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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闲妻》》 · 未眠君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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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要跟着,身子却被人抓住了,几乎是瞬间,她就被拽入到了一个温软的怀里,一个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眼睛滴溜溜乱转,刚刚看清拉住自己的人是谁,便是一惊。

057求粉红票求首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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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姚芷烟仔仔细细的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么她恐怕会说出脏话来。其实她也很想发表心中的感想,那也得范泽秋松开手,让她说话。

她睁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坦然抱着她的表哥,差点就生气的一伸手将这个高她两头多的男人扔出去。

见余氏不见了,范泽秋才松手,也不说话,只是拽着姚芷烟往外走。

姚芷烟也知道一句话为: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她选择了沉默的跟着,待到了较为安静的地方,范泽秋直接松开了姚芷烟,站在那里,等到她发问。

谁知她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范泽秋,眉头紧锁,不大点的小人,眼中竟然闪现出了一种近乎厌恶的眼神来。

范泽秋微微有些错愕,当他记起眼前这少女其实是有着一个成熟灵魂的人时,便沉重的深呼吸,努力的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然后正面面对姚芷烟,又或者说是这个存活了两世的人。

姚芷烟的愤怒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她在刚刚重生之时,误打误撞听到了嫂子余氏与通房的对话,知晓自己大哥的死有着蹊跷。如今看到余氏这般鬼鬼祟祟,让她重新忆起这件事情,想要一探究竟,就在这个时候,她竟然被表哥拦住了,他还一副一切了然的模样,也就是说,范泽秋一直都知晓这件事情,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要阻拦我?”姚芷烟终于开口问道,声音近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听起来竟然有一丝恐怖。此时的姚芷烟,就好似洪荒猛兽,让范泽秋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还有你的家人,子英的事情我也会去处理。”范泽秋想要解释,却看到姚芷烟不耐烦的挥手:“我未曾说过需要你来保护,我只想通过我自己来保护我的家人。”

“你来保护?就是粗心大意到引来别人的注意,然后引来祸患吗?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对手。有可能从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分析出你的身份,以及你的事情?”范泽秋听到姚芷烟的话,当即就有些生气了,心中有苦说不出,他明明是想要保护姚芷烟。如今却被她当成了敌人,这种委屈当真无处述说。

“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姚芷烟睁大了一双眼睛,那颜色略浅的眸子在夜色之中更显妖异。让范泽秋微微愣神,随即看向周围,确定了没有人,他开口说道:“我与神子是故交,是我引荐他与子英相交的。”

姚芷烟看着范泽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然。她突然扯起嘴角,一拳捶在了自己的胸口。发狠的说道:“你们都将我当傻子是不是,我们活了几辈子,知道了些什么,都是你们知晓的,是不是?你们看我在这里装疯卖傻,觉得很有趣是不是?死的人是我大哥,他死得不明不白,我不想让他冤死,我想调查他的死因这也不成吗?你们看戏就好了,为何还要妨碍我!我死就死了,又有何妨?”

她故作坚强的扬起小脑袋来,可是眼泪还是从她的脸庞滑落,接着滚落在她的衣襟上,被衣服吸收。她的喉中溢出哽咽来,她愤怒到浑身发抖,她看着范泽秋的眼中都是悲愤的怒火。

范泽秋知道她误会了,当即摇头,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最后只是紧张的按住了姚芷烟的肩膀,用极为快速的语调解释道:“烟儿,你听我说,我并非阻拦你,而是我已经知晓余氏她那里发生了什么,甚至是你的大哥都早已经知晓余氏的不贞。我阻拦你,是怕你将事情闹大,如今你的母亲与你的祖父、祖母身体都不好!将这件事情公开,只会让他们的身体垮下去。你愿意平静下来,将眼泪擦干,听我说详细的经过吗?”

姚芷烟看着他,深深的看着,甚至不肯去眨眼睛。她就好似第一次见到范泽秋一样,上下去打量他,最后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说道:“你与我说吧,我安静的听着。”

范泽秋将她拉到了一边,坐在凉亭里面,吩咐守在远处的小厮点燃灯火,又唤人来叫来了姚芷烟的四名侍女以及贝嬷嬷,让这些人全部守在能看到他们,却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地方。

如此大大方方的,可以避免被人说闲话。

范泽秋整理好了这些,终于坐在了姚芷烟的对面,然后说道:“我从头说的话,这故事很长。”

她点了点头,此时的她已经平静了许多,至少她知道,方才她有些激动了。范泽秋一直是极其护着她的,且对她的家人都很客气,照顾非常,她刚才竟然因为范泽秋的一次阻拦,就怀疑了范泽秋,甚至心中有那么一点愤恨。

见她低着头,有些不安分的捏着衣服,范泽秋这才开口:“其实,两年之后的事情,不是矿难,而是一场自杀……”

刚刚说完这一句,姚芷烟就已经抬头惊讶的看着他,眼中露出的惶恐可见一斑。

他却只是惨然一笑,这才开口说道:“我小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大丫鬟,大我四岁,从小就对我十分照顾。她很温柔,也很爱笑,因为是大丫鬟,所以琴棋书画什么的。也都是样样精通,出去冒充是闺阁嫡女小姐也是绰绰有余,我情窦初开之时,便已经喜欢她了。我从小就喜欢与她在一起,无论是吃饭、学习、还是经商,她都陪着我,就连睡觉的时候,我都要握着她的手睡。其实我挺聪明的,我知道,她也喜欢我。”

刚刚说到这里。姚芷烟就有些明白了,这恐怕是一个悲惨的爱情故事,而表哥两年后那一场所谓的自杀。恐怕是殉情,至于这其中的罪魁祸首,恐怕就是她那位颇为势利眼的表姨了吧?

“相信你也知晓,我从小就有一位未婚妻子,在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就要娶她,可是我不愿意,我想娶的人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我去跟家里抗议,却被他们认为荒唐,我仅仅是被关了禁闭,她却被母亲说成不守规矩。勾引少爷,被打了板子。我哪里肯服软,以死威胁。他们才留下了她,还留在我身边,却只能做一个通房而已。我后悔了很久,我觉得如果我处事够圆滑,这件事我恐怕会处理的很好。如果不是我年轻气盛,也不会让她在家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了万人唾骂的对象,我们相爱了,她却不快乐,她被人骂成狐媚子,天天在夜里哭。

在我成亲两个月后,君子眠出现了,也就是你们说的神子。他在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两件事情,他说:一、他知晓我最爱的那个人的死期;二、他知晓我的死期。烟儿,如若是你碰到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将他乱棍打出去。”姚芷烟几乎想也不想的回答。

“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做的,不过当时子眠身边的人,我的家奴打不过……”范泽秋说着,苦笑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之后的事情你恐怕也猜到了,我的妻子容忍不下大丫鬟的存在,百般刁难,大丫鬟出于自保,起初是隐忍,后来竟然……竟然也失了本心,在夫人的药中做手脚。而我,竟然全然不知!直到我的夫人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岌岌可危,她又被抓住了把柄,被母亲逮了个正着……”

“然后你的夫人过世了,表姨正好同时除了眼中钉,赐死了大丫鬟,她甚至是连个埋葬的地方都没有,只是抛尸荒野。你心中觉得愧疚,然后一直觉得心中难过,以至于至今不肯续弦,甚至逼得急了,你甘愿殉情,为这两名女子偿命?”姚芷烟问道,喉中溢出冷笑来。

范泽秋看向姚芷烟,不明白她为何要面漏讽刺。

很快,他就看到姚芷烟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如若我是一个老实的家奴,就不会与你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我会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知晓自己顶多是一个通房,若是爱了,认清身份,若是不爱,就躲得远远的。一旦认定,我会听到风吹草动,就拦着你,不让你胡闹。她恐怕是想放手一搏,事后输了,只好引来你的同情。待到你成亲之后,我若是知晓我是你们夫妻之间矛盾的根源,我会黯然退场,而不是继续捣乱,表现恩爱程度。”

听到姚芷烟处处针对他心爱之人,范泽秋竟然只是苦笑,随即他说道:“我又何尝不知,关于她们,我想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悟明白了。可是她是我深爱的女子,我又能怪她什么?爱是包容,是理解,甚至是愚不可及的原谅,我爱她……你懂吗?”

范泽秋说着,有些哽咽,眼睛微红,最后干脆侧过头去。

说他傻吧,还不算,这个人比谁都聪明,不然怎么会赚这么多银两?说他软弱,也不是,他在两个女人去世之后,一个人走南闯北,靠自己赢得了如今的家业,也是十分厉害的。最终,也只能说他是情痴吧?爱得纵容,爱得没有任何理由,甚至,宁愿自己去痛,宁愿做一个失败者去殉情!

如果那个大丫鬟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该多好,如果她永远天真该多好,恐怕,他如今就不会如此难过了。

——

这本书果然扑到了我无颜面对苍天,无颜再见家乡父老的地步,坐在电脑前面掉眼泪,差点就这样放弃了。可当我看到后台一个个跳跃的数字时,我还是决定写下去,而且要越写越好,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我知道还有人会支持我!

所有收藏我书的人,只有十六分之一的人愿意留下来陪我,我愿意为这十六分之一的人,写出十六倍好看的书!

今天10点会有二更,属于为打赏、粉红加的~记得来看~

以后的更新时间调整为6:18分,如果二更,会在10点左右~如果过时没更,说明……周末了……

058府中不宁怎消停(一)

本章为二更,大家不要跳订咯~

姚芷烟看着范泽秋一脸缅怀的模样,等了片刻,这才说道:“等会抒情,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情。”

范泽秋一听,当即清咳了一声,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在那之后,我便觉得君子眠是一个很神奇的人,然后努力寻找他。那些年我走南闯北的,经历了不少事情,也有不少的奇遇与机遇让我碰到,我时不时会接到君子眠给我的信件,都是一些对我的指点,偏偏我就是见不到他。”

听到他这么说,她才突然顿悟,果然,她重生之后,也觉得范泽秋的产业要比上一世做得更大了,而且,人也更老练了,给人一种奸猾的感觉,还不引人烦,就连父亲那样死板的人,都愿意与他相聊,这是上一世所没有的。

“后来,我与君子眠见面之时,他……”范泽秋话语一顿,说道:“他正在内急,到处寻找解手地方,还友好的问我要不要同去,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简直荒唐透顶,不可理喻,然后我答应了他……”

姚芷烟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总结就是:范泽秋很生气,然后答应了君子眠一同如厕这件事情。

“然后你们两个就成为好朋友了?”

“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如厕也能那般英俊的男人……”

“神子很俊?”姚芷烟当即挑了挑眉,还真就有几分好奇起来。

范泽秋点了点头,故作神秘的说道:“子眠他俊得堪比妖孽,不比那个明铮差,甚至比明铮还俊。”

“的确,明铮顶多算漂亮。”

“嗯嗯,子眠要更多一些阳刚。”

讨论完毕如厕与相貌这两件事情。范泽秋清咳了一声,恢复了正经的模样,继续说:“与子眠相交,我受益匪浅,他乃是一名大才之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懂得梅花易数、观星之术、医术以及阵法。他能算到很多东西,碰到无法预测的,便知道此人乃是异数之人。

在我来都城做生意的时候,子英招待的我。同时通过我,认识了子眠。我们三个人相聊甚欢,险些义结金兰。那个时候子英已经知道余氏不贞。他却十分豁达,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与家人被示众,变得没有颜面。所以隐忍,或者说是放任不管,根本不去看余氏一眼。只对一个较为聪颖的通房还算照顾。”

姚芷烟点了点头,那个通房,恐怕就是那一日威胁余氏的女子。不的不说那名女子的性子刚烈,死到临头,也要数落余氏一番,若非如此。她恐怕会在死前享福一阵。

不贞这个词分外刺耳,就好似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让姚芷烟闹钟问问作响。乱作一团。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在她的脑中,女子的贞洁要比女子的性命更加重要,如若不忠诚于自己的相公,那连脸都不要了。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而且,余氏背叛的是她的哥哥!她的大哥顶天立地一条真汉子。为人爽朗正直,这余氏竟然给他戴绿帽子,这不是折煞哥哥的尊严吗?

有时,并非哥哥隐忍,只是他在注重姚家的颜面,不想将事情闹大,让别人看姚家的笑话罢了,不成想,这种忍耐,竟然助长了余氏的胆子,竟然贼心不死!

就在姚芷烟气得额头青筋直冒的时候,范泽秋继续说道:“后来,子眠算到了你哥哥命中的劫数,再三劝告,相比这件事你也知道了,你的大哥根本不信,他的狂傲,让他失去了生命。我能告诉你,余氏的确不对,的确给你们姚家蒙羞了,但是,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要子英的命。我还能告诉你,子眠曾经试图摆平子英的劫数,却被异数更改,处处逼迫子英,最后让子英含恨而终,他是被那个人有意害死的。”

拥有异数之人,就是另外两名重生的人!?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害死大哥?”姚芷烟几乎是下意识的扑到范泽秋的身上,揪住了他的衣领,紧张的问道。

她的声音发颤,甚至带着哭腔,却难掩其中愤怒的情绪。

她恨!

她恨那个故意害死大哥的人,她恨这个人让姚家陷入到死一般的沉痛中去!

“因为姚家太强大了,所谓树大招风,姚家的强大,让他们觉得恐惧。还有就是……他们在筹划着什么,子英不幸的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烟儿……你觉得,若是他们盯上了你,你会如何?”

范泽秋这般一问,姚芷烟当即背脊挺直,随即,她张扬的大笑起来,笑声之中竟然有着一丝阴森。

“告诉我,他们是谁?”

范泽秋微微低下头,苦笑了一声,说道:“如今子眠也只是知晓了他们的存在罢了,在子英刚刚过世之时,他曾经一度几夜不睡,去排查究竟是谁,可是无果,子眠累得晕死过去几日,最终只能作罢。那两个人隐藏得极好,恐怕……他们也在忌惮子眠的存在。至于前几日子眠与你说他无所不知,真的是有几分故弄玄虚,想引你再次过去的意思。”

姚芷烟听到之后,点了点头,这才回来问范泽秋:“嫂子她是与谁……”后面的话,她问不出来。

“莫要问,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不然以你的脾气,定然会闹出什么祸端来。”

这哪里能让她满意,她当即瞪眼,小手在桌面上一拍,说道:“快些告诉我,不然我就假定为是你!”

听到这句话,范泽秋差点干呕一口血出来,最后干脆气得直扶额头。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阵,范泽秋才开口说道:“你觉得,在合适的人选之中,你大哥去了,谁最得利?是谁最有可能出卖消息给那个拥有异数的人,然后……”

姚芷烟几乎是瞬间就在心中有了答案!

姚子明!

看到姚芷烟瞬间燃起的愤怒,范泽秋不去打扰,只是叹了一口气,苦恼着该如何拦住这个暴躁的小狮子。

事情的发展往往是出乎意料的,姚芷烟竟然只是冷冷的笑了起来,眼中有着一股无形的瘴气,让范泽秋看了心慌……

加更略微有点少,实在是被订阅伤到了,累觉不爱,不会码字了。

从明天起,我会努力的调节情绪,努力加更的~

059又有奸臣蹬雅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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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芷烟突然被家里严加看管这件事情很快就人们所发现,在贵族圈中传了出去。在她从寺院出来之后,只去了一趟皇宫,又去与明铮道了一次歉,便无人再见过她出府。

有人说,她因为明铮的那件事情被姚文海严厉的训斥了,还被禁了足,关在闺房之中整日教她规矩,若是不肯老实下来,就不许出门;还有人说,在姚子英去世之后,姚芷烟就受了不小的刺激,喜欢哭了不说,还整日做出奇怪的举动,怕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一些知情的人知晓,前几日几户贵族子弟被人跟踪,几名探子皆为高手,弄得贵族之中人心惶惶,姚家刚刚去了嫡子,大房不忍失去嫡女,对姚芷烟分外保护也属于正常。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说法层出不穷之时,也到了皇后的寿宴,大家都在拭目以待,想要瞧一瞧姚芷烟会不会同去。

偏生那一日,姚芷烟这新任县主没有登场,去的竟然是一直病重的杨宛白以及年幼的姚芷珊。杨宛白刚刚见了皇后,就连连道歉说是姚芷烟身子不适,不能出门。还一副取笑的口吻说道:“臣妇真真怕臣妇那不守规矩的女人破坏了您的宴席呢!”

皇后知晓杨宛白、姚家如今的处境,她能来便是赏脸了,这姚芷烟如今是姚家的宝贝,定然会看护好了,不来也是情有可原。

她本想扯出一个微笑来与她玩笑几句,又怕杨宛白触景伤情,最后也只是拉着杨宛白的手,拍了拍,说道:“姐姐能来便好,我又怎会挑剔?”

“那臣妇就带着珊儿叨扰了。”

杨宛白还在丧期。便没有参加喜庆的歌舞,只是去了偏殿与几位喜静的妇人聊天罢了。姚芷珊跟在杨宛白身边,坐在红木椅上。端着茶杯,想着今天碰到姐姐时的情景。

一向喜欢热闹的姐姐,今日突然变了卦,不但主动要求留在府中,还与父亲分析起了利弊来。如今的姐姐……好奇怪呢!一副聪明的表情。真不像她!

同在这一日,竟然横空杀出一匹黑马来,惊艳了都城众人,就好似平静的山谷之中炸响一记闷雷,哄然之间震撼了整个山谷,山石崩塌。水河泛滥,百兽齐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范泽秋。

在男子宴席之中。亦是歌舞升平,百花齐放的景象。乐曲声,贺喜声,大笑声不绝于耳。

已是壮年的皇上底气十足的大笑,然后隆重的向满朝文武介绍了范泽秋。说他乃是大才之人,更是神子指名推荐的良臣。更是赞了一句:“有卿伴侧。足矣!”这其中对范泽秋的看重不言而喻。

他从四品闲职,一夜之间提升为了从三品的御史大夫!

没错,就是御史大夫!负责监察百官,代表皇帝接受百官奏事,管理国家重要图册、典籍,代朝廷起草诏命文书等的御史大夫!

全场哗然,有史以来,何曾见过御史大夫有两人并任的?这让原来的程大人情何以堪?他如今已经是花甲年纪,世家更是代代忠良,才能有如今的官职,这范泽秋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就身负重任?!说句不好听的,你有工作经验吗?

当事人范泽秋却十分坦然,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坦然面对所有人的审视。那泰然处之的模样,竟然在这喧哗的宴席之中,绽放出了素雅的花来。

就在大家期待程大人给范泽秋一个下马威的时候,范泽秋已经于其几句耳语,将老头子说得心花怒放,两人相聊甚欢,简直成了忘年交,差点就当着皇上的面磕头认作兄弟了。

众人皆惊,只有些许人暗暗觉得,其实皇上看重的人,并非是范泽秋,而是范泽秋背后的神子。很多人都知晓,皇上曾经亲自下过四次诏书,邀请神子入朝为官,最后一次神子赐予了太尉的官职,神子都拒绝了。如今范泽秋是神子推荐,并且有神子暗示皇上,他会一直指点范泽秋,皇上大可将范泽秋当成他来用。这才使得皇上一下子就给了范泽秋这么重的一个官职。

皇上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人,知晓神子对范泽秋“特别”照顾,又瞧着范泽秋是个俊朗的男儿,当即一副了然的姿态,对二人的“关系”表示理解,还表明,大家都是自己人。于是乎,范泽秋就这样成了举足轻重的官职。

有神子帮助的人,怎么会连一个程大人都摆平不了?

明明这一日皇后才是主角,可是因为男女不能同席,皇后并不在场,竟然使得范泽秋间接性的成为了主角。就连范泽秋的外祖父杨大都督,祖父太常少卿,甚至是姚家众人都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道喜之声不断。

范泽秋这边接受了百官的敬酒,起初还能聊几句,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优雅可言,酒过三巡之后也有些醉了,甚至是有些发懵,直往姚家这边躲,让姚家的男人们帮他挡酒。

待许采文敬酒之时,范泽秋已经躺在桌面上,醉成了一团泥。

“范大人,恭喜。”带着一丝冷漠的声音,就好似水中孤寂的水草,在水中沉睡了多年,带着孤独与冰冷,引得范泽秋努力的抬头看他,抬头纹都挤了出来。

眼前站着一名男子,不大的年纪,看上去年龄与明铮相仿,却没有明铮的娇气,有的只有一种近乎于冷漠的沉稳。他眉眼端正,浓眉,细长的凤眼,上下双眼皮,让他的眸子看起来更为深邃。他的鼻子很挺,鼻头有些尖,显出一丝凌厉。他的唇有些薄,毫无血色。此时好似心情不佳,或者是身体不适,他看着范泽秋样子沉稳,眸光暗淡。

范泽秋努力的扯出笑容来,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姚文海。

姚文海这才开口介绍道:“这是状元郎许采文。”

听到这个名字,范泽秋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手有些不稳的斟酒,然后举起酒杯来说道:“从小就尊敬大才之人,尤其状元,我敬你一杯。”

“您过奖了。”许采文微笑着说道,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抬袖挡住自己的嘴,将酒饮下,随即转身离去,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带着书生的傲骨,似乎对于范泽秋这样走后门的人十分不屑,如今过来,不过是为了看他烂醉的模样。

范泽秋见过来的人大多被姚家的几位长辈拦住了,终于抽空从袖中取出君子眠给他的丹药,吃了一粒,顿时精神了不少,只是药力有些猛,刺激得他直流眼泪,使得姚文海侧头看他,恐怕是在想范泽秋酒后的酒品尚可,就是爱哭。

“你可觉得他有何奇怪?”姚文海不动声色的扶了扶他的手臂,然后小声问范泽秋。

范泽秋微微摇头,随即说道:“无懈可击。”

隐藏得无懈可击……

君子眠也曾经注意到了他,努力去计算他的命运,然后发现,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是按照正常的轨道走的,至于他成为状元这件事情,竟然是外力使然,最后,君子眠只是这样说,要么是许采文隐藏得极好,他破天之术都算之不得。要么就是有人控制了许采文,帮助他成为了状元,然后进一步利用他,掩人耳目,毕竟此时的许采文不足畏惧。那名重生者,恐怕隐藏在暗处,小心翼翼的操控着大局。

姚文海点了点头,他不知晓重生这件事情,只是警惕许采文罢了,对于这个间接调戏过自己女儿的状元郎,他没有好感。随便看了许采文几眼,便继续与周围的人客套应酬。

范泽秋则是到一边去醒酒。

他虽是商人,经历过许多生意场上的酒局,可是对于这么多大臣的客套,他还是第一次,这让他有些内急,待他解手完毕,便坐在凉亭之中醒酒,有些不愿意回去了。

就在他举头望明月,想要有所忧愁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侧头看过去,很快看到月光下那一抹险些融入月光之中的纤长身影。

明铮站在门口看着范泽秋,突然展颜一笑,带着一丝狡黠。银白的月光映衬着他俊雅的脸庞,让范泽秋一个恍惚。

他又向前一步,斜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对范泽秋进行上下审视。

“不错嘛。”明铮开口,语调之中带着讽刺。前几日范泽秋还是那般不入流的角色,如今就已经是从三品的官员了,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夜色的确不错。”

“少跟我装傻,我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你最好离烟儿远一点,懂?!”说着,嚣张的冷哼。

果然是来下警告的。

范泽秋笑眯眯的看着明铮,点了点头,回答:“你也是一样。”

明铮眉头一皱,刚刚的好脸色荡然无存,直接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来:“我劝你最好别惹我。”

“依然……你也是一样,别惹我。”

范泽秋的话音刚落,让平静的气氛瞬间渲染上了意思剑拔弩张来。

060又有奸臣蹬雅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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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铮一直是一个十分任性的少爷,有着唯我独尊的性子。又因为他有着极为强大的家世,以及太皇太后的宠爱,简直就是享受了皇子般的待遇,却没有皇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在这种大环境下长大的他,并不觉得此时自己只是一个正五品官员,面前这一位乃是从三品官员,自己要有什么礼数。

他走到了范泽秋的旁边坐下,竟然苦口婆心的问道:“你看中了姚芷烟那丫头什么?又凶又矮又卷毛,小时候漂亮,说不定长大就丑了。”这也算变向的承认姚芷烟其实很漂亮了。

“哦?明公子在说什么?本官不懂。”这种时候只能装傻,不然会落人话柄。明铮童言无忌的问出来没什么,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名声了。范泽秋这新官上任的人却是不行的。

“这样吧,我明家的庶女你随便挑,各个都是极为漂亮的,你一口气选三个都成,还能附送你一个四岁的,先当女儿养,后当妻子疼。”

听到明铮的话越来越荒唐,范泽秋的表情都扭曲了起来,心说这小子没事与姚芷烟在一起玩,绝对能将她带坏了!就算范泽秋如何豁达,碰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如何的多,也不能接受明铮这种思想。而且,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几乎没把家中的庶女当亲人看待,完全不值得在乎。

“罢了。”他当即拒绝,没什么可商量的。

“你一个鳏夫,还想要嫡女不成?”明铮撇了撇嘴,一掀衣摆,翘起了二郎腿。再次开口:“若是如此,二房、三房的女儿你随便挑,明音绝对不行!”

“为何我非要在你们明府选?”范泽秋有点生气了,他又不是找不到媳妇的人!

明铮居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明家闺女是出了名的漂亮,要不……文家闺女你挑挑?”

范泽秋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去问明铮:“据我所知,对烟儿感兴趣的是文公子吧,为何你这般急切的来寻我?为何今日一日不见文公子?”

明铮耸了耸肩,说道:“若不是看到那小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才不来与你说话呢。”说完。他又侧头瞧范泽秋,叹道:“你也怪可怜的,年纪轻轻就死了女人。憋了这么多年。”

范泽秋紧紧抿着唇,沉默不语,明铮这小子若不是有个好身份,恐怕会经常挨打吧?

对于范泽秋表现出来的不喜,他毫不在意。坐在那里摆弄自己腰间佩戴的顶级玉坠,怡然自得。范泽秋坐在那里,没好气的将头扭到一侧,根本不看明铮。

其实对于姚芷烟,范泽秋还真没动什么歪心思。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人罢了,就算那个人已经死亡。也无法埋葬他心中的爱意,他觉得他会将这份爱带入坟墓之中,永生永世。都不会湮灭。他一直很排斥母亲为他安排继室,他觉得这是对于那名女子的不公平,他的心中装不下别人,将那女子娶来了,也只是作伴的人而已。没有爱的夫妻,又算什么呢?

于是他开始逃避。尽可能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一死了之。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在凉亭之内,姚芷烟冷笑了许久,然后她说道:“既然如此,我当真要磨练一番了呢。最近这一二年,我都不会离开姚府,待我出去之时,一切的改变,都会顺理成章了吧?如今他们试探我,无非是有些小小的怀疑,我突然消失,然后暗中观察,化被动为主动,岂不更好?”

他至今记得,姚芷烟那时眼中的决绝,他知道,姚芷烟在暗暗决定着什么,如若姚子英去世之时,她是一次肉体的重生,那么那一夜,就是她灵魂的重生。但是他不知道,姚芷烟究竟有怎样的计划。不过,他知晓一点,姚芷烟是一个爱恨分明的人,之前,她恐怕是会息事宁人,可当她知晓,那几个重生之人伤害了她的哥哥,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至于余氏。她的确没有做直接导致姚子英丧命的事情,却是做了丢了姚子英尊严的事情,待哪一日姚家稳定了,她定然会让此事有一个结果,那时候,余氏的下场恐怕……

他正出神,突然感觉到有人过来,步伐很轻,故意避讳着什么似的小声说道:“明少爷,太皇太后吩咐奴才送来寿果,说是进贡的樱桃,是男宴这边没有的。太皇太后想着您,就给您送来了。”

明铮扭头去看,突然的扬起笑脸,他并不觉得如何意外,反而是习以为常的。他笑道:“替我谢过姑姥姥,告诉她老人家,我明日定然去她身边陪她老人家说话。”

“是,奴婢告退。”那侍女将寿果给了明铮身边的明炎,那些人便退下了。

明铮扭头问范泽秋:“范大人可想吃寿果?”

“不了。”标准的客套话。

明铮点了点头,说道:“那正好,我待会让明炎挑几个给烟儿送过去,还请范大人代劳了,想必范大人不会偷吃吧?”

范泽秋差点没忍住上去打明铮两巴掌,好在他修养不错,忍住了。

明铮笑呵呵的回头去看那几名侍女,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突然眯了眯眼睛,随即,他不动声色的招呼明炎过去,从托盘之中拿出一颗硕大的樱桃来,在夜色之中,这樱桃红的诡异,好似在他的手心燃起了赤色的火焰。

他拿着果子,突兀的从袖中取出了什么,用那器具在樱桃的表面刮了一下,又将银针扎入到樱桃之中。

范泽秋微微皱眉,看着那银针突兀的变黑,心下便是一惊。

有毒!

与范泽秋的震惊不同,明铮竟然冷笑了起来,冷静非常。他将果子往果盘里面一丢,对明炎吩咐道:“杀了他们。”

明炎没动,只是看向了另外几名小厮,原本普通的小厮,此时竟然突兀的变得身手精湛,脚尖轻点,身体便跃出去老远,身体轻若无物。

范泽秋忍不住开口问明铮:“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用我姑姥姥的名声来害我,不可原谅。”明铮说着,扬起头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略显忧愁的说:“你为何要主动进入这种水深火热之中?你会后悔的,闲职……多好啊。”

“我有要保护的人,我也是迫不得已。”

“嗯……”他点了点头,随即近乎无声的说:“保护好她,她太傻了……”

范泽秋勉强听清了,却忍不住轻笑起来,看来,想要保护姚芷烟的人,并非他一人。

明铮,他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何经历这种伤害,会显得如此云淡风轻?如若是一般的纨绔,不是该惊慌吗?不是该手足无措吗?这种淡然的模样,又为哪般?

他的身边有着这么多的高手,仅仅一个明炎,就足够深不可测了。难不成是太皇太后派到他身边的?这又引得范泽秋好奇,为何太皇太后放着那么多皇子不宠,独独对明铮这般照顾?明家也有那么多的嫡子,为何偏偏选了这个纨绔?

真真让人觉得好奇啊!

“本官先行离开了。”范泽秋不想多留,便只是说了一句,起身离去。

今日他是风云人物,消失太久,恐怕会招惹什么闲话。

范泽秋刚刚走了不久,就有一只白鸽飞入到凉亭。明炎走过去,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这才递给了明铮。

明铮扫了一眼,扯着嘴角苦笑:“上回是烟儿,这回是范泽秋,这个人到底想怎样啊……”

将纸条塞进衣袖之中个,明铮坐在那里,良久没有移动一下。那静默的模样,就好似他本就属于那处凉亭,周遭花开花落花满天,他也是寂寞斑驳无尽难过。

直到那些离去的小厮再次回来,明铮才微微动了眸子,看向明炎。

“少爷,尸体要……”

“随意吧,几具尸体罢了,这宫中还少吗?”

“是。”

明炎端着果盘,看着明铮,静默无语。

另外一边,范泽秋刚刚回到宴席,就发现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打听了之后才知晓,原来是皇上有些乏了,就回去休息了。正主不在了,有些醉了的,或者是乏了的都已经离开了。留下来的一些,此时也只是闲聊罢了。

姚文海已经派人去问过了杨宛白那边的动静,知晓她们已经在一刻钟之前先行离开了,这才招呼姚家的几位兄弟、嫡子打道回府。

范泽秋如今借住在祖父的家里,不与姚家人同行。两边打了个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姚家的人刚刚走,范泽秋就坐在了祖父的旁边,听着祖父与其他的大臣闲聊,内容大多是一些自家闺女如何,范泽秋如何的话语。这引得范泽秋长叹了一声,又开始说亲了。

他的祖父是一个有心机的,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笑呵呵的听着,这些事情,还得杨宛兰去处理啊。

范泽秋则是暗暗决定,回去定要与君子眠好好打听打听,怎样才能避开婚事。

今天没收到粉红票,觉累不爱了……

快来看呐,读者又欺负苦逼小作者了~~~没天理了~~~

061家中琐事待处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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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芷烟在家中的生活规律十分统一,每天早早起床,先去操场练习拳脚,然后在去沐浴更衣,去祖母那里请安。吃完早饭,上午的课程一般是琴棋书画,下午则是跟着祖父学习枪法,到了晚间,则是她一个人在闺房之中读一会书。

每隔几日,宫里会来嬷嬷教姚芷烟规矩,这嬷嬷其实严厉,瞧那向下抿的嘴角就能够看出来。姚芷烟也曾听说过这嬷嬷,宫中的公主、皇子都敢打板子,也因为这一板一眼的,极得皇上重用,不过下场还是很惨的。太子刚刚登基成为了皇上,就将这老嬷嬷车裂了,那叫一个狠毒!可见太子当年挨了这嬷嬷多少板子。

将课程布置得这么满,见范泽秋就只能是上午突然改了课程,改为学算盘,范泽秋才能趁机见上姚芷烟一面。

如今他已经是从三品的官员,在朝廷之中位置颇重,堪称前途无量。都城之中不少有着适婚年龄的姑娘家都开始惦记上了范泽秋,原来那个鳏夫,是个四品闲职,虽然有钱,却不怎么招人待见。如今却不同了,简直是大大的不同。只要范泽秋乐意,娶个郡主啊、公主啊、县主啊什么的,都是绰绰有余,人家还十分乐意呢,谁让范泽秋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呢?

可是不少人家是暗示,甚至是去暗示做妾,杨宛兰都婉拒了,引得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真的与传言之中一样。范泽秋与君子眠乃是龙阳之癖?杨宛兰听了很气愤,却不能去解释,因为她依旧惦记着姚芷烟呢。做姚家女婿。妾室绝对不可以多于五个,控制在三个以内最好,这两个长得丑最好,不过是在正妻月信来的时候,伺候男人用的。

范泽秋洁身自好。也算是个守身如玉的主,这一点姚家很满意。范泽秋如今官路顺畅,地位又高,姚家又很满意。只有这鳏夫一条,让杨宛白犹豫了很久……要说姚芷烟,虽然鲁莽了一点。小时候傻乎乎了一点,如今也是在慢慢好转了啊,她前几日还去瞧过姚芷烟练琴。那调子极好,连她这个书香世家长大的女儿都觉得不错。她还瞧过这几日姚芷烟的书法与画作,都是极为大气恢弘的,这让杨宛白觉得,女儿这般大气。可是那些写小楷的小姐所没有的,又是极好。

这般极好的姑娘。长得还漂亮,人也活泼开朗,又是府中嫡长女,去做了继室,当真是有些可惜了。

杨宛兰在姚家走动的越来越频繁,范泽秋沐休的时候,也会来寻姚芷烟,教她算盘,慢慢的,也有人品出了些许味道来,只是没有言语罢了。

其实范泽秋来寻姚芷烟,是因为他们在商量着一件事情。

闫夫人在姚芷烟支招之后,也来过几次,先前几次依旧是唉声叹气的,后来几次,已经渐渐有了喜色。

其实,闫夫人人也贤惠,毕竟原来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只是因为父亲去世,家中才没落的。后来范泽秋答应姚芷烟会帮闫夫人,的确不是假话。范泽秋与姚文海谈了这家事情,都知道这是内宅的事情,他们几个男人不好过问,但是给闫夫人填些底气总是可以的。

两个男人说做就做,范泽秋拿出了几份在老家的地契与几处刚刚在都城置办的庄子给了姚文海。姚文海也在杨宛白的名下取了一处当铺,一处茶楼,将这些整理了一番,给了杨宛白。杨宛白知晓这闺女可怜,又深知后宅妇人的辛苦,便一咬牙,完全没啰嗦的答应了。

平白无故给闫夫人这么多地契与庄子,会显得突兀,刚巧碰上闫夫人父亲去世七周年。其实这七周年没啥说法,七周年又不是五周年或者十周年这样的整数,可是姚家实在找不到理由,硬着头皮,在这七周年之际,在徐夫人的面前给了她这几处庄子,还送去了五个干练的家奴送了过去,其实这几个家奴之中,有一个是范泽秋手把手教出来的,机灵着呢,他统管着这些买卖,徐家想得到一点好处,他都能发现,然后告诉闫夫人,闫夫人处理不了了,范泽秋也会知道。

这也算变向给闫夫人填了嫁妆了。

在之前,姚芷烟跟闫夫人透过口风,可是闫夫人看到这么多的东西之后,还是手上一抖,紧接着,便全身发抖,就和急性羊癫疯似的,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了,当即给杨宛白跪下磕了几个头,弄得杨宛白也是眼圈一红,连连叹:“天见怜的哟!”

这口气刺激到了徐夫人,杨宛白这模样,显然是在暗指闫夫人可怜,家庭没落了,还嫁了一个不好的婆家,还得他们姚家来接济。徐夫人当时差点咆哮,嫁到我们徐家来有什么可怜的?

随后,范泽秋就做了御史大夫,监督百官的差事,这厮一天天不看着别的官,没事就笑呵呵的看着徐大郎,今儿个感叹他的诏令写得不对,明儿又感叹他有个贤良的妾室,还很好奇的问他:“徐兄可有妻室?”

徐大郎一听就明白范泽秋的意思了,冷汗直流,陪着笑着说:“范大人说笑了。”回府便是一连几日的愁云惨淡,对那妾室也不敢疼爱了,反而是将闫夫人捧了起来。闫夫人也不是傻的,趁机让徐大郎发现她的好,渐渐的,徐大郎也没有起初那么排斥闫夫人了,还主动去与母亲说,让闫夫人间接接管家事。

徐夫人掌权那是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钱这方面,闫夫人想看账本都不行,只是给了闫夫人一个厨房,让她整日检查食粮的进出,花了多少银两什么的,弄得闫夫人很是纠结。她是长子的夫人,这徐夫人却把她当大丫鬟了。

不过,这也算是有所起色了。

“这几日,大郎不大去那妾室屋中了,起初她还沉得住气,后来也开始拉长了脸,对我也没有起初那么客气了,怕是觉得我开始用手段了。然后,就在昨个夜里,大郎撰写诏令回来晚了,回到我屋里匆匆睡下了,那屋子里却响起了琴声,后来还有哀怨的哭声。大郎受不了,就去了,起初那院子里还有吵架与哭声,后来就平息了,然后丫鬟回来传话说:大郎在那屋子里面歇下了。”闫夫人坐在桌子前,拉着姚芷烟说着他们房中的话,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了,如今她在徐夫人身边练就的,脸皮真真厚了不少,少了小家子气,多了不少的大方磊落。

对于这点姚芷烟很满意,她瞧着闫夫人如今脸色越来越好,就连脸蛋都圆润了些许,心中高兴,要知道,上一世闫夫人此时可是已经自尽了的,如今能坚持下来,就是极好的。

“任她闹去,吵去,你就贤良的忍着,忍到她原形毕露,不就成了?你家大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能真的跟她是患难夫妻一条心了?顶多是碍于风流雅士的风情,对她多有留恋罢了。”

闫夫人心中欢喜,对于姚芷烟骂她相公,她也不在意,谁让她的相公真真不是个东西呢?

“我在府中闲来无事,家事也是范恩一个人张罗着的,十分中用。我就在这几日绣了这个,送给妹妹。”闫夫人说着,就将那件绣着金丝线的暖黄色小袄拿了出来,姚芷烟一看那金线就眼晕,知晓这是闫夫人变着法子的还钱呢。

她摸了摸那小袄,不得不说,闫夫人的女红是极好的,这些东西绣的活灵活现的,竟然比绣房之中绣得还好。

“姐姐这女红当真是极好,我就不成,毛笔我勉强还能拿着,长枪我拿得那叫一个利索,偏生这针线我就是摆弄不得。”姚芷烟说着,还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是实话,姚芷烟当年就算是做了都城明珠,也是不会女红,每每在贵妇之中谈论此事,她都只能在一旁听着,黯然神伤。她也曾经努力的学过,可是这东西她当真是没有天赋,除了在手指上绣满堂红,其他的什么都不成。

“不如我来教妹妹?”闫夫人提议。

姚芷烟当即摆了摆手手,说道:“姐姐,你就饶了我吧,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这功课忙着呢,琴棋书画是娘亲让学的,文韬武略是父亲与祖父让学的,就连晚间,我都得读些书来,弥补我没时间出行缺憾,知晓一些应该知晓的常识。”

闫夫人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姚芷烟的发鬓,颇为心疼的说道:“苦了你了,小小年纪,就要学这般多的东西。我只是文官家的孩子,会写书法绘画便可,不像妹妹,还要同时学习武艺。”

姚芷烟笑了笑,苦,她不觉得,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可以让她暂时忘记仇恨。

她也该强大一下自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听霜匆匆从外面赶了进来,走到了屋中,先是对闫夫人行礼,这才走到了姚芷烟的身边,在她耳语:“小姐,珊儿小姐与若姐儿吵起来了,如今珊儿正哭得凶呢,她身边的丫鬟来报的。”

062家中琐事待处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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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夫人看到姚芷烟的脸色一变,当即就知晓姚芷烟这边出了事情。

听到消息后,姚芷烟只是微微低垂着眸子,没说话,闫夫人等了片刻,见姚芷烟没有打算与她述说的架势,也就没问,而是笑呵呵的说道:“今儿个也不早了,我还要早些回去看管午膳呢。”她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姚芷烟点了点头,有些歉意的说道:“今儿恐怕不能送姐姐了,珊儿那边出了点事。”

闫夫人当即摆手:“妹妹怎得还跟我客套上了?如今在我心中,妹妹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自然不能见外。你们姚家的事情我参与进去不好看,我就先走啦。”

姚芷烟点了点头,最好还是差听雨送闫夫人出去,自己则是匆匆赶去了姚芷珊那边。

如今姚芷珊与姚芷若算是真的对付上了。

姚芷若不敢招惹姚芷烟,看准了姚芷珊好拿捏,没少在姚芷珊这里刮好处。最近她在姚芷珊这边得到的好处越来越少,也不知姚芷珊是将自己的好宝贝全给了君子眠,便觉得姚芷珊是藏起来了,今日竟然到姚芷珊的房间里面来翻东西。

那时姚芷珊正在花园里面捕蝶,听到这个消息急急忙忙的回去,发现姚芷若已经破门而入,不顾及侍女的阻拦,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好东西。姚芷珊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当即过去阻拦。结果被姚芷若这个练了几日拳脚的人甩开,摔了一个结实,又被姚芷若数落了几句穷鬼之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姚芷烟赶到的时候,刚巧听到了这样一句:“哭,你就知道哭,死了哥哥哭,穷极了哭,瞧你丧气的脸。日后嫁出去,早晚哭死了男人!”

这一句话让姚芷烟的血气上涌,刚刚想要快些进去。就又退了回去,对身边的侍女吩咐了两句,等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刚刚进去,就看到一屋子的狼藉。柜子的门全部被打开了不说,一些贴身的衣服,就被那样丢在了地面上,不少不值钱的东西,也被摔在了地面上,就连茶盏都被摔碎了。

姚芷烟走过去。刚刚进去,就忍不住笑了,说了一句:“哟。好大的火气,不知姐姐今儿个是为了哪般啊?”

姚芷若见姚芷烟过来了,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同时说道:“前几日我丢了簪子,听温馨说看到珊儿戴了。我才来寻的,没成想她将簪子藏了起来。我搜不到。”

听到这话,姚芷烟也不生气,只是走过去,将姚芷珊扶起来,看到姚芷珊不大的小人,此时堆坐在地面上,圆圆的小脸,因为抽噎剧烈而变得通红,尤其那红红的鼻头,更是让姚芷烟觉得心疼。

她将姚芷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从身上抽出帕子,不紧不慢的帮姚芷珊擦眼泪,又将姚芷珊牢牢的抱住,这才问道:“什么样的簪子?”

“双蝶花细簪。”

“如何来的?”姚芷烟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娘给我的。”

“你娘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姚芷若的话语一顿,这才说道:“这个就得问娘了,我又不知道。”

“也就是说,除了你、你娘、你的侍婢,就没人知道你有着簪子了?”

姚芷若知晓姚芷烟定然是帮着姚芷珊的,也没指望姚芷烟不会偏帮,便掐着腰,语调上扬的说道:“我戴过的,那日珊儿还曾见过,还瞧了我那簪子一眼。”

话音刚落,听霜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刚看到这一屋子的狼藉,就是一怔,随即气得身体直哆嗦,强忍着怒气到了姚芷烟的身边,脸色铁青。

姚芷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说道:“若是珊儿当时只是觉得你发鬓很丑呢?”

姚芷若觉得好笑,当即冷哼了一声,依旧嚣张的说道:“若不是她觉得我的簪子好看,她怎会偷了我的簪子?若是不将我的簪子交出来,我就告诉父亲去,看父亲怎么罚你们!”

“哦?你怎么这么确定就是珊儿拿了你的簪子?”

“温馨告诉我的。”

姚芷烟点了点头,看向姚芷若身边站在的侍女,那侍女是秦姨娘身边得利的,如今给了姚芷若,也是个极为伶俐的丫头,此时看着姚芷烟,目中含笑,似乎并不在意。

谁知,姚芷烟微微抬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温馨便是一个哆嗦,那眼神太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你何时何地看到的珊儿戴着那簪子,那一日她穿了什么样的衣服,盘着什么样的发鬓,做着什么样的事情?为何你当时不去质问?”姚芷烟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来,温馨便是一噎,迟疑了良久,她才回答:“就是昨日,午间,在花厅那边……黄色的衣服,发鬓记不清了。当时奴婢只有一个人,不敢去质问小姐。”

“昨日午间我的确是去过花厅,因为是要给哥哥准备拜祭的花朵,所以什么也没戴……这是规矩,就算我不懂,嬷嬷也会懂。”姚芷珊终于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哑,竟然是哭得喉咙干涩了。

温馨扭头看了一眼姚芷若,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姚芷若却首先开口:“空口白话,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

“同样,温馨也是空口白话,还有其他的人看到了吗?”姚芷烟说着,话锋一转,语调上扬,严厉的说道:“是谁给你的胆子,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敢私自闯进嫡女小姐的房间里面胡乱翻东西,知道的,你是姚府的庶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呢!你这般没有规矩。不从管教,怎么有脸姓姚!”

姚芷烟的话音刚落,姚芷若的身子便是一颤,身体一个趔趄后退了些许,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这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秦姨娘被关了禁闭之后,她心中不舒服,便来找嫡女的晦气。来姚芷珊的屋中寻觅好的东西,拿走姚芷珊也不会说什么,甚至都不会言语。任由她去拿,这让姚芷若有一种错觉,就是姚芷珊已经知晓自己没了大哥。娘亲身体不行,地位不高了,便不会再与她计较什么。这让她变本加厉,越发的猖狂起来。可是刚刚姚芷烟的那一声吼,让姚芷若当即一惊。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姚芷珊就算再不济。脾气再好,也是一个嫡女小姐。

姚芷烟突然冷笑了一声,将姚芷珊放下,让她站在了地面上,严肃的问姚芷珊:“珊儿,你觉得二姐做得对吗?”

姚芷若排行老二。所以被称为二姐。

“不对,我见秦姨娘被关了禁闭,可怜她。让她拿些我的东西补偿,没想到她今日竟然会这般的可恶,竟然诬赖人。”

姚芷烟点了点头,这才又问道:“都说我姚家后辈各个都是标榜,这等土匪一般的女子嫁出去。是不是会丢了我们姚家的脸?”

这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啊!

姚芷若气得发抖。刚刚要发言,就听到姚芷珊说道:“那二姐能不嫁吗?爹爹是好爹爹,我们不能给爹爹丢人!”

听到这一句,姚芷若才开口说道:“哼,你这小偷嫁出去,岂不是更丢人?”

“二姐,你若是想要拿什么东西,尽管去拿,我并不在意,东西是身外之物,名声才是自己的。你不要因为在我这里再拿不到什么好东西,就诬赖我,这种气急败坏真真不好。还有就是,你拿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不计较。我莫名其妙凭空虚有的拿了你什么簪子,你便依依不饶了吗?说到底,不过是你最近将我的东西拿光了,拿不到东西了,就觉得是我藏了起来,找个理由过来搜我的东西,这与官府抄家又有何异?如今你不过是贪婪,待日后事大了,你就是栽赃嫁祸,是要杀头的!”姚芷珊难得发狠的说道,说到最后一句,干脆对着自己的小粗脖子用手来了一下子,小模样给姚芷烟都逗笑了。

门外站着的人终于站不住了,抬步走了进来。

屋中的人一见来人,脸色齐齐一变,只有姚芷烟与听霜面色如常。

方才听霜便是去叫了夫人,没成想,老爷竟然也在那边喝茶,见听霜行色匆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就也跟着过来了。谁知姚芷烟早早就让听霜告诉夫人,在门口等一会再进去,最好是姚芷若骂人的时候进去。

怎奈两个人刚刚听到姚芷珊的话就忍不住走了进来,姚文海进来之后,首先走到了一侧的椅子那里坐下,端起侍女刚刚送来的茶,抿了一口,那架势便是准备将这里交给杨宛白来处理。

姚芷若哪里会信任杨宛白这个正妻,当即走到了姚文海的身边,跪在了地面上,唤道:“爹,您要为我做主啊,珊儿她偷我的簪子!这般小的年纪,便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宛白就已经冷笑了一声,说道:“来人呐,将秦姨娘请出来,让她看看她好女儿做的事情,告诉她,明天她的宝贝女儿就会去陪着她了。”

姚芷烟则是与姚芷珊恭恭敬敬的对姚文海与杨宛白行礼,随即也跪在了姚芷若的身边,不吵不闹,安安静静。

姚芷若已经被刚刚那一句吓住了,她从未想过碰到这种事情,姚芷烟会沉得住气,当即皱眉。

姚芷烟微微抬头,看到姚文海扭头不看姚芷若,杨宛白此时正在打量屋子,这才扭头对姚芷若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诡异非常。

这几天原本很失落,不过还是看到了大家的鼓励与支持~真的很感谢大家~我会好好将这本书写下去~

063家中琐事待处理(三)

【本章是二更,粉红30加更,前面还有一更,大家不要跳定咯!】

姚芷若眨了眨眼,再去看姚芷烟,就发现她已经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不出声了。

姚芷珊依旧是无辜的跪在那里,抬起圆圆的团子脸,盯着父亲看,将姚文海看得十分不自在,然后低头看她。姚芷珊这才开口说道:“爹爹,若儿姐姐在撒谎。”

“呃……”姚文海略微沉吟,看着姚芷珊真挚的眼睛,当即点了点头,引得姚芷若直接扑到了他的腿上,哭诉道:“爹,您不相信我吗?”

姚文海刚刚看了姚芷若一眼,就忍不住闪现出厌恶的目光来。他方才在门口听到姐妹几人的对话,知晓姚芷珊的话字字诛心,乃是发自肺腑说的,这般小的孩子,哪里会说那般缜密的瞎话?姚芷若平日里面喜欢拿一些嫡女的东西据为己有他也听说过,一直都不曾注意,觉得不过是几个小物件而已,孩子喜欢就拿去,他们姚府并不缺这东西。没成想,竟然助涨了姚芷若的恶习,让她变本加厉起来,如今做的这些事情,与土匪又有什么两样?

想他姚府,男儿随便带一个上战场,都是拿得起枪,打得了仗的,怎得从他儿女的这一辈起,这群孩子就已经发展到这般程度了呢?

姚子英一直是他的骄傲,堂堂男儿,铮铮铁骨,人也规范。姚子明就要差上许多,武艺平平不说,还很是恐惧兵器,平日里面与兄弟切磋也是畏手畏脚,上不了台面。再看姚芷若,强取豪夺竟然成了习惯,日后可还得了?他姚家教育出来的都是战场上的英豪。女子也不该逊色,这姚芷若的本事,全部都展现在了欺负妹妹上面了?!

越想越是生气,他当即抬腿,将姚芷若踢开,怒道:“你如今还不知错不成?难道要我派人去你的房中去搜,你那里究竟有多少珊儿的东西吗?”

姚芷若一听就蔫了,小脸煞白,没一会,眼泪就掉下来了。

杨宛白也是气得不轻。看到自己的女儿房子被翻得这么乱,放眼看去,竟然没有一件好东西。不由得又是一阵内疚。她蝉联于病榻,多日不管家中事务,短短几日,姚芷烟被人跟踪,姚芷珊被庶女欺负。这事若是被传出去,她这个正妻可就没了脸了,简直就窝囊死了!

她当即坐在了姚文海的身侧,指着姚芷若,指尖颤抖,怒气非常。

“我……我平日里将你留在秦姨娘的身侧。让她管教着你,没成想,她竟然将你教成了如此模样。嫡女有什么。你就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什么身份?秦姨娘是贵妾,我不想委屈了你,便也给你同样的东西,你居然还贪了妹妹们的。你这样当真是连脸都不要了。如今尚且在府中你就已经如此,待日后到了婆家。你去强抢妯娌的东西,是不是就要让外面的人认为我们姚府出去的都是土匪强盗啊?”

“夫人,您这话讲得没道理,您是珊儿的嫡母,当然向着珊儿说话,您都没有问我缘由,就说我偷东西,当真让我寒心!”姚芷若开口辩驳,这才说道:“我的簪子被珊儿偷了,温馨看到她戴着,我来搜而已。”

“首先,你怀疑珊儿偷了你的簪子,你该告诉主母,让我为你做主,来这里搜查。你不该自己来搜,这是不符合规矩。其次,你说珊儿偷了你的发簪,不过是你的侍女说的,还有其他的证据么?既然如此,我给你们二人一人一张纸,你们分开来,将这发簪的模样给我画出来,画得一样了,我再替你们在珊儿这里搜查一番,如何?”

听到这一句,姚芷若与侍女都是一惊,还是姚芷若首先开口:“就是双蝶花细簪,有红色玛瑙……”

“闭嘴,给我老老实实分开画!”杨宛白怒喝了一声,两个人只好老实被郑嬷嬷领到了两处,分开来画簪子。

姚芷烟则是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娘,让二姐还给珊儿几样东西吧,珊儿这边什么都没有,毛笔都是用的三年前旧的那根,瞧着怪可怜的,真真是连侍女的屋子都不如了。”

被姚芷烟这么一说,姚文海也去打量屋子,果然发现这屋中什么也没有,他站起身去看姚芷珊的首饰盒子,打开来,竟然只有两个石头坠子的耳环,还是姚芷烟与姚芷珊小时候串着玩的,其他的,竟然是空空如也。

他当即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吓得温馨手中毛笔掉落在纸张上,然后迅速的跪在了地面上,瑟瑟发抖,没一会,就哭了出来。

***

秦姨娘如今住在偏院,过来这里需要走一段路程,待她过来的时候,温馨正在院中挨板子,起初还有嗷嚎声,后来干脆没了声息。姚芷若吓得脸色苍白,腿脚发软,正跪坐在自己的房门门口,看着一群嬷嬷,侍女在她房中搜查。

秦姨娘快步走了过去,刚刚过去,就看到了站在屋中的杨宛白,她正在看姚芷若屋中的东西,确认了之后,便将东西全部搬了出去,送去姚芷珊的小院。

“娘……娘救救我,爹爹好生气,爹爹要杀了温馨,娘……”姚芷若刚刚看到秦姨娘,就好似看到了救星,当即在那里拉住了秦姨娘的袖子求助。

秦姨娘不明所以,看到这般场景,当即扑向了坐在屋中的姚文海,哭诉道:“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啊?如今妾身不在您身边服侍,就连若儿也不得您的喜爱了吗?若儿当真命苦,落在了我这个姨娘的肚子里面,成了一名庶女,得不着好的东西,穿不了好的衣服,如今您怎么还搬她的东西走?”

姚文海本就气色不好,看着一件件本来属于姚芷珊的东西,全部在姚芷若的屋中堆放着,又想到姚芷珊屋中的光景,就忍不住更为恼火。听到秦姨娘的哭诉,他当即努了,骂道:“庶女可怜?!这整个都城,恐怕就找不到比若儿更霸道的庶女了!抢嫡女的东西不说,还诬陷珊儿,让珊儿蒙受委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怒骂完毕,就听到杨宛白开口说道:“秦姨娘来的正好,正好将你的宝贝闺女带去那边陪你!”

没成想,姚文海竟然拒绝了:“罢了,让若儿在这边禁闭,免得又被这女人教坏了!将秦姨娘带回去,免得我看着生气!”姚文海说完,就不再看秦姨娘了。

秦姨娘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平白挨了一顿骂,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回去就病倒了,当然,这只是后话了。

将东西整理完毕,杨宛白看着屋子心酸道:“珊儿真真可怜,明明是个嫡女,却要去用这些被庶女用过了的东西。”

姚文海一听,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当即说道:“我差工匠去照着原样给珊儿做一套。”

一直规规矩矩在一边清点东西的姚芷珊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道:“爹爹,珊儿不要,这些都是爹爹为我精心挑选的,有些还是三姐、娘亲、大哥送来的,都是心意,珊儿想留着,若是爹爹疼惜珊儿,就给大哥多烧些纸钱,珊儿也就满足了。”

姚文海听到了,当即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珊儿乖,你大哥那边爹爹自然不会委屈了,待今年过年,爹爹多给你些东西,可好?”

“嗯,好!”姚芷珊当即答应了,很是满足的凑进了姚文海的怀里,撒娇道:“爹爹真好。”

杨宛白则是在一边擦眼泪,一边走过去,摸了摸姚芷珊的头,疼惜得可以。

姚芷烟站在一边,说道:“娘,这边不干净,我带珊儿回去。”

杨宛白一想也是,温馨在院中挨着板子,血肉模糊,叫声也十分可怖。姚芷珊如今尚小,见不得这个,带走才是最好,当即就同意了。

姚芷烟带着姚芷珊离开,看着她肉呼呼的小脸,当即开口问道:“珊儿,一会姐姐带你去捕蝶如何?”

她本想是哄妹妹开心,结果妹妹根本不领情,说道:“不要,人家闺阁小姐用扇子捕蝶是优雅可爱,姐姐捕蝶向来是将蝴蝶一下子拍死,那叫血腥!”

这一句将姚芷烟噎得良久没说出来话,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这……这是谁家熊孩子?!”

姚芷珊没搭理姚芷烟的抱怨,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模大样的说道:“姐姐这招叫所谓欲擒故纵,看似很聪明,其实也是最简单的道理,二姐看到好东西就想拿,见我不说话也不起疑,说明她轻敌了,而且,她也是贪念所致,我们才能制住她。今日逮到了二姐,其实不算你我的计量好,只能怨二姐太傻。”

姚芷烟蹲在了姚芷珊的面前,欣慰的看着她,说道:“你都能分析出这些了,我很开心。”

姚芷珊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姐姐还是以前的姐姐,没有聪明很多,这样我就放心了。”

“也就是说,你的三姐如今还是傻傻的,你就放心了?”姚芷烟好笑的问。

姚芷珊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有着傻傻的姐姐,高傲的娘亲,死板且不善言辞的爹爹,我才觉得,家还是在的。”

姚芷烟听到之后先是一怔,随即暖暖的一笑,说道:“的确呢……家还是在的。”

064赐婚宜早不宜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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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将姚芷若关了禁闭,事情闹得不大,不过其他几房也算是听说了这件事情,先是秦姨娘被关了起来,然后就是姚芷若被禁足,姚子明成为世子的这件事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肯定是不成了。要说失落的人,恐怕只有余氏一个人。

姚芷烟与姚芷珊两姐妹轻松了不少,姚芷烟还为自己放了一天的假,为了一雪前耻,姚芷烟屁颠屁颠的跟着姚芷珊去捕蝶。

不得不说姚芷烟是杀手,她才去了一下午,一院子的蝴蝶被灭了一半,无一生还。姚芷珊气鼓鼓的坐在一边,瞪着姚芷烟,叫嚷着以后再也不跟姚芷烟一块玩了。姚芷烟也很郁闷,心说这蝴蝶也够金贵的,碰两下就死。这些大家闺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捕蝶非得用小扇子,能捕到个屁啊!姚芷烟急得够呛,看自己妹妹越来越生气,干脆命人拿来麻袋扣。

这回姚芷珊更不依了,吵着闹着说这“莽妇”不是她姐姐!

“我的小祖宗啊,你想怎样啊!我错了好不好?”姚芷烟跟着姚芷珊的后屁股就道歉,姚芷珊根本不吃这一套,在花园里面一边躲姚芷烟,一边嚷嚷:“我不要三姐了,我没有三姐,这个三姐太丢人了!”

姚芷烟还能跑不过姚芷珊这小短腿?没两步就将姚芷珊抓怀里来了,捧着肥脸亲了好几口,这才将这个宝贝妹妹哄好。

范泽秋下午过来的时候,知晓这件事情,坐在花园里面也不说话。自己“呵呵”的笑了半天,给两姐妹笑得背脊发寒。

最后范泽秋亲自动手,在院子里面给两姐妹做网兜,然后带着两个人捕蝶,真还别说,别看范泽秋是个文弱的商人,或者说是一个文官,捕蝶还是不错的,至少是比姚芷烟强,成活率很高。

姚芷烟起初还高高兴兴的跟着。到了后来就不乐意了,等姚芷珊捧着蝴蝶去找网兜装的时候,范泽秋才去问姚芷烟:“姚三小姐这嘟着小嘴是闹哪样?”

“珊儿好像喜欢你。比我多。”

“这你都吃醋?”

“珊儿是我看着长大的!”

范泽秋拄着下巴,用手去戳姚芷烟的脑门,说道:“你这是在抗议我对珊儿好?”这丫头要是知晓有一个男人已经早早就居心不良的预定了她妹妹,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姚芷烟将范泽秋的手扒拉开,不高兴的说道:“别说得我好像在吃你的醋似的。”

“是是是。我们姚三小姐不会吃我的醋。”

“你最近怎么样?”这是在问范泽秋这三品官当的怎样啊?如今还算正派吧?可别是个奸臣,那样我可就离你远去了,最好连他们姚府都不要进了。

范泽秋笑了笑,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打哈哈:“这天,真真是挺热的哈!”

其实官场上的事情。真不适合与姚芷烟这类的女子说,毕竟在朝廷之中,拉帮结派什么的。不是秘密,他刚刚进入朝廷,能拉住他,就是拉住了神子,也就是神子看好哪一方。这一点事关重要,以至于不少人投其所好。开始拉拢范泽秋。

范泽秋有什么特点啊?就是爱好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有就是识货,这点没人敢挑战,毕竟送个不是上等货,非说是极品的,范泽秋一眼就能看出来。另外就……人家是鳏夫啊,府中无妾,以至于他们拉拢范泽秋的固定地点,已经成了一家妓院。

官员去妓院,那是有雅间的,能与那些喜欢叫板的纨绔一起吗?那是掉价的!

范泽秋不想去,那些大臣就开始说范泽秋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啊,都是鸟,何必装鸡?林林总总的问题,扰得范泽秋整日不敢让他们抓住,只要拒绝,就怀疑范泽秋鸟不行,或者是干脆送范泽秋面首!

面首啊!

这玩意拒绝了,好像他装清高,留下了,这面首是能端洗脚水,还是能帮范泽秋剪脚趾甲啊?

如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动不动就躲进姚家来,让那些大臣认为他预定了姚芷烟也好,姚家风气正,如果是看上姚芷烟了,也能解释过去。

姚芷烟瞥了范泽秋一眼,见他眼眶发黑,脸色却略微有些苍白,就知道这几日他被折腾的不轻,也就跟着叹了一口气说道:“偶尔找个女人,还能排排毒。”

一句话,让范泽秋差点凭空跌倒!

忍耐了许久的问题,他终于问出了口:“你……那个时候……嫁人了吗?”

“嗯,嫁了。”回答的很是坦然,就好像没事人一样。

原来,也是嫁过人的啊。

“是谁?”

“白谷。”姚芷烟回答完,范泽秋就沉默了。

他回忆起那个清雅脱俗的白谷,便也心下了然,这白谷品行端正,相貌也是属于中上,最重要的是,家风很正!不过,嫁给白谷这个已经有些没落的世家,当时算是低嫁了吧?

范泽秋拖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才又问:“这一世你有什么打算?”

“表哥怎得这般关心我的事情了?”

“从小就关心。”范泽秋居然还不否认,连避嫌都没有。

姚芷烟扬了扬眉,这才回答道:“从未想过你当官会是什么光景,恐怕……也是‘钱’途无限吧?”

范泽秋不回答,只是扯了扯自己腰间的玉佩,这玉乃是上等的帝王绿,仅仅这么一颗,就已经价值万金,他这是低调的告诉姚芷烟,他不缺钱。

想想也是,如今的范泽秋名利双收,已经有足够多的钱了,用不着贪了,光博得一片好名声就可以了。

见姚芷烟看得明白,范泽秋才开口说道:“我刚刚出仕,祖父就找我谈话了,就连外祖父也与我谈了许久,这是要我站队呢。祖父与外祖父前几年还是关系不错的,不然不会联姻,可是你应该知晓,我祖父是保太子的,而外祖父,却有些保六皇子,在外祖父看来,六皇子更加有才华,太子殿下太过暴虐。”

“你心中呢?”

“我不想站队,如今天子乃是皇上,皇上还没有……就开始惦记这些,乃是大大的不妥。不过我若不站队,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于是你想起了我的祖父?”

“起初只是想着与姨夫聊聊,后来他让我投靠护国公大人。这样的话,算不算……”入赘?

他没问出来,姚芷烟却斜了他一眼,引得他一阵好笑,于是双手举起投降。

两个人都在心里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都不说,其实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姚芷烟早早就知晓自己的母亲是考虑过让她与范泽秋成亲的事情,当时算是偷听吧。范泽秋也听自己的母亲说过,当时是觉得姚芷烟年纪小,现在啊……其实……姚芷烟也不错,至少比找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强吧?如今也只是一个假象罢了,她年岁尚小,能拖几年。

如果真逼得他去寻妻室,还不如就姚芷烟了,到时候还能是君子眠的姐夫不是?

范泽秋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就有人来唤范泽秋去与姚文海说话,他直接应了。

姚芷烟看着他离去,只是笑呵呵的说:“看来表哥这忠臣的称呼是妥妥的了。”

范泽秋回头看了姚芷烟一眼,也忍不住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他刚刚走,姚芷珊就回来了,拉着姚芷烟的袖子撒娇说道:“姐姐,我们去一起吃饭吧。”

“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夫妻都没有隔夜仇,更何况我们是一个肚子里面出来的?”姚芷珊刚刚说完,姚芷烟就愣了。

姚芷珊无所谓,笑眯眯的拉着姚芷烟走了,俩人这算是和好如初了。姚芷烟到了后来,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个妹妹是将自己吃得妥妥的。

范泽秋这算是到了姚家这列忠臣的队伍,渐渐的,寻他的人也就少了,到了后来,干脆就是已经有人说,范泽秋是姚家培养的女婿,地位妥妥的。姚家从未否认过,要知道,这可是有损女子闺誉的事情,如若不否认,便是证明姚家也有这想法。

姚家嫡女嫁鳏夫,虽然有些委屈了,可是范泽秋也算够格了。

同时,也让一批人安心了,他们觉得,范泽秋中立的话,还真是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这文官与武官的联盟,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边姚家与范泽秋私自的定了事情,愉快的联盟了,那边文家可是有一位少爷上火了,急的满嘴泡,后来没办法,将六皇子、明铮等损友叫到了一处,商讨对策。

人家的婚事,是父母定的,这范泽秋也是够格的,文靖泊着急也没用啊!

于是乎,这些人一致认为,趁姚芷烟与范泽秋这事还没确定下来,就只能求一个道路了:赐婚!

皇上是不能赐婚了,人家是心中向着范泽秋的。皇后若是赐婚,那就是拉拢的太过明显,让人觉得这皇后是想要动手脚了。于是乎,一群人将视线看向了明铮,当时明铮正坐在那里,用自己的兜齿啃鸡爪,看到一时间这些人全看他,差点把骨头都吞了。

065赐婚宜早不宜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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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铮在众目睽睽之下啃鸡爪的时候,只得出了一条结论:此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文靖泊知晓明铮的习性,当即堵住了明铮的去路,同时又往明铮面前的小碗里面多放了两个鸡爪,说道:“明铮,今儿个哥们要跟你聊一件正事。”

明铮一边在嘴里过嚼着鸡爪,一边目光炯炯的盯着文靖泊。文靖泊也认真的看着明铮一嘴油的样子,气氛严肃异常。

六皇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明明两个人都很严肃,他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突然严肃起来,是一个很滑稽的场面。

“你想找烟儿逼婚什么的,不用找我,我打不过姚家的,我身边就明炎能打得过,姚家随便给我来个几万人马,我们明家都被平了。”明铮说着,将那两个鸡爪拿在手里,舔了舔嘴唇又补充:“我也不知道姑姥姥能不能同意,我只能说试试。”

文靖泊点了点头,说道:“你去试试就行,如果行了,就是我与烟儿有缘分,如果不行,那就……”文靖泊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来扶额,无比的踌躇:“怪只能怪我这个万人羡慕的身份,如若不是……我也不必如此苦恼。”

“烟儿那丫头又傻又凶,力气还大,你喜欢她什么呢?”明铮不以为意,继续啃自己的鸡爪子吃。

“你懂个屁!像那种深宅妇人的勾心斗角就好了么,你当我少见母亲与姨娘之间的斗争么,看着都烦!烟儿她虽然不聪明,但是她活泼,待日后我与她成亲,游山玩水。烟儿不会有一点矫情的,我们乐得逍遥,懂不懂!”文靖泊说完,又开始满屋子踱步,自言自语:“我起初见到那个范泽秋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没成想,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人家就成了红人了,还是从三品官员!如今我尚且在六品,能留在都城就已经十分不错了。这如何与范泽秋竞争?”

“蚊子。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六皇子在这个时候开口,优哉游哉的翘着二郎腿,看着文靖泊。说道:“如今烟儿大哥刚刚去了半年左右的时间,烟儿如今不过十岁,再过几个月,才十一岁而已,姚家不可能这么早给她定亲。这范泽秋虽然够格。却也是个鳏夫,姚家大房妻子可是高傲的性子,鳏夫这一条,就够她犹豫的,她既然犹豫不决,这婚事八成还得拖。如此看来……这婚事八成还会拖很久。”

“可是烟儿拖得,范泽秋拖不得啊!”文靖泊反驳道,俊朗的面容纠结成一团。很是烦恼。

明铮认真的啃着鸡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文靖泊,见他实在是不肯消停,这才说道:“姚家不同意,范泽秋着急也没用。我不去求姑姥姥。你着急也没有用。”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文靖泊几乎是同时就拎着明铮的衣领,将他揪了出去,吩咐了一句:“你现在就去进宫,跟你姑姥姥聊聊去!”

明铮一溜烟的又回了文靖泊的房间,扯着屋里的垂曼就抱怨:“你让我擦擦手再走啊,急性子!”

“你个死兜齿,别弄脏这垂曼,这上面可是刘克松大师的真迹!我都不舍得洗!”

六皇子站在一边嘿嘿的笑,没成想也被文靖泊逮住了,一块送了出去:“笑个屁,你也给我去,你舅舅我有事要求你们了!”

一听文靖泊又摆舅舅的架势,六皇子当即投降,跟着明铮一块离开了文府。

明铮一边走一边抱怨:“什么玩意,临走还把鸡爪扣下了,一点好态度都没有,还让我给他说好话去?”

“他还不是因为喜欢烟儿,着急吗?”

“姚芷烟那丫头,谁娶谁倒霉啊!成了亲之后要是看中哪家姑娘了,都不敢领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正妻提着长枪在门口候着呢,啧啧……难受死了!”明铮说着,还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回府换一身衣服,待会你在宫门口等我。”

两个人分道扬镳。

明铮坐在马车里面,掀开帘子往外看,心说如今都城里面的漂亮姑娘是越来越少了,这也只能怪纨绔太多,抢的也多,如今几个少有的不出门的庶女都成稀罕货了。他正思考着这问题,就打眼看到一个人,一溜烟的出了马车。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去。他这腿脚肯定不够利索啊,最后还是被明炎一个公主抱给接住了,然后放在了地面上。

明铮跟个没事人似的,一瘸一拐,蹦蹦哒哒的跟上了前面那道身影,笑呵呵的说道:“哟,这不是白骨精嘛,家中落魄了,没有下人了,得亲自逛街买东西了?”

白谷一见明铮直翻白眼,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心说这位少爷腿脚不利索,该追不上了吧?

谁知,明铮直接招呼来了明炎,然后骑在明炎的大脖子上,跟着白谷的后屁股走,一边走一边说:“怎得,眼睛瞎了,没看到小爷?”

“哼,明家也落魄了不成,耍无赖这种事情也要明公子亲自来做了?”

“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些恼人的事情都得我亲自来做啊!”明铮乐呵呵的骑着明炎,跟着白谷逛街,完全不在意路人的眼光。

看明铮这一身行头,就知道乃是一个富家公子。在都城内,你随便在一家酒楼里面得罪几个这样行头的公子,八成就招惹了都城一半的世家。随便看到个嚣张的家奴,说不定都是个三品以上官员家里的。甚至随便被狗咬一口,都是哪个皇子的宠物,被咬了,你还得对那狗笑呢!

在这种一逛街,十个人八个惹不起的地方……明铮身边自然而然的避开了行人,白谷这边看点东西,店家都是十分小心的模样,生怕说错了话,就被明铮这样的纨绔砸了店面。

白谷板着脸,扭头去看明铮,忍不住皱眉:“明少爷很闲么?居然有空陪我逛街?”

“忙得很,最近张罗着填充通房呢,所以逛街左右看看。”

“呵,这算是体察民情吗?”

“谬赞了,顶多是了解一下穷苦百姓的衣食住行。”明铮说着,还去瞥白谷手中拎着的纸袋,然后开始捏鼻子说:“是那种到处是跳蚤的店里卖的酥饼吗?天啊!真恶心!”

白谷很郁闷,他不过闲来无事,在这里逛会街,溜达溜达,算是饭后消食了。这少爷没事突然横空出现个什么劲呢?看到他,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一顿数落不说,还在那里像耍猴似的,是要闹哪样啊?你真想数落人,先将脸上那油渍擦掉好吗?

白谷硬着头皮开始向家走,明铮乐呵呵的跟了他一路,数落了一路,谁知半路又杀出了个程咬金来。

其实不是范泽秋故意过来的,完全是明铮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在那里骑大脖走路,让他一眼就看到了。又看到了他身边的白谷,出于好奇,他也乐呵呵的走了过来。

明铮起初是乐呵呵的,看到范泽秋,立即就像一只斗鸡一样,挺直了腰板,差点忘记了自己在明炎的背上,险些掉下去。

这三个人算是碰在一块了,范泽秋属于最自然的,个头也是最高,年岁也是最大,走在明铮与白谷的中间,先是对明铮打招呼:“哟,明少爷,出来举高高啊,好雅兴!”

明铮半天没明白过来举高高是什么意思,待他明白过来,当即抬脚就要踢人,却被明炎按住了,小声提醒:“少爷,范大人比您官大。”

明铮气到了,差点当场提出废了这家奴!

范泽秋笑眯眯的多看了明炎两眼,这才又去看白谷:“白少爷,逛街么?”

白谷如今还是少年,不善言辞,虽然知道范泽秋的身份,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客套的话,便只是羞涩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嗯,出来给祖母买些酥饼吃。”

范泽秋一听就来了兴致,问道:“可是临街那家望酥桥家的?”

“嗯,他家的酥饼远近闻名,小民也是慕名而来。”

“嗯嗯,他家的酥饼好吃,我很喜欢。”范泽秋是个喜欢吃甜食的,这街上哪家甜食好吃,他全知道。

明铮越来越不高兴了,跟着两个人走了一段,开始觉得没意思,然后便开始左右张望,看看这是哪里。

范泽秋扭头看明铮,见他这副样子很是有趣,就打趣问他:“你这么骑着,会不会球疼?”

明铮当即瞪眼睛,抬脚就要踢人,却被明炎扛出去老远,很是利索的避开了一场五品小官街头暴打三品官员的惨案。

范泽秋看着明铮离去,笑意不减,还忍不住指着离去的明铮与身边的白谷探讨:“你说这活宝是怎么养大的,这般有趣?”

“大人果真妙人!”

“妙从何来?”

“什么样的人,都能从好处去看。”

“这明铮本质不坏……”范泽秋说着,突然又叹了一句,说道:“至少如今不是坏的。”

白谷抬头看着他,见范泽秋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觉得古怪,却也越发的对这个人觉得好奇了……

这个范泽秋还真是个怪人呢。

066赐婚宜早不宜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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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铮如此这般的去找白谷撩闲,然后气鼓鼓的回府,又到了宫中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六皇子等得不耐烦,派头却很大,竟然就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找了一个矮凳坐下,面前放上茶盅,此时正在品茶呢。见明铮过来,还抬头去看明铮,悠闲的说道:“这一路上又搜刮了几名良家女子?碰上不好惹的了?”

明铮也不知道在六皇子的心里他怎么就是一个这样的恶棍,想了想,自己回去的路上好像还真惦记着这个来着,也就没反驳,而是招呼六皇子跟着他一块进去。

六皇子也没多耽搁,放下茶杯就跟着明铮进宫了,让自己的随从留下收拾。

太皇太后这里这两个人常来,轻车熟路,通报的人也只是通传了一声,便直接放行了。

二人进去的时候太皇太后正指挥太监们修剪牡丹呢,被人簇拥着坐在花坛边伸长了脖子瞧着,恨不得自己过去,怎奈她如今年岁大了,腿脚不利索,周围的侍女们都不敢让她老人家过去,皇上又特别嘱咐过,她才能这般老实。

“我的姑姥姥欸,您怎么老亲自过来看着呢,这牡丹再得您的照顾开下去,日后咱这宫中恐怕就没人敢再种牡丹了!”明铮一边说,一边走过去,赶走那些侍女,亲自给太皇太后捏肩。

太皇太后微微有些纳闷,忍不住问:“他们怎得就种不了?”

“怕种了丢人呗!我姑姥姥这里的牡丹开得这般娇艳,他们比之不得,当然无颜再种。我打赌啊。其他院子里面的牡丹看了您这里的,都会痛哭流涕,无颜再见它们的列祖列宗!”明铮说着,歪着头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一听就回身打了明铮一下,嗔怒道:“就你会说话!这牡丹都成精了不成?”

说是这样说,人却笑得比花还灿烂。

六皇子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看着,然后见太皇太后瞧他了,他才行了礼。

太皇太后不冷不热的应了,这才问:“这大下午的来我这里,可是又惹了什么祸。想让我帮你?”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明铮就是这样的。

明铮当即蹲在了太皇太后的膝边,讨好的说道:“这回是喜事。好事,大好的事。”

太皇太后见明铮这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明铮的头发,然后慈祥的问:“说说看。是什么喜事?”

“姑姥姥,你觉得,我这辈是不是也该到成亲的年纪了?”

太皇太后一听,当即愉悦的扬眉,先是盯着明铮看了一会,又别有深意的看向六皇子。这才说道:“可不就是,你娘他们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如今这年纪了。居然还没议亲!”

“可不就是!我这不就是来求您了嘛!您瞧着烟儿她……怎么样?”

明铮的话一出,太皇太后就乐了,说道:“的确是个标志的姑娘,那小脸蛋,是嫡女里面少有的漂亮。都说她那美人痣极好呢!”至于所谓的旺夫什么的,这几乎是家喻户晓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姑姥姥觉得文靖泊他如何?”

刚刚听到这句,太皇太后的眼睛就是一眯,不过还是笑呵呵的说道:“泊哥儿俊,人也爽快,性格好,以后肯定有出息。”

明铮一听,便是一喜,忍不住回头对六皇子飞眼,六皇子在这边不敢抬头,只是听着,听着这苗头极好,也跟着乐。

明铮趁热打铁:“您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看着明铮,没说话,原本期待的明铮,此时突然安静下来,表情也是一僵。

仅仅是片刻的沉默,就让在场所有的人心中一紧!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六皇子忍不住急急的开口:“皇祖母,明哥儿也是觉得烟姐儿与泊哥儿两个人玩得好,很是般配,不过谈到婚姻……”

太皇太后没等六皇子说下去,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烟姐儿如今在丧期,年岁也小,谈论此事尚早。”

说完,便直接起身,不留情面的离开了。

明铮从未被太皇太后这般对待过,当即就是一慌。他本以为,这事同意了,就成了,不同意,笑闹几句就完事了,怎得太皇太后还生气了呢?他当即起身跟着太皇太后去了大殿,因为着急,一瘸一拐越发明显,将自己的缺憾展露无遗。

六皇子也想跟上,却被人拦住了,显然,太皇太后只想与明铮一个人说话。

六皇子心中也是微微有些焦急,生怕明铮因为这件事情不得太皇太后喜欢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明铮在明家的地位恐怕会一落千丈,他与家中其他人的关系那么僵,如若……恐怕……

这一边,明铮跟着太皇太后进了大殿,焦急的唤了一声:“姑姥姥,您生气了吗?孙儿知错了!”

太皇太后直到坐在了美人榻上,才看了明铮一眼,然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问道:“是我惯坏了你,是吗?”

明铮知道这是要训话了,当即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低头听话,小心翼翼的回答:“孙儿不敢。”

太皇太后左右看了看,那些训练有素的侍女、太监鱼贯退了出去,将门闭合,屋中安静了下来,明铮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她斜靠在美人榻上,终于开口说道:“你生来可怜,娘还是个不能掌事的,当年大难临头,竟然只带着你哥哥一个人逃,将你丢下,让你腿瘸了不说,性格也变成了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我疼惜你,才这般惯着你,你爹才能对你和颜悦色一些。”

“孙儿知道,一直都知晓!”明铮刚刚听到这里,眼睛就红了,白皙的小脸上也渡上了一层粉红。

那一年,明家人在别院避暑,一家老小,连同另外几家与明家交好的小的孩子一起聚在了一块,其中就包括明铮未来的嫂子,以及她的庶女妹妹倾儿。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

不料,夜间别院突然大火,他与大哥、三弟住在一处,他们三人发现起火,慌乱奔走,母亲也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她进来之后,寻觅了一圈,第一个举动就是护住了大哥,他是家中的世子!三弟也在这个时候奔向了母亲,只有明铮一个人被困在火堆里面。明铮害怕极了,拼了命的喊着娘,喊着救命,可是随后发生的,是他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一幕:母亲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明铮,又看了一眼屋顶,竟然毅然决然的转身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就那样,毫不犹豫的将他丢在了火海里面!

他依然记得那时大哥与三弟的反应,大哥哭喊着让母亲救二弟,三弟哭喊的却是:娘,我们走吧,快走吧,房子要塌了!

那个时候的明铮震惊难以形容,让他整个人呆立在那里,随后便是房梁倒塌,将他砸在了下面。

那时他的母亲很可以救他们,可是她为了稳妥,竟然只带着大哥、三弟走了,对他不管不顾。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危难之时,力所能及的,就能救一个算一个,不能因为明铮一个,就放弃了另外两个孩子。

母亲是果断的,也是残忍的。

恐怕也是因为这一件事,明铮才开始否定一切情感,除了他在乎的人,其他的,他全部不在乎!他们是生是死,与他何甘?他们快乐与否,关他何事?他开始极致的自私,肆意的报复!

“那一日我去你们明家瞧你,你被倾儿救了,却还是断了腿,一个人躺在床铺上,怒视着你的父母,那眼神哟,我看着都害怕!这得是恨得多深,才能有那般的眼神?”太皇太后说着,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明铮当即就要争辩:“还不是因为……”

“我知道!”太皇太后打断了明铮的话,严厉的说道:“因为你的母亲对你见死不救!因为你的父亲明明知道那日的火是他妾室放的,却以‘没死人’为借口,放过了那名妾室!说到底,还不是你母亲做事不厚道,引得那妾室心中记恨!而你母亲做事不留余地,还不是因为你父亲宠妾灭妻?那一场斗争的受害者,只有你一个人!你心中恨,是也不是?”

明铮跪在那里,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之中滚出,毫不留恋的掉落。

他心中委屈,为何亲生父母,会如此的对待他?为何他断了腿,父亲瞧都不瞧一眼?为何他出事之后,围拢在他床前伺候的,只有她那年幼的妹妹!?为何日后维护他的,只有他那文弱的大哥!

难道他不是那对男女亲生的骨肉吗?!

从那以后,明铮从未称呼过这对男女为爹娘,而是称呼:明大人、柳夫人!

“天见怜的,你可知我那日看到你,是多么的心惊?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我想到了当初的自己!当初我被人害得丢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我恨!我甚至恨先帝!可是我后来还是明白,这些都于事无补,我只能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我所要保护的人!比如说……铮儿你!”

太皇太后的话,掷地有声,使得明铮心口一颤!

067赐婚宜早不宜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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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气氛,让明铮的心口“突突突”乱跳,他知道,如若不是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今日真的生气了,他又是真的让她寒心了,她是不会搬出这些旧账提醒明铮的。

不安与紧张,内疚与不解几种情绪相互交织,让明铮此时的表情甚为纠结。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瞥了他一眼,见他眼泪汪汪的模样,不但没消气,反而气不打一处来:“我处处护着你,日日疼着你,生怕你的父亲瞧不上你、亏待你,于是明目张胆的让所有人知晓我喜欢你这孩子,你十三岁那年病重,我连夜出宫去看你,直到你退烧了,我才回宫来,我这般用心,怎就疼出了你这孽障来?一有什么事,就来寻我庇护,如今别人的事情你也来寻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文靖泊他是什么身份?姚家如今又是怎样一个立场?我若真的开口,这将我的老脸置于何地?你当真也是‘恃宠而骄’了吗?你真以为什么事情,只要来求我就行吗?”

明铮这才顿悟,连连磕头认错,态度真诚:“姑姥姥,您别生气,孙儿知错了,当真知错了!”

“凡事都要有个度,这个度没了,就算我宠着你,也不会继续容忍了。”

“嗯,孙儿知晓了。”

太皇太后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竟然继续抱怨了起来:“哼,光想着别人,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呢?你若是瞧上了哪个,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若是晚了,怕是你父母就要为你张罗了!”

明铮一听矛头指向自己了,当即就蔫了。跪在那里嘟囔:“我……不急……”

“你不急?你瞧瞧你院子里面的那些侍女,有几个是安安分分干活的?又有几个没上过你床的?听说前几日还有几个因为争风吃醋打起来了?你这小小年纪的,就这般不拘,日后呢?我看你最应该早些寻个厉害的夫人,将你的院子整理一番!”

一提这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都愁。

明铮十三岁之前。当真算是个乖孩子,谁知,她送去几名美人之后,也不知是哪个小蹄子带坏了明铮,让他越发的大胆。如今一院子美婢不说,前些日子还弄大了人家庶女的肚子,让人家闹到了明府去。那六品官员居然想让自己的庶女做明铮的正妻!高嫁都没有这么嫁的!明大人气的七窍生烟,差点与明铮断绝父子关系,还是太皇太后稳下了这件事情,将那庶女送进了明铮的房里,正妻是别想了,日后做个妾吧。

谁知,这妾室刚刚到了明铮的院里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孩子就掉了。又过了两个月,明铮嫌那庶女整日哭丧着脸,心中气恼。竟然将这庶女送给了家奴!

因为这事,明天问还被当朝大臣参了一本,明家家风也就此被传得更糟。

同时的后果就是:没几家闺女愿意嫁给明铮了。

就连明铮的大哥都暗暗窃喜。幸好他定亲在前了,如今三弟的前途堪忧呢!

明铮一听当即耷拉下脑袋,极其小声的说:“孙儿身边都那么多了,夫人什么的就用不着了吧?”

“你院子里面那些不过是给你解闷用的,能顶什么用?”

明铮听了这话,当即没了声音,眼睛却开始乱瞟了,显然是不想继续留下去了,生怕自己再呆下去,太皇太后就开始啰嗦他定亲的事情。

太皇太后也没指望她能管住明铮,在他的心中,自己身边美人成群,根本用不着什么正妻。他又没有什么雄心抱负,只要小日子过得逍遥就好。待日后娶了一个温顺的,能容忍她身边的女人是最好的,当然,倾儿他是一定会纳入房中的,那也是成亲之后的事情。

“姑姥姥说得极是,孙儿深感愧疚。”生怕冷场,明铮还是开了口。

“我这里关不住你这猴,你先回去吧,赐婚这事,我恐怕帮不了你。”太皇太后说完,便在那里招呼人进来,将明铮给轰了出去。

那些太监也忌惮明铮,不敢真轰,就在那里谄媚的笑着,将明铮请了出去。

明铮刚刚被轰出去,女官便凑到了太皇太后身边说道:“六皇子还在门口等着呢。”

“让他与铮儿一块离开吧,我不想见他。”她说着,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才又吩咐道:“派人告诉明天问,让他管好自己的二儿子,少让他与文家的人混在一起。”

“是。”那女官回答的极其顺畅。

太皇太后坐在那里,越想越觉得心中别扭,忍不住问那女官:“你说,我是不是将铮儿惯坏了?竟然什么事情都找我。”

“明少爷如今还是小孩子心性。”

“哼,小孩子!该做个大人了,今儿这事也算提醒我了,铮儿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太皇太后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来了身边的女官,吩咐了起来。那女官随后点了点头,似乎是去准备了什么。

一切妥当,太皇太后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已经花甲的年纪,竟然笑得像个孩子。

她对明铮,又怎么怒得起来?

另外一边,明铮刚刚出去就哭丧着一张脸,虽然早早就将脸上的泪痕擦掉,六皇子还是能够看到些许痕迹,尤其是看到明铮是被轰出来的,便知道今日太皇太后是真的不高兴了,便也没多言,在那里等候了片刻,见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没有叫他进去说话的意思,便与明铮一齐走了。

其实今日太皇太后突然动怒,还真是让六皇子都是一惊,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可是仔细想一想,也是能想清楚的,文靖泊这样的身份,想要娶姚芷烟简直就是妄想。如果姚芷烟的祖父姚千栋不在了,这事恐怕还能成,可是姚千栋在,姚家就别想有什么小动作,完完全全都得由他来控制。

姚千栋上朝的特点就是旁听,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就差搬一张太师椅坐在那里了。可是只要姚千栋他老人家咳嗽一声,皇上都会正襟危坐,想想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谁让姚千栋是当年的太子太傅呢?这样一个人,皇上都敬重,姚家也是各个听从他的话,这才让姚家一直中立,绝无动摇。

还有就是,谁不知道姚家是一群滚刀肉,护短护得厉害,太皇太后若是将他们的宝贝嫡女赐婚给了一个纨绔,姚千栋都能带着姚家全体成员去抗议!

两个人垂头丧气的离开,六皇子不能再出宫了,这时间再出去就回不来了,明铮只好一个人走了。

他本想当日就与文靖泊说的,后来一想,今天他情绪也不好,文靖泊听到了恐怕也会不高兴,便直接回府了,然后送去帖子邀请文靖泊外出郊游。

这帖子刚刚被送到文靖泊那边,文靖泊就有些明白了。他太了解明铮了,如果这事杯明铮撮合成了,他保证立即屁颠屁颠到他府中,然后高高兴兴的邀功,说得高兴了,说不定就留宿了,他们两个人一同沐浴,一同就寝都是常事,今天这般矫情,八成就是这事不成了。

可是文靖泊真的是太期待这件事情了,使得他还是有所幻想,想着这件事情不过是明铮想要逗他,便开始期待过两日的见面。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简单的见面,居然还闹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且让明铮焦头烂额,文靖泊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事还得从明铮约文靖泊说起,他约文靖泊坐船游湖泛舟垂钓,想着文靖泊若真是想不开,跳个湖什么的还能清醒清醒,完全就没想过文靖泊若是跳下去,不出来了,会是怎样的场景。

谁知,文靖泊知道消息之后,竟然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目光呆滞,良久不出声,这让明铮有些担心,凑过去瞧文靖泊。

看了一会才发现,文靖泊竟然是在酝酿感情,没一会自己就呜呜地哭了起来。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文靖泊也算是个爽朗的性格,平日里面不拘小节,性格霸道些,也算是条汉子啊!今日竟然为了儿女私情哭了起来。

明铮这时才对文靖泊的感情似懂非懂,在他的脑子里面,似乎不觉得对一个女子会喜欢得这般紧,竟然会引得文靖泊这样的男子汉哭鼻子!

文靖泊是打心眼里喜欢姚芷烟,在他的心里,姚芷烟是众多嫡女里面难得长得秀美的,性格也是他很喜欢的。最让文靖泊心动的,无疑是姚芷烟的那种洒脱,好似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有时傻傻的很可爱,有时笑得时候,又是那般的娇嫩,让他恨不得将这小人拥在怀里。

他喜欢姚芷烟,真的喜欢!她甚至愿意吃苦,愿意与家里抗衡,就是想要与她在一起,可是种种事情干扰,让他与姚芷烟明明门当户对,却成了最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

这是何等的悲哀?

068烂桃花登堂入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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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铮哭丧着脸看着文靖泊一个大男人坐在那里哭鼻子,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转身便去吃水果。待他再回身,发现文靖泊依旧在哭,这才有些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说你怎么就这点出息?不过是娶不到称心如意的媳妇,至于哭鼻子?”

“哼,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待你哪日娶了一个不称心的婆娘,你就知道哭了。”文靖泊一边说,一边用锦帕擦鼻涕,同时往船舱外面走。

明铮起身跟着,手中拿着苹果咬了一口,看着文靖泊坐在船头吹风,便知道他是不准备继续哭了,恐怕他自己也不会傻到在外面哭,丢人丢得满辽国都知道。

“我日后的妻子安静一点最好,得能容得下倾儿。”明铮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开口说道,样子满不在乎。

“哼,你家倾儿那没几两肉的模样,看着都觉得可怜,尤其是那小家子气的胸脯,我都怀疑她日后的孩子能不能喂养大!”文靖泊心情不好,便开始数落明铮的心上人,心中却是酸酸的。明铮瞧上倾儿了,两个人两情相悦不说,日后还是一定能在一起的。他呢,不过是瞧上了姚芷烟,这姚芷烟对他不冷不热就算了,他们两个日后还不能在一起。

明铮听到文靖泊侮辱倾儿,当即板起脸来,走过去,照着文靖泊的后背就踢了一脚,微怒之下,他的力道并没有控制好,竟然直接将文靖泊踢下了水。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文靖泊纤长的身子瞬间被水掩盖,过了一会。才在水里扑腾起来。

若是别人,定然是喊人去救人,可是踢人的是明铮啊,他居然还在那里咧着嘴乐,见文靖泊在水里扑腾,还忍不住笑骂:“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正好洗洗脸了!”说完,还将苹果丢了下去,砸在了文靖泊的身上,接着落进水里。

骂完,他还坐在船头。双手环胸笑眯眯的看着水中的文靖泊,惬意非常。

已经是晚夏,天气却没有凉下来。清风徐徐,吹拂着明铮的额发,让他俊美的轮廓清晰可见。明明是那种贼兮兮的笑,偏生在明铮的脸上,就显现出一丝坏坏的味道来,也正是因为这微笑,才引来了大麻烦。

这麻烦,还得说到三日前。鲁国使者造访辽国。同行的有一些文臣,也有一些武官,同时还有的他们的跨刀郡主:辛诗棋。

这辛诗棋是鲁国有名的大龄未嫁女子。特点就是黑,方脸,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其实长得丑,有时候凑合凑合也是能嫁出去的,偏偏这郡主喜欢习武,平日里还喜欢惩恶扬善,没少收拾鲁国的纨绔子弟,一心向着正义。

她这边不留情面的打残了几位公子哥,留下的名声就是爱管闲事,什么事都想参与,偏偏做事不动脑,帮倒忙,说她两句吧,她还不乐意,直接就能动手打人,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样一个巨猿一样的存在,在鲁国是人人避之,也没有哪家人愿意娶她,生怕这郡主去了会将府中搅成一锅粥。

所谓有病乱投医,这一次造访辽国,鲁国便将这辛诗棋带来了,想着能找个婆家就找了吧,鲁国没人敢要了,说不定辽国有冤大头呢。

这一日,刚巧辛诗棋也在这湖中泛舟,刚巧不巧的就碰到了这样一幕,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直接就相中了坏笑着的明铮,还让人将船靠近明铮的船,想着过去与明铮搭讪。

寂寞未嫁女子,如今碰到了再世潘安,怎么会不心动?这也不能怪辛诗棋主动,只能怪明铮长得太俊,她在鲁国土生土长十八年,也未曾见过这般俊俏的男子,以至于她仅仅看了几眼,就忍不住芳心暗动。

其实这个时候,文靖泊是受害者,酸言酸语了一句就被踢下了湖,待他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上了船,才发现这船头有些不对劲,再仔细一看,他差点吓得又掉回水里去。

吓得心惊胆战,只因多看你一眼。

当时文靖泊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闺女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能丑成这样?

辛诗棋也吓了一跳,方才光看明铮了,只觉得明铮好似画中人,让这一池湖水都入墨三分。没成想此时竟然又从水里面出来了一位“出水芙蓉”来,这让她大喜过望,当即就要伸手拉文靖泊上来。

文靖泊抱着船头看着那黑手,愣是半天没敢握上去,左右看了看,看到明铮正指挥船工划船过来呢,这才说道:“姑娘,不好意思,方才我不小心落水,慌忙之下上错了船惊扰了你,我的船已经过来了,我便回去了,叨扰了。”

他客客气气的说完,便挪了挪身子,刚刚想再次跳下去游到另外一艘船上,还没等跳下去,就被人揪着衣领,就好似一只小鸡一样的被提到了甲板上。文靖泊怔怔的抬头,就看到辛诗棋在对他温和的笑,同时开口说道:“我送公子上岸吧。”

这一笑让文靖泊不寒而栗,当即摇头拒绝:“姑娘不……不必客气!”他还没准备上岸啊!

“公子不必拘礼。”

文靖泊哪里是个好脾气,看这女人如此不知抬举,当即不耐烦的道:“谁跟你客气了,小爷现在挺冷的,不想与你啰嗦,我要回去了,不用留了。”

不得不说辛诗棋霸气,一般人见了这种恶少不得胆战心惊的?人家辛诗棋眼睛就没眨一下,便开口说道:“不如请那位公子过来一聚。”

湖中泛舟,碰巧遇到美人,能够登船相聊乃是雅兴,是他们这些纨绔十分乐意做的事情。可是到一只巨猿的船上,与这凶神恶煞的女子聊一聊便不是雅兴了,而是扫兴,简直是自找罪受,文靖泊当然不干,当即起身就要走。

另外一边明铮也探头探脑的看过来,见辛诗棋对文靖泊百般挽留,当即就乐了,心说这小子刚刚与姚芷烟的事不成了,这边桃花运就来了,只是这花吧开得有些抱歉。

在明铮幸灾乐祸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已经大难临头了。

辛诗棋看着文靖泊气急败坏,又抬头看了一眼明铮,近处来瞧明铮的笑脸,越发的觉得这名男子俊俏得不像话。这几乎让辛诗棋这些年积攒的爱意全部外溢,于是乎,她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要招明铮入赘!

明铮笑眯眯的站在船上与文靖泊说道:“文兄,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也有些倦了,我便先回去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黑鬼的船上逍遥吧!

文靖泊听了之后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骂道:“你他娘的给我回来,此时未到晌午,什么叫天色不早,还不搭个梯子,让小爷过去?”

明铮一见文靖泊真的有些生气了,当即吩咐人摆上梯子,让文靖泊过来,谁知辛诗棋竟然也跟着上了他们的船,两个人都是一惊,文靖泊差点一个激动将梯子撤了,将辛诗棋丢进湖里去。

辛诗棋刚刚上船,还很是少女情怀的拢了拢鬓角的发丝,然后含情脉脉的看着明铮说道:“小女子辛诗棋,鲁国人士,不知两位公子是……”

明铮瞥着湖水,静默无语,一副入定的模样,好像那湖水里面一会还能冒出一个文靖泊似的。

文靖泊则是干脆进了船舱寻找衣服,想要换一身清爽的衣服。

见文靖泊走了,辛诗棋更加紧张,当即羞答答的再次开口:“我来的冒昧,不知公子介意否?”

“嗯,介意,你回去吧。”明铮抬手请人。

辛诗棋没想到明铮会这般不给人面子,当即错愕,睁大了一双眼睛。

明铮则是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要我派人给你扔回去吗?”

他可不管辛诗棋是谁,就算是鲁国皇后私自上了他的船,他也会如此赶人离开。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辛诗棋不死心的问,这俊男子冷酷了点也好,她还更喜欢呢。

谁知,明铮竟然直接喊人:“明炎,将她给我推湖里去!”

辛诗棋是个练过武的,根本不怕明炎,待明炎走过去,她竟然灵巧的躲开了,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船上,吩咐船工离开。

明铮没当回事,直接回船舱去看文靖泊。

那一边,辛诗棋刚刚回了居所,便开始打听辽国的这样一个人物:俊美儒雅,眉目如画,微微兜齿,有个随从叫明炎。

这特征太明显了,随便打听两个人就知晓了,这乃是辽国风云人物明铮啊!

知道了是谁,还知晓明铮家世不错,辛诗棋便与同行的父亲说了这事。辛诗棋十八年未嫁,难得与家中提一次心上人,父亲还真是愧疚心作祟,竟然直接同意了,并且直接去辽帝那里提亲。理由就是:文家公子文靖泊从水中突然出现,上了辛诗棋的船,惊到了辛诗棋。她如今尚且未嫁,这般一闹,影响了她的闺誉,便想要嫁予明铮为妻。

辽帝听完,差点乐出来。文靖泊吓到了辛诗棋,影响了她的闺誉,怎得就要嫁明铮了呢?这究竟有什么连带关系?为什么明铮这般无辜?

069烂桃花登堂入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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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国皇帝是一个身材圆润的胖子,笑起来憨憨的,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人却是十分精明的。其实真若是傻的,还真做不了皇帝,或者说是做不了几天的皇帝。

年轻时的辽帝还算得上是一名相貌端正的小伙子,怎奈岁月不饶人,做了皇帝十个年头,身材越发的富态,到如今,已经是三层肚腩傲视天下。

他听到鲁国八王爷说出和亲的事情之后,便只是呵呵的笑,说道:“这……恐怕不好吧,跨刀郡主乃是金贵的身子,明爱卿的二子可是个……瘸子啊。”

八王爷来提亲之前,也是做了功课的,打听了关于明铮的事情,差点就将明家的历史都了解了。他早早就知晓明铮是个瘸子,口碑还不好,甚至身边美女成群。可越是这样,八王爷便越是有理由:“这些事情我们早已知晓,不但知晓他身体的缺陷,还知晓他行为上的不端。我想着,我那女儿也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才华横溢,只要这女婿入得眼就好。”

得,八王爷开始拿明铮的品性说事了。

按八王爷的理论就是:明铮虽然家世不错,他家的家世也不赖,最起码是个王爷,辛诗棋最起码是一位郡主,两家也是门当户对的。辛诗棋虽然长得不太漂亮,可是明铮是个瘸子啊,还是个品行不端的,配辛诗棋也是正好的。他们应该也打听过了,明铮尚未有婚约在身,不然不会开口。

话说到这份上,就好似八王爷勉强收了明铮做女婿似的。

皇上当即抿着嘴,心中腹诽:人家明铮的确是瘸子。平日里面也纨绔了点,但是人家长得俊啊,还有个大官父亲,身后有着庞大的世家,最重要的是他得太皇太后的喜爱,日后想娶个合适的妻子还是可以的。何必娶你那女儿?谁不知道你家大龄嫡女嫁不出去,亏得你还能将这女儿拿得出手,要求和亲。

所谓两国交战不杀来使,两国和亲,也不好砸人颜面。

因为先帝好色。贪恋了人家周国太子的妃子,折腾到后来爹不疼娘不爱的,还与音、周、烟三国成为了敌人。难得与鲁国成为了盟友吧,这边鲁国还弄来一个这样的郡主要求和亲,是看到他们辽国腹背受敌好欺负,逼迫人是吧?

想得通透,却不知如何解决,他断然不敢就这样应了这门亲事,明铮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他是知晓的,如若明铮不愿意。一定会闹到太皇太后那里,如若太皇太后也不管,他能转身跳进慈宁宫的湖中自尽了。就算不与自己过不去。暂且活着,他也是会闹得天翻地覆,让八王爷没脸。让两国不好看。这让辽帝都有些为难,你家郡主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这个脾气最坏的。

思前想后了半天,辽帝才苦笑着说:“八王爷有所不知,朕一直是极为在意自家大臣的,明铮乃是爱卿的爱子,朕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不好做夺人所爱这等下作的事情。”

这话说得狠了,就好似在警告八王爷,你就算是以为王爷,也不能做逼婚这种下作的事情。

八王爷自然是个妙人,他也没想过这事能一次就谈成了,毕竟这女儿留手里十八年了,真要是这么轻易就出手了,而且还是辽国贵族之中的第一美男,那样的话,他有可能自己都一时间内接受不了。

点了点头,他和善的笑:“婚姻大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大家和和气气,客客气气的互换了庚帖才是好事。”

辽帝点头应了,待八王爷离去,他第一时间去了太皇太后那里,本想让自己的太祖母给拿个主意,谁知这老太太竟然耍起了无赖来。一听这个消息,当即乐呵呵的打听跨刀郡主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怎得取了这样一个代号,辽帝身边的太监将跨刀郡主辛诗棋的情况一介绍,太皇太后的脸就耷拉下来了。长得丑就忍了,还是个爱管闲事的;脑子笨就忍了,居然还要求明铮入赘!

她将明铮当个宝贝似的养在身边,八王爷这样一个拿不出手的闺女居然还想要走!

休想!

“哀家就说不能让铮儿与文家那小子混在一块!”这是太皇太后知晓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皇祖母,此事……您有何打算?”

“打算?”太皇太后冷哼了一声,讽刺道:“他八王爷的女儿在鲁国嫁不出去了,就到我辽国来寻亲事,一来就选了我辽国最俊的一个。这事若真是成了,五国之内会将我辽国当成什么?拯救大龄未娶、未嫁之人的圣地吗?盟国是可以友好,却并不是什么无礼要求都要答应的。你去寻一户未娶妻,条件一般的人家给八王爷,就告诉他:铮儿品行不端,配不上跨刀郡主,这边正好有一户正好合适,他们愿意,就成了,不愿意,就趁早滚蛋!”

辽帝一听便觉得有理,便直接让太监去查符合要求的,门户高了,还有些觉得舍不得,便从三品以下官员的家中寻找,刚好寻到了一户。这家人姓李,属于武将世家,在姚家下面当差。其三房四子常年在战场之上征战,未能归家,如今二十有三尚未成亲,正好合适。

正好,跨刀郡主喜好拳脚,这李家小子又是个武将,门当户对,条件合适,当真是极好的一对。

待辽帝很是愉快的提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八王爷一口拒绝了:“那一日吓到爱女的是文少爷,怎可以让李家公子这不相干的人来娶我的女儿?”

这一个问题问得辽帝差点吐血,心说你还好意思这么问,文靖泊吓到你闺女,关明铮什么事?还有就是,你确定那日受到惊吓的是你女儿,而不是文靖泊或者明铮?

他又不敢去问他,为什么不让文靖泊娶辛诗棋,生怕八王爷将错就错将女儿许配给文靖泊了,那样的话,皇后都能跟他急。

这让辽帝难办了,没办法,只好叫来了明天问,以及范泽秋。想了想,又将文大人,也就是国丈大人也一同请了过来。到了这边,辽帝将事情前前后后一说,文大人与明天问几乎是同时看向了范泽秋,心说他们两个人是家长,这范泽秋混进来算是什么意思?

范泽秋也挺无辜的,当时他正在姚家给几个表妹做糖葫芦呢,就被直接召进宫来,袖子上还有些许糖的痕迹呢。

明天问第一个开口,彬彬有礼的说道:“因为犬子之事,让陛下烦忧乃是下官的过错。犬子如今尚未婚配,这跨刀郡主虽然……”说到这里他的话语一顿,过了片刻才艰难的开口:“却也是一个名郡主,下官愿替陛下分担忧愁,这婚事……”

文大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陛下,此事乃是犬子的过错,一切该由犬子承担。”文大人也害怕太皇太后因为这件事情就不待见他的女儿了,到时候皇后再不好做了,影响了两位皇子便是大不妙了。至于文靖泊,他既然喜欢会武功的女子,就与这跨刀郡主成事了吧。

辽帝为难了,见两个大臣都很是体谅他,并不显示任何情绪,不由得庆幸,幸好辛诗棋看上的是文官的公子,若是姚家的哪位公子,说不定姚千栋就已经拿着拐棍,坐在那里发脾气了。

这个时候,辽帝看向了范泽秋,看到他笑眯眯的,这才问他:“范爱卿有何主意?”

“不知鲁国来使何日离开?”范泽秋开口问道,语速均匀,不急不慢。

“在二十日之后。”鲁国来使会留下一个月的时间,此时他们已经来了十天了。

范泽秋点了点头,回答:“不急。”

“哦?”辽帝不解,这亲事不是许给你,你当然不急。

见辽帝与两位大人不解,范泽秋这才说道:“世事多变,还有二十几日,谁又知晓事情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我辽国地土肥沃,以天养人,俊男美人到处都是,谁能担保这跨刀郡主会不会又看上了谁?”说完,嘿嘿一笑,似乎有所暗示。

辽帝当即了然,另外两位大臣统统松了一口气。

想自己家里的儿子不遭殃,就快些寻个门当户对的美男吧!

这件事情便被辽帝拖延了下来,提也不提了。文家与明家都被通知了这件事情,两位大人回去就训斥了当事人,文靖泊听了之后是一脸的荒唐,当即就要找辛诗棋评理去,却被文大人与向夫人按住了,生怕文靖泊这次去了,再被辛诗棋瞧上了。

明铮听完面无表情,他知道,这事成不了,有太皇太后顶着呢。如若真的逼他入赘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的,辽国这边的美人搜罗的差不多了,去鲁国看看也好,至于那辛诗棋,随便找个偏院一丢就是了。明天问却是铁了心不让明铮娶辛诗棋了,他觉得,万人不要的女子,硬塞给了他们明家,知道的是他明家体谅辽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明家当真娶不到媳妇了呢!

070避难几日难舍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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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明铮是淡然的,他觉得不就是找了一门亲事嘛,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他又不在乎正妻。当他知晓辛诗棋乃是一个爱管闲事的,还曾经打残过负心男子,这才有些慌了,对这个婚事开始有些恐惧。

他在开始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着躲上二十几日,避开这件事情,没成想,辛诗棋竟然登门拜访,还很是友好的与家中众人联络感情。

明铮第一次碰到辛诗棋是幸灾乐祸,第二次碰到辛诗棋是触目惊心。

那一日,明铮称自己病重,不能见客。待到了下午,他还真的病了,耳鸣眼花,一日之间憔悴了几倍不止,还因祸得福的还显得成熟稳重了。

文靖泊知晓这件事情之后很是郁闷,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上错船,就给明铮引来这样的事情,知晓明铮因此病重了,还特意去明府去探病。他的心中担忧万分,到了明铮面前却开始扭捏起来,一开口便是:“让你踢我下水,傻了吧!”

若是平日,明铮还能与他笑骂几句,今日当真没什么心情,便只是躺在那里望天。

这一下可是让文靖泊心虚不已,差点就开口说替他接了这门婚事,思前想后了许久,他也没对自己下了那等的狠心。

明家人已经得了太皇太后的命令,见文靖泊来了,没一会便开始赶人。文靖泊不知晓缘由,全当是这件事惹的,心中内疚,也不好意思多留,与明铮说改日再来。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待明铮一个人的时候,只有明音去伺候哥哥,就好似那一年明铮断了腿时一样。明铮心情差,乱砸东西,抬手就打人,暴躁得好像一只小老虎。吓走了不少的奴仆,只有明音一个人能在被打被骂之后,还忍着眼泪伺候明铮。也是因为明音,明铮才安静下来,以至于明铮对妹妹很是在意。甚至有种特别的爱护,到了后来,几乎到了明音被蚊子咬了。明铮都会派自己一院子的家奴去明音院中拍蚊子的程度。

“哥,我去找烟儿姐姐来,让她将那个吓人的姐姐赶走。”明音坐在床边,认真的看着明铮,开口提议。

明音见过姚芷烟打架,那一场斗殴在明音幼小的心灵之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使得姚芷烟在明音的眼中就是一个很凶的女孩子。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有几次明铮数落姚芷烟日后嫁不出去,明音都一派天真的说:不会啊,跟烟儿姐姐在一起有安全感。

明铮睁开眼睛。瞧着自己的妹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是看着他,突然苦笑起来。说道:“烟儿不会这么做的。”

她怎么可能为了他去与鲁国郡主闹僵?她幸灾乐祸还来不及呢。

说是这样说,第二天,明铮还是带着自己的妹妹去了姚家拜访姚芷烟,理由很简单:姚家乃是都城之内最安全的府邸,辛诗棋就算想进来抢人,也打不过姚家这一群高手。

姚家人也听说了明铮的事情,便也没有如何阻拦,只是派了十个嬷嬷去盯着姚芷烟、明铮、明音而已。如此夸张行事也是为了姚芷烟的名声,生怕她们孤男寡女什么的。

明铮带来明音,也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到了姚家,看到这十个嬷嬷明铮竟然没觉得烦,反而是安全感顿时膨胀。

姚芷烟对于明铮的到来很惊讶,她整日留在府中,对外面的消息也不太好奇,完全不知晓明铮的来意。那个时候她正在练习画画,教她绘画的先生是单独请的,因为此时姚芷烟的水平已经不适合与家中其他的子女一同学习了,那样会对姚芷烟有所耽误。

见到明铮过来,教书先生看了姚芷烟一眼,似乎是在询问要不要继续。

姚芷烟提着笔,看了一眼明铮,微微弯曲的发搭在肩头,未施粉黛,眉眼依旧甜美如蜜般。

明铮走进了她的书房,仅仅侧头一望,便带进了一室的光华。几月未见,两名在长身体的人都长高了些许,却是稚气未脱。明铮原本明媚如春华般的脸蛋,如今透着一股子沧桑来,让姚芷烟微微一怔。

他在姚芷烟的书房之中左右看了看,同样出身名门,对于屋中的摆设只觉得太素,别的没有任何评价,也没觉得什么东西是稀罕物。他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外间屋子的圆桌前,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便可,不必在意他的到来。

明音本想与姚芷烟打招呼,可是看到姚芷烟在学习,便也不打扰,只是对她笑了笑。

先生不受打扰,继续指点姚芷烟画画,然后示意姚芷烟可以继续画了。姚芷烟却摆手,告诉听霜可以退下了,然后指了指明铮说道:“秦先生,我今日便画名少爷吧。”

秦先生先是一怔,随即扭头去看明铮,忍不住突兀的笑了起来,微微摇头,又迟疑了一阵,才道:“也罢,随你。”说完,便坐到一侧端起茶杯喝茶休息,与明铮分开两处。

四名侍女当即一乐,同时凑到了桌前整理桌面,然后重新铺了一张纸。

明铮不知所以,却也不扭捏,当即笑呵呵的侧过身,端正了姿势,大大方方的让姚芷烟去画他,正好他也是无聊的。

书房的门敞开着,阳光透进来,映照在明铮的身上。俊美如他,此时更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季春风难描他的眉,一季夏雨难润他的眸,一季秋获难得他的鼻,一季冬雪难淡他的唇。四季轮回,难以铸造出这般俊美的人儿,偏生他就坐在那里,眉眼含笑,美景如画。

姚芷烟抬头瞧着他,笔下画着他,竟然越画越觉得明铮这人难画。明铮是在是太过俊秀,眉眼精致得不像话,她又是那种大气的手笔,本就不擅长画人物,此时还挑战了个高难度的,画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画俊了……还能有比明铮真人更俊的吗?

这画一画便是两个时辰,明铮坐得有些乏了,便开始不老实,尤其时不时被姚芷烟那猫眼一样的眸子扫上一眼,他竟然觉得十分别扭,难得的,他竟然在脸上腾起了两团可疑的粉红。

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在荡漾,让他不由自主的想笑,可是知晓姚芷烟此时在看他,他有故作沉稳,以至于嘴角的弧度很是诡异,表情也显得有些邪魅了。

秦先生在这个时候走过去瞧姚芷烟的画,刚刚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不过先生就是先生,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当即指点的几处:“这里的线条不够柔和,你的画风太过大气,精致的地方勾勒不出来。”

明铮听着,特意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看到明音小跑着到了姚芷烟的桌案前,伸着小脑袋努力去看。一看到画,竟然与秦先生是一个反应,就是笑了,然后贼兮兮的看着画,又抬头看了看明铮,随后又看了看画,再去看明铮。因为明音的举动,几名侍女也凑过去,看完之后都笑了起来。

明铮不明所以然,当即起身走过去,走到书桌前,将画纸拿了起来,一看图画,他的脸差点气绿了。只见着纸上画着的乃是一样貌如同天仙,花颜月貌,柔情绰态的……女子,姚芷烟画得的确是不错,怎得这女子就顶着他的脸呢?仔细一看,没错,这纸上的人的确是他的眉眼,轮廓都不差,只是发鬓是明音的。这姿态的确是他方才的,只是这衣服依旧是明音的。若是不仔细看,当真以为这是在画明音呢!

姚芷烟看到明铮一副即将发怒的模样,当即说道:“今日秦先生布置的功课是美人图。”

明铮当即气得七窍生烟,拿着这画想摔,却心疼,实在是这画、这墨、这色都是极好的,不得不说,姚芷烟的画着实不错,就算他乃是书香世家长大的,看到姚芷烟的画都是一阵震惊。只是这女装的他,他着实有些无法忍受。

他纠结了一阵,又拿着画好好端详了一番,又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这画对明音吩咐:“音儿,看到没,以后就照这个样子长,日后定然是个美人。”

明音是个听话的,当即笑着点头,小脸通红,险些笑倒进明铮的怀里。

姚芷烟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恐怕有些难度,音儿不是兜齿啊!”

明铮听了,眯了眯眸子,却没说什么,只是将纸铺在了桌案上,拿过姚芷烟手中的毛笔,沾了沾墨,便在姚芷烟的画上开始修改。

周遭的人本以为他要乱涂,没成想,竟然是在帮姚芷烟修改,将几处没有处理好的细节勾勒了出来,仅仅几笔,便让画作的风格一改,变得婉约之中透着大气,秦先生都忍不住叹了一句:“妙!”

姚芷烟瞧了一眼,也觉得明铮改得极好,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哼哼了一句:“看不出来,你也蛮有才华的。”

明铮笑呵呵的将毛笔一丢,说道:“吾乃大才是也!”

071避难几日难舍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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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铮与明音到来,也没显得多拘束,午膳也是留下与姚家人一同用了。

辈分不同,不能同席。大房的姚芷若正在被关禁闭,只有姚子明、姚芷珊两个人自由,便过来同席。至于余氏,男女不好同席,便没来。

姚芷烟与姚芷珊如今都是年岁尚小,并不在意,便与明铮同席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内,姚芷烟都看姚子明十分不顺眼,心说这小子不文不武的,高不成低不就,余氏怎么瞎了眼就瞧上了他?后来想一想也是叹气,姚子英大男子主义,十分轻视女子,曾经有一次,当着众多家人的面怒斥余氏:“你一介妇人懂个屁!”

姚子明虽七八xs武皆拿不出手,人却也是俊朗温和,这一份温柔就能让余氏乖乖就范吧?

知晓两个人苟且,姚芷烟心中就有疙瘩,她又不是那种心中有事,还能笑得云淡风轻的人,便只是冷漠的坐在那里。姚子明根本没在意,因为姚芷烟先前就是对他不冷不淡的,前后也没什么区别。在嫡系的眼中,他们这些庶出的大多是入不得眼的。

姚子明见到明铮多有讨好之意,笑呵呵的去与明铮交谈。

若说姚芷烟势利眼,那是因为瞧不上姚子明的德行。若说明铮势利眼,那是实打实的。

姚子明这人,如今只是太学府的一名学生,未出仕。一介庶子,成为世子的可能性极小,日后发了疯的努力,到头来也顶多是个三、四品的官员。明铮则不同,他不用又多大的潜力,光靠家中扶持、太皇太后照顾,也能拼上一把得到一品、二品的官职。他如今没有拉帮结派的想法。也没准备拉拢姚子明,以至于姚子明与他说话,他都是嗯嗯两声,然后呵呵两声。

姚子明自说自话了半天,便也没了兴趣继续说了,尴尬的干咳了几声。便没有继续言语了。

姚芷烟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吃饭的姿势都是极为规矩的,动作的幅度,夹菜的姿势都是特别训练过的,引得明铮侧眼瞧她。因为在明铮的记忆里面,姚芷烟就是一个没什么规矩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野丫头,怎得最近变化这般大?突兀的想起那些匿名信,他又是眸光一闪,开始沉思起来。

再扭头去看姚芷烟,只觉得这半大点的孩子能有什么蹊跷,便也不想了。

“吃得这般少?你可是在长身体呢,继续这么矮可是不好。”明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夹肉往她碗里送。谁知这一小小的举动,就引得几个嬷嬷皱眉,贝嬷嬷干脆走了过来。

姚芷烟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快速的用自己的筷子挡住了明铮的,然后用眼神示意他。明铮瞧了一眼周围,不高兴的抿了抿嘴。筷子也收了回来,自己将那块肉吃了。

“我还没问你,为何你今日突然过来?”姚芷烟一边吃饭,一边问他。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可是如今餐桌上是一群孩子,也就没什么了。

明铮长长叹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眼姚子明,又瞪了一眼好奇的姚芷珊,这才说:“下午与你说。”这是觉得事情没面子,不好意思在这里说。

姚芷烟一乐,就知道明铮是来避难的,下午也不准备走了呢。

姚子明听说过那些事情,也不好奇。姚芷珊就不知道了,又好奇得紧,当即说道:“我下午给铮哥哥扒橘子吃。”

明铮一听就乐了,却也没松口,拒绝道:“珊儿乖,下午与音儿一块玩!”

姚芷珊与明音对视了一眼,一同笑了起来,点了点头。明音只比姚芷珊大一岁,两个女孩子是能玩到一块去的。

“音儿,我们下午去扑蝶吧,我才不要与姐姐一起呢,上一次,她一口气拍死了半个后花园的蝴蝶,后来竟然要拿麻袋来扣!”姚芷珊抱怨了一句,然后还瞥了姚芷烟一眼。

姚芷烟端坐在那里,瞪了姚芷珊一眼。见明铮与姚子明一副忍笑的模样,就连周围的嬷嬷、侍女都暗暗偷笑,不由得小脸一红,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明铮一听,当即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叹道:“珊儿妹妹有所不知了,上一次烟儿去文府,打光了文府上空的鸟,落了文府一地的鸟尸与石子,那才叫一个壮观呢,如今烟儿在文府才有名呢!一提那日打鸟的姑娘,整个文府都知道!”

就算姚芷烟脸皮多厚,此时也架不住了,当即不高兴的一放碗,说道:“我下午要去与祖父学拳脚,你是与珊儿一起,还是与我?”

明铮笑眯眯的说:“我当然是想多看看烟女侠的身姿呢!”

这就是打算跟着姚芷珊走了,正好去与姚芷烟说说他来避难的缘由。

这般定完之后,用膳完毕,几个人分道扬镳,姚芷烟与明铮并排向操场走,然后明铮将这件事情前前后后的与姚芷烟说了,还着重的说了辛诗棋的样貌与德行,引得姚芷烟一阵大笑,然后说道:“这女子极好,能管得住你。”

“呸!我明铮是委曲求全的人么?”明铮说得义愤填膺,气愤的用拳头砸了一下胸口,仅仅是一下,就开始咳嗽,身板子弱到不行。

“哎哟,是啊是啊,我们明大少爷定然是有脾气的。”

明铮随即笑呵呵的问姚芷烟:“不如烟儿妹妹教我些许拳脚保身,至少不被人欺负不是?”

姚芷烟当即摇头,看都不看明铮便拒绝了:“你啊……不成。”

“怎么?根骨不成?还是体质不成?”

“是你性格不成!”姚芷烟回答的理所当然,气得明铮直瞪眼。

明铮气呼呼的,脸蛋也鼓了起来,就好像个大包子,真别说,这样鼓起脸来,兜齿都不明显了。他一边走,一边不安分的踢石子,然后好似无意的问她:“为何你最近都很少出去了?”

“大哥去了……娘亲这边只有我与珊儿,我要努力上进,让母亲觉得欣慰。”姚芷烟回答的理所应当,同时突然停住脚步,用手比量:“发现没有,我高了哦!”

明铮停下来看她,突然一笑,然后走到她身侧站定,用手比量了一下取笑道:“我怎么觉得你矮了?”

“是你也在长高好吗?”

说来也是。

两个人到了操场,姚千栋已经在里面候着了,就连姚子卿也在了。这两个人早早就听说明铮来了,看到明铮跟着过来也不意外。明铮对两个人行了礼,姚芷烟便与姚子卿去取兵器了。

明铮左右看了看,发现嬷嬷们不见了,不过看到姚千栋一个人,就觉得安全感反而提高了几个档次。

他当即屁颠屁颠的到了姚千栋跟前,卖乖的笑道:“护国公大人,您瞧着我身板子怎样?能不能也学些拳脚、枪法什么的?”

得,还没死心。

护国公好笑的看了明铮一眼,反问:“你学枪法?”说着,随手从一侧提出一杆长枪丢给了明铮。明铮勉强的接住了,身体却是一歪,待他将长枪扶稳了,姚千栋便大笑起来,笑骂道:“瞧瞧你拿枪的样子,就跟个大姑娘抱孩子似的,还想学枪法!”

明铮当即清咳了一声,也不觉得不好意思,随即像模像样的单手握着长枪,然后站得笔直,故作威风的问姚千栋:“老爷子,如今这气场如何?”音量都故意提高了。

姚千栋没说什么,只是提了一杆长枪,丢给了姚芷烟,只见姚芷烟单手轻易的接住,然后手腕翻飞,“嗖嗖”几声,长枪被她单手甩出了一个花来,随即,收抢,单手握着,斜置于身后,身姿挺直。

明铮学着武动一下长枪,谁知枪杆一转,险些碰到他的下巴,他当即就长枪一丢,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烟儿,说给他听。”姚千栋坐在了正位,吩咐姚芷烟一句。

姚芷烟负手而立,看着明铮好笑的说:“在战场之上,丢了武器,便等于缴枪投降,所以我姚家枪法最大的要诀就是:人在枪在,人亡枪屹立不倒!”

明铮一听,直咧嘴,左右看了看,便觉得这些兵器都不安全,当即不干了,又一次凑到姚千栋的身边,问道:“老爷子,不如您就教我一些拳脚功夫吧,或者是点穴啊,轻功啊什么的。”

姚千栋瞥了一眼牛皮糖似的明铮,并不觉得这小子讨厌,反而觉得有趣。他与太皇太后也是老交情了,知晓太皇太后不会平白来疼这小子,又一直就知道这小子机灵,前些年还突然断了腿,这才性格乖张了些,人却不坏。

“拳脚功夫需要打基础,当年烟儿与卿儿都是扎了两年的马步,扎得稳了,我才开始教他们的。”

明铮一听,眼睛就一亮,当即在姚千栋身边就扎起了马步,还忍不住问姚千栋:“师父,您瞧,这姿势怎样?”

这一会可是换了三个称呼了。

姚千栋被明铮逗得哈哈大笑,竟然没拒绝明铮,好似真要收了这徒弟似的。

他若是祖父的徒弟,是不是辈分要比姚芷烟高出许多去了?

072避难几日难舍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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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栋当然不会真的收明铮为徒弟,那可是有关两家情谊的。他敢打赌,明铮这小子也就是几天的新鲜,毕竟他是文官家的嫡子,主要注重的是笔杆子与书卷,这些打打杀杀的不是他们喜欢的。

明铮在一边扎着马步,起初还挺兴奋的,看着姚芷烟与姚子卿对着训练枪法,你来我往,极为精彩,几次忍不住叫好。没到一刻钟他就开始皱眉头,半个时辰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疼,双腿打颤了,脸庞也全是汗。

他的贴身小厮一个个的看着着急,却发现少爷咬牙挺着,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待姚千栋刚走,这些小厮就迅速的端着茶壶,直接用壶嘴喂给明铮水喝,另外一边,两个小厮同时给他扇风、擦汗。

姚子卿侧目,眼中略微闪现了一丝不屑,就连姚芷烟都停下来,拄着长枪嘲讽了一句:“真是矫情!”

明铮是个爱面子的,当即将这些人轰走了,自己在那里扎马步。

事实证明,逞强往往是后果惨烈的。

不出一个时辰,明铮就身体发虚,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明明没做什么激烈的运动,却也是气喘连连。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盘腿坐在地面上就不起来了,偷眼去瞧周围的反应,见大家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便在那里嘟囔了一句:“循序渐进嘛!我今日已经做得极好了,嗯嗯,自然是极好的。”

看着明铮高高兴兴的自言自语,一屋子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姚芷烟走过去蹲在了明铮身前。抬手递给了他一个帕子,说道:“擦擦吧,都成花猫脸了。”

明铮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数落姚芷烟:“我还能有你像猫?”

姚芷烟就是有着一双猫一样的眸子,看上去就好似一只高傲的猫咪一般。

“没想到你还能坚持一个多时辰。”

“哼。我若是从小练习的,比这还有毅力呢。”说着,丢下姚芷烟,屁颠屁颠的凑到了姚千栋身边,卖起乖来。问道:“师父,您瞧着怎样?”

“明日能起来床再说。”

明铮一听就蔫了,撇了撇嘴。眼珠乱转,最后又一次牛皮糖似的凑过去问:“明日我若来了,师父就教徒儿么?”

“顶多算是指点,什么师父、徒儿的!”姚千栋嗔怒道,然后底气十足的大笑。

姚千栋的底气太足,声音洪亮,震得明铮耳朵直疼,他当即缩了缩肩膀。微微眯了眯眸子,自然的将姚芷烟的帕子收进了袖子里面,然后回头去看姚芷烟。

姚芷烟此时已经走回去与姚子卿切磋了。只见她脚尖轻点,身体轻盈跃起,手持长枪气势汹汹的出枪。看似威猛的一招,却被姚子卿轻易的避开,身体旋转,明明只是脚跟微微旋转,用了最短的距离,有效的躲避开了这一击。随即身体一扬,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曲,手中长枪出手,竟然直击姚芷烟的面门。

明铮心下一惊,下意识的身手去拉姚千栋的袖子,谁知老爷子根本不在意,反而示意明铮安静来看。

果不其然,姚芷烟竟然也是身体后仰,下巴几乎划过长枪,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姚子卿的长枪根本没碰到姚芷烟分毫。

以最短的距离躲闪,消耗最少的体力,这也是要领之一。

她抬脚踢开姚子卿的长枪,竟然顺势腾空而起,踏着姚子卿的枪杆,一枪扫了下去。

姚子卿堪堪躲开,身体后退半步,刚刚想要还击,就被姚千栋叫停了:“卿儿,今日怎得被烟儿逼得连连败退,已经连续退了五步了?”

明铮却是耳朵动了动,觉得卿儿与倾儿同音,他差点听差了。

姚子卿被训斥之后不但没气恼,反而单手托着下巴沉思起来,似乎是在回忆刚刚的切磋。

“今日有美人在侧呗。”姚芷烟说了一句,引得姚子卿皱眉,怒道:“胡说!”

姚芷烟在下午训练之时,唯一的爱好就是逗一逗这个哥哥,她当即对姚子卿吐了吐舌头,说道:“我看哥哥是想娶媳妇了,过几日我得跟祖母好好说说才行。”

姚子卿一向不苟言笑,此时被姚芷烟说得也忍不住伸手拧她的脸蛋,怒骂:“你这没规矩的,在明公子面前就这般说话,这些日子的礼数白学了不成?”

明铮看着姚子卿拧姚芷烟的脸,竟也觉得手痒,吞了一口唾沫,然后笑眯眯的过去跟姚子卿套近乎。这可是极其难得的事情,毕竟这小子已经高傲到了一种境界,很多世家嫡子他都是不爱多瞧的。想来,是因为想拉近同门师兄弟的情谊吧?

“姚兄,你若是想议亲了,跟我说啊,我明家妹妹可是极其漂亮的。”说着,就过去挎住了姚子卿的胳膊,也不在乎姚子卿一身臭汗味,直接凑过去小声说道:“我亲妹妹如今就在府中呢,嫡女,七岁,漂亮着呢,姚兄随我看看去?”

姚子卿当即挣脱开了,面红耳赤的怒骂:“荒唐,这等大事怎可儿戏?”

在一侧的姚芷烟听到了,当即忍不住乐,也想跟着逗逗姚子卿,竟然跟着明铮一左一右的将姚子卿架走了,到了门口才与祖父喊了一句:“祖父,我们今日早退了!”

姚千栋看着他们几个走了,摇头叹气,也没有阻拦。

这边,姚子卿怎么想,怎么觉得此事不妥,几次想要离开回操场,却被姚芷烟拿话给止住了:“我一直觉得四哥乃是豪杰,做事磊落,身正不怕影儿斜,没成想四哥竟然这般缩手缩脚的,连个小女娃娃都不敢见。”

姚子卿哪里是个笨的,知道姚芷烟这是激将法。也没动摇,就是站在那里不动,被气得直喘粗气。

明铮跟着姚芷烟一唱一和起来:“姚四兄这般扭捏,当真连个姑娘家都不如,我们烟儿可是女中丈夫,豪杰之中的领头人。怎得哥哥就……”

“罢了罢了,我去还不成?日后你少来我们姚家,瞧见你就烦!”姚子卿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句,便跟着姚芷烟往后花园走,竟然有一种忍辱负重的感觉。那背影萧条得跟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一般。

两个罪魁祸首在后面跟着贼兮兮的笑,竟然是默契非常。

到了后花园,便听到了女孩子的娇笑声。姚子卿当即柱子一般的挺立在那里,思索了一番,便扭头向回走,迎面看到姚芷烟与明铮,又停了下来,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才假惺惺的问道:“你们走得可真慢,我等了许久。”

两个人点头。示意姚子卿同行,姚子卿这才跟了过去。

那边的侍女看到了几个人,当即告诉了小姐。姚芷珊第一个跑了过来,挡在了姚芷烟的身前,张开双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喊道:“姐姐,放过那些蝴蝶吧!”

见此情景,再看姚芷珊的模样,姚子卿与明铮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姚子卿还算矜持,只是弯了弯嘴角,明铮笑得则夸张了,得扶着身边的明炎才能站稳,笑够了,还从身上摸出了一块刻着流云百福的上等墨玉给了姚芷珊,说道:“表现得不错,小爷赏你的。”

姚芷珊接过看了看,欣然接受了。

此时明音也跑了过来,看到几个人便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礼数周全,亭亭玉立,软玉温香。

姚子卿扫了一眼明音,原本只当是个孩子,此时一见,这才觉得明家女儿当真是生得极好,这美人胚子若是长大,恐怕会是一位红颜祸水呢,就与……姚芷烟一样。

为了表现非礼勿视,姚子卿只是匆匆看上一眼,便看向别处了,根本不准备搭腔说话。

明铮也没准备真的撮合两个人,便对妹妹简单的介绍:“这位是烟儿的四哥。”具体叫什么,明铮也不知道。

明音规规矩矩的问好:“姚四哥哥。”声音甜腻,如同天籁。

“嗯。”姚子卿闷闷的应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明音好奇的抬头去瞧姚子卿,发现这男子身材伟岸,明明与明铮差不多的年纪,却要显得比明铮成熟许多来,尤其是两个人的身材对比强烈。明铮文质彬彬,身材纤细修长。姚子卿却要健硕上许多,看上去很有气势,他棱角分明,因为身上有汗,发丝都贴在了脸上,反倒是显现出了他如同刀削般的脸型来。

被明音瞧了一眼,姚子卿突然没来由的心跳加速了几分,这恐怕也是被明铮与姚芷烟闹的,明明知道是开玩笑,可是姚子卿这种死板脑袋,没怎么与女子打过交道的,此间被人这般说了,心中难免觉得尴尬,此时被那女孩子打量了,更显紧张。

“哥哥要陪我捕蝶吗?”明音只是瞧了姚子卿一眼,并未多想。

明铮却该死不死的说了一句:“你姚四哥哥会呢,厉害着呢!”

明音狐疑的看着姚子卿健硕的身子,忍不住问:“姚四哥哥要来捕蝶吗?”

“不……”姚子卿哑着嗓子回答,随即又飞快的看了一眼明音,再次看向烂草丛,又快速的转身说道:“我先走了。”

说完,便飞也似的走了。

姚芷烟看着姚子卿害羞的模样,忍不住走到明铮身边,用指尖戳明铮的胸口数落:“我何时能见到你窘迫的模样?”

明铮被戳得极痒,恍惚间闻到了姚芷烟发丝的香味,他一个失神,差点回答说:现在,此时此地。

073避难几日难舍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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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音从未见过自己的二哥这幅模样。

此时的明铮怔怔的看着姚芷烟,两个人有着分明的身高差距,明铮微微低下头,抿着唇,眼中有着一丝迷茫,又有一点点疑惑。他看着姚芷烟,似乎是在探究,却寻不到结果,反而红了脸颊。

突兀的,他扭过头猛看向一处,似乎是在回避着什么,紧接着粗鲁的拍开了姚芷烟戳他胸口的手,低哑着嗓子怒道:“谁会给你看?!”

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似乎是在极力掩饰什么,明音已经发现自己的哥哥很紧张。

姚芷烟没发现这些,她的心中全都是姚子卿窘迫的模样,觉得有趣,心情也是异常的好,回身就招呼两个小妹妹说道:“走走走,姐姐带你们扑蝶去!”

说着愉快的去寻找工具。

明铮看着姚芷烟跑开,轻飘飘的,愉悦的,突然觉得他与姚芷烟的关系就是这样——她离他必将远去。

文靖泊喜欢她,自己最好的兄弟,难得谈得来的一个人喜欢她,深爱着,甚至痛哭流涕,甚至不顾一切,他甘愿长跪在文大人的面前苦苦哀求,他甚至拒绝通房小妾,只想有朝一日能够娶姚芷烟为妻。

而他呢,动不动就突兀的加速了心跳,这算什么?与见到倾儿之时那种暖暖的感觉不同,与见到妹妹的那种疼惜不同,他现在算什么?

他注定要与姚芷烟渐行渐远的,就算文靖泊不能娶她,就算他日姚芷烟定然会嫁与别人为妻,明铮也不能娶她!

如若他与姚芷烟走到一处,文靖泊就会离开他,就算是勉强的对着他微笑。想来也是强颜欢笑吧,恐怕就连六皇子都会觉得尴尬吧。

他人……妇吗?明铮的心头突兀的一紧,随即苦笑,摇了摇头,觉得此时的自己可笑。

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一些什么,他不是一直觉得谁若是娶了姚芷烟。便是天下最可怜的人吗?待他日姚芷烟出嫁,明铮还要大摆宴席庆祝一番,对于那可怜的男人也要数落一番。怎得今日就开始想这些混事来了?

思之如此,他当即提着衣摆,跟着几个人过去。坐在一侧去看几个女孩子扑蝶。

姚芷烟上蹿下跳的,灵活异常,这可是一般闺阁之女没有的身手。明音崇拜得不行,连连拍手叫好。姚芷珊却是气急败坏的去追姚芷烟,在后面一个劲的喊着:“别拍死了,别拍死了!”

明铮看着直乐,坐在那里也不安分,时不时就指着一处:“那里有一只,蓝色的,漂亮得紧呢!那那那。有只白色的,跟我妹妹一样漂亮!”

“铮哥哥,我像哪一只?”姚芷珊眨着大眼睛去问明铮。

明铮当即寻觅了一圈。终于寻到了一只彩蝶,指着那只对姚芷珊说:“瞧那只彩蝶,那么艳丽。色彩就跟珊儿妹妹一样活泼。”

姚芷珊当即乐了,又去问他:“那姐姐像哪只呢?”

“烟儿啊,就好似夜晚的扑了蛾子。”明铮说完,就偷眼去瞧,将姚芷烟比喻成飞蛾可真是不太好听。

姚芷烟当即走过来用扇子拍明铮,口中骂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啊你啊,你才是蛾子呢!”

别看她气势汹汹,人却没用什么力气,姚芷烟可知道明铮身体娇贵,人也矫情,没敢真的用力气,生怕给他打散架子了。明铮挨了一下,没觉得疼,便也松了一口气,还嬉皮笑脸的与姚芷烟推搡起来,问她:“你觉不觉得你此时就像那傻蛾子,过来扑向我?如此说来,我还是火呢!”

好一个“飞蛾扑火”,姚芷烟没忍住,在明铮胳膊上拧了一下,给他掐得嗷嗷叫。

明铮正觉得手痒,当即抬手拧姚芷烟的脸,揪着一团嫩肉便乐了,果然是软软的,手感不错。

姚芷烟当即不高兴的退开了,抬手揉脸,贝嬷嬷也紧张的过来告诉姚芷烟分寸。明铮看着姚芷烟离开,患得患失,不过此时他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他拧到姚芷烟的脸了,如果当时没有心跳加速就更好了。

这边乱哄哄的,不一会,便有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此人过来之后一点也没有生疏之意,除了明音客气的见礼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一切如常。

明铮抬头看着范泽秋轻车熟路的在院中张罗着网兜等事务,又熟悉的叫出了姚芷烟、姚芷珊几个侍女的名字进行吩咐,俨然半个主子的模样,而这些侍女嬷嬷好似也不觉得范泽秋命令有何不妥,也都照办了,就连范泽秋伸手摸姚芷烟的头顶,贝嬷嬷也没过来提醒规矩,这才眯了眯眼睛。

“范大人如今很闲嘛。”明铮翘着二郎腿玩世不恭的问道。

明明今日在姚家他是客人,偏生他没有任何的自觉,坐在那里也是一副悠哉的模样,惬意非常,完全没有任何避难的觉悟。

范泽秋瞧了明铮一眼,温和的一笑,他进来之时本来是见过姚文海与姚千栋的,听闻明铮在这里,他才故意过来瞧瞧,本是不想现身的,谁知一来就看到了明铮与姚芷烟闹成一团,姚芷烟也难得露出了小孩的模样,这让他很是惊奇,竟然也走了出来。

他手中摆弄工具的动作不停,人却温和的说道:“啊咧,明少爷也在啊。”没有任何惊讶的语调,那平静的样子分明是已经早已知晓了,却明知故问。

“是啊,刚巧是在的。”明铮并不否认自己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

“听闻今日跨刀郡主还曾去了明府,看来你们二人未能相见呢。”范泽秋好似无意的提起,却引得明铮一阵不悦。

谁要与那彪悍的女子相见?与之姚芷烟相比,姚芷烟至少是极为漂亮的,辛诗棋那厮呢!除了个子比姚芷烟高些,身材魁梧些,长得与嬷嬷无异之外,还有什么?

他当即翘起二郎腿,单手拄着下巴,探着身子去瞧范泽秋,忍不住又问:“你每隔几日去见一次神子?”

提到这个人,场面一静。范泽秋扭过身看向明铮,先是错愕,随即又是温和的笑,不知为何,嘴角扬起的弧度要比之前诡异了几分。他知晓明铮的意思,如今都城之中都在传范泽秋与神子乃是龙阳之癖,明铮这般提,便是对范泽秋进行数落。

姚芷烟则是在意神子这个人,她下意识的看向姚芷珊,发现她此时捕蝶的动作也是慢了些许。

明铮看着范泽秋沉默,突然扬眉,似乎是挑衅成功。

“莫要胡说,我与他之所以这般拖延着,只是因为心上人如今不适合议亲罢了。”范泽秋说着,手中拿起网兜,走向姚芷珊,似乎是要与她一同捕蝶。

明铮则是快速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上了范泽秋,粗鲁的拉住了他的手腕,低吼道:“我警告过你!”

这两个人突然的剑拔弩张吓住了另外几个人,都有些呆愣的看着他们两个。

范泽秋要比明铮平静许多,就算被明铮不友好的拽着转过身,身体都是一个趔趄,却是十分淡定,用一种平缓如水的声音回答:“我也警告过你!”

“你没脑子吗,总重复我的话很有趣吗?”

“聪明人都是利用别人的资源,得到自己的利益,你如今年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明铮眯了眯眸子,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嘲的笑了笑,这才又说道:“我居然要给你留颜面,当真是蠢……我且问你,君子眠如何还能在我辽国容身呢,他的母亲当年将我辽国搅得一团乱,真当我辽国就此姑息了吗?”

范泽秋一向是沉稳的,好似一切事宜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成想,明铮看似无所谓的一句话,竟然让他心头一沉,脸色也阴黑了几分。

君子眠的身份的确敏感,且如果身份曝光,在辽国会很危险!偏偏他要守着长大的人在辽国,他不愿意离开。

为何……明铮会知晓?!难道太皇太后也知晓了?

“范大人,你当真以后你那些矿场是干净的吗?你毕竟太忙了,奔走了这么多年,回去瞧瞧你的那些忠奴们都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灭绝良心的事情,那时再来这里云淡风轻可好?”明铮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嘲讽的。范泽秋知晓他意有所指,忍不住皱眉,原本的纨绔子弟,此时竟然让他有几分担忧起来。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而汝等不仁不义,不伦不类,真真败类也!”明铮依旧在骂,骂完便是张扬的笑,这模样让姚芷烟错愕,此时明铮的模样已经有了些许日后奸臣的风范,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一群忠臣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让皇上觉得身边忠于他的,就只有明铮那群人而已。

君信奸者,天下之悲!

姚芷烟突然走过去,拉住明铮的手腕往后拽他,将他单薄的身体拽得踉跄后退,然后狼狈的看她。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姚芷烟当即问出:“你又威风了不成?既然明少爷如此嚣张,何不回你们威宁侯府呢?”

074避难几日难舍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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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盛气凌人的是明铮,被明铮数落的人是姚芷烟的亲属,姚芷烟会这般护短很正常。

可是明铮是谁,嚣张跋扈这个词在他身上有着最完全的诠释,这让他当即大怒,也不管姚芷烟是不是个女霸王,直接吼了起来:“你当我是为了谁啊,你个小没良心的!”

姚芷烟当即怔在了那里,因为她从明铮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委屈来,就好像她做错了事情似的。

再看此时的明铮,瞪大了一双妙目,嘟着粉嫩的嘴唇,脸色煞白,气得浑身直哆嗦。他看姚芷烟被他骂得哑口无言,不但没消气,反而继续怒吼:“快些跟我道歉,不然我要你好看。”说着,还抬起手来,食指指尖险些戳到姚芷烟的鼻尖。

面对这种得寸进尺,姚芷烟当即皱眉,一巴掌将明铮的手拍走,抬脚照着明铮的屁股就是一脚,说道:“说话客气些,不然让你两条腿都瘸了!”

明铮被踢得身体一个趔趄,这也不忘记叫嚣:“你……你踢谁,你再踢一下试试!”

姚芷烟当即抬脚,再次在明铮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如何?”

明铮的脸几乎气成了青紫的颜色,一脸的不可置信,气鼓鼓了半天,觉得姚芷[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烟的气场要比自己强,便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嘟囔了一句:“你瞧,你还不是得听我的。”

姚芷烟被气笑了。双手环胸的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明铮没再折腾,只是瞪了一眼范泽秋,便对姚芷烟吩咐了一句:“哼,我跟音儿要走了,出来送我们。”

说完。便招呼明音过去。不得不说明音是个贴心,过去就问明铮:“哥,屁股疼吗?我帮你揉揉吧?”

这个地方实在是不怎么雅观,明铮抿了抿嘴,当即摇头。人却别别扭扭的看向姚芷烟,说道:“你能不能跟音儿学一学,还是音儿知道心疼人。”

姚芷烟好笑的站在那里问明铮:“要不我给你揉揉屁股?”

明铮听完便是一个哆嗦。这可不是什么老虎屁股摸不得,而是老虎爪子摸不得,他当即摇头,说道:“送我们出去就好。”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无礼的要求,客人来做客,主家出去相送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很少见明铮这般要求的。

为了不失礼数,姚芷烟还是应了。当即领着人离开,同时对范泽秋与姚芷珊说道:“我去送送明公子与音儿妹妹,你们稍等一会。”

说完。便直接离开了。

范泽秋看着几个人离开,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待几个人走远了。范泽秋才走到了姚芷珊的身边问道:“刚刚明铮的话你可听到了?”

姚芷珊站定,看着范泽秋,眨着大眼睛,无辜异常。

范泽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愁楚,他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如你去劝一劝子眠呢,他留在辽国,便是将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姚芷珊当即就皱起小脸,胖乎乎的小脸上全是纠结,思考了片刻,便撒丫子跑开了,根本不回答范泽秋。

范泽秋看着姚芷珊离开,自己站在那里忍不住无奈的摇头,他今日是怎得了呢,没事闲的出来气明铮,惹怒了明铮事小,知晓那些危机事大,他还需要处理一番。

这明铮……恐怕不简单啊,一般的纨绔,怎么会知晓这些事情?明铮这样的大少爷,只会让人掉以轻心,如若不是他今天气到了明铮,他是不是也不会发现明铮这些不平凡之处?

心中有了了解,他突然觉得,就算是哪一日明铮突然爆发,他也不会如何惊讶了。

另外一边,姚芷烟将明铮送出府去,明铮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候在那里的马车,开口说道:“我明日还会来看着你的,你最好小心一点。”

姚芷烟当即无奈,心说你来我家里避难,还非得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作甚?我还能堵门不让你进不成,她当即一脸荒唐的问他:“你看着我的理由是什么?”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你个小没良心的!”

“你这一句话骂得莫名其妙!”

明铮气得跳脚,指着姚芷烟就低吼了起来:“你真真要气死我了!罢了罢了,与你说不通,总之我明日会来就是了。”说完,便直接回身上了马车。明音不会像明铮那般无礼,当即对姚芷烟行礼,这才跟着哥哥离开了。

姚芷烟看着这两个人离开,只觉得哭笑不得,最后干脆长叹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府中。

回去之后才知晓范泽秋已经再次去了姚文海那边,似乎是在商量什么。而姚芷珊则是回了自己的房中,说是晚饭会自己吃。

她思量了一番,才去了书房,走到了书桌前面,拿起今日画的美人图瞧了瞧,十分满意,觉得这美人图算是近些日子里较为满意的作品了。当即吩咐道:“将这画与那副字一同裱起来吧。”

吩咐完,便打了一个哈欠,再次开口:“将晚饭端进我的房中,晚饭我在房中用。”

一夜无话。

第二日,明铮按照约定来了府里,依旧是带着明音。

这一日姚芷烟上午要练习的是弹琴,这两个人来了,不好一群人围观她一个人弹,便去姚芷珊与姚芷若的房中借来了两架琴来,放在一处,明铮与明音跟着学。

明铮会弹琴,水平也只是会弹琴而已。

明音作为闺阁闺秀,自然也是会弹琴的,琴艺要比明铮好出许多,不过与姚芷烟一同学琴还是有些吃力的。为了做明铮的挡箭牌,明音也只好坐在那里硬着头皮跟着学,规规矩矩的做旁听生。

他们这两个所谓的旁听生,就是一个人拄着下巴往窗外看风景,一个人摸着琴弦,却不敢弹,生怕扰乱了姚芷烟的调子。

作为主角,姚芷烟是听的最认真的,听过琴艺老师的指点,便独自练习。

待到了练习的时间,姚芷烟便认认真真的弹琴。纤细的手指拨动琴弦,溢出来的调子如同天籁,舒缓、轻柔,带着轻微的安抚效果,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安逸下来,让人觉得放松。明铮起初觉得这调子极好,后期则是觉得自己有些困了。

作为一个经常出入青楼之地的纨绔,听遍了花魁什么的弹琴,明铮对于姚芷烟的琴艺评价只能说是一般,不那么惊艳,拿得出手是够了。他完全不知道,姚芷烟作为练习,便没有如何显现全部的功底,练习得也漫不经心的。

中午按照惯例,明家兄妹留下用膳,姚子行不愿意再自讨没趣,便没有来,这一次便是四个人一起吃的,吃完饭,便是四个人一起去了操场。

姚子卿完全没有想到今日围观的人这般多,站在那里活动身体的时候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明铮为了表明决心,依旧是选择了扎马步,且扬言说今日一定要超越昨日的时间。

明音十分崇拜的看着哥哥,仰慕得可以。看到明音那崇拜的目光,明铮信心大增,当即在那里规规矩矩的扎起马步来。姚芷珊来了也不能呆着,练枪吧,枪还比她高出太多,她便也跟着明铮一齐扎马步。

明音这便不好意思单独坐着了,当即跟着扎马步,不得不说,她的姿势是最不标准的,这也不怪她,一个闺秀,这般张开双腿……当真不雅,她迈着秀步,优雅的立在那里,姿势有些别扭,竟然是难度最高的。

姚芷烟好笑的看着他们三个,拿着祖父的戒尺就去纠正他们的姿势,至于明音那诡异的马步,她便无视了。

“啧啧,这腿直哆嗦,瞧瞧你这小身板,一阵风都能吹倒。”姚芷烟一边用戒尺敲明铮的腿,一边数落,引得明铮直瞪眼睛。

姚子卿挺直了腰板站在那里,目不斜视的看着姚千栋,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将老爷子看得直尴尬的干咳,不得不说姚子卿也是挺紧张的,为了表现的非礼勿视,根本就不敢看别的地方,干脆就看姚千栋了。

“这操场难得这般热闹,也好啊,我看看你们几个能坚持几天。”姚千栋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明铮。

他原本觉得明铮顶多能坚持一天而已,没成想今日还能起得来床,再次来了这里不说,还能继续扎马步,这在纨绔之中很是少见。他一直觉得读书人娇气得很,随随便便骑个马,他们都能叫苦连天,这明铮着实不错。

“师父,您若是愿意收我,我定然日日过来的。”明铮的脸皮是真够厚的,当即与姚千栋打趣,全然不知羞。

“你日日来我这里,就不怕太皇太后她犯酸?”

“哪能啊,姑姥姥她天天念叨着我身板子弱,来这里锻炼锻炼身体也是不错的。师父,您老人家可得教我轻功,说不定我练成了,瘸腿都看不出了呢。”明铮很是好强,他的瘸腿一直是他的痛处,所以很讨厌别人提起,此时却拿来开玩笑,用意无他,便只是过来唤起姚千栋的恻隐之心。

075无理取闹也应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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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栋老爷子对于明铮的看法,有时候只觉得他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宠物。

深宅之中,明铮这般可怜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实在太多,何止一个两个?姚千栋又是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士,早已看透生死,并不觉得瘸腿就是一件多么可怜的事情。如今贵族之中,能够活下来就是极好,若想活的舒坦,就得靠脑袋去拼搏,同时还得靠运气。要么隐忍,要么嚣张,要么就成为不可或缺的人物。

显然,明铮走的是高调的路线,让所有人知晓他的存在,同时,他又是一个有些讨人厌的存在。

明铮能够在明家站住脚的理由只有太皇太后这一点,若是说得不好听了,哪一日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驾鹤西去了,留下他明铮这么一个纨绔,他还能像如今这般张狂的存活下去么?以目前的光景来看,明铮恐怕会在那时是最惨的一个,说不定明家还能尽个孝道什么的,将明铮送去陪葬。这种事情也是有先例的,明明只是老者宠爱一个外系的孙子,待老者故去,竟然传出这孙子乃是老者心爱的男子,是她的“伴”,被强行送去陪葬了,被活埋了不说,到后来还落了个跟面首一样的名声。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独特的爱,会引来诸多的嫉妒?

姚千栋老爷子又怎会知道,明铮此时的纨绔模样会在太皇太后故去之后突兀的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明铮对父母、亲属的疯狂报复,那一时间的宫廷混乱,简直就成了一句话: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当然。这也只是后话了。

姚千栋看着明铮,呵呵一笑,并未答应,也没有拒绝,一副看你表现的模样。

明铮向来会讨老人家欢心,当即知晓了姚千栋的意思。

如此一来。明铮一时间竟然还成了姚家的常客,姚子卿从最开始被人围观时会同手同脚,到了后来,也能大致适应了。

就在第五日的时候,辛诗棋终于变得不悦了。对于辽帝的回避,对于明铮的躲闪,都是她不悦的原因。

在她的心中。她虽然是逼婚,却是真情实意的,她这般认真的对待这段姻缘,如此诚恳的与辽帝提出来,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而明铮这几日躲进姚家,也让她特意去打听了一番。

不问还好,一问才知道,这姚家乃是将门。家中多出武将。还有就是,明铮去姚家,都是去寻姚家的三小姐:姚芷烟。而这个姚芷烟。性格可爱不说,人还是极为漂亮的,最有名的便是她的旺夫美人痣。传闻中。姚芷烟与明铮的关系极好,两个人简直就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

如此一来,辛诗棋怒了!不行就是不行,行就是行,这般拖延、躲避算是怎么一回事?

而她对明铮一见钟情那是实打实的,这也都怪明铮长得太俊,这才会引得辛诗棋念念不忘。这个时候的辛诗棋究竟了,若是说就这样潇洒的与辽帝说明她放弃了这门亲事吧,她还不舍得。若是不说吧,她还觉得心中苦闷。到了后来,她矛头一指,将自己的目标换了人。

而姚芷烟无辜的成了辛诗棋的眼中钉。

若说姚芷烟与辛诗棋的共同点,便是女中豪杰,身手好那是自然。

这样的共同点让辛诗棋当即灵机一动,与辽帝提出了比武之事。她不说是因为姚芷烟是明铮的青梅竹马她吃醋,只说听闻辽国姚家枪法了得想要讨教一二,也算是以武会友了。辽国相交本就有宴请,不过这宴席是没有姚芷烟这种闺阁女子什么事的,这才没能让二人相见。而这一次的以武会友,竟然是要在大宴的时候进行。

两国比武这事一直是很多皇帝不喜欢的,你说,人家盟友来了,你给人家打了一顿走了,显得有些不妥。若是输了吧,还显得自己这个东道主的实力不行,简直是丢了人。

辽帝听完之后,便是一阵心中气恼,却不好发作。一直在一边候着的范泽秋则是微不可查的皱眉,似乎也因为此事觉得不悦。

人家姚芷烟不过十岁的孩子,辛诗棋这个跨刀郡主呢?十八岁的年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冒充嬷嬷都是绰绰有余,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主动挑战起了半大点的孩子,真不知鲁国人的脸皮怎就这般厚了,先是将这么丑的郡主推荐出来和亲,然后就是大人欺负小孩的挑战!?

辽帝当时脑中已经闪过了意思疑惑:这盟友是不是不靠谱?

“八王爷又在说笑了,这事怕是不妥吧,跨刀郡主如今已经成年,身体也是极为健朗的。八王爷未曾见过姚家那三女,如今才十岁的年纪,身子才这般高而已,这般挑战,怕是不妥吧?”辽帝就算如何忍耐,此时也觉得八王爷极品了,拉长着脸说的。

八王爷听闻之后,便是一声干咳。

“我那女儿也是个有分寸的,并不会恃强凌弱。”八王爷辩解道。

明铮微微抬头,随即笑眯眯的开口说道:“八王爷此言差矣。”他声音不大,却足以在这安静的气氛之中被所有人听到。众人看向范泽秋,八王爷也是一怔,随即又看向辽帝,似乎是在询问他为何他们二人谈话,这官员可以插话?

谁知,辽帝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看着范泽秋,示意他说下去。

范泽秋恭恭敬敬的点头,随即抬起头来,眼睑却是下垂的,他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恃强凌弱这词用的并不恰当,姚家与跨刀郡主尚未比试,胜负未分,怎有强弱之说?跨刀郡主有没有分寸这点下官不知,只是年龄放在那里,身材放在那里,阅历放在那里。下关真真不知这八年的差距如何来均衡?大人与孩子的力气不同,经验也是不同的。如今这是在辽国,姚家算是东家,如此在自家地盘与跨刀郡主比试,是不是还有些仗势欺人了呢?”

范泽秋问得极为犀利,他明里暗里的都是在对八王爷讽刺。

辛诗棋与姚芷烟进行比试本就是不公平的,八王爷还一再要求,如今是情景看起来便是仗势欺人。真不知这个辛诗棋打过了一个孩子,究竟能够得到多少的虚荣心来,传出去了,反而会引人笑话。

范泽秋甚至不明白,这八王爷是如何在皇室的尔虞我诈的之中存活下来的,或许八王爷的不知者不罪,以及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才是他最大的筹码吧,这让鲁国皇室之中的其他人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他也就安安稳稳的做了王爷。

而鲁帝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居然放心让八王爷这样的人来做友好关系,这是故意将八王爷支走,好让耳根子清静么?还是说只是让八王爷来散散心,同时将自己的女儿出手?

其实八王爷也是爱女心切,看到辛诗棋这般大的年纪尚未嫁出去,他这个做爹的是打心眼里着急。他一直觉得,给女儿找婆家是父母该做的事情,他的父母便是个让他失落了一辈子的人,找了一个彪悍的女子做他的妻子不说,还遗传得他的孩子都是样貌欠佳的人。而辛诗棋是他的二女儿,大女儿十分艰难的出手了,这个二女儿可真是砸手里面了。

所谓有病乱投医,八王爷便是如此,对于女儿的娇惯,使得他提出这件事情了,听到辽帝说了,才知晓姚芷烟不过是一名十岁的孩子。

就算如此,也不证明八王爷会接受一名官员的这般暗讽,他当即笑道:“真真是我弄错了这件事情呢,没能问清楚姚家嫡女的年龄,不如这样,若是可以,姚家男人也是可以与我那女儿比试一番的,定然无半句怨言。”

这一回,算是将矛头挪了回去。八王爷已经表示他们不准备恃强凌弱,反而愿意让男人与辛诗棋对阵,此时若是姚家当真派出了男子与辛诗棋挑战,便也是男人欺负女人了,而八王爷这番大度的模样,就让范泽秋刚刚的话语显得小家子气了。

若是辽帝答应了这件事情,此事不占理的一方便是辽国了。

辽帝当即皱眉,看向了范泽秋,当即看到了范泽秋淡然的微笑,心中便是一安。

“八王爷言重了,姚家三女的确年岁不大,但是姚家是有长女的,据下官所知,姚家长女乃是二房姚文泊大人的千金小姐,如今已经出嫁,为人母之后几年未曾练习过拳脚,却是符合要求一战的。”

场面再一次一转,已经变成了八王爷一意孤行,咬着姚家人不放,辽国大臣当即提出了较为合适的人选,偏偏人家已经嫁为人妻,为人母了,不会继续练习拳脚是必然的事情。

人家女儿十**岁已经是孩子的娘了,你女儿十八了,还活蹦乱跳的到处找人挑战呢,真真有趣。

八王爷当即气得瞪眼,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辽帝却是吩咐道:“来人啊,传护国公觐见。”

076无理取闹也应战(二)

姚千栋被唤入宫中之时,八王爷已经被范泽秋气得瑟瑟发抖了,原本的高贵已经不复存在,此时颇有农家院中筛子的风采。

老爷子在路上就听到了引路太监简短的介绍,心中有了谱,便点了点头,直接挺直了背脊走进去。有时候人老了吧,想霸气一点都不行,就好像姚千栋老爷子,头发花白,胡须及胸,身体有些驼背,明明想要摆谱,走进去之后,还是显得有些身材佝偻。曾经高大威武的护国公,此时身材已经缩了半头多了。

进入之后,姚千栋便直接行礼,他乃是正一品官员,勋国公,在满朝文武之中乃是极为高贵的人物,当然不会行什么大礼。

八王爷也知道这位老者的尊贵,便也对姚千栋客客气气的,更是赐座让他坐下。

“姚爱卿,方才八王爷提出为了促进两国的友好程度,提出了比试之事,朕唤你过来,便是商量这件事情。”辽帝首先开口,语调平稳,说的十分客气。

姚千栋点了点头,坐在那里抿着嘴,毫不犹豫的开口:“我辽国有将士百万,精兵几十万,光我姚家军中便有不少精锐的将士,可以一战。”

两国比试,用士兵来比试最为恰当,姚千栋故意装成完全不知情,只是如此回答而已,这也是规矩。

辽帝暗暗点头,知晓姚千栋如今也算是一个老狐狸,随即为难的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护国公有所不知,八王爷有一爱女,武艺精湛,他提议让跨刀郡主与姚家女儿在夜宴之时一战,切磋一番。”

姚千栋一听,当即皱眉,微微错愕的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这才重重的一声冷哼:“我姚家女儿要么已经嫁为人妇,养儿育女,女儿们如今已经年迈,做了祖母,我的长孙女八个月前刚刚诞下一子,又因为子英的事情大病一场。再有的孙女,如今才刚刚十岁左右,如何能战?就算要我年幼的孙女出来切磋,也不可如此张扬,竟然是在夜宴之中。好似舞女一般供所有人观战、取乐,这让我那孙女日后如何嫁人?!荒唐!”

姚千栋位高权重,就算是在皇上的面前。也可以这般怒喝,皇上也只能听着。

听到他的怒喝,八王爷也是老脸一红,姚千栋这意思就好似在暗指:你闺女嫁不出,就非得拉我孙女一同下水,是何居心?

“那……不如……”八王爷当即迟疑,这是辽国,他不知晓地点。清咳了一声才道:“若是选一处安静的地点呢?”

姚千栋当即冷冷的去看八王爷,然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不知八王爷是想选我病弱的长孙女。还是年幼的小孙女?”刚刚问完,姚千栋就起身,竟然就那样行了一记大礼。跪在地面上,恭恭敬敬的开口:“皇上,我姚家世代效忠于辽国皇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若哪一日,我姚家男儿郎为辽国全部战亡,我姚家女儿也是能够披肩挂帅!如若此时比试乃是国命,我姚家三女愿意应战!不辱使命!”

范泽秋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姚千栋果然是老油条,说得漂亮!

辽帝一听,当即亲自起身,走过去扶姚千栋,大感欣慰的说道:“这事不过是简单的切磋,护国公不必如此言重。若是为难,大可不必应战。”

姚千栋抬头,竟然已经是老泪纵横,哽咽不肯起身,说道:“如今太平盛世,我姚家的能够助皇上的,便是如此了。烟儿如今年幼,却十分懂事,定然不负皇上使命!”

八王爷当即就坐立不安了,他若是仍旧继续要求下去,就是欺人太甚了,瞧瞧,把人家的一品官员都气哭了!

此时,姚千栋已经被皇上扶起,且苦口婆心的劝道:“护国公不必如此激动,此时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切磋,并非两国较量。”

姚千栋深呼吸,稳定了情绪,然后大义凛然的说道:“微臣代姚家应战!”

听到是姚千栋应战,范泽秋才松了一口气。姚芷烟是姚千栋一手带起来的,姚芷烟有怎样的实力,姚千栋最了解,如若姚千栋敢应战,就代表他有信心姚芷烟能够获胜,至少不会受伤。其实就算姚芷烟没能胜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辛诗棋胜之不武。

如此一来,姚家无论是输还是赢,都是博得满堂彩的主!

而八王爷这一次在辽国的名声恐怕就会差到了极点,说不定臭名传千里,让鲁帝都觉得丢人。

这事刚刚确定,八王爷就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留下范泽秋扶着姚千栋老爷子回去,路上,两个人就直接定了比试的地点。

为了避免姚芷烟会觉得紧张,比试的场地便选了姚家的操场,那里是姚芷烟熟悉的地方,能够放得开。还有就是选择在下午比试,姚芷烟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个时候进行锻炼了,能够施展得开,身体也是能够适应的。

还有就是,那里属于姚家,对姚芷烟的名声没有任何的影响,到时候叫上皇上、皇后观战便可。

姚芷烟与辛诗棋比武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这件事情刚刚被公众出去,文靖泊就直接找到了明铮家里去,坐在屋中将明铮从头数落到脚,最后气得直砸东西,摔了一套上等羊脂玉的杯具,还有一套冰种翡翠夜光杯,又将他房中挂于的如意摔了个粉碎,简直就是什么贵重摔什么。

其实也不怪文靖泊如此生气,他可是见过辛诗棋的,用一只手,就将他一个大男人拎了起来,那人高马大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蛮力十足的人,姚芷烟身材小小的,那里是她的对手?辛诗棋的身材足以装下两个姚芷烟!

“我不过是想要去姚家躲躲风头,谁能想到那巨猿会盯上烟儿啊?”明铮其实也挺烦的,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心口就突突突的乱跳,烦躁异常,他恨不得马上跑去姚家,将这一次比试搅合黄了。

可是他又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若是太护着姚芷烟了,辛诗棋说不定更会没完没了。

他心中担心着姚芷烟,连文靖泊砸他的东西都不在意了。

“你躲在家里好不好呢,你说你病着,那巨猿还能闯你房里来?那还要脸不要?直接收了做妾,让你的那些通房用胭脂也能熏死她了!”文靖泊怒骂了一句,烦躁的坐在了明铮的床铺上,重重一拳捶在了床板上。

“收她做妾室?我得专门弄一个铁笼子来关着她,不然我这小院之中还能安生?”明铮说着,忍不住揉脸,随即在屋中来回踱步,毫不在意一地的碎屑。

他走了几圈,才终于停步,抬头看向文靖泊。

文靖泊也好奇的看向他。

“我与明泉谁俊?”明铮开口问道。

明泉是明铮的三弟,其实跟明铮是一样大的,他们两个人是双生子,明铮要先出生半日。他与明泉从小关系便极为僵硬,明泉好强,从小就喜欢舞文弄墨,自负天才,总是一副天才的模样。明铮则不同,他从小就活泼,喜欢玩闹,并不喜欢学习。因为两个人是双生子,便总会被人拿来对比,以至于明泉越来越倨傲,明铮越来越不讨喜。

那一次别院起火,明泉对他不管不顾,明铮一直记恨在心中,在平日里,他一直是纨绔的模样,对于府中的事情并不在意,却暗暗给明泉下绊子,以至于名琴成了探花郎,明泉却是如今一事无成,连个举人都不是。

文靖泊听到明铮这般,当即回答:“明泉那小子天天抿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阴沉沉的,有极好的眉眼,如今也长歪了,倒是你,如今已经越来越俊了。”

明铮与明泉站在一处,明明两个人之中,明铮是一个瘸子,明泉依旧完好,可是看上去,明铮要比明泉光鲜上许多,明铮越来越俊,明泉却有些长歪了,少了明铮身上那种仙气。

明铮点了点头,突然笑了起来,问文靖泊:“虽然长得不如我,也没有太皇太后这个老靠山,但是明泉他……”至少是与明铮一样的眉眼,且要比明铮身体完整,且因为倨傲,身边也没有许多通房妾室。

这样的话……

明铮当即冷笑起来,心中已经了伎俩,他当即走到门口,唤来明炎,在他的耳边吩咐了几句,明炎听到吩咐之后,当即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文靖泊也明白了明铮的意思,当即贼兮兮的笑,走过去拍了拍明铮的肩膀,安慰道:“此事好说,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两个人在屋中开始小声的商量对策,那些侍女已经将地上的碎屑打扫了出去,走出去的时候,几名侍女还是极为淡然的,刚刚出去,就聚在一块在这些上等玉中寻找块头稍微大一些的,这些碎片拿出去雕琢一番,也会是一块极好的玉佩,就算是不做玉佩,磨圆做珠花也是极美的!

不得不说,明府二少爷这里油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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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有门婚事早定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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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芷烟得到消息之后只觉得哭笑不得。

如今的她可是忙得很,门门功课都不能落下,虽然已经小有成就,但是不证明这就是终点。姚芷烟觉得,她重生了一世,就该让自己强大起来,说不上财富五车,也要才高八斗才是。

况且,辛诗棋瞧上了明铮关她什么事,自己跟辛诗棋切磋个什么劲呢?赢了能换来什么一官半职,五国名声,还是说输了能使鲁国一高兴,取消赐婚?她真的很无辜。

明铮去姚家避难,她接待,她觉得很无辜,却不好赶人家走,这是千金小姐不能做的,不然会引来非议。辛诗棋将她当成了情敌,她依然很委屈,她觉得她今生就算不嫁给白谷,也会嫁给一个清白世家做正妻,再不济,她的家里人也是不会允许她嫁给纨绔的,她娘第一个不乐意,这几日没来赶明铮出府,杨宛白已经足够忍耐了。

现在呢,满都城的风言风语,让姚芷烟不禁莞尔。

她明明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只想独善其身,怎得还是无辜的成为靶心呢?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姚芷烟一阵心酸,觉得自己这一世可谓是事事不顺心,万事不如意。当初就该跟那两个纨绔断绝关系的,偏生她还觉得这两个人有趣,又不好意思将事情闹僵,这才拖延了这么久,如今看来,还真是因为他们遭来了飞来的横祸。

姚芷珊这几日则是十分担忧的,生怕那个传说中的怪物将自己的姐姐打出了个好歹来,没事就过来紧张的看着姐姐,一日送三顿补药。一日三餐也是怎么大补怎么来,上午给她做燕窝红枣粥,中午给她炖全鸡、外加甲鱼汤、若干大补草药闷的猪蹄,外加小山丘似的爆炒海森。晚间则是香烤生蚝,十全大补汤,冒着闪亮油光的乌鸡汤。

“珊儿。大姐当年做月子,都没我这般的口福吧?”姚芷烟最心疼姚芷珊这个妹妹,以至于她都会在姚芷珊的目光下,将这些菜吃掉,同时对姚芷珊开玩笑。心说再多吃两日,她都能流鼻血了。

“大姐姐胖胖的,再补就……”姚芷珊不好意思说。

姚家大姐姚芷兰。如今十九岁,育有一儿一女,不得不说,她在出嫁之时依旧是一名窈窕的少女,毕竟是姚家武将的女儿,身手也是极好,谁知,到了夫家却因为生性好动。掉了第一个孩子,得了夫家不少的埋怨,还因此传出了不好的消息。险些耽误了姚家其他女子的婚配问题,以至于她怀了第二胎的时候,便躺在床上不动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一回孩子是顺利诞生了,姚芷兰的身材也圆润了,到了第二胎结束,她已经成了个胖子,粗胳膊粗腿,轻功都迈不出来了,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杨宛白很长一段时间都拿姚芷兰教训姚芷珊与姚芷烟:“再这般不知稳重端庄,日后就会像你们大姐一样!”

姚芷烟还好,姚芷珊则是很受影响,她一直觉得姚芷兰长相很凶,胖胖的,脸上的肥肉下垂,身上的肉也是一颠一颠的。记忆最深的一次便是在寺院之中祈福,一群女眷进入木台上求签,只有姚芷兰上去的时候,踩裂了木板,因为身体太重,一条腿陷进木板内的空隙,拔出来的时候,那条小腿已经血肉模糊了。

这一次的经历让姚芷珊小脸煞白,回来就想要减掉自己的婴儿肥,坚持了半个月,最后以失败告终。因为姚芷烟安慰她说,姚芷烟像她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这般胖乎乎的,如今不过十岁,就已经身材小巧了。姚芷珊这才乖乖的放弃了绝食。

“大姐姐如今也是瘦了许多的。”姚芷兰毕竟是姚家的儿女,自律还是有的,如今儿女双全,又有了两次的生育经验,便不会再那边小心谨慎了,所以如今也是体型恢复期间。

“姐姐,你不要死啊!”姚芷珊突然说了一句,惊得姚芷烟差点凭空跌倒。