夜自习。补习班离他在市区的公寓挺近的,下了学就不回军区大院了,他到时候会派人接她直接在公寓里住。

这时候的宝妈,自然不会怀疑那么多,何况这可不正是来自于她的指示么?她心里一直期望宝柒能和二叔搞好关系。何况,冷枭这个人平时就冷漠,过去那些年,他对冷可心的事儿从来就没有上心过,能关心宝柒,她求之不得。

当然,补习班是假的。

不过么,补习却是真的。她就要高考了,冷枭自然也不会放松对她学习的监督。

他们没有去市区的公寓,直接回了帝景山庄。

因为,宝柒想看暖房里的蔷薇花了。

一到帝景山庄,宝柒就明显感觉到了哪儿不太对劲儿。左想右想,琢磨了好一阵儿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没有了虹姐。

“二叔,你到底放了虹姐多久的假啊,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按亮屋里的灯,冷枭看着她,眉目骤冷,“她不会回来了。”

“啊哦,为什么?”宝柒没有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半眯着眼儿,瞧着面前男人冷峻无双的俊脸,直视着他在灯光下被染上了一丝阴鸷的眸子。

心,狠狠颤了颤。

低下头,冷枭拍了拍她的脑门儿,没有跟她解释虹姐被闵婧收买的事情。

单纯的小丫头,就让她继续单纯的生活下去好了。

想了想,他眼神淡然地睨她,“她不做了。”

点了点头,宝柒像是相信了。然而,下一秒,她狡黠地一笑,像只小猴子似的,猛地弹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死死叉住他的腰,昂着脑袋,啃了一口他的鼻子,小声哼哼:“骗子!”

皱了皱眉,冷枭不说话,黑黝的眸子一直望着她。

宝柒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柔腻的声音,软得能杀死任何男人。

“……二叔,你为什么总喜欢把我当孩子。我又不傻不笨的。闵婧怎么会知道咱俩的事儿?而且还指明了说是帝景山庄,答案不是很明显么?帝景山庄里,除了咱俩就只剩下一个虹姐了。”

托着她的小屁屁,冷枭没废力度,掂了掂就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是不傻。”

眉儿弯弯地笑了笑,宝柒嗤了一声:“我当然不傻。而且根据地我的猜测,上次那次着火与脱不了她的干系?你想想啊,虽然是你自个儿煲汤没有关火,可是哪儿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儿,它偏偏就着火了?不关火煲汤的人多了去了,要是个个都着火,消防队还要不要活了?一定是虹姐知道咱俩那啥,受了闵婧的指使搞破坏来的。”

“……”冷枭不语。

“对了,闵婧怎么样了?”

睨了她一眼,冷枭没有正面回答,敲了敲她喋喋不休的脑袋,沉声就:“坐好,给你切水果。”

“哦,好吧,真乖!”抱着他补上一个吻,宝柒笑起来的眉眼叫是向下弯着的,瞧着特别的简单又纯粹。

冷枭默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宝柒也默了。

非常突然地,就想到了宝妈那天在厨房里的教育来。

一个男人愿意照顾女人,衣,食,起,居,冷枭都做到了,不正是宝妈嘴里难得的好男人么?那么,除了因为她年龄比较小之外,他这么做,会不会是因为爱呢?

他爱她么?爱,爱……?

晃了晃脑袋,她不敢再去深思这个复杂的逻辑问题了,缩回了双腿盘在沙发上,舒服地斜着身子就躺了上去。

然而,下一秒……

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了自己的胸,屁股立马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飞快地吸上拖鞋,三步并着两步,就朝冷枭跑了过去,边跑边喊:“二叔,二叔,家里有木瓜么?”

黑幽的眸子淡淡地盯着她,冷枭侧眸凝神的样子入目,让她心肝儿狠狠抽了抽。

咽了咽口水,迎上他深邃的眸子,她贼兮兮地探出脑袋往冰箱里瞅着,小声嘀咕:“那啥,不都说木瓜能丰胸么?”

看着她粉色的小嘴儿一张一合,说着丰胸这种话题。不期然的,那一抹让他尖翘翘惹人爱怜的红,映入了他脑海……

枭爷的眸色深了,喉结微动,冷冷地说。

“没有。”

“诶!改明儿买点儿呗?我想多吃点能丰胸的东西。”失望又挫败地退了开来,她无辜地撇着嘴。

睨了她一眼,枭爷不答她的话茬,直接从冰箱里拿了两颗红红的大苹果。

一见他沉默了,宝妞儿有点慌了,揪住他的袖子,昂着头,小声问:“你是不是嫌我不够大?”

说到这儿,怕他不懂,还特别认真地在自个儿胸前比划了一下,继而又说,“……虽然我也不知道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波霸女人,但是……我会努力的?你放心,我肯定还能长,至少长一个罩杯吧?一定能的。”

自言自语,边摸边比划,比得枭爷狠不得掐起她,脸色越发难看了。

“宝、柒。”

“嗯?”委屈地望着她,她满脑子都今儿下午吃火锅的时候,范铁那种审视和嫌弃的小眼神儿,接着又扁了扁嘴,“……二叔,我有点儿自卑了。”

一般来说,把自卑说得理所当然的人,其实,都是不会自卑的。

让她特别不爽的是冷枭的沉默。

他一定是介意的,一定是介意的,这项认识让她的嘴巴撅上去了,就放不下来,一张脸蹙成了一团,像一个被人给嫌弃了的小媳妇儿,可怜巴巴的。

冷着脸,冷枭神情敛了敛,冷声说她:“好好读书,少整幺蛾子。”

眼儿一弯,宝柒瞟了一眼男人眼里颇为复杂的光芒,总觉得被他嫌弃了,又问:“……还有啊,我肚子下面那条伤疤,好丑,太丑了……你瞧着的时候,会不会倒胃口啊?”

“……”

眸色一沉,冷枭对她无语了。

他如果介意,还能那么不要命的上去了就不舍得下来么?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擅于说好听话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他就说了俩字儿:“废话。”

废话的意思是,她说的全是废话。

然而,宝妞儿理解的意思是,废话,他当然会介意。

嗷!

小宇宙被彻底砸中了。

这天晚上,她一直没有睡安稳。一会儿梦到自个儿的胸成了飞机场,一会儿又梦到小腹上那条伤疤变大变丑了,甚至慢慢蔓延到了整个肚子,吓得她一脑门儿的冷汗。那种有可能被冷枭鄙视和嫌弃的感觉,让她做了大半夜的恶梦。

于是乎,第二天冷枭一走,她爬起床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电话给结巴妹,像搞地下党一般,说得神神秘秘:

“亲爱的,我决定了,咱俩一会儿接个头,你带我去那个纹身店。”

------题外话------

感谢姐妹们对咱的支持,关于更新。哎,我真的尽力了,你们信么?!多谢理解!多谢姐妹们的票票,多谢送钻,送花,送打赏的姐妹们!木马木马,好吧,感动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总之,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这文,我想你们懂的,嘿——

063米蔷血薇花和蚊子血!

挂掉了电话以后,宝柒撑着子起了床,拉开窗帘看向了院子里。

帝景山庄这所宅子是整个别墅区地势最高的地方,远远一片儿望过去,依山傍水的别墅群落独门独院,又质朴纯厚,又尽显低调中的奢华。好吧,虽然今天的天气阴沉得很厉害,但这么一瞅,还是让她的胸襟开阔了不少。

做一做扩胸运动,舒展舒展,她的心情很爽!

收拾整理妥当,她准备出门儿的时候,又觉得为了这事总麻烦人家结巴妹有点儿不好意思,想送个什么礼物吧又觉得俗气,何况瞧着结巴妹也是家庭条件挺好的姑娘,能缺少什么啊?

最后,她左思右想之下,还是从冷枭给她带回来的零食里选了一盒瞧着特别精致的饼干就出了门。

礼轻情义重,瞧着那可爱的饼干,她猜结巴妹会喜欢的。

一路顺利。

结巴妹不仅是个挺守时的好姑娘,似乎还比较习惯比别人先到,等她呼儿嘿哧地赶到她俩约好的地点时,她已经伫立在寒风中等她了。

“嗨,结巴妹,你好快啊。”

冲她挥了挥手,结巴妹微笑:“七,七七,你来,来了!我,我近。”

亲热地揽着她的肩膀,顺便递上那盒漂亮的小饼干,宝柒眨了眨眼睛,笑道:“不以为报,送给你的啊,感谢你对本人的鼎力支持,嘿嘿!”

“哇,好,好漂亮!”拿着饼干盒辗转了两圈儿,小结巴满意地将它收纳进了包,兴奋的样子瞧着不像客套。

挤了挤眼睛,宝柒圆满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要说这京都城吧还真是挺大的,觉着挺近的地方,绕了好几圈把她给绕晕了都还没到。尤其宝柒这种小城市来的姑娘,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有点犯窒息,索性不记路,挽着小结巴的手一路走了过去。

纹身店所处的位置挺偏僻,但是,名字却取得挺有水墨风格。

——墨云纹舍。

四个字一入目,宝柒心里的忐忑又少了一点,一看就是文化人儿。

然而,大概是干纹身这个营生的人身上都有充沛的文艺青年细胞,两个人一推开门儿,瞧着一个接待的小伙子黄澄澄的头发笔直的挺在脑袋上,整一个爆炸性质的公鸡头,宝柒下意识地吓了一跳。

太有范儿吧?!

不是第一次来,王雪阳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礼貌地说:“你,你好,请,请问墨,墨师父在不在?”

“师父在里面呢,稍等啊!”黄毛儿斜斜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又进里屋去了。

拽了拽结巴妹的手臂,宝柒嘴角往下一弯,神不兮兮地说:“喂,这些人还真都是艺术青年呢?”

抿着嘴巴笑了笑,结巴妹腼腆地小声说:“是,是啊,不,不过墨,墨师父挺好。”

鉴于她说话费力,又费精神又费口的,宝柒了解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她了。转过视线就往向了墙上的宣传标瞄了过去。什么刺青色,彩色,黑白色,无痛,小面积的胎记,妊娠纹,剖腹产刀伤,烫伤,烧伤整理等等等一大堆的纹身项目。

啧啧啧,瞧得她头皮发毛……

好在,那个小伙子很快就进来了,叽叽喳喳地问了几句自个儿好奇的话,就领着她俩进去了。

终于,见到了这家店儿的老板墨师父。

艺术家嘛,出来闯荡江湖一般都要取个艺名儿,宝柒猜测这个纹身的师父肯定不姓墨,但还是学着小结巴的样子恭敬地称呼他为墨师父。在他俩来这儿之前,小结巴已经跟这个师父联系过了,说是自个儿有一个朋友特别想学纹身,想要拜他为师。也不知道这结巴交流都有问题,是怎么跟人勾通的,总之墨师父同意了。

在宝柒看来,纹身就和学美容美发什么的差不多吧,师父反正收徒都不要学费,还免试入学,她想着就利用这个寒假的时间,把纹身这项技术给学到手,然后把自己小腹上的疤痕给遮了。

然而,这么一接触,她才发现自个儿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墨师父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纹身和美容美发的差别在哪儿。

“你有绘画的基础吗?”

绘画?!

“没有。”宝柒懵了懵,摇了摇头。

“素描什么的总会点吧?”

耷拉下眸子,宝柒默了。

这事儿让她怎么说呢?大概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当代城市小朋友们都会上个绘画班儿什么的吧,现在就连幼儿园的小孩子都开展了绘画兴趣班。

可是,她真不会。

墨师父人还真像小结巴主瓣,挺和善的,大概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问道:“你要是没有绘画基础来学的话,这样会比较困难一点。你学纹身主要是为了什么?”

“给我自个儿纹。”宝柒回答。

显然是吃了一惊,墨师父旋即又笑了:“这个简单啊,纹身,不需要自己学也能纹啊。”

“不好吧,这个我得自己来的。”咧了咧嘴笑着,宝柒怕他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不,不太方便。”

了然地点了点头,江湖中有点儿技术的人,一般都自持比较高端,不会紧巴巴的去追究别人的*。默了几秒,墨师父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小结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从明儿过来学,至于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了。有时间的话,你自己可以先学点儿绘画的基本知识,临时抱佛脚,也还是有用的。”

还真像学艺的师父一样,这个男人叨叨着给她讲了许多,包括纹身的理念等等一大堆的东西,宝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规规矩矩边听边点着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颇有些感慨和吃惊。还真是隔行如隔山,原以为挺容易的东西,没想到也会有这么复杂。

接下来的时间,她兴冲冲地和小结巴逛了一会儿商场,又回帝景山庄收拾了自个儿的东西,最终,还是回了冷宅。

高考补习班的借口虽然挺好,但是在二叔那儿长住却非常容易惹人怀疑,偶尔一次就好,太过猖狂引起了宝妈的注意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关于这一点儿,不管是她,还是冷枭,都心知肚明。

所以,当她打电话告诉他,她回家了,他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儿表示赞同,其余的什么话也没有说。

回家之前,她去了一个文具店,买了一些绘画的工具,从素描到水粉水彩,凡是觉着有用的都添置了回去,还特地跑到文轩书店去买了一本绘画基础的书,准备回家去好好专研专研。

她是那种不做就不做,一做立马就着手进行的急性子。

因此,到了晚上,当冷枭回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她,就在卧室里对着台灯描花描草学绘画。

一张冷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不客气地抻掇她。

“想考美院儿?”

听到她的声音,宝柒从画纸上抬起头来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小脸儿上还挂着一抹油彩和污渍。但是,却罕见的没有立即就扑过去抱住他,而是继续埋下头描摩了起来,嘴里还痞痞地咕哝着说教: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高贵的细胞哪儿来,就得从培养艺术细胞开始。”

她绕了个弯将话题扯开,不敢告诉他学绘画是想学纹身这回事儿,准备来个先斩后奏。

为嘛呢?

她还记得那天在瞧到小结巴手上的纹身时试探过他,他当时那一束冷厉凶狠的目光,太可怕了!可怕得让她一点儿都不怀疑,如果要是现在就告诉了他实话,那她纹身这事儿一百分之二百会夭折。

因此,她的打算是将生米给煮成了熟饭,等他瞧到自个儿身上美美的纹身时,再撒个娇哄一哄他,大不了挨他一顿骂,摆两天冷脸,床上给他点福利,再大的火气儿也消了。毕竟纹上去了,没有办法改变了。

对,就这么办。

“不务正业。”

幸好,他只是冷冷地斥责了一句,就直接去了浴室,没有再继续追问她。

偷偷觑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宝柒心里美极了。

可是……

不知道她是不是太没那啥绘画方面的天赋了,尽量她已经相当的努力照着描了,而画纸上的那几朵蔷薇花还是没有什么美感和动感,甚至于,除了她自己,估计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它们的原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果然,不一会儿,出了浴室的男人一边儿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儿就站在边上拧着眉头问她。

“你画的什么?”

不好意思地抬眼扫了他一下,宝柒绷着脸儿,鄙视地说,“你没看出来是蔷薇花么?”

“是吗?”冷眸微垂,冷枭面上没有表情,可是,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没让她吐血而亡,“我以为是一滩蚊子血。”

靠,有那么差劲儿吗?

吸气,再吐气,再吸气,她好不容易才咽下了涌上喉头的气血,笑眯眯地睨着他说,“喂,你少瞧不起人啊,我这绘画的功底儿虽然是差了点儿吧,但天道酬勤,功夫不负有心人,指不定我哪天就成了乔白石,张大千,徐悲鸿一类的人物……”

眉头狠狠跳了跳,冷枭淡淡地转过身。

走了两三步,他高大的身体突地又挪了回来,好像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像墙大山般威压地坐在她的旁边,拿着手里的毛巾就在她小花猫似的小脸儿上擦了擦,面无表情地冷言冷语。

“不是乔白石,是齐白石。”

“额!是吗?你确定姓齐?不对,我记得就叫乔白石。”宝妞儿脸红了,死鸭子嘴硬。

冷冷瞄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儿,冷枭没有接着说话。

然后,他甩开了毛巾,直接拎着她的衣领就将她整个儿地提了起来坐到自己的腿上,接着,从她手里夺过画笔,一只手钳她的腰不让她乱扭,另一只手握住笔就在被她画得一踏糊涂的画纸上修改起来。

啊喔!

宝柒微张着嘴巴,窝在他的怀里,不会动弹了——

艾玛,圣母玛利雅,万能的祖,西天的如来佛,救救她吧!什么情况啊?!

只见桌面儿上,刚才还被他讽刺为一滩蚊子血的几朵蔷薇花,在他的妙手之下顿时就发生了质的变化。那花瓣儿,那露珠儿,那摇曳的姿态,那清新秀丽的造型,那栩栩如生,那维妙维肖……额的神啊,枭爷画笔下的技法之精湛,简直让宝柒大跌了眼镜儿。

啧啧啧!

呼吸暂停了好几秒,她终于惊叹着出了声儿,“二叔,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我怎么感觉你比那个俄罗斯姓普的家伙,懂的东西还要多啊?”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好像但凡她能想到的东西,他都会,甚至还会画画?!

这事儿玄不玄?

当然,他不会回答她。

宝柒牵了牵唇角,瞥着他拧眉抿眉,在纸上认真描绘的严肃样子,心里头越发爱得不行了。狡黠地笑了笑,三两下就把自个儿散着的头发捋到身上,嬉皮笑脸的说:

“喂,要不然,你替我梳一个麻花辫子吧?要是连这个你也会,我决定了,让你享有我的终身崇拜权。”

依旧不答理她,冷枭峻峭的脸上没有情绪的寡淡样子,任谁都无法将他和画面产生联系。

然而,事实的结果就是这样。不一会儿工夫,一副完整的野蔷薇初露图就展现在了她的面前,惊得她瞠目结舌地盯着他,像是见了鬼一般,好半天都不会回神儿。

放下笔,冷枭收回了手,放在她的腰间,认真的看着她说:“幸好你之前把我画得像个人,要不然我会忍不住捏死你。”

‘噗哧’一声!

宝柒憋不住脸,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心里腹诽良久,忍不住拿自个儿的额头去撞他的下巴,笑不可支:“哈哈,原来你都知道啊?在天蝎岛的时候,丫还装睡呢!二叔,闷骚的可恶男人。”

捏住她的鼻子,冷枭盯着她不说话。

憋住气,实在不行了她才挥开他的大手,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她才缓过劲儿来,乖乖倒在他怀里,顷刻之间,又从小野猫变成了小白兔,一双潋滟的水眸眨啊眨,小声地低语:

“不过么,我就喜欢你的闷骚,一直闷下去也没有问题啊。偶尔在我面前骚一骚,挺好的!”

“是吗?”

反问的字儿出口,等宝柒抬眸望他时,就发现了那双冷眸里突然渗出来的禽兽光芒。

一闪而过。

不过,对此,宝柒已经有经验了,知道这家伙的眼神儿代表了什么。低低娇笑了一声,她揽住他脖子,偏过头俯到他的耳边,说:“是啊,只要是对着我一个人骚就行了!可不许让别的女人见到,要不然,我就把你家弟弟切了,风干,装罐泡酒,弄到八大胡同去买给专治阳萎的赤脚郎中……”

冷枭眸子一深,狠狠捏了她一把。

呵着气儿的笑着,宝妞儿小小软软的身体就在他的怀里扭动着,又嗔,又娇,又媚,又妖,又勾搭人的小样子,像极面前画纸上的蔷薇花,一朵朵绽放在她如花般精致的脸上,而她不听话的小手已经滑入了他浴袍里的胸膛上。

一摸,一蹭。

那小样子,多撩动男人的心啊?

冷枭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沉沉低言:“小坏蛋。”

“嗤!这就叫坏啊,我还有更坏的哦,试试?!”宝妞儿觉得自个儿的情绪被会画蔷薇花的二叔给感染了,忍不住又往他的怀里挤了挤,一双比小鹿儿还圆润的黑眸眨巴眨巴就潋滟了一池的春水,那小小的风情里妖娆横生,荡着一水儿的勾人劲儿。

“不过,你先亲我一下。”昂着头,她闭上眼睛索吻,小手不停往下。

喉头一紧,呼吸紧了紧,男人无法抵抗被她撩人的小动作勾起来的热度和强烈的生理反应。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箍紧了她的腰三两步就把人给按倒在了大床中间,低头堵上她的嘴,由着浑身的血液沸腾和燃烧。

“二叔,怎么你一亲我,我就好热啊,不行不行,我热死了!”推了推他的身体,宝柒在他身下小声儿地说。软糯的嗓音迷离得像是渴了两大缸的陈年老窖一般,脸蛋儿红扑扑的。接着,双臂蔓藤一样就缠着男人的脖子,一双腿,更是情不自禁地夹上了他精壮的腰身。

枭爷眸子火光四溢:“周益的药坚持吃。”

“……吃了,最近洗完热水澡之后,身上到是不痒了。就是……”

“什么?”

“你抱我亲我的时候,我就想要,总想要,二叔,怎么办呢?没做想做,做了想要更多,不够了呢?”低低的声音,又暧昧又认真,小丫头在床事儿上本来就从来不懂得矫情,想了就说,说了就要,这会儿睁着大眼睛直白的说出来,更是多添了一股子放荡劲儿。

纯洁的放荡……

又纯又放荡的表情,勾得男人呼吸越发粗重起来,大手胡乱地扒掉她身上的睡衣,*高涨地低骂。

“小骚儿。”

“我呸!混蛋说什么呢,你才骚,你是大骚……”

大骚配小骚,刚好全骚包。

她浅浅呼吸着反驳,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呢,再次被他给恶狠狠地堵住了嘴,可怜的舌就被他霸道又狂肆地勾缠了过去。

喔啊!

天雷触上地火,巫山与*,接上头便是天翻地覆。枭爷的动作向来够狠够带劲儿,两个人的热情很快便从他的吻里点燃,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她沉醉在他的深吻里,又臣服于他火辣又热烈的攻势之下,不得不缴械投降,将视线和肢体同时与他交缠着,低低吟哦:“二叔,不行了,我想要你。”

“嗯。”男人低闷的回应。

“二叔,你呢,说啊,想么,想么?我想听你说,你想不想?”望着他棱角刚毅俊朗的脸,她轻轻触上他的唇,引诱他承认自己的*。

男人没有回答她,却用了比语言更加给力的动作直接征服了她,告诉了她,他的答案。而他奋勇的攻势和粗糙的动作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恨不得弄死她。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未免隔墙有耳,两个人都压抑着那难耐的申吟声。

可是,低低的,沉沉的,闷闷的声音,在这暗夜里,更加的勾人神经。

宝妞儿觉得自己神智没了,思想短路了,急切的给予之中,她痴痴地仰望着他脸上和胸膛上流淌的细汗,感受着两个人紧紧相接的身体,每一下,她都觉得,被击中的其实是心脏。

是的,她的心脏。

视线慢慢地就迷糊了,她拧着眉头,死咬着下唇不便发出声儿来,狂躁之中,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扯他短寸的头发……

燥了,狂了!

兴奋感,正在此间肆意横生着。

而在他有猛兽出没的丛林蛮荒之地上,那上下奔腾着叫嚣着,横冲直撞着的*,正如人类最原始的纠缠,如男人与女人间最原始的撕杀与战争,低沉断续的压抑声音,流着汗水的闷哼声,又沙哑又性感……

疯魔了!

几番辗转之后,在濒临窒息般的感受里,她突然高亢地伸长了脖子,挺起脊背,放开了咬着的唇,尖着嗓子喊出声来。

“二叔,二叔……”

枭爷一惊,猛地低头咬上她的嘴,眸色深邃暗沉地盯着她。

激流涌出,像是着了火的兽。

吁……

从这一天晚上开始,他俩这样地下工作般的‘偷摸苟且’的日子,又像是回到了以前。唯一不同的情况是,冷枭晚上再也没有留在部队过,每天他都会尽量地提早回来。当然,每天晚上,他都会如期在宝柒的香闺过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又匆匆离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连宝妈都有点儿奇怪他出现在家的频率了。不期然提起来直感叹,这老二总算是开始顾家了,心里不再是除了部队,什么都不装的人了,言词间,听着很是欣慰。

在这段时间里,宝柒打着上高考补习班的名义,白天都偷偷瞒着人跑去墨云纹舍找墨师父学纹身,晚上和冷枭厮混在一起,享受着两个人的秘密生活,非常的惬意。大多数时候,冷枭并不会太刻意干涉她的功课,有的时候看她画面画得太过入迷了,会适当地提醒她看书,或者干脆就捧着笔电坐在她旁边,忙他自己的事情。

有的时候,宝柒心血来潮了,也会放下手里的画笔,缠着他,让他教她玩儿那个叫着《帝临天下》的网络游戏。

在那款游戏里,她给自个儿建了个小小的女角色。

在建角色的时候,她很是苦恼了一会儿。因为冷枭在游戏里的角色名叫着不败战神,她想与他取个相匹配的名字,又想不到恰当的。最后,前思后想之后,她自作多情地将女角色取成为——战神的宝贝。

不败战神,战神的宝贝!挺恶趣儿味儿!

好在,当他瞧到她的角色名时,并没有露出发晕呕吐不宜便秘的表情。

事实上,他没有任何表情。

她贼笑着便悠哉悠哉起来,每次上游戏,她就骑着自己20级的枣红马,跟在他高大的国王御马的铁蹄后面,去和一大堆的人PK,享受着被他保护在身后的滋味儿,看他刀光剑影驰骋沙场,威风凛凛天下无敌的桀骜姿态,不知天上人间,不知戏里戏外。当然,同时她也享受着被别的女玩家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儿,心里的满足感和虚荣心飙升到了极点。

有的时候,她又会忍不住有些神思恍惚地问自己。

宝柒,如果有一天,你没有了他的这份保护,该怎么才活得下去啊?

她想不明白,因为现在她的做法,与她没回京都前给自己定下的原则是完全相冲突的。

只因为,爱上他了。

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甚至于她找不出来理由来。他的一个眼神儿,一个动作,一个句话,一个冷若冰霜的姿势,一人微小得不值一提的小细节,好像就足够了。

这种美好,比她曾经幻想过的爱情更加的单纯。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什么话都不说,只需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便会觉得,好像连空气的流动速度都加快了。

以至于后来,当她在国外整整五年的求学生涯里,也曾反复地思考过,这个男人的好,这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一举手一投足的动作,为什么会那么的入了心。

最后,她确定,不是自己犯贱。

因为冷枭就有这样的魅力,他不用说一句话,只需要递给她一个眼神儿,都能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没错的,与他生活的那段日子,她真的受宠若惊,享受着冷枭给予她的最好的一切。当然,也由着他让把她的卧室变成了淫窝,激情四射的夜晚,*绵延的纠缠,掩藏在冷家人眼皮底下的情事持续着。

一晃眼,时间又过去了。

眼看,还有两天,就要到春节了。

不知道是最近的事情太过于顺利了,顺利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还是百密总会有一疏。这天儿下午,当她舒展着胳膊腿儿钻出墨云纹舍的店儿门时,就瞧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大奔。

还有,大奔旁边杵着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盛怒的冷妈,一个是小心翼翼的游念汐。

眼皮儿跳了跳,宝柒啥话也没有说,默默地走了过去。老妈人都已经杵在这儿了,她还怎么绞辩啊?

好在,宝妈虽然非常生气,但没有在大街上训骂她。只是拧着眉头,二话不说就将这倒霉孩子给带回了冷宅。

一进大客厅,她憋了好久的脾气,就跟那过年时放的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就炸裂开了。

“不是去高考补习吗?你怎么补的习?钻那种地方干嘛去了?嗯?说啊!”

咬了咬唇,宝柒垂了眼皮儿,没有说话。

既然无从辩解,那就不要辨解好了,由着她骂了出出气就行了。

然而,她越不说话,宝柒越急:

“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哑巴了啊?把我骗得团团转,要不是你小姨碰到你在那种地方混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由着你捏圆捏扁。宝柒,是我太纵容你了,还是你撒谎成习惯了嗯?马上你就要高考了,天天到那种地方去跟那些个流氓地痞鬼混,究竟像什么话你?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估计真是气极了,宝妈的言语越发犀利起来,连带着看她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满满地全是怒其不争的恼意。

她怒了,真怒了!

怒急攻心之下,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愤怒,母女十二年间造成的裂痕和陈年旧事的回忆,全部一股脑儿地凑到了一堆儿,将烈性炸药的烈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劈头盖脸冲着她就好一顿骂。

宝柒抿着唇,没有反驳,心里九弯回环,忒不好受。

好不容易感受到迟了十二年的母爱,顷刻间又鸡飞蛋打,被画了一个大鸭蛋。

暗暗咬牙,她愤慨的目光不由自主就瞄了过去,落在不停劝慰宝妈的游念汐身上。

心里那种奇怪的不安感又上来了。

又是她,每次都是她!

一次是巧合,二次三次又是什么呢?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儿,在宝妈山呼海啸地怒骂里,她嫌恶的目光就瞪向了游念汐。

“你是故意的?”

嗫嚅着唇,游念汐手抖了抖,惶惑地摇着头,欲哭无泪地蹙紧了眉头,小声地辩解:“不是这样的,小七,我是怕你学坏,表姐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这句,又转过头来劝宝妈:“表姐,小七她不是坏孩子,她去纹身店肯定就是好玩,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念汐,你不用替她说话,今儿我不教训她,明天指不定就敢杀人放火了。”

宝柒讽刺地望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又好笑好郁闷。

多好的小姨啊!怕她学坏?!真要关心她,会直接带着宝妈来抓她现行么?是害怕她否认或者拘束吧?而且,看到她那副装好人的嘴脸,看着老妈愤怒得有点儿狰狞的脸孔,她越发觉得这厮不是个好东西。

总之,不管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非常痛恨这种在人家背后搞小动作的行为。

小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宝妈的训斥声就走到了游念汐的面前。看着她,换上了一张贯常使用的冷嘲热讽小张飞脸,语言尖锐又刻薄。

“我说小姨,我们家的事儿,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垂下眼皮,游念汐难堪得眼圈红了又红:“小七,对不起,我不是……我,表姐,我对不起。”

“对不起?!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你不是为了我好么?”宝柒咄咄逼视着她。

张了张嘴,游念汐答不上来,捂着嘴,又说了两声对不起,突然委屈地苦着脸放开了掺扶宝妈的手,‘蹬蹬蹬’就飞快地跑到楼上去了。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就收拾好了自个儿的行李,又从楼道上跑了下来。

一张娇弱的脸上,全是横虐的泪水。

一边说着,一边泪水哗哗直掉:“表姐,我不是有意挑拨你们母亲关系的。小七说得对,我一个外人是不该多嘴的。我想好了,我还是住到外面去吧。你放心,公司的事情我还是会尽力的,你们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肝脑涂地……”

“念汐,你这是干什么?”打断了她的话,盛怒之下的宝妈,脸上愠怒未改,可是却放柔了语气,“谁说你是外人了,连老爷子都表态了,冷家就是你的家,宝柒是你的侄女,你管她是应该的。你别连一个小丫头计较。”

委屈地摇了摇头,游念汐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满是泪水的脸上,又绽开了笑容:“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小七骂我也是应该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表姐,你不要怪小七了。我,我还是搬出去住吧,毕竟我不是冷家的人,住在这个家里,实在让你们不太方便,我……”

“说什么话啊,你这孩子,东西放下。”宝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很快便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来,指着宝柒的鼻子又一番教训,“你个死孩子,赶紧给小姨道歉,听到没有?不知好歹的东西,好赖你都分不清了你!”

道歉?!

她错了吗?凭什么她要道歉?

为什么人人都觉得游念汐是大好人,就她宝柒会杀人放火,是个天理不容的该死孽障?

不得不说,宝柒是那种弹簧形的小姑娘,压下去的力道越狠,她的反弹就越厉害。

如今宝妈对她不客气,她也不会忍耐半分。

十二年被流放农村的心酸,心涩,心苦,以及缺失父母关爱,寄人篱下的生活养成的性格缺陷瞬间串在了一起,让她像一个浑身长刺儿的小刺猬,整个人更加的尖锐了起来。

歪了歪嘴巴,她不屑地挑了挑眉头,视线蔑视地落在了游念汐的行李上,问:“要走啊?!你就带了这点儿的东西,怎么让人相信是真的要走?游念汐,亲爱的小姨,做戏要做全套嘛,好歹你也演得像点儿,做足了要走的样子,甭整天装逼不上税,以为人人都待见你啊?”

看着她阴阳怪气的样子,听着她一句比一句难听的奚落语气,游念汐哭得肝肠寸断,提着行李的手直抖动,真真儿是伤心得不行了,泪珠子大颗大颗的,一串一串往下落。

语不成语,话不成话。

“我,呜……小七……我真是无意中看到你去了那个纹身店,还有些打扮得不像好人的男人,我怕你上了别人的当……”

“得了!”冷哼着打断她的话,宝柒不客气地回敬:“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整天把自己演得跟琼瑶剧的女主角似的,一副委屈求的样子做给谁看啊?嗯,冷家没有人做饭吗?冷家没有人打扫卫生了么?用得着你做么?你老实说了吧,不要脸的在冷家住着,到底安了什么心呢?”

游念汐面色一变,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隐忍,摇摇欲坠地抽泣着。

“放肆!”

宝妈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提不上来,一甩手——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就落在宝柒的脸上。

“没个教养的东西,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宝柒愣了好几秒,才捂着脸反应过来,脸上,是*辣的刺痛,心里,是火噌噌的郁结。

打她?!

长了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挨打。

六岁前,她没有挨过打,爸爸手指头都舍不得动她一下。

六岁后,在鎏年村里生活,表舅一家虽然刻薄她,但还真没敢动手打过她。

而现在……

这个耳光让她的心揪得不行,狠狠攥紧手指,她心里一阵一阵发寒。微微侧过头来,满是讽刺的目光扫向了哭泣不已的游念汐,然后,唇边荡漾着讥讽的笑容,又望向了宝妈,一副无所谓的桀骜样子。

“教训得好!你以为我愿意做你的女儿啊?老实告诉你,我不稀罕,我觉得做你女儿,我恶心,我恶心。”

“恶心?!你,你这个混帐东西!”她夹枪带棒的话,一字字刺入了宝妈的心里。被亲生女儿讽刺了,她气得梗着脖子就骂了回去。

混帐!没错。

压抑着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巨浪滔天,宝柒一脸讽刺地勾起了唇角,站直了身体,微笑着又来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宝女士,你的话说得太对了。我本来就是个混帐,混帐的女儿,当然也是混帐!好了,你以后就让这个姓游的做你女儿吧!姓游的,你甭哭了,再装再演也没啥意思了,更加不用离开,我走!OK?”

说完,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自个儿的鼻子,她冷笑着,转身就走。

“站住,你上哪儿去?”一见她就这么离开,宝妈厉声大吼。

停住脚步,宝柒转过身来,眉梢微桃,语气淡然地说:“宝女士,刚才你不是说过了么?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更不是姓冷的,所以这个家自然没有我的位置,至于我爱上哪儿去。记住了,你,管不着。”

“你,你……”极火攻心的宝镶玉,被她这番话给激得怒气难抑,手指直颤抖:“滚,你给我滚出去!”

滚?

没有人喜欢被人指着鼻子骂滚,宝柒当然也是。

然而,看着宝妈,她好半晌没有动弹。

过了小半分钟,她缓缓吸了一口长气儿,在自个儿还刺痛的脸蛋儿上摸了摸,认真地睨着她。

“妈,保重。”

宝妈眼圈儿一红,看了看她绝然奔跑而去的背影,又抬起自己刚才打过她的那只手看了又看,眸子里突然涌现起一阵慌乱,声音颤了颤。

“小七……”

瘫软在沙发上,她到底还是没有勇气追出去。虚弱地扶着沙发的边沿,她侧过眸子望着游念汐,小声说:

“念汐,快,快给她二叔打电话。这孩子,不要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赶紧掺扶住她的肩膀,游念汐一边儿流泪一边儿软着嗓子安慰:“表姐,没事儿的啊,你甭急。我现在马上就给二表哥打电话,小七她不会有事儿的啊。”

“念汐,你受委屈了。”叹了叹,宝镶玉拍拍她的手。

抽泣了一声,游念汐垂下眼皮儿,“表姐,我没啥事儿。不过,我真的不能再留下来了,我还是决定搬出去住……”

这会儿已经焦头烂额的宝妈实在没力气折腾这事儿了,捂着自己的胸口,摆了摆手。

“先不说这个,赶紧去打电话。”

游念汐点了点头,“好。”

可是,一分钟后,握住话筒的她,为难地转过头来,告诉宝妈:

“二表哥的手机,关机了!”

------题外话------

姐妹们,因为有些手机用户看不到置顶贴VIP群的号码,我在这儿说一下啊:群号是:4853161,入群需要验证,请主动联系管理员。不接受非V用户加群,谢谢。木马!感谢姐妹们的支持,我爱你们!

064米宝柒,咱们回家,。

大过年的被撵出了家门,宝柒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个三流的狗血剧。

唯一不同的是,她看剧时,别人在剧中,她没有悲苦。而此时,她成了剧里的主角,变成了她在剧中,酸、甜、苦、辣都是她第一个最先感受到,而且,看客还不会给为她买票。

冲出军区大院,老天并没有给她女主角的面子,一股寒风吹来,吹得她浑身的酷寒,小身板抖了抖。尤其被宝妈给刮了耳光的半边脸儿,一阵风来就是一阵刺痛。

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她捋了捋被撩得满头乱飞的长发,将帽子压低。

仰天一看,妈的,又下雪!

伸出手来,接着,唉,真的,又下雪了!

好在,雪下得并不大,零零星星的在天空中飘荡着,就像她此刻心里的感受。不多不少,淡淡的有点酸涩,但也不至于让她痛苦得去跳楼玩自杀。

现在,该干嘛还干嘛,以前没有谁她能活下来,现在没有谁她还照样能活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际化大都市里,她首先能想到的人,也是最能信任的人就是冷枭了。可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当她亲爱的小粉机拨到第三遍的时候,里面机械的女声循环重复的那句话,终于打碎了她的幻想。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关机了?!她纠结了。

依她对冷枭的了解,一般他关机的情况只能是有不宜打开手机的任务或者工作。而现在都这个点儿了,他还在工作,今天晚上保不准就不会回家了,说不定,好几天都不会回来。

那么,她怎么办?

冲动的惩罚啊!

她不是后悔跑出了冷家,唯一有点后悔的就是身上没有带多少钱,口袋里那几十块零钱在京都能做个啥?!摸着自个儿干瘪瘪的衣兜,她有种想在另一边脸上再扇一个耳刮子的冲动。

丢人,傻逼了不是?

大概是最近这段日子,她过得实在太过安逸了,安逸得让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忧患意识都被屏弃了,来京都以前,她可是钱不离身的,随时准备跑路。

可是,现在呢?!

大雪天的,眼看天儿又要黑下来了,吃饭,睡觉都是个问题。

站在军区大院外的十字路口,她左思右后,决定去部队找他。

红刺特战队总部她并没有去过,但是和冷枭在一起这么久,大概的位置她还是知道,大不了到地儿再问一下,难不成那么大的地方没有知道不成?

一方面对这个地方特别好奇,另一方面她这会儿还真的无处找他了。

于是乎,几乎就在下一秒,她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想到很快就能再见到他了,她颓然的心情在下一秒又飞扬起来,两只眼睛迎着飞雪望着繁华的京都市,望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雪花,头发被风吹得像是妖魔在乱舞。

有点儿凄凉,也有点儿唯美。

双手抬起来再次压低了帽檐儿,她脚步加大了起来,飞快地赶往了公交站。

然而,红刺总部不在市区内,而是在市郊,她了就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地址。她这会儿站在公交站台上,眼睛都快贴到线路图上去了,找来找去,还是没有看到有哪路车是通向那边儿的。

专心致志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啥时候过来的男人。

猛地,肩膀被人拍了拍,一句戏谑的声音随之而来。

“你干嘛呢?在考虑京都城区的远期发展规划啊?”

心里一惊,她小心肝狠狠跳了跳,迅速转过身来。

娘也!

下一秒,她的瞳孔倏地瞪大了。

面前的男人戴的帽子遮住了大半个头,一件双排口的短大衣,考究的线条结构,将他的外表修饰得高贵又优雅。但是,脸上一副大墨镜儿瞧着和大雪天实在不太和谐。

当然,在她的眼睛里就更加不和谐了。因为,几乎下意识地,她就将眼前的大墨镜与绑架她到游艇上出现的那个邪魅男人产生了联想。

黑社会?!恐怖头子!光天化日!

嗖嗖嗖……

脑门出汗,脚下生风,她猛地往旁边溜开,一张嘴就喊救命。

然而,下一秒,衣领却被男人给拎住了,挣扎间她转过身再看,却发现已经取下了墨镜,掀开了帽檐的男人变了个造型。

吁,原本是他?

咳咳,玄幻了!差一点儿被她错认成了恐怖头子的男人,竟然是该死的方惟九。

靠之,这家伙还真是神出鬼没,哪儿都有他!

小样儿长得蛮帅的,可惜,这会儿他再帅也没有用。心情不愉快得快要爆掉的宝柒,眼睛里快长出刀子来了,恨不得一拳就砸死他。

不过么,她当然不会这么做。

长吁了一口气,不是恐怖头子就好。于是乎她悬在咽喉上的心,又落了下去。歪着脑袋,眉头一蹙,恶声恶气地抻掇他。

“闪开,丫吃饱了没事儿干,准备做市都城管啊?”

一张俊脸笑成了好看的弧形,方惟九斜斜地瞥着她怒不可遏的小脸儿,心情像是特别愉快,笑声爽利,“呦,这么久不见,妹妹,你身上的刺儿越长越尖,越长越可爱了啊?”

“滚蛋!”蔑视地瞪了他一眼,宝柒没好气儿,“没工夫跟你瞎扯。”

说完,她转过身来,眼睛又盯着站台上的公交地图研究了起来。

侧过身子瞅她,方惟九摸着下巴,促狭地笑问:“这是要上哪儿去啊?乖乖地叫声九爷,我免费送你过去。”

宝柒没有回头,身体半点儿都不动弹,斜着眼睛瞄了他一眼,嗤之。

“喂,别在这儿烦我啊,上次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不想死的就走开点。”

小姑娘还挺横!

眉梢懒懒地挑了挑,方惟九从她的话猜测,她肯定是知道了上次那个黄色网址的事儿是他干的。不过,依他方九爷纵横风月的经验,当然不会觉得这事儿不好意思。涎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俊脸,他誓将邪恶进行到底。

“我说妹妹,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好心给你分享生活技巧,哪儿错了啊?真没良心。”

“甭在这儿招我烦,像只苍蝇似的,嗡嗡嗡,叫个不停。”

如果这时候还能好脾气和他说话,宝柒就不再是宝柒了。在公交地图上瞧了好半天也没有瞧到往红刺方向究竟该坐哪条公交道的她,心情正不爽呢。这小子自家撞到了枪口上,她能饶得了他么。

自然的,话有多狠,就使多狠。

可是,相对于一个18岁的小丫头来说,久经沙场的方惟九又哪能是她三两句话就能给打发掉的?

他不急不躁地嗤嗤笑着,斜靠在站台上,双手抱臂,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邪魅的目光落在她有些红肿的小脸儿上时,眸色微微闪了闪,嘴里却不正经地调戏着。

“小脾气还挺火爆。不过,刚好对九爷的脾气,九爷就稀罕你这股子劲儿,怎么样,跟九爷走吧?”

受不了他了,宝柒直起身来,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讨厌!”

接着,她扒拉扒拉头发,像被蜜蜂蛰到了屁股一样,快速地扭过身子就准备跳上刚停下来的那辆公交车。

不管怎么说,她先得避开这个瘟神再说。

小样儿,速度还挺快?

可是,方惟九更快!

一瞬后,宝柒又落到了他的手里。

“姓方的!”望着他不着调的表情,她一双眸子杀气腾腾,恨不得捏死他:“给你三秒时间,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一……”

“二、三。哈哈!”无耻地搂住她的腰,方惟九大笑着替她补充完剩下的两个数字。接着直接将她扛起来就绕过站台牌,一把塞进自个儿停在路边的法拉利限量版跑车里,嘴里一个劲儿的痞笑。

“宝仔子呀,你还真是傻得可笑。暂且不说九爷我是什么人物吧,就说说咱京都市民吧,谁有那闲工夫出来管闲事儿见义勇为啊?又傻又天真!”

“你才又傻又天真,你全家都又傻又天真!”

眼看着车门被他上了锁,宝柒无赖得直瞪眼。

但奇怪的是,大概是因为他是小结巴表哥的原因,她心里真的半点儿都不怕他,反而扯着嗓子就开骂:“方惟九,你脑子是不是有疱啊?大街上的强抢民女?”

俊眸微斜,方惟九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然后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发动了汽车,调笑道:“妹妹,你见过几个强抢民女的人,是为了带她出去搓一顿的?”

搓一顿?!

一听这话了不得,中午吃完饭直到现在,宝柒还没有进过食呢。

老实说,她还真的有点儿饿了。

不自在地摸了摸自个儿干瘪的肚子,她歪了歪嘴,认真地想了想。如果今儿找不到二叔,她总不能饿着肚皮吧?不管那么多,先把温饱问题解决再说。

于是,她笑了,挑了眉头,问:“真的?你有这么好?”

“要不然呢?我还能把你弄去卖了?去!瞧你这身平板电脑一样的身子骨,不管是卖身上哪一块儿肉,都值不上几个钱吧?”

我靠!

被人讽刺成平板电脑了,宝柒心里之恨啦!

偏过头来,狠狠瞪着他,她的眼神儿,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

“烦不烦啦你?男人的脑子都是猪脑。”

“怎么了啊我?九爷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难不成你觉得自个儿身材挺棒的?不是吧?得得得,你千万甭逼我说这句话啊,我宁愿去死。”睨着她满脸阴郁的样子,方惟九心里乐呵得不行,逗起她来,越发有劲儿。

拧眉,歪嘴,宝柒目光怨毒,真恨不得掐死他。

他,她,她……

一时间,一个一个的人脸在她脑子里放起了幻灯片儿来。

娘的,怎么全世界的人都在和她做对?!

越想越烦躁,越烦躁越生气,越生气越想骂人。

于是乎,面前这个现成儿的出气筒就糟殃了。她竖着眉头横着眼睛,盯着他的脸,就爆起粗来了:“靠,都是些什么人啊!真他妈的闹心死了!”

小嘴儿挺利索!

咧了咧嘴,方惟九揶揄着,又侧过脸来:“怎么了怎么了?心里有啥事儿不舒坦的,跟九爷唠唠呗?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九爷最擅长干的事儿,就是替妹子分忧了。”

渣男,败类!

没好气地瞪他,宝柒挥了挥拳头,小声吼吼:“你管不着,神经!”

“还真气上了?说吧,谁把我家妞儿气得这么厉害啊?”从方向盘上拿下来一只手,方惟九不要脸的把她小手拽住,憋住心里的笑意,认真的学着她爆粗:“我操他大爷的,赶紧的,给九爷说说,九爷立马替你报仇去!”

宝柒默了。

咬着唇想,他这么一骂,不是连带着宝妈也骂上了么?

一边儿狠狠抽回手,她一边儿又骂了回去:“谁大爷啊!混蛋,抽你丫的,闹心死了!”

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方惟九轻吁了一口气,扯着嘴笑,死拽住她柔软的小手就是不放,满足地戏谑着说:“妹妹,不想出车祸就别跟个青蛙一样,又蹦又窜的啊。”

“放开贼手。”宝柒怒了!

“不放。”

“放开!”

“我说不放,就不放。”

当无赖遇到无赖,无赖妞儿该怎么办?

暗暗咬牙,她真是恨死他了。可是,好女不与恶男斗,力气不如人的她,还真害怕出点儿车祸把小命赔上去,于是,只有呲牙咧嘴地低低骂。

“不放就不放,我就当自个儿手里牵了只狗,还是京巴犬!”

闻言,俊眸微敛,方惟九差点儿没被她给噎死。

一愣一怔之后,他又好脾气地笑了:“妞儿,别跟九爷拧着啊,这样还能少吃点儿亏。要不然,我一生气立马就把你给强了,让你的二叔哭都没地儿哭。”

“你敢!”心里惊了惊,宝柒还真被他骇了一跳。

方惟九嗤笑:“九爷有啥不敢的?”

既然他知道她和二叔的事,宝柒也不用避讳。随即,就阴恻恻地瞪了过去,诡异的视线里满是恶毒,咧了咧嘴说:“你要真敢,你信不信他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然后,再把你的裸尸挂在长城上去供中外游客观赏?”

摇了摇头,方惟九失笑,“哈哈,你狠,别说,我还真不敢。”

“知道就好。”宝柒讪笑。

“不过,不是怕他抽我,而是……”

挑了挑眉,听到他支支吾吾的话,宝柒嘲弄地笑问道:“而是什么?”

方惟九侧过眸子来,视线落在她潋滟无波暗含讥笑的小脸儿上,一时无言。

看多了国内外各色美女的他,心尖儿竟然诡异地颤了颤。这小丫头不算绝色,可是,却让他有一种极为特别的惊艳感,不媚,却妖,不纯,却净,撩人,勾魂。

咽了咽口水,他无耻地说:“没什么啊,开句玩笑罢。就凭你这样儿的姿色,九爷还成看不上呢!”

语毕,他微微停顿,接下来又笑问:“妹妹,大过年的,你说一小丫头在外面乱窜,该不会是被家里给撵出来了吧?”

心里窒了窒,宝柒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丫干脆算命去算了!猜得真准。

眯了眯眼睛,方惟九注视着她变幻不停的小脸儿,表情无比轻松惬意。

“看来九爷还真猜对了。不过,听说你二叔今儿上午就离京了,在搞一个什么技术测试,大概晚上是回不来了。要不要九爷牺牲一下,将被窝,怀抱和身体都借给你用用?”

“滚!”

随口嗤了回去,宝柒心里却琢磨上了他的话,感觉有点儿颤歪。

二叔走了?离京了?

从昨晚上他回冷宅,到今儿早上他走,都没有和她提过半句要离开京都的事情啊。如果他真是晚上不回来了,应该,大概,或许,会和她交待一声的吧?

好吧,老实说,对于这点儿,她不敢保证。

但是,她也不太相信方惟九的话。因为,二叔要做什么事儿,连她都不会说的,按他的说法,那可是属于军事机密,他方惟九再牛逼充其量也是一个有钱的大奸商,凭什么会知道特种部队里的事情?

见她半响没动静儿,方惟九戏问:“呵,瞧你这意思,是不相信九爷?”

从鼻腔里冷冷哼了一声出来,宝柒固执地别过脸去,“甭废话,赶紧带姑娘去吃好的。吃完了把我送我二叔部队去。”

“嗤,你还真不客气?”

贼溜溜地笑了笑,宝柒耸了耸肩膀,比他更流氓:“我为啥要跟你客气啊?嚯,不是你自个儿找着上门来让我作践的么?那我不糟蹋你,不是对不起你?”

“成,狠!丫还真挺行市的!”

不得不说,方惟九还真心挺佩服这丫头的。出了啥事儿她都这么镇定,被一个不算太熟的男人强摁上了车半点儿都不惶恐。难道,她真不怕他把她给怎么着了?

接下来,宝柒不再理会他,直接将头靠着车窗的玻璃,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心里,纠结得厉害。

别看着她没有半滴眼泪,其实,心里远远没有外表那么轻松。

正如方惟九所说的,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在备年货盼团圆,老老少少其乐融融,而她还在这苍凉的大街小巷串着,没个着落,没个家,那个男人也联系不上,让她怎么能不煎心熬肺?

好一会儿,骚包的法拉利终于停了下来。

方惟九这种人,找个吃饭地儿也挺麻烦,一般的地方他瞧不上,向来生活在金字塔端的男人,对衣食住行都是精挑细选的,并不像冷枭那种常年在部队呆惯的人,有的时候会比较随意。

这么一比较,宝柒心里,二叔又上了一个档次。

她喜欢的就是平常。

好在方惟九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的,因为,他是知道她和冷枭事情的知情者。

有的秘密在心里藏得久了,人就会忍不住想要把它吐出来。虽然宝柒不至于向他倾诉自己和二叔的事情,但是遇到这样儿比她脸皮还厚,可以随便倾诉的男人,她也难免吐下槽吼几句。

所谓,骂人可以解忧,吐槽相当消愁。

这么一顿饭吃下来,宝柒肚子饱了,心里的郁结也吐了个七七八八。

自始自终,方惟九都是笑着插科打浑,要么不发表意见,要么就埋汰她几句,态度友好得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这俩人儿不是恋爱,也是好朋友了。

不过,宝柒还真没给方九爷的面子,吃完饭大喇喇地坐上车就指挥他送自个儿去找冷枭。反正是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要不然就自个儿兜里那个仔儿,还真怕到不了部队。

“你真要去?他真不在部队。”

“谁信你?”

“行行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路上两个人不停地斗着嘴,时间过得很快。

有了方惟九的带路,汽车直端端就开往了红刺总部,免了宝柒找不到路的烦恼。

对于这一点儿,她表示很满意。

然而,别瞧着方九爷的坐骑是法拉利限量版,还没开入红刺总部的警戒线就被守卫的特种兵给拦截了下来。

“停车——”两个荷枪实弹的特种兵,礼貌地敬了个军礼,严肃地说:“同志,军事重地,外单位车辆一律不许进入。”

从摇开的车窗探出头去,方惟九望了望总部大门,优雅地笑了笑:“车不能进,人能进吧?”

特种兵战士愣了愣,不客气的板着脸:“不好意思,闲人免进。”

好家伙,真帅啊!

宝柒感叹着,将目光从远处庄重肃穆的红刺大楼拉了回来,落到了面前那两个挺直了腰杆儿的特种兵身上,腻歪着笑得特别友好,问:“喂,同志,你好啊,我找一下冷枭。”

冷枭?!

对视一眼,两个特种兵像是骇了骇,几秒后别过脸来,认真地审视着她的脸。

“对不起同志,首长不在总部。”

感觉到方惟九投过来的视线,好像在说‘看吧,说了你不信’,宝柒便有点儿尴尬,梗着脖子讪笑就又问:“那啥,我能不能进去等他呀?”

“不行。”

“……为啥不行啊?我是他……”微顿,她目光纷飞:“亲侄女。”

亲侄女三个字出口,明显感觉到旁边男人投过来的戏谑眼光。

她自己心里,躁了躁,望着迟疑的特种兵:“行么?同志?”

琢磨着亲侄女三个字,两个特种兵不由得又多看了她一眼。低低讨论了两句,大概意思是他们职责所在,红刺总部作为军事保密单位,哪能随便放一个小丫头进去?

再说,谁能保证她说的话是真的?

好在,他们的语气还是软了不少:“不好意思啊,你先回去吧,军地重地,不太方便。”

套话谁不会说?

宝柒牙根儿痒了又痒,但是在人家的地盘儿上,拿别人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纠结了。

颓然地耷拉下脑袋,再次掏出手机拨打了冷枭的电话。结果没得说,还是处于关机状态。叹了一口气,她刚想拉下手机盖儿,电话却响了起来。

一看是宝妈的电话,她微微一怔,立马就选择关机了。

同时,也放弃了去冷枭家里的想法,因为,她们说不定会去找她。

而现在,她不想见她。

“可怜了闺女,现在知道了吧?”方惟九幸灾乐祸的说着,重新按上了车窗,便将法拉利往后退出了警戒线外,好几十米才停了下来。然后,他蛮自在地掸了掸自个儿身上的衣服,小声戏谑:“你还找人呢,人压根儿就不让你进去。”

“废话那么多?”冷瞥了他一眼,宝柒伸手就推开了车门:“谢你了啊,回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他,他总会回来的。”

目光骇了骇,方惟九提高了声音:“喂,你疯了?也不看看这天儿几度?冻着爽么?”

“很爽!”挑衅地说完,宝柒利索的跳下车。

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她吸着一口冷空气,跺了跺脚,得瑟的笑望着他,气得方惟九七窍生烟,阴阳怪气地抻掇:“不错,这地儿到是个殉情的好地方,等着你二叔来给你收尸吧。”

冷冷瞪视他,宝柒呵了呵手,不客气回敬:“谢谢,风景很美,死得其所!”

暗嗤一声,方惟九拉下脸:“神经病吧,真想一脚踹死你,要等,上车来等。”

“甭了,谢你了。喂,你赶紧走啊,不许杵在这儿,让他看到了膈应。”一边说着,宝柒顺手就将车门‘呯’地关了过去,后退几步,冲着他愉快地挥了挥小手。

接下来,她敏捷地转身,就朝那个飘扬着红旗的红刺总部大门口走了过去。

目光落在她娇小的身影上,方惟九讶然。

随即又默了。

这个女人,果然是姓驴的,真心没错。

——★——

方惟九说得没错,冷枭的确是离京了。

他这会儿,正在红刺的一个秘密通讯基地。此时,通讯基地的控制室里,大晚上的灯光一片明亮。除了他之外,里面还坐着红刺几个战队的大队长。

至于他关闭手机的原因,正和宝柒猜测的一样,因为手机的信号源会对他的通讯测试产生影响。不仅仅是他,但凡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的通讯设备都同样的处于静默状态。

他们正在测试军委新配发下来的C4I系统。

C4I是一个军事术语,它是现代化的军事战争中,集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于一体的综合性神经中枢数字软件。它能够利用各种信息技术实现军事情报的搜集,传递,处理和分发自动化。能够保障各级指挥员对部队人员以及武器装备等信息的实时了解,指挥和控制。

可以想象,这样的东西,对于未来的高技术战争有多么的重要。

为了配合系统的测试,并且让战士们顺利上手和掌握这款新的系统软件,同一时间,隶属于红刺的两个大队战士正在做夜间对抗演习,意为用电脑系统指挥代替战场指挥。

现场的气氛,紧张,严肃,落针可闻。

离通讯基地不远的地方,被划分出来命名为G501地区的演习区域里,正打得热火朝天。战场的情况是,由红刺天狼战队代表的红军利用C4I系统获得了节节胜利,代表蓝军的天鹰战队眼看就得败北。

正在这时,通讯兵进入室内,立正敬礼。

“报告!”

“说。”截止测试开始,冷枭已经连续在控制室里端坐了十个小时。

但是,他峻峭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疲态,冷漠的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心情。

通讯员接着说:“首长,蓝军的指挥员到了。”

“让他进来。”

通讯兵出去不过两分钟后,一个提着军用头盔的魁梧军人就从门口侧身进来了。望了里屋端坐着的同仁们,他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

“呵,你们坐在这儿很舒服嘛,害得我在外面吃灰。”

“诚子,吃灰能壮阳你不知道啊?正好适合你。”一边儿的卫燎,敲着桌面调侃上了。

“卫燎!”谢铭诚瞪了回去。

冷枭面无表情,斜了卫燎一眼,冷声说:“演习还没有结束,谢铭诚。”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来见识见识,把我们蓝军打得丢盔弃甲的C4I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挠了挠头皮,谢铭诚老实的脸上,笑得忒实诚,毫不介意冷枭的一脸寒冷,他凑了上来就跟大家伙儿握了一个‘久别重逢’手。

当然,大家都是一个部队的,输赢也都不会觉得丢人,主要是为了测试系统罢了。

握完手,谢铭诚径直走到了计算机跟前,毫不隐示自己对C4I系统的好奇,“我说领导啊,啥时候这东西能装备到我们天鹰啊,给上头申请一下呗,给我们天鹰战队也配上?”

“系统还在测试状态。”冷枭睨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哦哦!”谢铭态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继续研究。

旁边的卫燎笑着哼了哼,挑起眉头轻笑着科谱:“你还不知道吧诚子,这套软件可是我们英明的领导,冷枭上校编写的。”

“哎呀,真的?”

“骗你干嘛?”卫燎嗤之。

谢铭诚竖了竖大拇指,军内的人都知道冷枭个人的水平,作为爱尔纳世界特种兵大赛的冠军,他的确是个全方位的军事人才,不仅仅表现在军事素质超强,很多项技术他也相当过硬。但是。要想编写一套这么精确复杂的系统软件,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越看越稀罕,越稀罕越觉得自己输得不亏,由衷赞道。

“真是太了不起了!”

正在这时,控制室的通讯器响了,里面响起的报告声,正是来自于天鹰大队的副大队长。不为别的,这厮正是为了报告他自己的‘死讯’,以及天鹰战队已经全军覆没的消息。

谢铭诚一阵头皮发麻。

“诚子,认栽了吧?人脑不如电脑啊!”卫燎调笑。

谢铭诚不理他,眼睛瞪在计算机上就不挪,喃喃自语道:“不行,测试产品咱天鹰战队也要,这,这真是太厉害了,得省多少事儿啊?”

抬腕看了看时间,冷枭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冷声说:

“会有的。”

“嘿嘿,那敢情好啊,先谢谢领导!”拿眼睛瞅着他冷硬的脸庞,谢铭诚想了想,又从军装上衣的口袋里掏了一盒烟来,准备给同在控制室的几个大队长打上一圈儿。

接过他的烟,冷枭目光微凝:“我记得,你不抽烟。”

“呵,哪时候的老黄历了?!”神色复杂地笑了笑,谢铭诚替他点燃了火儿,憨直的脸上若有所思,没有再接下去说。

拿着烟卷儿在鼻子上嗅了嗅,了然于心的卫燎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敛了敛便笑了。

演戏结束,他不再嬉皮笑脸叫领导了,而是直呼了昵称,半贬半损地说:“枭子,你整天忙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啊,咱谢大队长要回老家娶媳妇儿了,好事近了,心情愉快自然得抽两根儿了。”

结婚?

蹙了蹙眉,冷枭心里像是有点儿触动。

“要结婚了?”

“嗯,结了。”

本来按冷枭的性格,话题到这儿就该结束了,绝对不会再问下去。可是,他在谢铭诚的脸上,并没有看到半点儿新婚的喜悦,沉吟几秒,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对象哪儿的?”

“呵呵,我老家的。人我还没见过,爹妈瞧着合适,一直帮衬着照顾家里,差不多就结了吧。”一席话说得,他明明在笑,可是语气里的凝噎感,让人觉得这爷们儿像是在哭。

冷唇微微一抿,冷枭锐利的视线扫向他的脸。

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再亲密的战友,他也不好干涉别人的私事儿。对于谢铭诚的家庭情况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他没点根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这个男人的意志力之坚强非常人可比。

可是,这样的婚姻会不会太草率?

良久……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婚假多批两个月。”

“哎哎,不用了。不用请婚假,我就回去打个结婚证儿,走一过场。”尴尬的狠吸了一口烟,谢铭诚急着连忙拒绝。

有人不喜欢婚假的么?他急什么?急得手里的香烟都掉到了地上。

冷枭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而整个控制室里,知道他和邢小久之间那点儿小内情的人心里不免唏嘘。而不知道的人,瞧着他无可奈何的脸色,通通都觉得莫名其妙。

好半晌,慢慢地蹲下身,谢铭诚将香烟捡起来,拿着鼻间嗅了嗅,闭了闭眼睛。

看他那个样子,卫燎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无奈的直叹气儿。

“诚子,节哀顺变。”

有人新婚祝人节哀顺变的么?

不再掺和这些事儿了,冷枭撤掉了办公桌上的攻防图,扫了一眼控制室的众人,严肃地宣布。

“演习结束了,解散。”

“是——”

一句话,解决了现场的紧张气氛,大家们儿直起身来,松松胳膊腿儿,吁声四起。

眉梢往上挑了挑,卫燎轻笑道:“哥几个,诚子的天鹰大队今天做了大炮灰,为了感谢诚子的勇于牺牲,咱今儿晚上找个地方happy一下?顺便给我们马上就要做新郎倌的谢铭诚同志上上婚前教育课。”

“好啊,好啊,一起!”

“你们去吧。”拿过办公桌上的军帽扣在脑袋上,冷枭淡淡地说完大步就走。

想了想,他又转过身,扫了他们一眼:“帐单拿回来我报销。”

习惯了他总是放单飞的个性,大家们儿也不勉强他。只有卫燎,明知道这事儿没有谱,还是不死心的又追问了一句:“我说领导,真不一起玩?”

“不了。”

摆了摆手,冷枭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身后,大家伙唇角弯了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摊了摊手。

几秒后,又欢腾了起来。

……

……

出了红刺的通讯基地,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冷枭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上刚刚显示出‘中国移动’四个字,手机尖锐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微微蹙眉,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他刚接起来,那边儿的宝妈就急切的低声泣了起来。

“老二,是你吗?出事了!”

心里紧了紧,枭爷沉住气,冷声问:“大嫂,你说。”

电话里的宝妈,情绪有点儿失控,声音更是哽咽不堪,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她紧接着便将今儿下午发生的事情挑简要的和他说了一遍,然后整个人泣不成声。

“……我打了她一巴掌,老二,我从来都没有打过她的。但是,我今天真是,我真是气极了。现在都十点多了,外面在下雪,她身上没有钱,到现在还没有回家,手机也根本打不通了。我……她……呜……”

深呼吸一口气,冷枭眉头拧到了一块儿。

但是,他的立场,不便责怪任何人,只是心里特别的堵。

微微眯了眼睛,他想了想,又问。

“我那儿找过了?”

“找了,都找了!你在市区的两套公寓,还有帝景山区我都派人去找过了。呜……她根本就没有过去。她那个什么朋友,我也都找过了,也没有去过,就连那个纹身店我都去过了,都没有啊……。老二,她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人都不认识,她究竟会去哪儿啊?你说,她能去哪儿啊?”

“我去找。”

冷冷地说完这三个字,他挂掉了电话,手指攥到了一声。

然后,他试着拨打宝柒的手机,正像宝妈说的那样,她的手机压根儿就不通。

小丫头会跑到哪儿去呢?

冷枭一点儿都不怀疑,她出了这种事儿会首先来找他。可是,他今天偏偏凑巧不在京都,她既然没有过去他的房子,又能去哪儿?

这狗东西,是个有主意的人。

“回京都。”

“头儿,这儿离京都一百多公里呢?都这个点儿了,你需要休息。”

“没听见我说话?”

“是,收到!”

冷冷的声音夹着刺骨的冰雹砸了过来,陈黑狗赶紧挺直了腰杆儿,不敢再继续辩驳。偷偷望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那位爷,一双眸子冷得像渡了一层寒冰,看着忒吓人。

那种气场,除了冰,还是冷,不由自主的,他打了个寒战。

骑士十五世很快便拐上了高速,一路疾驰,不过几十分钟就到达了京都。

一身是汗的陈黑狗,紧张地问半声都没有吭过的男人:“首长,现在咱去哪儿啊?”

手指撑着额头,冷枭冷声说。

“总部。”

“啊?!”陈黑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按常理来说,他这么失态的回来找人,怎么又要去总部呢?奇了不是?

不过,首长的命令大过天,他有疑惑也不敢问。

夜里,路宽车少,速度很快。

远远的,红刺总部进入视野。

庄严肃穆的红刺大楼,在静夜显得越发神秘。围墙边上的高高哨塔上,守卫的战士站着笔挺的军姿,手里的武器都像是闪着寒光一样,威风得不行。

大门口的路灯上面,被白雪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外衣,发出淡淡又幽暗的白光,照得两边儿的树木一阵阵阴影婆娑,独具军营的风情。

骑士十五缓缓驶近——

突地,冷枭目光怔住了,眸底像是淬上了满天的飞雪。

冷,冷到了极点。

心口,一阵抽搐。

只见总部大门口的那根硕大的柱子旁边,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小丫头双手抱着膝盖缩着肩膀蜷缩在那儿,羽绒服的帽子掀起来盖在脑袋上,可怜巴巴地缩成了一小团。

喉咙紧了又紧,他拳头微攥。这个小傻瓜,躲在那个死角落里,冷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一时间,怒火中烧。

“停车。”

“是,首长。”陈黑狗下得不行。

冷着脸,枭爷忙不迭的推开车门儿下去,一股风雪吹了过来,吹得他心脏都像被寒意给沁透了。如同一只扑食的猎豹,他移动的速度极快,疾风般掠过去,蹲下来身,一把就将她裹进了怀里,声音带着夜的嘶哑和性感。

“宝柒。”

“二叔?!”

冷不丁的被他给抱了满怀,宝柒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微眯着眼睛望他。

像是在做梦似的,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浓重阴影。接下来,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痛了眼睛,眨了又眨,想说千言万言梗在了喉咙里,绕了半转,只剩下一句似哽咽,又似埋怨的话。

“二叔,你终于回来了……”

冷眸里,一抹寒光掠过,冷枭恨恨地问:“为什么躲在这儿?”

“这个角落位置好,哨兵看不到我,不会撵我走。但是,我却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你回来……”

“愚蠢!”

低咒着她,可是,他却在这飞雪遮盖的黑暗角落里,将她紧紧抱住,大手越收越紧,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

然而,没几秒,怀里的小丫头却像是突然吃了烈性炸药似的,发起了狂来,猛地站直了身体,抬起脚就狠狠踹他。

“混蛋,你上哪儿去了?你不在京都了,你要走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的?我讨厌你,混蛋!冷枭,你是个混蛋!”

一句一句责骂里,她像一只暴跳如雷的小刺猬。

颇为意外她冻了这么久,还有力气对他动粗,枭爷冷眉紧蹙在一起,对她雨点般落下来的花拳绣脚丝毫都不在意,只是拽紧她的手,将她了捞过来抱住。

一言不发,俊脸平静,由着她像个小疯子似的撒泼。

“二叔,你太混蛋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人么?哪有男人上哪去,家里的女人都不知道的?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

眼圈儿一红,宝柒边说边打。

最后,她终于打累了。

软倒在他刚硬温暖的怀里,她委屈地挣扎了几下,没了那点儿冲动,才发现,自个儿的两排牙齿,冷得直打颤,上面敲着下面,下面敲着上面,样子特别的狼狈。

老实说,她真点儿怀疑,如果不是前一段时间,她有过洗冷水澡锻炼出来的那点儿经验和身体底子,会不会被这天气给活活冻死不可。

见她撒泼撒累了,不再乱踢乱扭了,冷枭拦腰就将她抱了起来,裹进了自己的军大衣里。

“不闹了宝柒,咱们回家。”

“家……在哪?”宝柒声音有点儿哽。

冷枭不答。

满天的飞雪里,他挺直的腰杆微微僵了僵,可是箍着她腰的手却越发地紧。

功名利禄……

亲情骨肉……

在她这个家里的概念里,一切似乎都有些迷糊了。

只有怀里的女人。

执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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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他俩的故事,月票啊啊啊啊啊……

065米紧紧张得心跳啊跳————

记得在那年大年前两天的那个晚上,他曾经给过我那么多的温暖,我们的心和身体,都曾经那么的接近。而曾经的曾经,他离我,是那么的远。正如现在的现在,他离我,依旧还是那么的远。

——在国外求学的第一年,宝柒在日记里这么写着。

雪,还一直在下。

找到宝柒之后,为免宝妈一直担心和念叨,冷枭上车就给冷宅拨了个电话回去。当然,他没有解释说究竟是怎么找到她的,廖廖数语的交待里,只是告诉宝妈她现在很好,不用太过担心,让她先在他那边儿住一阵儿,云云。

人找到了就好,宝妈没有反对,也没有理由去反对。

坐在冷枭的身上,冻得快僵掉的肢体暖和了不少,宝柒啜着气地揽紧他的脖子,将自个儿的身体鸵鸟一样全部缩入他的怀里。

等他挂掉电话,她疑惑地问:“二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他不答。

嘴角撅了撅,她不介意他的沉默,继续仰着头问:“喂,别告诉我你是神仙啊?掐指一算就猜到了。”

“……”他还是不答。

她依旧不介意,乖巧地笑着继续说:“二叔,我觉得你太万能了,你说你这样的人,让别人怎么活啊?嘿嘿,不过,我很开心,拥有了你,我简直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哦耶。”

“哎哟,你说说呗,二叔,说真的,你要是能多跟我聊聊天儿,那就更完美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你要真是话太多了,不就跟那个方惟九一样了么?整一个花花公子纨绔子弟,那就不可爱了。”

自个儿一个人说着,她想到比她还要聒噪十倍的方惟九,鼓起腮帮子又摇了摇头。

冷枭拧眉,低下头看着她,终于开口了,“你见他了?”。

宝柒抿着嘴儿笑。

小样儿的,说话不会,吃味儿了吧?!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纯粹的信任,接下来她就一五一十的老实交待了,怎么吃了人家方惟九一顿饭,怎么差使他送自己到红刺来的。

好吧,在这种小事儿上,她不愿意欺骗。

略略皱眉,枭爷没有说话,神色并没有什么不妥。

眨了眨眼睛,宝柒拽住他的胳膊,偏着头问:“喂,你生气了啊?革命需要嘛,我又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总不能饿肚子等,是不?”

“没有。”

吁……

不承认,不承认的男人真可怕!

压抑下小小的失望,宝柒挑着眉的狡黠地笑问:“……没有就好,那,你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啊?懂得审时度势?”

审时度势?!

看着她,枭爷紧抿着冷硬的唇,没有说话。

……

……

帝景山庄换了新管家了。

当冷枭夹带着屋外的风雪抱着她进主屋的时候,一个浓眉大眼的大婶子就微笑着迎了上来。

“二爷,你回来了?哦哟,这位小姐是……”

挑了挑眉,宝柒没有说话,亮晶晶的大眼睛直勾勾望着冷枭,拽着他胳膊的手指,揪得很紧。

她希望他说什么呢?好吧,她也不知道。

无视她的注视,冷枭冷冷地扫了那个大婶儿一眼,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然后,侧过身来,淡淡地说:“兰婶儿,她是宝柒。”

万年不变的介绍方式,被他使用过很多次了。不是侄女,不是女朋友,更不是其它的什么,她是宝柒,来来去去一句,她都只是宝柒。

宝柒郁卒了。

淡淡的,有点失望。

好在,大婶子人还是挺温和的,对他模棱两可的介绍并不算太介意,搓了搓双手,有些拘谨地笑着问:“宝小姐是冻坏了吧?哦,对,我去煮碗姜茶,还有……”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踌躇着说:“我有一瓶从家乡带过来的蔷薇酒,是用野蔷薇的果实酿造的,咱村里的老人以前常拿它来御寒,要是不嫌弃的话,给小姐拿点儿?”

心里‘咯噔’一下。

目光凝住了,宝柒偏过头去,惊诧地望住她,“兰婶儿,你,你是哪儿人?”

“呵呵,我是锦城人,锦城你知道吗?去年大地震的地方……哎,我老家就在震中鎏年村的,出嫁到了另一个镇子,地震时……哎不说了,宝小姐,你有听过这地方吗?”

嘴角抽了抽,宝柒身体抖了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下一秒,她怪异地冲兰婶儿笑了笑,望着冷枭面无表情的脸,狠狠环抱住他,脑袋飞快地钻进他怀里,闷闷地说。

“谢谢你,你懂的。”

不肖说,兰嫂儿来自锦城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枭爷有意为之。

虽然宝柒是土生的京都人,但她到底还是在锦城生活了十二年。而且,还是与她的成长、性格乃至生活习惯养成至关重要的十二年。人这十二年,基本的生活习惯已经定型了,有一个熟悉那边儿风土人性的人来照顾她,自然是比北方这边儿的人要好得多。

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可是行动却总是这样的细致入微。比起那些嘴上说得乐呵,一样好事儿不做的男人,强了不止千倍万倍。

这一切,让宝柒的心里,怎么会不感动?

一时间,如鲠在喉,她傻乎乎地拽住他的手,使劲儿地扯,使劲儿地扯。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

小脸儿红扑扑的,那个矫情劲儿啊!

“坐好。”

解开他的手,冷枭将她留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个医用冰袋过来。一伸手,抬起她的尖细的下巴。

“咳……二叔……”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儿,宝柒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个儿的脸大概会特别的难看吧?一时间,眼神儿有些闪躲,“喂,是不是很丑啊?”

冷枭眸色微黯,抿着唇没有回答,可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

只见她原本白皙滑腻的左脸上,有一块儿红得特别不正常,仔细一看,五个红红的指印依稀可见。

触目惊心,越看,他的眸色微冷。

大嫂怎么舍得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二叔……”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宝柒一双大眼睛往下弯了弯。

天讷,他怎么这表情?

不用猜想了,一定难看到了极点。不是脸头,也变成猪脸儿了吧?!

和所有热恋中的女孩子一样,宝柒也非常敏感自己狼狈和难看一面被喜欢的男人看见。于是乎,她拽住他的手,语气越发凝噎,心情沉重。

“喂,你……你就别看了,我不喜欢你看到我的丑样子。”

睨她一眼,冷冷哼了哼,冷枭声音暗沉,“你啥时候好看过?”

“喂,你开玩笑呢吧?”

瞪大了眼睛,宝柒心里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可是,丫的,这家伙的冷幽默,也真真儿太冷了吧。

要不是她了解他,干脆撞墙死了算了。

哪料,枭爷又是一声冷哼,“我不开玩笑。”

“你——啊,你混蛋,就知道你总嫌我长得丑——”

怪吼怪叫着,宝柒一旦生气,颓然下去的精神头儿又上来了。

那副呲牙咧嘴的小样儿,像是恨不得叉起腰来来收拾他。

冷枭微微勾唇。

拍了拍她的脑袋,他去厨房吩咐了兰婶儿将煮好的姜茶和蔷薇酒都拿到楼上去,又返回来将她抱起着上了楼,径直放到主卧的大床之上,拉过被子来将她捂住。

然后,掰开她一直紧紧捂住脸的小手,用手里的冰袋一点点敷上她红肿的左脸儿。

嘶——

一触之下,宝柒疼得咧嘴,眉头揪得死紧,“轻点儿,轻点儿啊!”

俊朗的冷脸凝结成了冰,枭爷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二个字说得忒冷。

“忍着。”

见到他严肃的样子,宝柒又忍不住笑着撒起娇来:“二叔,别冷敷了,不如你亲我吧,你亲上去,指定比冰袋儿管用,真的,试试。”

玩笑的言语,调侃的眼神儿,痞劲儿十足勾起唇的小丫头,又可恶又可爱。

她都混到这份儿上了,还没有忘记借机使坏。

放下冷袋,想了想,枭爷俯下头,唇真的就落到了她红肿的脸蛋上。

可是,刚刚触上,敲门声儿就来了。

没得说,兰婶儿上来了。

“二叔,姜茶好了!”

清了清嗓子,枭爷直起身来,冷声说:“进来。”

兰婶儿是个有眼力劲儿的人,虽然冷枭没有说,但是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他俩的关系。所以,她瞧着他俩的亲密,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放下手里的姜茶和蔷薇酒,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就规规矩矩地退了下去,临走还关上门儿,省下了两人的尴尬。

看着热气熏蒸的姜茶,宝妞儿直皱眉头:“二叔,我没冻着,真没啥事儿,我可不可以不喝这玩意儿?蔷薇酒还行喝了,香香的……”

“不行。”

冷冷的声音,正如冷冷的枭爷。

宝柒默了。

一只手乖乖地端着姜茶,一手摸着自个儿火辣辣的脸蛋儿,她扁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一双眼眶湿漉漉的盈满了水雾,想想怎么找回来。

心口微微一窒,冷枭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命令道。

“喝。”

“不好喝,你喂我。”见到他软化下来的神色,宝柒舒服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借题发挥,她真是半点儿都不放过的享受他的好和温情。

冷冽的视线锁定了她,枭爷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